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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劫-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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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需用的东西,莫不齐备,但,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之处。
天罡道长迷惘地问:“师兄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天一道长点点头,低声道:“隔墙有耳,我等置身险地,言语行动,务必要谨慎小心。”
他绕室环顾,甚至一几,一椅,都仔细检视摩掌,总找不出可疑之处。
正在沉吟,偶尔抬头,见壁上悬有一幅山水挂轴,纸质以甚单薄。这本是一件细微之事,但天一道长不愧是领袖一派人物,心思慎密,目光如炬,暗暗向天风天罡递了个眼色,轻轻掀起画轴,果然,墙上嵌着一个铜管环口。
天一道长冷冷一笑,长身而起,单掌抚壁,贴耳筒口,正听见宋英关闭门扉,旋开筒盖的声音。
他微一皱眉,悄悄放一画轴,故意大声说道:“师弟,武当派沉沦了数十年,几乎从江湖中除名,这还不够说明咱们福缘不足,领袖无方吗?宫大侠虽然新近现身武林,一举成名,四方归附,统御天下,只是迟早之间,据愚兄看来,少林倨傲,罗家衰微,都不足以成大事,此时依附宫大侠,才是攀龙附凤,扬名立万的最好良机。”
天罡道长会意,忙接口道:“师兄之言精僻明确,我等自当遵从,但适才闻宫大侠言及无字真经秘学,竟句句皆是我等闻所未闻的奇妙武功,我等在武当弟子,却连‘玄门散罡法’这名字都不知道,这么看来,玄都殿中那一部真经,只怕果是假的了。”
天一道长笑道:“是真是假,已无大碍,我等既与宫大侠推诚相与,将来得他指点,更强似在暗中捉摸,永远难得精髓,愚兄倒真盼真经确为宫大侠所得,珍宝得主,诚堪欣慰。”
师兄弟三人,缓缓谈论着这些言不由衷之言,心中却为本门珍宝失落,天玄师弟的捐躯惨死,含着满眶热泪,不敢稀嘘出声来。
亏得天一道长有此一查,这番话虽未能全部消弥宫天宁心中疑虑。至少,他们暂时在崆峒山,未遇其他凶险了。
阳春三月,细雨霏霏。
每逢清明将近的时候,绵绵细雨,总是那么恼人烦心。
竺君仪和罗英两骑马,冒着雨丝,向西进行,渐渐行近潼关,却被沿途坟岗上祭扫祖圭的人潮,勾起无限思亲之情。
天下见情总一般,细雨非但没有阻挠人们扫墓祭祖的兴玫,陌上山头,纸钱香烛,男女络绎,反显得无比热闹。
常言说:每逢佳节倍思亲。竺君仪触景伤情,想到惨死的生父,以及自己坎坷挫折的人生,目注爱孙,反而分外难过。
巍峨潼关就在眼前,她忽然勒住坐马,感伤地道:“英儿,一月之期才将及半,咱们耽延几天,往太原府去转一转可好?”
罗英诧道:“奶奶要到太原去则甚?”
竺君仪叹息道:“奶奶娘家住在太原,已有四十年未曾去过,虽然并没有什么人看望,却有父母坟墓,值此清明,令人忍不住想去祭扫一下。”
罗英喜道:“那太好了,英儿也该向太祖墓前叩头,反正时日尚早,咱们就从风陵折向北上,一去一返,耽误不了几天工夫。”
祖孙二人策马穿城而过,折向渡过黄河,迄迎向太原府而来。
竺君仪的生父,原是武当俗家弟子,只因曾在泰山观日峰武林第二次武会上,发现罗伟和陶素娥之间隐情,并寻获“通天宝篆”,不敢再居武当,率妻携女,避祸太原,后来终被海天四丑所杀,是以竺家在太原府中,并无亲故,竺君仪偶触亲情,带了罗英前来扫墓,不过是感于清明佳节,临时引发的一点赤子之心。
那知道这一缕灵光,却遇上一件使她震惊的奇事——
祖孙二人赶到太原,天色不过微亮,一路策马寻往旧时家园,竟觉这数十年时间,旧居早已面目全非,房舍毁建,街道异途,全不是当年模样。
竺君仪凭着记忆,在附近转了好半天,看看已近正午,却仍然找不到昔年埋葬父母遣骸的地方,不禁大感焦急。
罗英道:“咱们且寻个久住的人,问一问吧!”
竺君仪道:“沧海桑田,经过将近四十年,这儿变得全不是从前模样,奶奶记得的人,早已作古,提起来也已无人相识。”
罗英勒马道:“不妨,奶奶总还记得当年附近巨府宦舍,只要依稀有点印象,英儿去访一访,说不定就知道了。”
竺君仪沉吟了片刻,指着一家大宅道:“我依稀记得从前居处后园,靠近一个顶大的花园,那园子主人姓赵,听说是前朝做过大官的人家,赵家花园很大,幼小之时,常去园中游玩后来惨故发生,家舍被焚,父母坟墓,就在后园侧面,这家房舍颇有些像当年赵府,但已难以确认了。”
罗英道:“问上一问,总不要紧。”
他拧身落马,举步向前门行去,扬手敲着门环,叫道:“里面有人吗?”
竺君仪忙叮嘱道:“孩子,说话要礼貌些,不可得罪人家。”
罗英应诺,侧耳倾听,却不闻应门之声,于是,举手又拍。
那知一连拍了三次,门中毫无回应,罗英凝目打量,见这座大宅建筑虽称宏伟,但门漆剥落,铜环黯淡,门前台阶上,遍布薛苔,竟像个无人居住的废宅。
竺君仪叫道:“英儿,别打门了,也许这儿主人亦遭变迁,留下仅是一座空屋,咱们走吧!”
罗英道:“太祖坟墓既在园后,咱们就绕到后面去看看。”
牵了自己坐骑,正领竺君仪觅路绕行,不料才走了丈许,那巨宅大门忽地“蓬”然而开,一个粗眉大汉子探出头来,沉声叱道:“小子!是你拓鬼叫鬼嚷是不是?”
罗英闻声回头,和那汉子目光一触,忽然心中一动,暗叫道:噢!这人好面善?
那汉子见了罗英,似也吃了一惊,竟未等他回答,“蓬”地掩了大门,足音急如剧雨,向内宅飞奔而去。
竺君仪微愕道:“英儿,你认识这人?”
罗英道:“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记不起来,奶奶,这屋中必有古怪,咱们进去查看一下如何?”
竺君仪皱皱眉头道:“光天化日,不可作那惊世骇俗之事,还要去寻墓地要紧。”
罗英自小孝敬祖母,心虽不甘,只得依从,牵着马缓步绕过一条小巷,一面向后园行去,一面却暗中听着宅中动静。
转过一排风火墙,蓦然间,似闻一阵轻微的衣袂声响,起自墙内。
罗英此时功力也远非昔比,凝神之际,十丈外落叶之声,亦可察觉,连忙侧身急转,将两匹马推靠墙角,沉声道:“奶奶留神,有人出来了。”
语声未落,四丈外墙头,已现出两条人影。
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穿一身宽大青布大袍,白发如银,年纪已在六七十年以上,只因背向巷子,看不出面目;女的是个年约四十左右,风姿绰约,体态婀娜的半老徐娘。
罗英和竺君仪躲在墙角下,虽能清晰地看见那女人面貌,除了劲装疾服,肩头长剑和一双特别醒目的水汪汪大眼睛,竟认不出她是何许人来。
只听那青袍老人低声对女的说道:“罗英小辈突然在些地现身,老朽不便远送,姑娘上覆宋兄,尽管放心,老朽绝无异心。”
中年妇人嫣然媚笑道:“你要是负盟,别说是山主容不得你,便是我花玉娘,也饶不过你!”
青袍老人嘿嘿一阵邪笑,轻舒手臂,将妇人搂入怀中,一只手不停地在她娇躯上轻薄,一面低声笑道:“玉娘,放一百二十个心,不是为了你,老朽也不会听命于宋英那老匹夫了。”
花玉娘一拧蜂腰,假嗔道:“瞧你!毛手毛脚,把人家衣服都弄皱了,陪了你一天一夜,还嫌不够?真是个老色鬼——”
青袍老人笑得双肩乱耸,道:“要不是那姓罗的小辈煞风景,再有一天一夜,老朽也不会够。”
两人在墙头上寡廉鲜耻,腻了一阵,花玉娘才挣脱身子,闪身落下小巷,疾步低头奔去,青袍老人怅立片刻,似乎意犹未足,怏怏回转内宅去了。
青袍老人一走,罗英再也按捺不住,低声道:“奶奶请截住那淫妇,英儿闯进园去,且看看那老贼是谁?”
说着,丢了马疆,便待纵身而起。
竺君仪飞快地一把将他拉住,沉声道:“不要造次,你听出那人声音语气没有?”
罗英道:“英儿听他口音很熟,定是相识之人,所以要看看他到底是谁?”
竺君仪飞沉吟一下,道:“你一定要追查此事,奶奶跟你掉换一下,宅中人身份只须查明即可,时机未至,不能鲁莽出手,更不能让他发现,这—面由奶奶负责,你快追那妇人,务必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下,将他擒住。”
罗英迈步如飞向巷口追去,甫及半途,突然止步问道:“事完之后,英儿到那儿去找您老人家?”
竺君仪道:“日落之前,在东祥泰酒楼,日落之后,在西城外石桥傍!”
罗英匆匆应了,飞奔追出巷口,竺君仪并未越墙进入赵家花园,只牵着两匹马,叹息一声,从另一端出了巷子,缓步向城东祥泰酒楼而去。
罗英追出巷口,早不见了花玉娘人影,此时日正当午,街上行人如蚁,他虽然急躁,却无法快速急追,初春天气,竟急了一头大汗。
随着人潮追了一阵,罗英引希望渺茫,索性站住脚寻思道:那淫妇显系奉命来勾引青衣老人,他们口中所谓“宋兄”,难不成会是指的“百丈翁”宋英。
如今武林中,除了少林等七大门派,崛起江湖的,便是宫天宁和宋英等人,他脑中迅速转念,当下返身直出南门。
南门,正是他来时方向,但是,他猜测花玉娘如果真是宋英派来的,此刻急于返崆峒报功,必然经由南门逃走。
这一猜,果然正如所料。
出得南门,向路旁小贩一打听,众人异口同声都道:“不错,有这么一个女人,骑一匹马,过去了半盏茶之久了。”
罗英听得花玉娘以马代步,自悔将坐骑留在赵家花园墙外,如今徒步追赶,却怎生追赶得上呢?
正在没有主意,身后蹄声得得,一骑黄膘马,缓蹄而至。
罗英一回头,眼中顿时一亮,只见马上坐着一个神态轩昂,气宇慑人的灰衣老人,那老人约莫五十来岁,满头斑发,不知为什么,令人一见顿生景仰之态。
灰衣老人目注罗英,脸上突然闪现出无限惊讶,问道:“年轻人,何事焦急?”
罗英拱手道:“小可急欲追赶一个人,但那人快马离去,不知老人家这匹马,可否暂借一用,至迟今晚,定当奉还。”
灰衣老人含笑道:“借马一用,原无不可,但老朽不是本地人,而且也须赶路,这却怎么是好?”
罗英道:“老人家欲往何处?”
灰衣老人道:“关洛甘凉。”
罗英喜道:“如此正是同路,老人家能否携带小可赶—程,既不耽误你老人家行程,少时定当厚谢。”
灰衣老人沉吟—下,点头道:“利人而不烦己,何乐不为,你就上马吧!”
罗英大喜称谢,身形一起,飘登鞍后,用手环抱老人腰际,那灰衣老人—抖丝疆,—骑双跨,箭矢般直奔下去。
那匹黄骠马敢情不是凡种,奔起行来,四蹄翻扬,快速尽管快速:坐在上面却毫无颠簸之感。
罗英坐在鞍后,上身微倾,依贴在灰衣老人背上,但见两旁田舍行人,急剧飞退,那老人身上,却散发出阵阵暖意,使人如坐薰毡,如傍暖炉,竟昏昏然生出无限甜适舒畅的感觉。
疾奔约有半顿饭光景,细雨突然加密变大,雨点打在道旁水田中,激起—阵轻雾般水花,天色更阴,一场暴雨已经开始。
罗英扬目前望,忽见田野中一座凉亭前,系着—匹乌黑色健马,在雨中扬颈长嘶,再向亭中望去,赫然正是那混身劲装花玉娘,正斜坐躲雨呢。
他心中一喜,忙叫道:“老人家.快请住马,小可追的正是那凉亭中的女人……”
话声未完,灰衣老人微抖马缓,黄骠马速然刹住前奔之势,神闲气定,嘎然顿住。
罗英迫不及待跃落地上,探手下怀中摸银子,触手低头,不禁骇然,原来他们在大雨中奔行许久,这时才发觉身上竟无一滴水珠。
他再扬起头来看看那灰衣老人,更惊得目瞪口呆,敢情那老人浑身上下,滴水全无,甚至连马身上也不见湿点,大雨如注,一到老人身体三尺处,便自动分散开去,就像那人身上有一把无形的伞似的。
罗英暗暗吃惊,这才知道自己所遇,竟是一位身怀绝顶内功的武林高人,伸到吓里的手,半天也抽不出来……
第八十一章 荡妇淫娃
灰衣老人望着他颔首而笑,说道:“人已追到了,怎不过去呢?”
罗英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呐呐道:“方才不知老前辈乃是隐世高人,多有失礼,这……”
灰衣老人摇头笑道:“萍水相逢,便是前定,年轻人不可过于拘礼,否则,就流于腐儒了。”
罗英虔诚拱手道:“承蒙携带,并受明教,老前辈能赐告高姓大名吗?”
灰衣老人轻晒道:“缘至而聚,缘尽而散,人生变幻难测,何必留甚姓名?”
罗英不便再问,躬身一礼便向凉亭走去。
但才行数步,耳边突然响起灰衣老人的声音,道:“孩子,那花玉娘淫毒凶残,你若与她是友,趁早绝交,如若是敌,务必要防她媚术,危急之时,记住在华盖穴上用力一掌。”
罗英悚然一惊,霍地旋身回顾,却见那灰衣老人轻扬丝疆,遥遥向他颔首示意,蹄声遽起,业已涉雨而去。
他怔怔望着雨幕中飞驰而去的影,反覆思索着那两句警舌,心下疑云重重,只觉这老人来历寻味,行事飘忽,语涉禅机,但神情中,又像对自己颇有几分亲切之感。
不过,他既然如此关切自己,为什么却连名姓也不愿留下,这又叫人百思不解。
想着暗自摇头,于是小心翼翼,重又向凉亭走去。
花玉娘早看见罗英与灰衣老人的一举一动,正满怀讶诧,注视着他,见他涉雨直入亭中,芳心暗暗一震,忖道:好一个标致小东西,面上不觉排上一抹迷人笑容,停停站起来,呢声道:“小哥儿快来这边躲雨,淋湿了是会着凉的呀!”
罗英大步跨入凉亭,怒目一聚,见那花玉娘一身紧衣,几乎被雨湿透,裹着混身凸凹分明胴体,越发散射出醉人风姿,当真称得是一代尤物。
这时大雨如注,雨热未减,四野无人,凉亭中又只有自己和花玉娘,正是神不知鬼不觉,手到擒来。
罗英一阵暗喜,探手握住剑柄,翻腕一拉,“呛”地一声龙吟,短剑已撤出鞘来。
花玉娘粉脸一变,霍然倒退两步,惊问道:“小哥儿,你要干什么?一见面就舞刀弄剑的,敢是存心要威逼姊姊单身女人不成?”
罗英哼道:“花玉娘,贼淫妇,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花玉娘掩口道:“哟!你这人是怎么搞的,初次见面,就出口伤人,你又没自己介绍一番,人家怎知你是谁?”
罗英道:“让你做明白鬼,小爷就是午间在赵家花园破坏你们好事的罗英,你要是识趣,自己就缚,省得小爷动手。
花玉娘“啊”了一声,柳眉微蹙,忽又嫣然笑了起来,骚首弄姿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罗少侠,少侠涉雨赶路,就是专为追蹑奴家来的么?”
罗英哼道:“你知道就好!”
花玉娘吃吃笑道:“唉呀!罗少侠,不是奴家嘴碎!你一定是瞧见赵家花园墙头那一幕了,千言万语也洗不脱罪名,但是,少侠也知道奴家奉命差遣,由不得自主的苦衷。”
罗英喝道:“我正要问你受谁差遣?园中那老贼又是谁?”
花玉娘道:“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少侠若放心得过奴家,何不坐下来,让我把前前后后经过,详详细细告诉你……”说着话,眼角不住向亭外溜膘。
罗英左手剑诀一领,蓦地欺上一步,叱道:“小爷那有工夫跟你呷嚏,你如想藉辞拖延,等候援手,那就打错主意了!”
话声甫落,短剑抖手一振,剑花突涌,径向花玉娘胸前点去。
花玉娘惊呼一声,娇躯急转,避开一剑,脸上登时泛现出险毒的笑容,冷冷道:“罗少侠,我是个弱女人,你别逼人太甚了。”
罗英怒道:“你有多大道行,只管施展出来,小爷饶你不得。”
一面骂着,一面反手运剑,“唰”地迎胸划出。
他如今内力已不弱于武林一流高手,剑气逼射,裂空横卷,花玉娘闪让略慢,左乳上衣衫已被剑气撕开了三寸长一道裂口。
花玉娘骇然仰身倒射,足尖在亭栏上轻轻一点,身形穿入雨幕,便待夺马逃走。
罗英大喝一声道:“还想逃吗?”身随剑起,凌空一掠,后发而先至,寒森森的剑锋,迎头劈落。
花玉娘突感寒风临头,吓得颈项一缩,急打“千斤坠”落向地下,耳闻马匹惨嘶,短剑过处,竟生生将一匹健马劈成两半。
她万不料罗英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惊人身手,慌忙收敛起轻敌之念,柳腰疾摆,纵退回到凉亭中,一抛香肩,撤出长剑。
罗英冷冷一笑,二次扑进凉亭剑芒闪缩,一连攻出七剑。
花玉娘左支右格,勉强应付过七招快攻,嘴角一掀,娇声喝道:“姓罗的小辈不露煞手,你当姑奶奶真是好欺负的么?”一边挥剑应敌,一边便伸手去解上衣钮。
罗英只当她必有歹毒暗器,剑术微缓,全神注视着她左手举动,不料数招才过,却见花玉娘竟把身上钮扣全部解开,露出贴身亵衣,而且继续脱卸衣衫,仿佛要入浴洗澡似的。
罗英恍然吃惊,恨恨地向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好个不要脸的淫妇。”手中短剑顿时加了三成真力。
花玉娘挥剑一挡,倒退两步,左手一扬,竟将一件外衣向罗英掷了过来,同时娇叱道:
“小辈,接住!”
罗英举掌击落了外衣,不妨花玉娘又将一件胸兜飞掷过来,喝道:“叫你见识姑奶奶的天魔神剑。”
一连掷卸了几件衣衫,花玉娘整个上半身,已成赤裸裸一丝不挂,立时振剑扬掌攻扑上来,气势顿时大盛。
罗英运剑力战,但满眼闪熠的,不仅是剑招掌影,更加上雪肤肉香,双丸跳跃,他乃是堂堂正大之人,被这种淫亵的战术扰得心慌意乱,看既不妥,不看更不妥,不及十招,已连连遇险。
花玉娘见了得意地咯咯大笑,道:“告诉你,小东西,武林高手败在姑奶奶这套天魔剑法之下的,多如过江之鲫,你小小年纪,也敢来虎头上拍苍蝇?有本事睁开眼睛,跟你姑奶奶对拆二十招,就算你赢了如何?”
罗英自离桃花岛,遇见过的武林高人甚多,大小恶战,何止数十场,但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心里暗自骂道:“天下竟有这么不要脸的打法。我罗英算输了,只是见了奶奶,叫我怎么说才好?唉!呸!倒了八辈子霉。”
心一横,虚晃一招,扭头奔出了凉亭。
大雨迎头一阵倾泻,忽感心头一凉,又忖道:“不行,奶奶嘱咐务必要活擒她回去,这淫妇关系重大,就这样白白放她走了,岂不可惜,她虽然用这下流方法,只要我心正意端,目中有色,心中无色,怕她何来。
想到这里,胆气顿豪,一声大喝,抹头仗剑又奔进凉亭。
花玉娘见他去而复返,竟不再把自己的“迷阳天魔剑法”
放在心上,暗暗惊叹不已,笑道:“你虽不怕姑奶奶的天魔神剑,但似此情状,被人看见,一定说你逼奸不遂,伏剑杀人,不怕沾辱了你罗家名声?”
罗英挥剑如故,厉叱道:“小爷心地光明磊落,俯仰无愧天地,安把流言放在心上。”
花玉娘咯咯笑道:“说得好英雄,你回头看看,是谁来了?”
罗英情不自禁,回头张顾,却见雨幕密如网,何曾有什么人影?
他心知不妙,蓦感风声临手,顺手一剑反劈出手,“吧”地一声响,剑锋劈中一粒圆球,登是从球中散出一蓬彩色烛雾。
罗英再欲闭住呼吸,毕竟迟了一步,只听花玉娘娇笑道:“躺下吧!小乖乖!”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四脚酸软,应声扑倒地上。
花玉娘满心舒畅扬声笑道:“送上口来的童子鸡,不吃有罪,只是这儿靠近大路,有些不便。”
淫笑声中,拾起长衫披上,接着点了罗英穴道,然后俯身抱起,从身死马鞍后取了包裹,飞步冒雨离了凉亭。
罗英昏昏过了片刻,直到满脸被雨水没透,蓦地惊醒,发觉自己已落在花玉娘手中,忙一运气,穴道已被点闭,这—惊,真是非同小可。
灰衣老人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花玉娘淫毒凶残……如若是敌,务必要防她媚术……
及今想来,懊悔无及,早知道淫妇如此诡诈,索性弃之而去,为什么又回到凉亭中去呢?
他不难想像花玉娘要把他怎么摆布,唯一自求之法,是继续佯装昏迷未醒,暗中却运气冲穴。
罗英重又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真气,仗着飞云神君陶天林渡力后的深厚内力,一次,一次,暗暗运气冲击着“气海”穴。
正当真气反覆冲击到第五次,封闭的穴道才好松开感觉,突然,奔行之势一顿似已进入一栋房屋中。
罗英忍不住微启眼帘,偷偷一望,这儿乃是一座破败山神庙,断梁残瓦,蛛网积尘,阒无人迹。
花玉娘略一打量,笑道:“地方虽然差一此,只好委屈一番了。”
将罗英向地上一放,抖了抖身上雨水,掩了山门,便去挥扫神案上灰尘,然后把罗英抱上神案,右脸颊上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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