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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劫-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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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天林突然岔口道:“尹掌门人仗义捐躯,诸位坚欲护灵西归,立意至善,但如依老朽之见,连李姑娘也可免跋涉辛苦,不知诸位愿不愿意?”

柳长青立即道:“庄主高见,我等定然遵从。”

陶天林微笑道:“这件事,须要李姑娘同意,倘或华山派无本派历代祖师固定葬骨之处,老朽愚见,不如就将尹掌门人骸骨葬于观日峰,也可和小女小婿作伴。”

李青听了这些话,惊喜交集,慌忙跪下道:“先师愚鲁,怎堪与罗大侠伉俪义骨同葬?”

陶天林叹道:“武林同源,本是一家,如能摒除门户之见,此处尽可作为正道武林同道的义冢,这谈不上配与不配。”

柳长青等尽皆欢喜,一齐劝慰李青,大家动手,在罗伟夫妇坟后,另痹一穴,慎而敬之,葬了尹婆婆。

陶天林亲自主祭,五派掌门人洒泪焚香,罗英随众顶礼,祭拜已毕,便向陶天林禀诉郝履仁等啸聚崆峒,准备重振飞云山庄雄威的事。陶天林听了,仅只淡淡一笑,道:“此事老朽已有妥善安排,他们若不以老朽为重,想必仍遵约束,不致做出危害天下的蠢事,诸位大可放心”

柳长青拱手道:“庄主盟鉴,我等自应禀遵,唯郝履仁与‘百丈翁’宋英,俱是野心勃勃之辈。当年庄主宣布退隐之时,郝履仁等便有不服的意图,幸得鬼师董武暗做手脚,废去他们武功,天下才得平静数十年。如今郝履仁等功力已复,勾结宋英为祸武林,庄主若不亲自出面,只怕他们未必肯放弃搔扰为乱的野心!”

陶天林笑道:“铜钵头陀一勇之夫,傅三槐中心耿直,此外诸人,老朽自信尚能驾御。

即使郝履仁心怀叵测,难道仅只他与宋英,就能成其气候?你们要留意的不是郝履仁,倒是那潜居在祁连山中的人。”

柳长青等见他颇具当年自信,不便再说,但口虽不言,心里却终觉有些不敢相信。

陶天林又将罗英唤到身边,摩娑他的头顶,爱怜地道:“孩子,你资质秉赋,犹胜你祖父,好自为之,别辜负了我老祖宗一番心意才了。”

罗英叩禀道:“谢老祖宗授功成全厚恩,那日不知是您老人家,黄河舟中,多失礼敬,英儿真该死!”

陶天林哈哈笑道:“傻孩子,你若不对老祖宗出手,血气气功,也许还轮不到你身上!”

说着,眼角一扫那灰衣中年人,又道:“这些年,见到你父亲了吗?”

灰衣人也屈膝跪倒,垂首答道:“曾孙不肖,骨肉乖离,虽曾遍访天涯,仍未见他老人家。”

陶天林长叹一声,脸然渐渐变得阴沉起来,缓缓道:“天下方乱,魔长道消,你母亲孤傲任性,父亲却逍遥远游,骨肉支离,毫不以天下苍生为念,这样做,你们自问对得起先祖艰苦挣得的一点声名吗?”

灰衣人头垂得更低,惶恐地答道:“曾孙已经知罪了……”

陶天林脸色稍霁,又道:“知过宜改,你从前游荡成性,不得人谅,否则,也不致有百丈峰禁地那桩误会,一切烦恼,皆由自取,从今要好好向善,不可辱没了罗家清誉。”

灰衣人唯唯受教,这一来,不禁引起罗英满腹疑惑,忍不住问:“老祖宗,他——他是谁?”

陶天林笑而不答,却又问灰衣人道:“现下你母亲正往幕阜山寻你,怎么不跟她相见?”

灰衣人黯然道:“曾孙自知罪孽深重,在未替大哥洗脱冤嫌之前,实无脸再见父母。”

陶天林神色一动,颔首道:“唔!有此心意,天必佑你,但此事空言无补实际,须有制那狡徒之法才行,你跟我来吧!”探手拉住灰衣人,一面向柳长青等微微点头,大袖轻拂,向峰下疾掠而去。

罗英听他对答的话,默默寻思,这时突然灵光一闪,脱口叫道:“啊!他……他是璋叔叔,他是璋叔叔……”

柳长青诧道:“是啊!他正是你的嫡亲叔叔,难道你还不知道?”

罗英喜得热泪进流,大叫道:“我明白过来了,从三元宫地道前带走燕玉苓的是他!到武当山送讯的也是他,难怪燕玉苓说他姓‘张’,唉!咱们怎会这么傻?”

这一来,却轮到柳长青等人傻了,大家只见罗英又笑又哭,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堕五里雾中——

天色大亮,罗英领着柳长青等人,回到济南府。

才进江府大门,蓦见迎门一张大椅,椅上坐着个铁塔般大汉,众人刚踏过门槛,那大汉扯开破锣嗓子大叫道:“罗英,咱们快走,这儿不能呆啦!”

罗英吃了一惊,定神一看,竟是伍大牛,不禁奇道:“什么事?伍大哥,谁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大牛胀红着脸道:“谁!还有谁?自然是江瑶她奶奶,你叫他什么‘滋味女侠’的……”

罗英忙道:“易老前辈怎么了?”

大牛气鼓鼓道:“那老婆子心肠好坏,昨夜你先走了,俺要了一匹马,随后急追。老婆子说你去了历城,害俺飞马赶了半夜,不见你人影,再回来问她,老婆子又说你去了泰山,俺再也不肯相信,好端端你去泰山干啥?俺一气,就弄张椅子坐在这儿等,直若俺又等了半夜,好容易才把你等回来了。没的说,那老婆子不是人,咱们别把她当朋友,现在快走,以后再不要上她的门!”

罗英听了,恍然笑道:“伍大哥,易老前辈没有骗你,小弟实实在在去了泰山,你不见各位前辈都来了,咱们正是在泰山遇见的!”

伍大牛怪眼一翻,道:“平白无故你去泰山干啥?”

罗英道:“小弟曾祖父母莹墓都在泰山,怎能不去祭扫一下?”

伍大牛又翻翻怪眼,向灵空大师望了望,道:“这些和尚道士去干什么?”

罗英道:“各位前辈,也是去祭墓的——”

伍大牛跳了起来,嚷道:“好啊!罗英,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些和尚道士一个个都拿你们罗家当仇人,你倒跟他们一起去扫墓祭坟,俺大牛跟你是朋友,你倒瞒着俺,不叫俺去?”

这些话,虽是冲口而出,却听得灵空大师等人羞愧难当,个个都低下头去,默默无语。

罗英忙道:“大哥,快别乱说,小弟昨夜登山之前,因秦爷爷密柬嘱咐必须独自前往,才未知会大哥,各位前辈也是峰山不期而遇。现峨嵋、昆仑、青城三派前辈都已负伤,华山尹老前辈甚至捐躯,伤者极需治疗,等见过易老前辈,咱们再详谈。”

说着,招呼众人,迳入内厅,伍大牛兀自不肯罢休,一路踉着罗英,不住悄声叮咛道:

“好兄弟,你别上了他们的当。俺爷告常说:六大门派中,没有一个好人。你忘了,你娘就是死在峨嵋派贼秃手中的……”

罗英沉声道:“从前的事,皆属误会,伍大哥,你别这么大声使人难堪!”

伍大牛索性高声道:“他们脸厚心黑,还知道难为情。”

正说着,屏风后忽然转出紫薇女侠易萍,沉声叱道:“伍大牛,你再要瞎说八道,当心老身要撵你出去了。”

大牛不服,抗声道:“俺也不想赖在你家一辈子,成天受你的欺哄拨弄。”

罗英大惊,连忙沉脸低喝道:“伍大哥,怎能对易老前辈如此说话?咱们今日便要动身,你还想不想跟我—起往海宁去?”

伍大牛道:“怎么不想?这一次你别打算撇下俺了。”

罗英道:“那么,就安安静静别尽胡闹,咱们略作休息,便要动身了。”伍大牛这才吞下一口闷气,默不作声。

紫薇女侠易萍招呼众人入座,一面准备酒食,一面安排伤者调治,所幸灵空大师等虽然内伤沉重,身边都带有药丸,忙乱一阵,服下伤药,由江府中人领到静室打坐调息去了。

没有受伤的,只有“追魂金针”南宫显和“凌空虚渡”柳长青,两人心情十分沉重,饮食无味,食不下咽。罗英也仅用了些简单食物,只有伍大牛,独个儿狼吞虎咽,几乎将满桌酒席,吃去大半。

中午时过,罗英起身告辞,对易萍道:“老前辈救助指引大恩,英儿永志内腑,瑶妹妹被掳,也因须南下赶赴海宁,无法立即前往天山寒冰岩援救。但等南行归来,英儿必要亲经天山,救回瑶妹妹。”

易萍微笑道:“你有这份情义,瑶儿必获天佑,等你回来以后再说吧!好在这儿离嵩山并不远,你要赶上少林会期,一路上勿多耽误,早去早回。”

说到这里,停了停,似在深思着一件事,好一会,方才又道:“据老身揣测,明尘大师嘱你南经海宁,此行八成与你祖父有关,你知道么?当年你祖父罗羽罗大侠,正是和明尘大师从海宁同舟出海,追蹑海天四丑,才有后来一番奇遇的?”

罗英激动地道:“如果真能见到爷爷,英儿一定把昨夜老祖宗在观目峰上训诫璋叔叔的话,转告他老人家,务必要请他老人家以武林命运为重?早日遗返中原,最好能赶上秦爷爷的少林之会,共议对付祁连洞计。”

易萍点头道:“老身也正有这个意思,不过,——”忽然一叹而止,竟未再说下去。

罗英问道:“老前辈还有什么赐示?”

易萍苦笑道:“虽然世事都难逆料,仍盼你能如愿以偿,成全你一片孝思。”

罗英见她语音含滋,似有一些话,未肯爽然直言,暗觉讶诧,却又不全追问。

凌空虚渡柳长青拉过罗英的手,感慨地道:“好孩子,老朽忝曾与令祖罗大侠倾心论交,有几句话梗口于怀,不吐不快,你愿意听老朽一诉么?”

罗英忙避席道:“前辈金言,英儿恭聆还来不及,敢请明示?”

柳长青喟然叹息一声,道:“自从十六年前济南血案发生、中原各大门派,委实亏负你们罗家太多,令尊下落不明,令堂也血溅百丈峰下,这些旧恨憾事,老朽不欲多辩,常言道:

日久见人心。如今真相已渐趋明朗,当年之事,更令六大门派愧悔交加……”

罗英忙道:“过去的事,老前辈不必再提了!”

柳长青神情凄楚,固执地说道:“不!你让我把话说完,否则,我会永远也难安……”

语声微顿,又道:“血案发生之初,连老朽在内,当时也被蛊惑所蔽,以致才会演变成百丈峰难填的恨事。现在,虽然已知事出谣啄中伤,但囚父伤母之仇,你一定终难化除,这不能怪你,只怪咱们对罗家清白声誉,仍然不够坚定信念,武林同道和老朽殊觉汗颜!”

罗英听他提及父母惨事,慢慢低下头去,噙着满眶热泪。

柳长青语意一转,又道:“但是,孩子,昨夜观日峰顶,武林同道舍死护墓,溅血峰顶,六派之中,死伤了四位,这也可算得抱愧追偿昔年谬误于万一了。从此,盼你能化除成见,使各派能同心协力,助你寻回令尊,老朽言尽于此,孩子,好好去吧!”他老怀激荡,说到最后两句话,忍不住热泪行堕,已经语不成声。

罗英屈膝跪倒,含泪道:“老前辈金玉之言,英儿绝当禀遵……”

柳长青连忙扶起,老泪纵横道:“好孩子!好孩子!”

追魂金针南宫显也是泪水涟涟,从怀中取出一闸他仗以成名的“喂毒绝命追魂环针”和一瓶独门解药,递给罗英,道:“这是老朽一点小意思,闸内共有九九八十一枚淬毒金针,只消一按匣上卡簧,金针自会分上中下三路射出,老朽不敢自沦足以防身,少侠留着,作个纪念吧!”

罗英再拜领受,又经静室览望一遍,见灵空大师等都正当调息紧要之际,于是未再惊动,含泪和伍大牛束装告辞,出了江府。

他虽然含着眼泪离开,内心却是开朗的,因为,怨隙一旦化解,从此,桃花岛罗家,又赢得武林正道全体的尊祟和景仰。

第六十三章 东倭武士

鳖子门,位于钱塘江口,乃海宁观潮必经之地。

罗英和伍大牛赶到海宁城,时已午刻将近,用过饮食,出城来到鳖子门,潮水已开始消退,钱塘海奇景竟然错过。

但,他们并不是为了观潮而来,鳖子门,只是明尘大师指定开拆第三封密柬的地方,潮的涨退,自然不在心上。

临江观潮堤后有几间茶索,专为游客休息而设,这时潮水已退,游客多已动身返城,茶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罗英和伍大牛,恰在这时候,迈步进了茶索。

茶博士好像怕多嘴惊走了两位与众不同的客人,蹑手蹑脚过来招呼,罗英随意叫了几样茶点,便匆匆从怀里取出第二封密柬。

拆开密柬,脸色顿时一愕,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伍大牛心急问道:“上面说些什么?叫咱们往哪里去?”

罗英迷惘地叹了一口气,把柬纸顺手递了过去,道:“唉!奇怪!大哥你自己看吧!”

伍大牛接过柬纸,颠来倒去看了一遍,又笑着还罗英,道:“好兄弟,何必难俺?你知道俺没有念过书,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箩筐。”

罗英叹息道:“柬上只有短短十五个字:‘雇舟,出海,东南方,多备水粮,天必佑汝。’伍大哥,似这哑谜,叫人多费猜测?”

伍大牛对明尘大师向极钦服,笑道:“老和尚既然这样说,咱们就照他的话做,反正有了方向,大不了空手回来。”

回头招招手,将茶博士叫了过来,吩咐道:“这儿有大的海船?给咱们弄个三两条来。”

那茶博士一怔,连忙堆笑问道:“二位客人,敢情是有意往普陀一游?”

伍大牛叱道:“游个屁,叫你弄船,你就去弄船,哪来许多唠叨?”

那茶博士碰了一鼻子灰,忍气吞声退去,不上顿饭工夫,竟被他赌气招来四五条海船,船主老老少少,足有十六八人之多。

罗英惊道:“伍大哥,你我仅只两人,要这许多船何用?”

伍大牛笑道:“好兄弟,这就是你不如俺想的周到了,老和尚密柬中,只说多备水粮,没说要在海中呆多久,这一去,说不定一年半载不得回来。咱们索性多雇几条大船,一条船载人,两船装粮,两装水,不愁吃不愁喝,好好在海上逍遥些时候!”

于是,大声问道:“你们的船,够大吗?”

有两条船船主应声道:“够大,够大,咱们的船,要是装猪,一条船足装得下五十头大肥猪。”

伍大牛打开行囊,取了一锭黄金,掷给那名船主道:“好!你们的船,就给俺装猪,每船五十头,半个时辰内办妥待命。”

又问其他船主,道:“谁的船能载水?”

立刻又有两只船主人应道:“咱们的船,每船足载得下一百五十担清水。”

伍大牛又掷下一锭白银,道:“好!快去载水,半个时辰内办妥待命。”

剩下一条船,伍大牛也给了银了,嘱令准备,罗英见他兴浓,不便岔口,那些船家,却只当这位客人是生意人,个个怀着满肚子好奇,揣了银子,自去安排。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消半个时辰,各船均已备力整齐。罗英和伍大牛步出茶寮,放眼一看,江口一字儿排开五条三桅大船,果然两船清水,两船肥猪,另外一只船上,彩带高悬,鞭炮喧天,船家水手,早已整装待发。

伍大牛挽着罗英登上大船,船主进舱请示目的地,伍大牛眼睛一瞪,吩咐道:“只管开船,向东南方走。”

那船家见他神情凶恶,又不敢详问,只得知会其余同行船只,五艘船一齐解缆开船,钱贯驶出了杭州湾。

穿越玉船洋,第三天,已抵定海,船家又进舱请示,伍大牛仍然把眼—瞪,道:“叫你只管向东南方走,尽问个什么劲儿。”

船家苦着脸道:“过了舟山,便是大海,客人究竟欲往哪里去?吩咐下来,小的们好准备。”

伍大牛吼道:“咱们只要去东南方,你就只管向东南方走,旁的不许多问!”

船家道:“一入大海,便不是十天半月能见到陆地,小的船小粮少,怎敢直船大海?”

伍大牛听了这话,暴跳起来,叱道:“他奶奶的,拿银子的时候,你们尽说船大,这时又说船小,存心诈诓俺北方人不懂海路?俺装了四船水粮,尽够吃喝,你们不许问,只许给俺向东南方驶,什么时候猪杀完了,水喝干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头。”

那船家被他一顿叱骂,不敢再说,迫不得已,五艘船穿越舟山群岛,竟不敢旋泊,第四天,果然进入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时候所谓“海船”,实则只不过木造沿海航驶的风船,一旦进入大海,单凭罗盘,如何把持得住航向,加以海中风浪滔天,船只颠簸加剧,五艘船上水手,人人叫苦连天,抱怨不已。

一连向东南方航行了七八天,每日除了大海,再也见不到一丝陆地影子,船家渐渐恐慌起来,但伍大牛哪管这许多,一个劲只催促向东南方直驶。

罗英苦思数日有悟过来,道:“秦爷爷要我们从海宁出航,驶向东南,易老前辈又说此行极可能关系我爷爷。难道说,他们的意思,是要我们去‘无毛岛’,当年爷爷和秦爷爷巧得奇缘的所在?”

伍大牛道:“管他娘的有毛无毛,他既说东南方,咱们就奔东南方,总不会出甚差错!”

罗英道:“不!我这些日子静思密柬含意,秦爷爷要我们从海宁出海,正是暗示我爷爷当年追蹑海天四丑的往事。‘多备水粮’,乃是暗示我们,那无毛岛其实并非距离海宁很近。

伍大哥,你试想:当年我爷爷和秦爷爷从无毛岛返回中原,第一个登岸之地,是在闽江口,可见无毛岛距离闽海最近,那么,秦爷爷为什么不叫咱们从闽江口出海呢?”

伍大牛摇摇头,道:“这个,俺也弄不明白!”

罗英击掌道:“太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咱们先从海宁想到无毛岛,然后沿海向东南方,正是叫我们从浙海再到闽海。这么看起来,秦爷爷一定知道我爷爷隐居之地,必定就是当年那个无毛岛了。”

伍大牛这才着了慌,道:“依你这样说,咱们走错了方向下?”

罗英道:“方向并没有错,但我们忽略的原则,应该沿海南行,不应该直驶大海。”

伍大牛跳了起来,奔出船舱,一把揪住船老大,喝问道:“现在咱们船只在什么地方?”

船老大指着前方,哭丧着脸道:“再向前驶,就快到东矮国琉球岛了。”

伍大牛把脸一沉,道:“快回头,咱要你沿着海边走,谁叫你跑到东矮国来?”

船老大愕然道:“客官,你老人家究是要去什么地方?何不直说,却故意捉弄小的们?”

伍大牛一叠喝叫道:“回头,咱们要去无毛岛,闽海附近的无毛岛……”

船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发出呼啸,五艘船,这才掉头回驶。

不料船只才转过头来,猛听得“轰”然一声,水柱冲天而起,船上水手尽都变然,惊呼道:“不好了,东矮国海贼迫来了!”

罗英急和伍大牛登上舵楼,凝目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上,并肩驶来两艘双桅快船,船上火炮频施,轰轰之声不绝。

船老大战栗道:“客官快下舱去,东矮海贼,最是毒恶,劫财杀人视作家常便饭,除了全速逃命再无别法!”

罗英笑道:“他们船轻,追逐起来,怎能逃得了?”

船老大道:“不得已时,只好将肥猪抛落海中,海贼争取肥猪,就不会再追空船……”

伍大牛沉声叱道:“胡说,肥猪不是你花银子买的,你就不心疼?谁要抛了俺一条猪,俺就要他性命。”

罗英笑道:“船老大,不要怕,通知五艘船落帆停驶,海贼来了。自有咱们应付。”

船家惊道:“但是……给海贼上了船,连性命也没有了?”

伍大牛喝道:“照俺罗兄弟的话做,不许多嘴。”

船家无奈,吩咐五艘船一齐落下风帆。

海贼船驰行极快,那消顿饭工夫,两船已驶近,只见贼船上刀光闪烁,海贼们各以黑巾包头,上身赤裸,腰下只系着一条白色布带。船头上挺立着一个身躯矮壮的贼首,手中横握两柄闪闪发光的倭刀,相貌十分凶恶。

罗英船上水手全部躲进舱中,自和伍大牛站立舷旁而等。

两船相距三丈,那贼首手中刀一指,沙声粗气喝道:“野郎!金银珠宝,统统的好!”

伍大牛笑对罗英道:“这蠢物模样倒挺结实,汉语却说得太差,兄弟别理他,由俺来逗他耍子。”

于是,跃上船舷,把肚子一挺,也大声道:“野郎!金银珠宝虽好,只怕你小子福份不够,不能到手。”

那贼首翻翻怪眼,好像没有完全听懂大牛的意思,回过头,叽叽咕咕跟身后一名手下低语几句,那海贼“哟唏”一声,转身奔进舱里,不一会,舱中竟踱出一个头发花白的汉人来。

伍大牛笑道:“他奶奶的,有意思了,矮子们还带着通译呢!”

贼首将汉人推到船头,哇啦哇啦对他吆喝一阵,那汉人连连点头答应,向伍大牛拱拱手道:“老朽姓张名青,自幼留学东矮国,现在东矮第一武士田边渡鱼幕友,适才敝东之意,因见二位身携兵刃,必是天朝武士,敝东对天朝武术,向往甚久,意欲与二位英雄比武较技。

若是敝东胜了,二位须献出财帛,敝东刀下留情,不伤贵船人口。”

伍大牛笑道:“主意敢情不错,但,那矮子要是败了呢?”

张青道:“敝东若是落败,情愿从此臣服天朝,不再侵扰天朝船只。”

伍大牛笑道:“俺还要加上一条,俺若是败在他手中,任杀任剐,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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