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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问问翰林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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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辉本来还想批评顾兰亭效率太低了,李柽一个编修,一日尚能修八条,而她一个修撰,还加了班却只能写五条。可看她写得如此细致,如此严谨,他批评的话便全说不出口了。
  “贡艺既精苦,用心必公平。顾修撰果然不愧是状元郎,这般细致用心,让老夫都有些自愧不如啊!”
  覃辉脸上堆了笑容,竟是异乎寻常的和蔼起来。他不只是自愧不如于顾兰亭的细致,他更惊讶于,对于李柽所托之事顾兰亭尚能如此用心,可见她胸襟。
  她这样的人,日后在官场,必能如鱼得水,也必将会成为李柽,甚至是杨遇安他们二人,青云路上的强劲对手。
  毕竟,首辅的位置只有一个。
  顾兰亭交完条例以后,便准备回去了。走至登瀛门,她想了想,又折回来把早晨那只杏花连带着花瓶带走了。
  “顾大人看来很喜欢杏花?”经过编检厅的直堂吏王义看顾兰亭拿着今早的杏花,问道。
  “喜欢啊,除却杏花爱高洁,踏月谁肯来山府?老我若能惯清苦,便种杏花千万树。”
  顾兰亭粲然一笑,抱着杏花出了登瀛门。
  王义目送她离去,心里对这日日早至,文能理书修典,“武”能抓贼治下的状元郎更加敬佩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直堂吏,可也是读过书的,听得懂顾兰亭诗里的意思。
  那些高洁的花大多孤傲,除却杏花之外,谁肯踏月披星去大林古寺那山府偏僻之地呢?她若是老了,便要种个千万树杏花,照应自己清苦的日子。
  别人或许不懂,可王义却有些懂了,顾兰亭的心思,似在那高位之上,又实际上却又不是。
  经纶事务,汲汲于名利,想来非她所愿也。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或许才更适合她。                        


  ☆、绿鬓红唇

  顾府。
  晚饭罢后; 顾兰亭在书房看明日要修条例的初稿。冬暖看书架上许多卷轴都落了灰,便收拾了起来。
  她发现这顾府的书房很奇怪,书架上全都是卷轴; 竟然一本书都没有。她好奇,便打开了其中一个卷轴,上面是一幅书法,写的是前朝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看那遒劲的瘦金字体,她心想是自家小姐写的。
  她再打开另外的卷轴; 发现写的还是《兰亭集序》; 字体或偏行书或偏楷书,大同小异,都是瘦金体。
  “小姐,你书房一本书都不放,写这么多《兰亭集序》干什么?”冬暖见顾兰亭此时正看着书案上那枝杏花发呆,没在温书; 便出声问道。
  “嗯?兰亭集序,我好像没写过吧; 这书房我都没来过几次!”为了方便,她一般都在卧房画画或是写字; 很少到书房来。
  “你看; 这就是你写的啊!”
  冬暖将卷轴拿过来给顾兰亭看; 顾兰亭不禁吃了一惊。那字迹笔法追劲,锋芒毕露如割金断玉,确实跟她的字迹如出一辙; 可细细看来,却又又微小的不同。
  她不禁想起上巳节联对那回李和昶的字迹,那字条她留着了,但她此时不用比对心中便已笃定,眼前这《兰亭集序》就是李和昶写的。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这……是我写的。”
  “你写这么多《兰亭集序》干什么?这一整个书房,少说也有几百卷了。”
  “什么?这都是《兰亭集序》?”
  “是啊,我刚才翻了十几个小书阁,都是《兰亭集序》啊!”
  “不可能吧!”
  顾兰亭很是不信,便亲自去翻,一个书架几十个书阁翻下来,还真的都是《兰亭集序》。
  这都是李和昶写的?
  “不对啊小姐,这卷轴有新有旧,有的还泛了黄,像是有些时日了,不该是你写的啊?再说这几百卷,一天写一卷也得一年多啊,肯定不是你写的啊!”虽然《兰亭集序》全文也就两百多个字,可她并不认为,有人会无聊到一天写个十几遍。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这宅子旧主人写的罢。我习字时师从江南大儒薛曜,说不定他也是,所以碰巧我俩字迹一样了。”
  “可我记得薛大儒是不收弟子的,当年老爷上门请了三次,他老人家才来了沈园一段时间教你习字,不知这个人又是哪位呢?”
  “那是我还在沈园读书时候的事了,有些记不清了。冬暖,你说我在沈园读书时,私学里可有外姓的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沈家的私学是不会收外人的,都是沈家的后生,你的表堂兄弟、姐妹或者更小一辈儿的之类的。”
  “若那人是个皇亲国戚呢?”
  “小姐指的是谁?”冬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是怕京城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小姐不用担心,肯定没有的,要有早就出现了。”
  冬暖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好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不过她并不知道顾兰亭那时都有哪些同窗,现下也只是猜测。
  圣典修纂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顾兰亭每日除了要修条例,还要阅读大量的初稿和相关典籍,比她整理典籍时还要忙碌。
  这一日又是酉时过后,暮色四合之际,顾兰亭才从翰院散值回去。
  她走至西街,正揉了揉肩膀,哪成想猝不及防被兜头泼了一盆热水,水顺头而下,把她一身官服都淋湿了。
  她庆幸还好水不烫,掸了掸衣上水渍,这才闻到水里竟有一股臭味儿,原来竟是谁家的洗脚水。
  顾兰亭抬头看了看二楼,门窗禁闭,那户人家已经熄灯睡觉了,心里便不欲多计较,抬脚走了。
  顾兰亭走远之后,那户人家又开了灯,有主仆二人站在窗边说话。
  “老爷,这个顾大人脾气还真是好,遇事也从容,被淋成那样了也未失态。”说话的是太保周勃家的管家福伯,周福,刚才便是他泼的水,泼的是周勃的洗脚水。
  “能状元及第的人,品性肯定不差啊,难不成她还能站在楼下破口大骂?”周勃吹了吹胡子。
  “老爷您也说她品性不差了,还泼她洗脚水干什么?想逼她骂街?”自家老爷的洗脚水臭得很他是知道的,刚才真是不忍心啊。
  “那到不是,刚好我洗完脚,刚好她又在楼下,我就是想泼一下,看看她是什么反应罢了。”
  “老爷,断袖之事涉及名声,您要是真觉得她跟皇上有什么,不如以名声之事去敲打敲打她,到时也可看看她是否真在意皇上,或是有什么企图。”他家老爷怀疑皇上好男色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清楚得很。
  “这事儿……我去做好吗?”他怎么感觉角色不太对?
  “您是太后的堂兄,怎么说皇上也算你侄儿,作为长辈为晚辈的终身幸福操操心,怎么不好了?”福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那行吧。”
  周勃也觉得福伯说得很有道理,可他还是看不惯顾兰亭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想给她使使绊子,为难为难她,看看她什么反应。至于敲打她的事儿,他还得考虑考虑时机和措辞,便容后再说。
  顾兰亭并不知道泼自己洗脚水的那户人家是周勃的府邸。
  接着,顾兰亭就开始了她霉运当头的日子。
  继被泼洗脚水后,第二天她的公案上被人放了一盒滑虫,密密麻麻地往出爬,差点儿吓坏她。
  不过,吃滑虫的人她都见过了,活滑虫她倒也没那么怕,便同王义一起把那些滑虫收拾了。
  这回可把一众翰院同僚都看呆了,没想到顾修撰平时文文弱弱的,竟然连滑虫都不怕。
  然,倒霉的事儿远不止这一件两件。
  朝廷派人来检查圣典修纂情况,那检查官一时手滑,把墨砚打翻了,整砚的墨正好泼到了顾兰亭修的条例上,墨浸透的快,顾兰亭一天的修纂成果就那样废了。
  顾兰亭欲哭无泪,但是也只能自认倒霉。没办法,人家官比她大,人家都好言好语道歉了,她只能回去加班加点重新修了。
  “不得了了冬暖,这几天太倒霉了,你家小姐我要怒了!”顾兰亭拿着泼了墨的条例回了府,一进门便开始吐苦水。
  “你要怎么个怒法儿?”
  这声音清越明朗,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李和昶。他依旧一身白衣,轩然若举,看得她顿时不自在起来。
  “……你怎么来了?”自上次他在顾府过夜之后,二人已有数日没见,一想起当日榻前情形,她不觉红了双颊。
  “书案上的杏花凋了,我又带了一枝过来。”说话时他看着她含羞的脸,如那案上的杏花一样,白里透红。
  “你很喜欢杏花?”
  她只随口问了一句,他的答案却让她脸烫,让她无所适从。
  “你很喜欢,所以我也喜欢。”
  她怔忡间,他接过她手里被墨污了的条例,看她朱色官服都沾了墨迹,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温柔的声音,她听得惊心。
  “没有,不是,就是不小心打翻了墨砚,我重新再写就是。”
  “这不是又要挑灯夜读了?”虽只有几个条例,但也足足有几十页,很厚的一沓。
  “那个,你……吃饭了吗?家里新来了厨子,我请你吃家乡菜。”顾兰亭本来是想赶他走的,可他对自己这般温柔,她有些不忍心。
  “好啊!”
  吃完饭后,李勖很自然地留下来同顾兰亭一起在书房写条例,仿佛这是他家一样。两人同坐一张书案,看他低头奋笔疾书的样子,顾兰亭赶他走的话再次被压了回去。
  “李和昶,上回整理藏书库的时候,书籍编号也是你帮我写完的是吗?”
  她边写边问,他亦边写边答。
  “是。”
  “这书房里的《兰亭集序》也全是你写的?”
  “是。”
  “为何你会同我字迹如出一辙?”
  “你我都曾师从江南大儒薛曜,习瘦金之体。”
  “你也在沈园读过书是吗?可你并不是我沈家家族之人,为何会来我沈氏私学?”沈园同窗,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他们曾经的关系。
  “我母亲曾与你沈家一位夫人交好,我那时体弱多病,她便把我放到沈园读书,顺便也学些药理。也源于此,我才得以认识你。”
  听到这里,顾兰亭停了笔,怪不得他身上也有药香,原来也是习过药理的,说不定两个人还是跟同一个师傅学的药理。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半晌,她看着案上那枝杏花,又开口问了一句。他闻言停笔,偏头去看她。面前人侧脸轮廓分明,晕着一层柔和烛影,即使是平静的样子,也好看得动魄惊心。
  “什么?”他装作没听清刚才那一句。
  “我问你……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说话时她提笔蘸了些墨,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从容一些。
  他看着她缓缓开合的樱唇,忽然有些心猿意马,并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飞快地在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烛影摇红中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啪!”
  手上刚吸满墨的毛笔掉到了纸上,这一页条例又白写了。
  她匆忙要去捡起来,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他开口,声音温柔得让她心颤。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说话时他看见她脸上也溅了墨迹,便伸手去擦,谁知越擦越多,竟把她白净的脸擦成小花猫了。
  看着还浑然不觉的她,他不禁笑起来。
  “当日沈园初遇,我便知我这一辈子,都逃不过你的掌心了,可你总是后知后觉……”
  他故事还未说起,不知为何,她心中一痛,泪便哗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泪晕开她脸上墨迹。
  他低头吻上她眉睫。
  分明记得初相遇。便只合、永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其奈云鬓花颜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回忆回忆(上)

  “我初遇你时啊; 你还不是如今这般如兰似菊的性子。大概是被捧在手心里久了,脾气坏得很,有些嚣张跋扈……”
  李勖捧着顾兰亭的脸; 细细将那泪痕擦去,笑将往事娓娓道来……
  沈园又称沈氏书院,在绍兴府城郊之外,占地百亩,坐北朝南; 与会稽山相对。园内除学堂之外; 更有花园、池塘、楼阁数座,实为读书学习、观赏风光之绝佳妙处。
  李勖来沈园之时,园内已有近百名学子,为管理方便,学堂按学生学习情况分有甲、乙两个班,他被分去了甲班。
  且不说班内; 整个学堂里都是沈家的人,李勖一个外姓之人总是要受些欺负的。
  同班的人都是同辈中的翘楚; 深谙业精于勤荒于嬉的道理,自然是没有时间欺负他的; 欺负他的是乙班的小霸王萧锦麟。
  大顺女子不能为官出仕; 乙班女子较多; 所以风纪相对较散,学业也不是很重。那萧锦麟仗着自己是书院山长的亲孙子,又是沈家家主沈毅之的侄外甥; 整日里不学无术,不是欺负女学生就是欺负男学生。
  他还有一个特殊嗜好,就是剪人头发。
  这一日,他同一众小跟班瞧中了甲班文文弱弱的李勖,觉得他好欺负,便专门站在甲班外面等他下课。
  “喂,小子,放学别走,跟我们来,我有个事儿同你讲。”
  “哦,好。”
  李勖并不知道萧锦麟是乙班的小霸王,听他声音还挺软和,便跟着去了。
  他没想到,接着他们一群人竟然把他堵在了书院的墙角,还拿出了亮晃晃的大剪刀。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勖这才有些害怕。
  “别怕,小子,就是给你剪剪头发。”萧锦麟说着就要拿剪子过来剪,还一脸坏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毁伤?师傅讲的之道,你们都学至猪腹了吗?”
  李勖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了墙上。他心里很愤怒,但面上却没什么表现。他说话的气势很足,把萧锦麟都听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
  “你这家伙,竟敢骂我,你这头发我非剪不可了!哼!”
  “你们在干……嘶,疼死我了!”
  眼看着剪刀就要上身,李勖想往旁边跑,没想到正撞上过来看“热闹”的沈兰亭,她怕他跌倒,揽住了他肩膀。偏生这时候萧锦麟拿着剪刀正往李勖身后的头发剪过来,一下子剪到了沈兰亭的胳膊,登时便流了血。
  李勖心里一惊,伸手去捂她那伤口。
  “你没事吧,谁叫你扑上来啊?”萧锦麟见有人流了血,赶紧收了剪刀,他只是想剪一绺头发而已,不是谋财害命啊!
  “嘶……”沈兰亭拿开李勖的手,疼得眯了眯眼睛,她抬头去看肇事的人,“喂,小球球,怎么是你?我以为有什么热闹呢,原来又是你在闹事!”
  “小球球?”
  一众跟班听到这个称呼猛地笑出了声,齐刷刷地看向萧锦麟。
  萧锦麟顿时满脸通红,小球球是他的乳名,因爹爹酷爱蹴鞠而得名,可这名字除了家里人也没人知道啊?
  “小……球球?你是谁?”
  “我是沈兰亭啊,你是我大堂姐的儿子是吧,按辈分儿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姨呢!”
  她声音娇柔中不失清越,眉眼间都是笑意,俏如三月春花。众人打量她一番,有认识她的朝萧锦麟传递了肯定的眼神。
  “小姨?”萧锦麟抓了抓耳朵回忆这个名字,“嚯!小姨,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呀!你得快去医房!”他看着沈兰亭臂上寸长的伤口,心想这下完蛋了,一会儿爷爷和爹爹怕是要对他三堂会审了。
  “山长好像朝这边儿来了!”这时候跟班儿中有人惊道,萧锦麟一看爷爷还真来了,拔腿儿就跑了。
  本来还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散尽,沈兰亭愣在原地,有些风中凌乱。
  “沈兰亭,你不疼吗?快去医房!”李勖见沈兰亭的血染红了半只袖子,皱眉问道。
  “哦,疼,疼!”
  李勖拽住顾兰亭另一只胳膊,带她去了医房。顾兰亭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对,狠狠踩了李勖一脚,动作和声音都一点儿也不温柔。
  “喂,你怎么能直呼本小姐的名字,一点儿礼貌也没有!”
  李勖没理她。
  “喂,你怎么能拽着本小姐,成何体统,快放开!”
  李勖还是没理她。
  “喂,你还不放,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勖攥着她胳膊的手放松了一些,回头道:“在下李和昶,天朗气清,惠风和昶的和昶。”
  他的声音同他的名字一样清澈明朗,温柔和煦,像穿过长廊那浸着杏花香的春风,沁人心脾。
  她觉得脸有些烫,甩开他的手快步跑进了医房。
  可医房里没有人,他便自己拿了纱布来给她包扎。她把胳膊放在桌案上,任他为她擦去血迹,撒上药粉。他的动作极为地小心翼翼,她甚至不觉得疼。
  “李和昶,你是书院新来的?”
  “是。”
  “我说小球球怎么又找到头发剪了呢,整个书院都被他剪过了,估计就只剩你这新来的了。”
  他点了一下头没答话,她看着他乌黑的头发心里突然有了想法,悄悄拿起了剪纱布的剪子。
  “诶,好疼啊,你给我吹一下!” 她突然地语带撒娇让他愣了一下,还是低下头替她轻轻吹起来。她只觉伤口上暖暖的,痒痒的,柔柔的,舒服极了。
  他低下头,她便悄悄伸手,小心翼翼地剪掉了他脑后一绺头发。
  她把那绺头发紧紧握在掌心,怕它掉了又放到了口袋里。低头看他还在老老实实给她吹着伤口,偷偷笑着。
  殊不知,她剪他头发的动作那么明显,他早就知道了。
  “你太瘦了,怪不得小球球要欺负你!”她瞅了瞅他瘦弱的身板,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他抬头,准备给她包纱布。
  “嗯什么嗯呐!我跟你说你别怕他,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她说得豪气干云的,说话间还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他吃痛,她嗤嗤笑起来。
  他抬头看,她的眼眸像是一泓清泉,倒映着自己小小的样子。笑的时候眉梢微微挑起,双颊融融,如那栏外杏花一般,娇俏动人。
  “你看……看着我干什么?”
  她见他一直不包纱布,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了头,可嘴角的笑意却未敛去。这一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看得他红了耳根。
  他真诚的看着她,痴痴羞羞地对着她道:“你好看。”
  她心中又羞又喜,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这么直白说过她好看。可她终究只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想起先生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觉得眼前这少年调戏了自己,一时嗔怒起来。
  “说什么呢,登…登徒子,走开,不要你帮我包扎了!”
  “嘶……”
  她抽回胳膊,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他看她露出白白的牙齿正想笑,却被她看见了,她白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他,抬脚就要走。
  却没想到走到台阶处不小心一个踩空,眼看整个人就要往前扑倒下去了,她惊呼了一声。
  “啊!”
  身体下坠之时,沈兰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就在她已经准备好“从容赴死”的时候,腰忽然被大力地一揽,她回身,整个人向李勖怀中倒去,电光火石间,她的唇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唇很冰凉,很冰凉。
  她的小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从未干过这样的事。
  她竟然亲了他!
  “你……”她愤怒地指着他,却又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毕竟他也是出于好意,想救自己。
  “对不住了啊,亲了你。我道歉了啊,不要告诉别人。”
  她义正言辞地大声说了一句,说完就转身飞快地跑了。天知道她说这话时心跳得有多快,脸有多烫。毕竟承认自己强吻了别人,这很难的,她是这样认为的。
  他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廊外,转身偷偷笑了。
  他庆幸母亲把他送来了这里,让她遇到了这个这么有人情味儿的女子,和那些优秀的同窗。而不是留他在身边,让他在那檐牙高啄、宏伟壮丽的九重宫阙里,被世俗的冰冷折磨。
  他曾亲眼看到王皇后的儿子被武贵妃推到了污臭的御沟里,只扑腾了几下便死去。他庆幸自己只是昭仪娘娘的儿子,是个不受宠的昭仪娘娘的儿子。他那万人之上的父皇,从来没来看过他们。虽然庆幸,可他每每看到母亲暗自垂泪,又觉得心疼万分。
  最是无情帝王家。
  在那冰冷的皇宫里,活下去很不容易,好好活下去更不容易。
  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个高位步步为营,呕心沥血,他看到的都是尸体,一个又一个亲兄弟的尸体。
  他不愿看,他想逃。
  母亲便以养病为由,把他送来了这里。他知道,母亲是想一个人面对宫里那些腥风血雨,九子夺嫡的时刻,她想保他不受伤害。
  她要他活下去。
  唉……                        


  ☆、回忆回忆(中)

  那日过后; 沈兰亭便回了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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