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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宅斗手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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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一走,安莺哥睁开眼,容色轻轻淡淡哪里有什么风寒之兆,轻轻握了握手,低声吩咐,“对外就一直称病吧,若是皇上来了,也说我身子不适。”
辛四四才进皇后的殿中,一股暖意就扑面而来,外面是三九严寒,殿里却暖如三春。只觉得鼻尖一阵痒,忍不住打了个哈秋出来。
吕后听罢,笑了笑,道:“怎么身子不适还朝宫里跑?”
辛四四忙上前叩拜,温然道:“在府上闷得慌,再说,这桩婚事是皇后娘娘做的主,奴婢自嫁过去,还未回宫谢恩呢。”
吕后神色端然,难透出些和蔼可亲的模样,“这倒是,这个恩你理当要谢。不过还是身子要紧,早上祥云殿那边才传话过来,说安昭容染了风寒。我才嘱咐太医过去好生照拂。这天一冷,身子就弱不经风的,到底是文弱身子比不得武将家中的女子。”
辛四四只道,这吕后看上去好似心情不错,听着话倒似乎是有些怒气,自己是没挑到好时候进宫,不过也无妨,吕后心情不佳,她也正和她心意。便欠欠身,上前两步笑道:“奴婢到是不知道这些个,不过,奴婢近来闲着无事,琢磨个曲子出来,不知道皇后娘娘可赏奴婢个脸,听听奴婢的拙音?”
吕后听罢,目光落在眉庄发上,“我倒是忘记了,听说孟家四姑娘有个琴技卓绝的先生,本宫记的,本宫还未出阁以先,到是有缘见过一面。”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吕后唇角浮现着浅浅的笑意,“你奏来我听。”想了想,又道:“听说教你琴技的先生可以一曲变换二十四套指法不错一个音?”
辛四四点头,“是,先生琴技出神入化。”
不把子詹吹嘘的神乎其神,怎么可能打动吕后,继而将她留在宫里小住呢?她如今已经嫁到卫府,相必吕后也不会再因为嫉妒对她怎么样。
宫人取来一张七弦琴呈上,她接过来试试音,道:“这首曲子有几处是先生修改,先前的太伤了,先生改过之后,就好了许多。”言罢,坐在席子上缓缓奏来,手指滑动在琴弦上,叫人看不清楚走在哪一根上,速度快的手指出现了残影。琴声亦是阴阳顿挫,时而哀伤时而美妙,宛如天籁。
吕后不由得听得有些痴了,看看这后宫里的乐坊,竟没有人能与之相比。一曲奏罢,吕后竟有些意犹未尽,舍不得让她出宫了。顺手捋捋手腕上的金镯子,笑道:“奏的甚好,本宫喜欢的紧。你嫁到卫府也月余,正好这几日本宫闷得发慌,你就留下几天陪陪本宫。卫府那边,本宫会让人去传个话。”
辛四四心里一喜,这次能躲过和卫邯相处,还真是要多谢谢子詹先生。?
☆、第57章
? 辛四四安心躲在皇宫里做起清闲散人,孟扶苏却开始有些焦头烂额。史中由竟然给他下了套,还下了个美人套。
大军在陵阳城外六十里驻扎下来,史中由就带着两个幕僚出城来拜谒,说拜谒那是好听,子詹扯着唇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孟扶苏的手指在信纸上重重一掐,留下一弯新月似的的指甲印,冷笑一声,“去会会。”
冬日严寒,南方诸多地方都下起了雪,就不用说陵阳地界儿了,满地都是厚厚的积雪。
这种鬼季节,打仗都伸不出手来,况且两方各自高高挂着免战牌子,那里有一丁点儿对峙的样子。
史中由是个文官,行军打仗是个半吊子,幕僚献计策,说敌不动我不动,既然孟军不战,咱们也不战。可是不战归不战,总按兵不动未免会让戚国仗起疑,咱们要自保也要适当做点什么。
陵阳出美女,十有八九还是倾城倾国的美女。幕僚眼见着大人急的团团转,灵光一闪想起《孙子兵法》里的一计,问道:“不知孟军的将军是否喜爱美色?大人何不如此如此……”
于是,史中由今日终于有所动作,叫上使臣,吩咐道“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带着这封信去敌营,约孟将军出营一续。”
孟扶苏将手里的信握成一团,随手扔在纸篓里,换上身简单装束,披着黑色大氅只带着子詹一人出了大营。
荒凉的野原上到处是白茫一片,不知是何年间修建的凉亭半隐在干枯的树木之间,透着几分萧条之意。
这本该是个沧桑悲怆的场景,亭子里做很不合时宜的坐着位身着紫色华裳的女子,远远望去似是秋日的荻花,让人心生怜惜,甚至会感到一丝淡淡的悲哀。
子詹拂拂宽大的袖摆,略略沉吟,“这是……先礼后兵?”
他和孟扶苏是一样的人,从来就不会被女色迷惑,看眼前这么境况心里早就明白了八九分。史中由这是要学越王勾践,准备来个美人祸国。只可惜挑错了人,孟扶苏不是夫差,对美人自来没什么感觉。
两个幕僚眼风快,瞧见孟扶苏和子詹两人,远远地往这边跑,到了跟前只顾笑。“两位大人,我家大人等候多时了。”
子詹点点头,“你家大人有心了。”
好心坏心而已,两个幕僚继续赔笑,“两位大人快请。”
孟扶苏跟在子詹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凉亭上停着的两只不知名的鸟,大踏步往凉亭方向走去。
史中由在朝为官多年,当年镇国府被灭门前,他见过几次孟扶苏。只是那时候孟扶苏尚还年幼,同如今的模样多少有些差别,他印象不深,也不敢鲁莽相认。待他们走进了,才从衣着服饰上辨了大概,对孟扶苏揖礼,道:“孟世子。”
面上的礼数史中由做的滴水不漏,拿捏得当,挑不出丁点不是。
孟扶苏不禁暗自冷笑,好一个老奸巨猾的史中由。他含笑额首,对史中由道:“太守不必多礼,我同太守已经好些年没见了,太守一向可好?”
“烦劳世子挂记,臣下一向身子硬朗。”他抱拳道,“到是世子真让臣大吃一惊,臣还以为镇国府灭门,世子也……哈哈,说那些过去的事情做什么。”指指石桌上搁着的一壶酒,“来,今天我是请世子来喝酒的,顺带叫清姿来见见大人。”
孟扶苏忽然有了些印象。史清姿,史中由兄弟的女儿,小的时候还曾同他一起玩耍过。在抬眼看看,如今已经是个风姿卓绝的姑娘了。不由得叹道:“原来是清姿姑娘,真是许多年未曾相见了。”
史清姿露出些惊讶之色,“世子竟还记得奴家么?”
孟扶苏笑了笑,“清姿姑娘可是我们镇国府的常客,虽说来镇国府不是找我,我却记得清姿姑娘的音容笑貌。”
史清姿被孟扶苏这么一说,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红着脸回道:“世子说笑了。”
孟扶苏心里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嘲讽意味。史中由真是豁的出去,连自己的亲侄女也能利用。扶扶额,这客套话该说的也说完了,接下来应该进入正题了吧?
史中由看看史清姿,再看看孟扶苏,果不其然开了口,“清姿也是对世子念念不忘,迄今没有嫁人。世子您看清姿可还好?我这个做叔父到是想替她撮合跟世子的因缘。”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一眼子詹,淡淡指了指,“我已然有了未婚妻子,怕是要辜负史大人一番美意了。到是我身边这位,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奇才,到如今还是孤单一人,若是清姿姑娘看得上,倒不如嫁与他,也了却我一个心病。”
史清姿不由得细细看了看子詹。在她看来,子詹和孟扶苏其实差不多,但是叔叔的意思很明确,一定要她跟着孟扶苏,她并非是在挑选郎君,而是寻找更有利的机会可以除掉敌军的将帅。
显然,子詹是不行的。
史中由也没想到,孟扶苏竟然会是这种反应,脸色多少有些阴沉,“世子是看不起清姿啊。”
“史大人莫要误会我,实在是我还未过门的夫人妒性不是一般大。史大人是太看得起我,其实我不过就是个惧内的普通人罢了。”
史清姿听得皱皱眉头,孟扶苏能轻而易举攻破郎口,这样手段精明的人竟然会惧内?不觉得是个笑话吗?
“世子何必找这种借口?臣可从未听说,世子有婚约在身。即是瞧不起清姿,看来我等今日是来错了。”
子詹莫得笑了,看来孟扶苏这是把人给激怒了。他对孟扶苏这种一牵扯到女人的事情就推阻给自己的做法,多少还是有些埋怨的。
孟扶苏淡看着史中由,直白道:“史大人心里想的什么,又在盘算着什么,扶苏心里清楚的很。我想,史大人也不用扶苏挑破了。扶苏说句史大人不爱听的话,男人之间的事情,牵扯个女子进来实非明智之举。若放在敌人身边的棋子反过来被敌人所用,到时史大人该如何自处?是弃子还是悔棋?”
史中由倒吸一口凉气,他确实小看了孟扶苏。费尽心思想到的计策就这么简单被对方识破,竟有些无言以对。
史清姿听罢孟扶苏一席话,心中震荡不已。这样一个男人,谁瞧着能不心动?若是此生,能嫁个这样的翩翩郎君,也是无憾了。因而迈着细碎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对孟扶苏欠身,“世子才德兼备,清姿仰慕已久。清姿要嫁就嫁这当世的英雄,并非是别人的棋子。若我叔父执意要与世子为敌,清姿愿意同世子共存亡。”
“好一个共存亡。”孟扶苏肃着脸看她,寡淡非常,“清姿姑娘错了,既然清姿姑娘以为扶苏是英雄,英雄理当配佳人。清姿姑娘觉得自己称得上佳人二字么?”
史清姿一怔,面上一片潮红,隐有些怒气,不卑不亢的回道:“小女虽不才,可也是六岁能诗,七岁能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得称不上佳人二字了?”
孟扶苏冷笑一声,“在扶苏看来,不过是庸脂俗粉。”继而话锋一转,对史中由道,“若有闲情雅致在这里用不切实际的美人计,倒不如想想如何抵挡我的大军,或是想想要不要向我投诚来的好。”
他有足够的信心,郎口天堑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拿下,他还怕史中由知道他用何种方法攻打陵阳么?给史中由提个醒也好,能兵不血刃的让史中由弃城投降,比浪费人力战力攻打要好得多。只是看史中由这个人聪不聪明,愿不愿意了。
话说完,他并不等史中由再说话,对子詹低声道:“走吧。”
史中由却已经是脑门上沁出一层密实的细汗。
子詹打掉身上的落雪,带上斗笠,蹩眉看他,“你这么直白的把史中由戳了底,可想好了万一他恼羞成怒?”
“我还怕他恼羞成怒?”他哼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史清姿少时便习武,使剑的招数比你弹琴的指法还要多上一半,你以为她是个等闲之辈?况且,早些年就听说,她早已经许配了人家,今日史中由竟说,一直待字闺中。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别人骗我,方才没有取下他的项上人头已经是便宜他了。”
他料想史中由绝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只身来见他,顿了顿,凝眉道:“方才你可发现了?”
子詹点头,“东西两路皆有伏兵埋伏,幸好发现得早,退的及时。”
孟扶苏低声笑笑,“这个老狐狸,是想来个瓮中捉鳖,可惜手底下那些人动作太慢了些。”紧紧鹤氅,“不去管他了,走吧。”
*****
辛四四窝在椅子里,静静的看着安莺哥喝药,等安莺哥喝完药,忍不住走过来道:“你又没真的得了风寒,还成天喝这些药,就不怕对身子不好?”
安莺哥拿帕子试试嘴角,“这些药都是驱寒的,冬日里喝几剂也不打紧。倒是你,好不容易出了宫,怎么还赶着往回跑?我这是想出去,都出不去。”
看她愁眉惨淡的,辛四四托着腮无精打采,“你是不知道,那个卫府比孟府还乱,简直让人疲于应付。”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跟卫邯同房而眠。当然后面的话她只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指不定要出事。
“府上再乱,总好过宫里。以往在家中,只觉得父亲少妃多,子女也多,但她们都安分守己,不像这宫里,虽然人多,却谁和谁都没有关系。你不害人自有人来害你。”
辛四四看她这样,免不得也有些感慨,“你这性子,实在不适合呆在宫里。说句不好听的,你是软弱不争,你可想好了,这样缩在祥云殿,不见皇上就会失宠。这宫里失宠的女人会是多凄惨的下场,你也知道吧?”
安莺哥将帕子扔在一边,攒了笑,“说这些做什么?走一步算一步,昨日就听她们说你回宫了,在皇后那边弹曲儿,不如同我切磋切磋?我好些日子没动琴弦,不知道生疏了没。”
见她愁云一扫而空,辛四四点点头,“我这就让她们取琴过来。”
没有卫府那些破事烦扰,她心情好的不得了,陪安莺哥弹了好些曲子,相谈甚欢。午正时分,皇后殿的传话宫婢过来传话,说安国夫人进宫了,请孟夫人到大殿。
辛四四历史提不起任何兴致来了,她这个婆婆还真是阴魂不散,她有一百种方法躲起来,她就有一百零一种方法把她给揪回去。
眯眯眼,看来,躲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了。不如干脆回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自己抗不过去。
皇后宫中的梅花或团苞如珠,或花开两三瓣,枝条遒劲有力,孤削如笔。辛四四抱着七弦琴跟在莫宫人身后,进来大殿。殿中暖洋,吕后今日穿了素绒绣花小袄,松松梳一个摇摇欲坠的堕马髻,斜挽一支赤金凤凰扁钗,别无珠饰,娴雅端庄的与吕氏同坐。吕氏则穿着雍容的紫色袄裙,手中正拿着绣了朱鸟的绸缎同吕后说笑。
辛四四上前先是对吕后揖礼,又对吕氏欠欠身,笑道:“母亲怎么得闲过来了?”
吕氏对她招手,满面笑容,“过来坐吧,皇后娘娘说了,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照辈分,你可是要唤皇后一声姨母的。”
辛四四略迟疑,望向吕后。
吕后捏着茶盏抿一口,垂着眼睑道:“别愣着了,快些入座吧。”又吩咐莫宫人道,“叫御膳房传膳。”
辛四四坐在位子上,心里只觉得尴尬。
皇后位分尊贵,嘴上说是家宴,实际上哪能真的随你的便?吕氏和吕后两个人依旧对着绸缎说笑,直夸这绸缎面多光滑,花绣的多标致,说到最后两人目光移到辛四四身上,看的辛四四心里直发毛。
吕后笑了笑,道:“姐姐还真是疼她。也罢,反正这缎面我也是穿不着的,就赏给老三夫人做个袄面罢。”
辛四四听罢,也不能干坐着,忙起来谢恩,这膝盖还没弯下去,就听外头禄中景的声音喊道:“陛下移驾皇后宫。”
吕后显然是愣了下,忙起来理理衣摆,稳重的往前走几步。慕容煌疾步走进来,一看满屋子的人,温和道:“皇后,有客呢?”
吕后欠欠身,“臣妾恭迎圣驾,皇上万安。臣妾这几日闷得发慌,就叫姐姐来做个伴。禄中贵没过来传话,臣妾不晓得陛下要过来。”
慕容煌走到桌边坐下,嗯声道:“无妨,既然是摆了家宴,就不必拘礼了。”
吕氏这才拉着辛四四走到前面跪下,“臣妇带儿媳给陛下请安。”
慕容煌眼风落在辛四四身上,她今日穿着正红色棉褙子,打扮的俏雅,看着不似长安殿的时候,嫁了人多然是多了些风韵。继而想到孟扶苏回高陵那日在长安宫中的模样,有些失笑,拿捏着这么个有用的棋子,就等于是拿捏住了孟扶苏的软肋。他是皇上,知道怎么控制朝臣,寻着臣子们的弱点。只要拿捏得当,任谁都不可能生的出来二心。
吕氏见慕容煌望着辛四四发呆,面色有些沈,往前走两步挡住慕容煌的视线,对辛四四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先下去吧。”?
☆、第58章
? 辛四四心里吁口气,矮矮身,“是。”这就抱着七弦琴退了出来。吕氏未过多久,也退出了大殿。
方才皇上的神色她也看在眼里,不免对儿媳妇有些怨气,瞒着府里进宫,难不成是为了来见皇上?怪不得这么多宫女,皇后偏偏给她做媒,要她嫁进卫家。
媳妇和皇上不清不楚,她这个做婆婆的面上自然不喜,这状况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要是皇上真的对老三媳妇有那种情谊,吃不准以后卫家要摊上什么事儿。再想想卫邯那火爆脾气,一点火就着的噼里啪啦,叫他知道了,非得揣着刀子进宫跟皇上拼命不可。倔脾气一上来,可不管是不是皇上,得罪皇上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再瞧瞧辛四四,只觉得一股怒火烧上心头,又是惊慌失措又是懊恼自己没打听清楚情况。沉着脸过来,捏住辛四四的袖子,神色郑重,“老三媳妇,这就随我回府吧,皇后和皇上那里,我已经说了。”
辛四四顺着她的意笑吟吟的道:“我也正打算今天就回去,没成想母亲就过来了。”
吕氏瞧着辛四四神色平常,毫无心虚之色,终还是攒了些笑,道:“你在三个媳妇里头,一向是最懂事识大体的。即是嫁到了我们卫家,旁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往后和老三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母亲是极看中你的。”
眼下她能说什么?让儿媳妇和皇上保持距离?那不是给人留下茶余饭后的话柄,让人家笑话么?对自己儿媳妇动心思的人是皇上,不是个普通市井无赖。她除非是不想活了,才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她得先从儿媳妇身上下手,先把她心思劝住,再想法子瞒住卫邯。
辛四四正色应了,只是觉得吕氏今天有些奇怪,说的话总感觉话里有话。吕氏说的意味不明,她也不好继续深入探究,只道:“既然皇后娘娘准了,媳妇这就随母亲回府。”
一辆乌油油马车从卫府的正门驶入,从车上下来的正是吕氏和辛四四。自那日卫邯挨了辛四四一巴掌,便一直在芙蓉楼夜夜鬼混,到现在依旧没有回府。
吕氏亲自送辛四四回房,刚进门就把丫头们全都支出去,房里只留下她和辛四四娘俩。头前在宫里,好多话她没法说,宫里人多嘴杂,说的话万一叫人听了去,使不好就是个杀头的大罪,有什么当着人说不得的,回到家里关起门来说的放心。
辛四四瞧着吕氏神色凝重的模样,心下微凛,安静的立在地上,规规矩矩的也不去落座。
吕氏一直盯着她,目光隐隐不善,开口道:“我是不晓得皇后为何偏偏让你进了我们卫家的门,今天瞧着皇上看你的模样,多半是喜欢你。我猜我那个妹子是妒忌,才说了这项亲事,是吗?”
听得婆婆这么说,辛四四微微一晒,笑道:“陛下三宫六院那么多妃嫔,怎么会喜欢我?母亲想必是误会了吧?再说,陛下要真的喜欢,只怕早就留我在宫中赐个封号了,怎么可能会准我嫁进卫府?母亲糊涂了。”
吕氏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琢磨,儿媳的话也不错。这天下的女人都是皇上的,皇上若真瞧得上,肯定收了后宫。虑到这步,她面色便缓了下来,“今日陛下那般看着你,不光是我,只怕整个皇后殿,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进宫里了,省的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神色担忧的坐下来,又嘱咐道,“这事儿千万别让老三知道。”叹口气,颓在椅子里扶着额头,模样颇为困顿。
辛四四还是头一次瞧见吕氏如此疲惫不堪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上前两步倒了茶水递过来,担忧道:“母亲,先喝些茶吧。我瞧着母亲气色不好,母亲还是先回去歇息着,这事母亲不说我不说,官家是不会知道的。再说,这本就是没影的事情,母亲不必烦忧。“
吕氏接过茶,这才笑了笑,“老三已经几天没回府了,成日在芙蓉楼鬼混,老太爷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还指望着成了亲就能改性子了,结果倒好。”她柔柔眉角,“等会你去芙蓉楼看看,把老三啊给叫回来。”
辛四四心里苦笑,她这个少夫人当得,还真是辛苦。嘴上答应着,“母亲放心吧,我送您回房歇息后,即刻就去。”
把吕氏送回房。辛四四出来一路走一路琢磨,卫邯是被自己打出去的,现在她去芙蓉楼叫人,且不说情况尴尬不尴尬,只说卫邯心里肯定有气,怎么让他消气?消了气再怎么劝回来?根本就是两个天大的难题,她有些犯头痛。
自家小姐苦闷非常,悯夙心下微微怅然,试探道:“要不,奴婢去给三公子赔罪吧?”
“你去赔什么罪?”辛四四立即否定了悯夙的提议,道,“他是爷,还真跟你一个丫头赌气不成?再说,我要你去赔罪我还是你的主子么?你主子就从没有那么没担当过。不用你去,我叫上纸鸢去。“
她一个正室夫人,再加上纸鸢这个挺着肚子的妾,卫邯还能忍心就放着她们在芙蓉楼不管?即便是卫邯真的气性大,就是不理她们,她也有办法。
芙蓉楼做的是销魂的营生,白天晚上总是莺莺燕燕的小曲儿不断。而到了晚上,楼里地下赌场大开,斗鸡走狗打牌掷骰,人声沸沸扬扬好不热闹,同春日里的庙会差不多。
辛四四带着纸鸢驱车停在芙蓉楼门口,掏出帕子打打身上的薄尘,对小厮道:“走,前边带路。”
小厮唱诺,打前头走着,到了门口有姑娘接过来接进,两个穿着粉红云罗霓裳的女人细细看着小厮身后跟着的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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