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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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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道:“掌门宗师恁地?这称呼有什么不对?”

明尘大师已知他是个浑人,含笑道:“英儿不必责备他,你只问问他要找什么人?为何会在乱山中失散呢?”

少年未等罗英开口,迳自接口道:“他奶奶的,气死活人啦!有个小姐儿跟一个老杂毛打架,打不过,挨了一家伙,俺好心要带她去治伤,路上碰见一个老小子,给俺一锭银子,要俺去镇上买药。他奶奶的,一锭银子买了重重一大包,扛得俺气也踹不过来,谁知老小子和小妞儿全不见了,害得俺好找——”

江瑶低声骂道:“什么污七八糟的,老小子,小妞儿,老杂毛……搅不清楚!”

少年甩手向她一指,道:“那小姐正跟你模样一样讨人喜欢,只比你大一两岁——”

回头又用手指着明尘大师道:“那老小子跟你差不多年纪,不过他不是光头就是了……”

罗英见他满口胡言,夹缠不清,又好气又好笑,挥手道:“好啦!好啦!咱们没有见过你要找的人,你还是自己去找找吧!”

少年抓抓头皮,道:“等一会你们要是见到,别忘了告诉俺大牛在找他们。”说完,顶着那只大纸包,急急又奔进密林中去了。

江瑶哗道:“真倒霉,无缘无故会遇见这种傻人,纠缠了许多时间!”

罗英笑道:“倒觉得他的名字正合性情,又粗又壮又笨,不是一头牛是什么!”

明尘大师微笑道:“这孩子浑真古朴,像一块未经琢磨的古玉,你们不要小觑他,倘遇高人指点,异日成就,未可限量。”

罗英道:“看他顶了那么大一只包,举步依然轻盈,他一身武功,已经不俗。”

三人一边谈论,一边疾奔上山,行行重行行,约过了两个时辰,才找到那座挺拔的绝峰。

罗英指着峰顶道:“秦爷爷,到啦!”

明尘大师凝目注视一阵,微微颔首,僧袍轻拂,带着两人翻登峰顶。

峰顶山石仍在,地上还留着郝履仁和铜钵头陀“煮香引毒”烧残的木柴,但却静悄悄未闻人声。

明尘大师目注那山石堆成的洞穴,道:“就是那个石洞吗?”

罗英道:“不,那位老前辈住在峰侧下一处突出的平台上。”

明尘大师整一整身上僧衣,缓缓移步向悬崖边走去。

江瑶忙道:“秦爷爷,别下去,下面全是食人毒草,一个不小心,会连人缠住的。”

罗英也道:“秦爷爷请在峰顶暂待,英儿先去平台告诉她一声!”

明尘大师正色道:“她既然行动不便,理当由我们亲诣平台洞穴,求取解药,你们缄口少言,跟我来吧!”说着,飘身落下峰侧平台。

那平台上遍布的食人毒草,却已被人连根据去,是以显得广阔了许多,但山臂洞穴却空无人影。

罗英吃了一惊,道:“怎会没有人呢?”

江瑶愤然道:“原来她存心害死我们,不等我们回来就溜了?”

罗英道:“奇怪,她两腿都断了,难道还能离开此地……

话声未已,忽闻一声阴沉沉的冷笑!

明尘大师霍地旋身仰头,望着峰顶道:“少林明尘,携罗英江瑶,专程拜谒!”内力凝注丹田,其声虽然不大,但入耳句句锣然,直如金钟玉磐。

语音缓缓散播开去,但空山寂寂,并无回响。

明尘大师低喝一声:“起!”大袖一展,身形已冲天拔起,重又掠上峰顶,罗英和江瑶不敢怠慢,紧跟着也腾身。

可是,峰顶上依然空无人影。

江瑶不禁寒意陡生,轻声道:“秦爷爷,恐怕有人躲在哪个石洞里吧?”

明尘大师神色凝重地摇摇头,沉声道:“收摄心神,谨言慎声,我们中计了……”

果然,他话声未落,隐约已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送入耳际。

随着笛声,峰顶四周顿时响起无数低沉而急迫的“蟋嗦”

声响,渐溉向峰顶迫近过来。

那声音来势十分迅速,就像有无数虫蚁在蠕蠕移动。

刹时间,峰顶边缘出现许多黑绿色的异种蜈蚣,从四面八方急急围了上来。

明生大师骇然变色,急道:“赶快戒备,这是多罗神教的五毒绝阵。”

罗英和江瑶慌忙提气蓄势而待,不过片刻工夫,黑绿蜈蚣之后,又出现一圈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透明毒蝎,毒蝎之后,又出现一圈通钵漆黑的狰狞蛤蟆,蛤蟆之后,又是一圈人面蜘蛛,一圈婉蜒的铁线毒蛇。

这五种奇毒之物次第出现,彼此相距五六尺,井然有序,丝毫不乱,缓缓向三人立身之处逼近,其中任何一只,接触之下,都能立即致人于死地。

江瑶首先冒出冷汗,叫道:“怎么办?怎么办?”

罗英低声安慰她道:“不要害怕,有秦爷爷在,几只毒虫,算得了什么……”

只这两句话之久,五圈奇形毒物,已到近前。

明尘大师沉声道:“你们紧傍着我坐下,记住万不可轻举妄动。”大袖又扬,劈出两股劲风,待那四周毒阵前逼之势略顿,迅速地带着罗英和江瑶坐落在地。

只见他双手合十,垂目跌坐,宝相庄严,宛若入定一般,但,罗英和江瑶都不约而同感觉到,从他那灰色僧袍之内,正源源不绝发出一阵强烈的无形真气,周围五尺双内,墨绿色蜈蚣被那层看不见的气墙所阻。

毒物一遇阻碍,凶性顿发,刹时后圈催动前圈,嗤嗤之气不绝于耳,一齐向前猛冲狂扑,最后一圈铁线毒虫,甚至展翅飞起,嗖嗖穿梭不止。

江瑶和罗英只看得心惊胆裂,紧紧靠着明尘大师近傍,浑身毛发悚然。

明尘大师运功相持,支撑约有半个时辰,毒物攻扑未已。

他额上却渐渐渗出一粒粒晶莹汗珠。

蓦地,冷笑之声又起,一个苍劲的嗓音说道:“想不到少林秃驴,竟有这等能耐,但老身的‘五毒绝阵’继续攻扑三个时辰,谅你的佛门‘大般若禅功’,终究抗拒不住!”

罗英听那嗓音,便知正是那位断腿老妇,不觉怒道:“我们跟你何仇何恨,你为什么一定要加害我们?”

苍劲的声音恨恨说道:“断腿之恨,负义之恨,老身隐忍了四十余年,唯恨凌祖尧死得太早,今日只好报应在你们身上。”

罗英暗自一惊,道:“啊!你的腿是我外曾祖父毁的?”

苍劲的声音道:“那寡义绝情的老匹夫,窃走本教‘血气气功’秘本,用毒毁了老身双腿,潜至中原,另创‘冲穴御神’大法,安享数十年荣华,怎知冥冥之中,报应分毫不爽—

—”

明尘大师忽然洪声说道:“阿弥陀佛,凌老前辈早已作古,纵有冤仇,也该解了……”

他一出声,真气立散,四周绝毒蜈蚣突然逼近一尺多,迫得只好赶紧住口。

苍劲的声音冷笑道:“深仇旧恨,岂能不报,秃驴倒说得轻松。”

江瑶忍不住接口道:“凌老岛主跟你有仇,咱们跟你有何仇恨?你不敢招惹桃花岛,却行此歹毒无耻的手段,将来一样是难逃报应。”

苍劲的声音叱道:“难道老身会惧怕他桃花岛区区声名?凌茜那丫头现在山脚,老身立刻去取她首级,叫你死而无怨。”话声一完,从此寂然。

罗英一连叫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心慌起来,埋怨江瑶道:“你看,被你一句话,引得她赶下山去,凌奶奶中毒已深,怎能脱得毒手?”

江瑶却道:“不要紧,有你奶奶守丰马车,她这一去,必然讨不了便宜。”

罗英焦急地道:“但是,你总该设法通知奶奶一声,也让她老人家有个准备。”

但他望望满头汗珠的明尘大师,又望望四周攻扑不休的五种绝毒异物,心里又冷了半截,摇头吧道:“唉!秦爷爷虽然还能支撑一时半刻,时间一久,咱们三个都难逃恶运……”

江瑶低声道:“与其坐而待毙,不如冒死冲出去?”

罗英废然道:“别说无法冲出去,就算能够,咱们不能取到解药,迟早也是一死……”

说到这里,两人不期然都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第二十六章 因祸得福

父冤未白,壮志未酬,这一声叹息,对罗英来说,正不知包含了多少悲愤、辛酸和感伤。

狰狞丑恶的域外五毒,紧紧围绕在他们近身三尺之处,蛇信、毒螫……在他前后左右挥舞、晃动,嗤嗤之声,清晰可闻。

这些奇毒之物,别说被它咬上一口,便似这般围困得时间久一些,也难免身上散发的毒味薰染。

一个时辰过去了,明尘大师满头大汗,护身禅功,退缩到两尺以内,飞窜的铁线毒虫,几乎可以角到他们的衣角。

第二个时辰又在焦急之中逝去,禅功罡气范围,已经只能堪堪护及三个身体,明尘大师显然真气将竭,浑身僧袍全被大汗浸透。

江瑶不住挪动娇躯,一寸一寸向罗英身上靠去,焦急地道:“我们就这样等死了吗……”

罗英无可奈何应道:“除了等死,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娘的血仇还没有报,这样不明不白死了,叫人怎能甘心!”

“唉——”罗英无言可答,只能报之以一声幽幽的黯叹。

其实,他更有千百个不甘死去的理由,然而事已至此,却由不得他自主。

江瑶忽然急声问道:“罗英,你不是说,咱们上一次在这儿,已经被那老婆子下过一次毒,同时吃下一粒解药,效力足可维持一个月吗?”

罗英心头一动,道:“是啊!怎么样?”

江瑶道:“解药效力既然有一个月,现在还有五天时间,药力只怕仍在?”

“唔,这很难说。”

“不管怎样,咱们冒险试一试,如何?”

“你的意思是说……”

“趁解药效力尚在,咱们闭着眼睛冲出去,就算被毒虫咬上几下,也许不致马上发作……”

“别异想天开了,好姑娘,上次咱们仅被人面蜘蛛咬过一口,中毒不深,解毒自然有效,如果毒蛇蜈蚣何止千百只,等我们冲出去,身上少说也要叮上几十条毒蝎毒蛇,一粒解药,哪还有效?”

“可是,总比这样束手待毙要好一些。”

“你如愿意试试,不妨孤注一掷,或许果然能够脱身,说不定,但,我却不想那样做……”

“为什么?”

“就算你说的可能,我也宁可跟秦爷爷同死峰顶,不愿在危急之际,舍他老人家而去。”

明尘本师突然身躯一震,双睛霍地暴睁,眼中满蓄着异样光辉!

他因背向罗英和江瑶,是以虽然神情激动。罗英江瑶却未发觉,过于片刻,江瑶才幽幽叹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也陪你们一起死吧!等一会临死之前,请你先给我一掌,别让我死得太痛苦。”

明尘大师陡地一声大喝,僧袍怒张,护身禅功威力忽然大振,登时又把“五毒绝阵”逼退到四尺以外。

这时,峰侧突然扬起一声惊呼!

“嗨!光头,原来是你们在鬼叫穷喊,俺问你们,究竟看到那老小子和小妞儿了没有?”

随着人声,大牛顶着巨大纸包,跃上峰顶。

当他触目一见遍地毒虫,骇然一跳,失声道,“他奶奶的。你们在干啥?闲着没事,玩蜈蚣蝎子?”

罗英急声道:“千万当心,那是域外五毒,沾上一下,立刻就会中毒。”

大牛翻着环眼,喷喷称奇道:“俺的个乖乖,黑蛤蟆、绿蜈蚣、花蜘蛛、透明蝎子、会飞的长虫,你们倒真会玩,那里找来这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瑶听了这些傻话,又好气又好笑,冷哼道:“你要是瞧着好玩,只管捉几只回去慢慢养着好了。”

大牛伸伸舌头,笑道:“俺可不傻,这东西咬上一口,要肿好一个疙瘩,你可诓俺上当!”

正说着,忽然一条“铁线毒虫”斜窜过来,唆地飞过大牛耳侧。

大牛惊呼一声,连忙跃退,偶一失神,头上那只大包滚落下来,“噗”地一声响,纸包摔破,洒了满地黄粉。

那些黄色粉末浅洒在毒蝎飞蛇身上,五毒绝阵登时纷纷大乱,各种毒物四处窜奔避让,原先井然有序的队伍,立刻混乱翻腾得起来。

江瑶大喜叫道:“喂!傻小子,你那包里是什么药粉?”

大牛愣愣答道:“雄黄!”

江瑶欢呼道:“好啊!雄黄专克五毒,咱们怎的竟未想到,傻小子,拜托你把雄黄洒一条路,救咱们出来。”

大牛摇头道:“不行,这东西是老小子叫俺买来配药救人的,俺可不能胡乱糟蹋。”

江瑶道:“不要紧,你只管用,回头我买两大包赔你就是。”

大牛仍是摇头道:“你别骗俺,镇上药铺里的雄黄,全被俺买光了,你有银子也买不到。”

江瑶想了想,又叫道;“放心吧,我家里开雄黄店,有的是雄黄,用你一包,回头赔你十包都成。”

大牛翻翻眼睛,道:“当真,你家具是开雄黄店的?”

江瑶连声道:“当真!当真!骗你是乌龟王八蛋。”

大牛想了想,又道:“话要说清楚,要是骗了俺,你是母乌龟,俺可不是公乌龟?”

江瑶气得红了脸,但此时只图脱险,说不得自认倒霉,点头道:“好!都依你,你快些动手吧!”

大牛这才扯开纸包,双手捧出一大把一大把雄黄粉末,洒在地上。

五毒绝阵被雄黄一搅,顿时乱成一片,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明尘大师高诵一声:“阿弥陀佛!”大袖一拂,腾身而起,拭去额上汗珠,低声对罗英道:“事不宜迟,快些下山助你奶奶一臂之力。”语声落时,身形已动。

大牛慌忙将江瑶拦住,道:“慢一些,你答应俺过时候赔俺的雄黄?”

江瑶怒目一瞪,道:“谁要赔你雄黄?你骂得我好苦,我可没工夫揍你,就是便宜你了……”

犬牛勃然而怒,卷袖子骂道:“他奶奶的,敢情你是女骗子,说过就不算了吗?”

罗英连忙拱手道:“老兄不要动怒,承蒙援手,大恩未报,区区几包雄黄,咱们自然要赔偿给老兄的。”

大牛瞪眼道:“啥!区区几包雄黄?那是俺用十两银子买来的,全镇药铺子的雄黄都叫俺一个人买光了,你倒说是区区几包?”

罗英掏出一锭银子,堆笑道:“是的!咱们一定加倍奉还。但目下尚须赶往峰下援救一位尊长。”“俺只要雄黄!”

江瑶道:“雄黄全在地上,你不会自己拾起来吗——”

明尘大师脸色一沉,道:“江姑娘,不可如此对待人家,解困之德,焉能不报?”说着,探手入怀,取出一尊五寸大玉制佛像,肃容递给大牛,道:“老衲少林明尘,你持此佛像前来少林,达摩神功任你选练一种,以酬今日援手之恩。”

大牛捧着那尊佛像,怔了半晌,突然叫道:“你是秦老爷子?你是秦老爷子?”

抬头看时,明尘大师已领着罗英扛瑶如飞离了峰顶。

大牛拔步便追,一边追,一边叫:“秦老爷子,俺大牛给你老人家磕头啦——”只叫得山谷回应,历久不绝。

“秦老爷子,俺大牛给你磕头啦——”呼声如雷奔腾,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燕玉芝正引着斑发蒙面老人在乱山中瞎转,隐约听得这声呼叫,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停了脚步。

那斑发老人鬼魅般疾掠而上,沉声叱道:“丫头,你不必在老夫面前弄甚玄虚,尽在山中乱转,妄想等待援手,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燕玉芝冷嗤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觉得这地方很像天玄老道隐藏之处,正细看对与不对,你疑神疑鬼作甚?”

斑发老人扬目一望,道:“现在你看出来了没有?”

燕玉芝摇摇头说道:“经你一打岔,怎的竟越看越不像了。”

斑发老人怒哼道:“老夫限你日落之前找出那地方来,否则,今天夜晚,叫你知道老夫手段。”

燕玉芝不难体味出他所谓“手段”是何含意,但此时茫茫乱山,呼救无门,任她聪明绝世,也想不出脱身之法,迫不得已,只好举步又向前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暗自感伤,生死事小,但如在临死之前,被他施以凌辱,将使她抱恨终生,死难瞑目。于是反心一横,忖道:日落之前,要是仍找不到脱身机会,说不得只好举掌自尽,保全女儿清白……””

那知刚想到绝望之处,忽觉眼前一亮,竟见远处溪水之旁,有一片竹林,林边隐约有栋茅屋。

燕玉芝心神一振,用手一指,道:“你看,那儿不是有栋茅屋吗?咱们快些!”声落时未待斑发老人回答,早已展动身形,如飞掠过小溪。

斑发老人一怔之下,忙也掠身越过溪流,同时沉声喝道:“丫头,站住!”

燕玉芝只当没有听见,几个起落,已奔到茅屋近前,尖声叫道:“救命啊……救命……”

那茅屋木门原是虚掩,燕玉芝狂呼着奔了进来,一望之下,屋中竟空无一人。

斑发老人冷笑连声,瞬息间也追到门口,见仅是一间设备简陋的空屋,忍不住纵声大笑道:“丫头,你虽然没有找到天玄老道,总算找到这处过夜消魂的好地方,在你临死之前,老夫且让你尝尝人生至乐的滋味。”

燕玉芝惶然后退,疾探玉臂,拔出长剑——

斑发老人缓步而进,狞声笑道:“认命了吧!你那一柄长剑,比穷家帮‘破衣百钠大阵’如何?”

燕玉芝也知对头武功玄妙精深,自己凭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决走不上十招,但一股强烈的求生之念,却使她不肯就此甘心受擒,目光微瞬,长剑横胸,突然纤掌疾翻,扬手向身侧窗槛上劈去。

掌力过处,蓬然一声,窗槛应手而碎,燕玉芝肩头一晃,仰身倒射便想穿窗而出。

斑发老人轻叱一声:“那里走!”身形一闪,出手快速绝伦,指尖已上她肩后“凤眼”

穴。

燕玉芝情急之下,塌肩拧腕,长剑反削,竟使出五年前,在凌茜处学来的一式“太阿倒持”。

这一招原本是“达摩十二无上心法”之一,剑锋破空回扫,极尽诡异六辣,那斑发老人微感一惊,慌忙横跨一大步,五指一合,“嘶”!扯下她肩上一大片衣襟。

然而,燕玉芝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脱身穿出窗外,没命向竹林中奔去。

斑发老人怒吼一声,闪电般蹑踪又追进竹林,身形掠过,“噗噗”连响,竹枝意纷纷倒折,刹时已追到燕玉芝身后五尺左右。

燕玉芝回头一望,心胆俱裂,咬着牙又逃出竹林,目光触处,却见有两个老人,正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对弈。她内伤未愈,又值心神交瘁之际,原已自分不免,此时一见溪边有人,精神登时振奋了起来,一边返身挥剑力战,一边颤声高叫道:“老人家,救命啊……”

那对弈的两个老人,一个白发苍苍,垂目默坐不语,另一个身着绸衫,头戴皮帽,透着几分滑稽之状,两人只顾低头对弈,竟似对林边激战充耳未闻。

燕玉芝力战四五招,早已险象环生,而对弈两个老人,却像并无相助之意,心中大急,急声叫道:“两位老人家,求求你们,难道见死不救吗?”。

斑发老人冷笑说道:“燕玉芝,死了这条心吧:今天就算神仙在这里,也救不了你的命——”

那绸衫皮帽老人“啪”地重重下了一粒棋子,沉声道:“老菩萨,听见了没有?人家连你也没放在眼中。”

白发老者落子如故,含笑说道:“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我老人家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绸衫皮帽老人摇摇头道:“你老人家真是修炼得一点火气也没有了,人家打到面前来,居然无动于衷?”

白发老者笑道:“下棋吧!不用你担心,那女娃儿曾得名流指点,得有几招绝学,大约还能支持一些时候,过一阵子再说!”

话声甚小,但字字透入燕玉芝耳中,却清晰无比,她脑中灵光一闪,手法一变,又使出一招“追风逐电”,正是“达摩无上心法”,当场又将斑发老人迫退一步。

那白发老者悠然闭目,喃喃说道:“嗯!悟性很好,但只这两招残缺不全的剑法,厉害是有限的,这一招应该横踏中宫,胁下出剑,刺他左臂……”

燕玉芝芳心一动,连忙依言横踏中宫主位,长剑由胁下飞刺而出,果然那斑发蒙面老人左臂斜挥落空,剑尖正好遥指他臂间“五里”穴。

斑发老人蓦地一惊,急急沉臂掠退三尺,湛湛避开长剑,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惊诧和迷惑,在他眼中微闪即隐,怒喝一声,抡掌又扑了上来。

燕玉芝心中大喜,一面横剑待敌,一面倾神注意那老者如何指示出手,果然一连三招,将那斑发老人迫退三次。

斑发老人怒吼连声才退又进……

白发老者沉声道:“放大胆子,这一招走中宫,踏洪门。点他‘幽门’死穴!”

燕玉芝听了这话,心头一阵怯惧,暗忖道:他功力超过我许多,这一招岂不太险……心念未已,斑发老人欺身已到,双掌齐扬,使的正是“举鼎移山”之式,正面胸腹,暴露无遗。

燕玉芝银牙一挫挺剑直上,奋力一剑迂向他心窝“幽门”死穴刺了过去。

但她终因那片刻间的犹豫,剑招甫出,斑发老人双掌已落——

只听两声闷哼,人影乍合立分,燕玉芝左肩挨了一掌,踉跄退了四五步,一跤跌坐地上,那斑发老人胸腹下,也被剑尖划破寸许深—道伤口,鲜血汩汩而出。

白发老者黯然摇头道:“一念之差,祸由自取,怨不得人!怨不得人!”

斑发老人用左手按着伤口,怨毒地扫了老者一眼,冷冷道:“阁下剑术果然不凡……”

那白发老者捻须笑道:“谬誉!谬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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