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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酒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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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如完全没有意识到肖沛的心理活动已经活跃到如此程度,继续一点一点啃着蜜饯,盘算着每喝一碗药会吃掉的个数,想好今天能吃多少个,明天能吃多少个,才不至于会被中药苦死。
至与晏成蹊,他根本就不在意肖沛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此时眼中只有那个傻傻的小姑娘,那个经年之后,又回到他身边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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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沛果然是一把治病的好手,酒如在喝了两次药之后,第二天就完全退烧,活蹦乱跳地把蜜饯全部吃完了。晏成蹊原本打算让她再休养一两天再出门玩,但看她立刻耷拉下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只好无可奈何地带她出去上街了。
这一日恰好是赵王一行进逐州安顿的日子,老百姓们都跑出去看热闹了,简直是万人空巷。酒如和晏成蹊都对王室的排场没什么兴趣,便避开人流拥挤的地方,寻了一条清静的小巷闲逛。
小白一连两天没能吃到一顿饱餐,觉得酒如很对不起它,于是出门前便死死地缠着酒如的腿赖着她不肯被丢在客栈里。酒如看小白那一副如果她不答应便立刻咬舌自尽的模样,心一抖再一软,只好将它装进竹篓里背了出来。于是,在大街上,只要旁边的摊点飘来一点点食物的香味,酒如便能听见背上的篓子里发出咝咝的声音。
酒如觉得,它真的是饿坏了。
所以,当一行三人路过一家包子店,酒如再次听见背后吐信子的声音时,她果断地停下脚步:“我们叫一笼包子吧。”
于是,三人坐在了包子铺的招牌下面的一张桌子上,点了一大笼小笼包,并且特地嘱咐店家要皮薄肉多的,可以加钱。
晏成蹊望着桌上揭开笼屉正热腾腾冒着水汽的一大笼皮薄肉厚的小笼包,沉默了一会儿,道:“尚且未至中午,这么多,你吃得下么?”
酒如道:“我吃不下,小白可以啊。它有一颗金鱼一样的脑子和一颗猪一样的胃,只要把肉都挑出来给它吃,绝对没问题。”
于是,包子铺的老板和店小二便看到了这样一幕:三个长相极好的公子姑娘坐在自己店铺大门口,桌子上除了三副碗筷和一屉小笼包,还有……一条盘起来的手臂粗的毒蛇。那个看上去年纪小却长得极美的姑娘,仔仔细细地将小笼包里的肉一块一块挑出来,肉喂给蛇吃,皮放在那个长着一张英俊娃娃脸的公子碗里,另外那个黑衣裳的公子坐在一边,一边摇扇子一边看着,三人一蛇,配合无间。
店老板后退一步,与那一桌保持一定距离,望望那桌上看似吃得十分享受的白眉蝮,再抬头望望自己的招牌,嗯,暂时砸不了。
喂饱了小白,顺便也喂饱了肖沛,酒如十分满意,终于可以静下心逛街了。
由于大部分人都没太见过世面,都跑到城门口主干道上去看城里人下乡了,因此逐州城里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上到店老板和老板娘,下到勤工俭学的杂役厨子,都跑去跪拜王公贵族,剩下的要么是特别在意自家生意,要么就是特别的与世无争。吃完了小笼包子,在结账的时候,肖沛大抵是因为吃了一大堆包子皮而一块肉都没甜着导致心情不爽,在街上随意看了看,随口道:“唔,今天街上没什么好逛的,开张的都是没名气的歪瓜裂枣嘛。”这话说得不轻不响,却恰好被结账的店老板听见了,店老板顿时就不爽了,道:“这位小哥您可别瞧不起咱们小店,且不说咱们这福记包子铺便是远近五条街都知道的小吃店,前头有一家活鱼十八吃,虽然在这小巷里头,门面不怎么样,那可是咱逐州味道数一数二的酒楼,您不如去那家尝尝鲜,保管让您欲罢不能吃了还想吃!”
肖沛在心里腹诽:您老人家和那活鱼十八吃的店主是亲戚还是亲家,瞧瞧这动作,这神态,简直就是个活广告啊,您怎么就不和人家并成一家去卖呢。
酒如听见这老板如此看好那家店,问道:“老板,您说的可是真的?那活鱼十八吃真有那么棒?”
店老板哼了一声,见桌上那条白眉蝮转过脑袋来,立刻收了气焰,道:“我说的对不对,姑娘您过去一试便知。那家人味道好,价格又公道,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酒如眨了眨眼睛,对晏成蹊道:“那咱们中午去那儿吃鱼吧?”
晏成蹊微笑着点点头:“好。”
于是,在逛完了附近十几条大街小巷之后,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那店老板所说的吃了还想吃的活鱼十八吃。
三人驻足在店门口。
酒如抬头望着那门面,脑中一串省略号滑过。
肖沛感叹:“果然如之前那人所说,门面真不怎么样啊。”
酒如唔了一唔,试图为那个店老板辩解:“也、也许内有玄机呢。”
晏成蹊望着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木板招牌,比划了一下他们三人一蛇进门要分成几批,再比划了一下自己进门要怎样低头,无奈扶额:“算了,来都来了,进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乃们爱日更的我,那楚爷今晚再更一章……【酷爱来爱我啊喂!
高考结束了,想想去年这个时候作者君已经和同学们出去疯了啊哈哈哈哈哈!!
为夺刀救人考生祈福,祝他们心想事成!壮哉我大江西!
祝愿广大考生金榜题名!!!
PS:作者君傻缺,下午存稿忘记定时发文了,演出回来之后才看到没更新……
☆、色迷人
三人走进店里,完全没有发现酒如所说的内有玄机是怎么样一个玄机,只觉得内里的陈设与大门口十分登对,四五张小桌,窗户歪歪斜斜,厨房里的油烟甚至一个劲儿地往饭厅里跑,有菜肴飘香,更有油烟缥缈。
虽说地盘略小,但桌椅摆放得还算是规整,大抵是城中看热闹的人群还未回来,食客并不太多,恰好剩下窗边一张小木桌。
几人过去落座。
在厨房帮忙洗碗的小二哥肩上搭着一块抹布迅速跑出来,抹干净桌子,摆上一壶茶水,堆出一副笑脸,道:“三位来得真巧,这张桌子靠窗,本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地儿,前一桌吃完,刚好空出来。三位想吃点什么?”
酒如四下打量着这间小店,果然这个位置是最好的,既不对着大门,又能开窗通风,油烟味少一些,窗外景色也颇不错,正适宜聊天吃饭。
肖沛道:“我看你们店门口写着‘活鱼十八吃’,这十八吃是怎么个吃法?”
“原来这位客官想吃鱼啊,嘿嘿,这可是咱们店里的拿手招牌,咱们店里有——”小二哥微笑着,深吸一口气,菜名就和连珠炮一样从他嘴里飞速蹦出来,“糖醋鲤鱼、水煮辣鱼、银丝草鱼、葱酥鲫鱼、剁椒鱼头、酸甜仓鱼、家家腌渍鱼、红烧黄花鱼、葱油酸菜鱼、双味灼鱼脑、鄱湖银鱼丝、鲮鱼白玉汤、萝卜焖鱼腩、清蒸多宝鱼、香煎脆皮鱼、冷锅脆黄鱼、宫灯当阳鱼丝、雪里抱炭炖白鱼。”换一口气,“客官,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肖沛手忙脚乱跟着小二哥的语速,用十根手指头数了两遍,果真是十八种。
“这完全记不住啊……”肖沛扶额,“那你们卖得最好的是哪一道菜?”
“卖得最好的是香煎脆皮鱼、双味灼鱼脑和雪里抱炭炖白鱼。”小二哥道,“三位尽请放心,咱们店里的东西虽然分量不太多,但味道一等一的好,而且价格绝对公道,就算是你们三位将这三道菜都点了,也绝对吃得完。”
“既然小二哥都推荐了,想来不会差到哪儿去。只是,阿酒,你病还没完全好,这煎炸的东西怕会吃得嗓子疼。”晏成蹊道,“你们说呢?”
肖沛的耳朵被那自然无比的“阿酒”二字刺激了一下,心中狠狠地不爽了一番,道:“老板你说。”
酒如唔了一唔,道:“香煎脆皮鱼听起来似乎是辣的,唔,双味灼鱼脑是哪双味?”
小二哥道:“三鲜和麻辣。”
“这样啊……”酒如道,“三道都点还是不必了,我们只是来尝尝味道。师兄和小白都不吃辣,依我看,咱们点一道双味灼鱼脑和一道雪里抱炭炖白鱼就足够了。”
晏成蹊点点头,对小二哥道:“就听她的。”
小二哥笑道:“除了两道主菜,三位还需要点什么吗?”
晏成蹊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道:“随意上两道小炒就好。”
“好嘞,三位请稍等,菜马上就来。”小二哥捧着银子,喜滋滋地奔向了厨房。
三人终于歇下来。
肖沛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疲倦,大抵是逛了一上午都没怎么歇脚,此时甫一得了歇息,倦劲儿就上来了。
晏成蹊则完全没什么反应,不论走多久都没有显现出疲态,淡淡地摇着扇子,视线望着窗外,偶尔若有若无地落在酒如身上,带着淡淡的安稳与笑意,让偶尔对上他视线的酒如心脏停跳一瞬。
被晏成蹊看得多了,酒如也就被迫淡定了,她先前在床上躺了两天,此时精力旺盛的很,溜达了一早上却完全没有累的感觉。等上菜的这一段时间简直和从前在王宫里等外面出的连载话本子一样磨人,她逗了逗小白,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无聊掀了掀茶壶盖。
茶壶里茶叶塞得挺多,酒如端着茶壶嗅了嗅,皱着眉摇了摇头。塞了那么多茶叶,但仍旧没什么茶香,至少与王宫里的相比是天差地别。
虽然只有三个人,然则桌上仍旧按照规矩倒扣着摆了四只茶盏,酒如闲得无聊,便干脆将茶盏一一翻过来,用热水烫一遍,摆在面前,让小二拿来新的茶叶和热水,泡茶。
肖沛趴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
晏成蹊原本望着窗外,见酒如无聊开始泡茶,便将目光转过来。
一方小小的木桌对面,穿着紫色流苏长裙的小姑娘,微微低着头,额上碎发落下几缕,神情专注而认真。他看着她洗杯,落茶,悬壶高冲,刮沫,巡茶,点茶,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没有齐全的工具,没有上好的茶叶,这等动作由她做来,竟是如画一般的美。
这等手法,让人怎么能相信她只是一个出身山野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
一盏茶递到他的眼前。
晏成蹊下意识地接过,置于鼻端下轻嗅。这是品鉴汤色的惯常步骤,他原本不必嗅闻,便知此茶端不上台面,但此时,泡茶之人手法一流,眼前景色端丽雅致,竟让这劣茶莫名地生出一点微妙的引人入胜之感。
真是……色迷人,人自迷。
晏成蹊唇角微掀,啜了一口茶。
酒如搁了一盏茶在肖沛已经耷拉下来的眼皮跟前,然后自个儿端着茶杯慢慢地将茶喝下去,完全不知道晏成蹊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便想了那么多东西,她其实只是出于无聊找点事做罢了……
酒如端着茶杯一点一点地喝,那茶水是以前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从小,不论是在赵国还是在姜国,她都是锦衣玉食,吃好喝好用好,从没过过寻常百姓家的日子。八岁之后,回到姜王宫,随着年龄渐渐大起来,胆子也越来越大,偶尔会赖着哥哥陪她一起溜出宫,但哥哥从来都不会允许她跑去离王宫太远的地方,王都里的大餐馆都被她吃了个遍,然则到底是王都,什么东西都不会差,因此,酒如印象里的茶水都是飘香四溢韵味十足的,而此时在逐州的小店里吃茶,那一股淡淡的青涩的气息,带着点泥土的味道,竟出人意料地没让她感到不满。
酒如并不是很挑剔的人,就着茶杯,再轻轻喝了一口。
阳光从开着的窗户照射进来,一束光线落在桌上,轻柔地晕染开。肖沛趴在桌子上,像是已经打盹儿,漆黑的头发在日光的沐浴下十分的好看。对面的男子轻轻收了扇子,一身玄色衣衫,沉浸在和暖的日光里,见她将目光转过去,偏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酒如的心跳了跳,深呼吸几次,喝了口茶,镇定下来,心想这等上菜的时间真是难熬,眼风里扫了一眼淡定自如趴着打盹儿的肖沛,咬了咬牙,如此优秀的话痨怎么可以在这种尴尬的时候睡觉啊。
晏成蹊看着对面那个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姑娘,唇角弯了弯,道:“怎么了?”
酒如捂着杯子,抬起头看向晏成蹊,只觉得男子俊美含笑的脸庞在眼光下有些晃眼,顿了一顿,道:“有点饿了。”
晏成蹊一笑:“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东西?我看这店里也有一些小菜的。”
酒如摇摇头:“早上带出来的蜜饯还有么?我有点馋。”
晏成蹊无奈一笑,道:“早上出来还未得半个时辰,就都被你吃掉了。”
酒如垮下脸。
“看样子还要一会儿才能上菜,不如我现在去外头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晏成蹊起身道,“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走。”
“啊,哦……”酒如还没来得及将“还是不要麻烦了”说出口,晏成蹊便已经起身走出店门了。她望着似乎已经睡熟了的肖沛,深深地觉得,今天不是一个出门的好日子。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更加确定了这个推测。
门口走进来两个……
酒如眨了眨眼睛,那是……
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酒如见过不少女扮男装的人,连她自己以前偷偷溜出宫都是女扮男装,而且这项技术得到兄长多年的精心传授,简直使得炉火纯青。她自认对这方面还是有一点眼光的,然则此时她觉得,就算是完全没有眼光的人,也能看出来那身着男式长衫,头顶束发,一前一后走着的,根本就是两个姑娘。
只见那走在前面的姑娘在小店里环视一周,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酒如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所在的位置上。
酒如看着那姑娘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趾高气扬的神情,回想了一番从前在姜王宫中耳濡目染父王那些妃子争宠时的神情,只觉得,麻烦好像要来了。
果然,那个姑娘带着身后的小跟班,来到酒如跟前,纤纤素手往桌上一搁,居高临下道:“这张桌子,本公子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绝对不是故意不更新的!【跪】
作者君把节操卖给了论文和期末考,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捡写文的节操_(:з」∠)_
依旧感谢留评的亲们,么么哒=3=
猜猜在末尾出场的那个姑娘是谁,酒如又会怎么对付那个姑娘哦呵呵呵呵!!
☆、惹我
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在桌上的一拍,委实没使多大力气,仅仅那底部崎岖的茶壶抖了抖,便再没其他动静。
肖沛趴在桌上继续睡觉,完全没有被惊动的意思。
酒如看了一眼肖沛,再看了一眼拍在自己旁边的那只手,叹了一口气,手指在那表面不甚光滑的茶杯上轻轻抚动,目光淡淡望着那淡绿色的茶水底下,几点墨绿的残渣,看都没看那姑娘一眼。
原本不打算闹出太大动静的那位姑娘,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无视下,怒了。
“你你你你,你竟然敢无视本公子!”那长得还颇为清秀的姑娘杏目圆瞪,指着酒如纹丝不动意趣悠然的后脑勺道,“本公子说了,这张桌子,我要了!你给我站起来,收拾东西立马走人!”
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同样女扮男装,看上去是跟班的姑娘也走上前来一步,趾高气扬地道:“喂,你这个野丫头,听没听见我家公子的话?我家公子让你收拾东西走人,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酒如掀了掀眼皮。
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家,女扮男装出来和人争执就算了,还要摆出一副如此没教养的模样。
真是……煞风景。
余光扫向四周,由于这两个姑娘的声音太大,这店的地盘儿又太小,导致仅有的四五桌客人,此时皆转过头来看热闹。
酒如掏了掏耳朵,慢慢抬起头,望向那个双目冒火的姑娘。
“我听见了,你不必再重复一遍。”酒如平静地看着那个姑娘,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长年居于上位的雅致风流,“你说话是你的事,我坐着是我的事,你说完了就可以走了,我不强留你,那也请你别干涉我的事情。”
酒如的语气平静无比,在那两个姑娘的气势汹汹下,仿佛给这场景瞬时浇了一瓢冷水。
那姑娘先是被酒如的样貌震了一震,然后被她的平静却超然的气势摄住了一瞬,导致没能迅速反击,虽然站着,气势上却已经输了一截,于是恼羞成怒,居高临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酒如,双目冒火:“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本公子叫你把这个位子让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你这个野丫头,一看就没教养,讲的都是什么歪理!”
没教养……
酒如心里淡淡嗤了一声。
衣料上乘,肤色光滑,明显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而这样一副皮囊下,却裹着一颗如此没有教养的大脑。她在王宫里生活了十六年,后宫争宠,手足相残,同袍相斗,庙堂争权,她什么没见过。这样的大小姐刁蛮劲,简直是贵族之中的败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教人倒胃口。
肖沛原本早就被那动静吵醒了,只是想看看事态发展所以继续装睡,此时听见那不识好歹的女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了,脸色一变,抬起脑袋来,心里暗问这位小姐你这么刁你家里人知道么,一面欲站起身来想要骂回去,却被酒如一手按住。
酒如按住肖沛的胳膊,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掀起眼皮望着那个姑娘,眼中缓缓流露出一丝怜悯,淡淡反问:“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
吐字清晰,语气冷淡,却让人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嚣张。
肖沛望着酒如,眼中有淡淡的惊愕。在他的认知里,酒如虽说出身姜国王室,然则从来不是会耍脾气的姑娘,每每遇到这种事,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来不会同别人起争执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不曾真正了解她。
这个姑娘,看起来温温顺顺,脾气好的紧,可那仅仅是她处世之道的一小半,在她的身上,始终存在着一种名为“骨气”的东西,那是属于一国公主的骄傲。
而此时,方低下头走进小店门口的晏成蹊,手里提着一小袋蜜饯,看到这场景,脚步一顿,退回了门边的阴影处。
酒如淡淡看着那个姑娘,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她给自己改了“夏酒如”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开始同晏成蹊讲的那样,对酒当歌,恍如隔世。她做公主做了十六年,一朝失去,却并未对那个身份有什么执念,她认为,既然是上天的安排,她就应该顺应天意,安安稳稳地走好接下去的路。所以她选择了和肖沛一起,带着满满一马车的古董,畅游天下,享受自己的生活。
然则,虽然她愿意与世无争,但并不意味着,谁都能欺负到她头上来。
不论如何,她都是姜国九公主。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姜国王室的血液,这是任何人都不可改变的事实。
那个站着的姑娘似乎是被酒如话中的嚣张给震住了,大抵是从前从未有人对她讲过这样的话,虽然不是什么骂人的重话,然则话语里赤/裸/裸的轻视,却深深地刺激到了她的自尊心,幸好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抓狂发脾气,尖锐地嗤笑一声。她的身份所带给她的自信,岂容旁人随意贬低,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一看就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和她顶嘴。
“我可是……”刚想说出自己的身份,身后的丫鬟便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低调,那姑娘脸上傲慢的神色又回来了,她斜眼俯视着酒如,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什么人,竟有本事在逐州撒野?”
酒如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撒野的人明明就是她,还恬不知耻地反咬一口,该说这个姑娘太没见过世面呢,还是天生不懂世故,所以从来不晓得修养为何物。
“贸然问别人家世,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礼数。在询问别人的背景之前,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么。”酒如微微一笑,“看这位姑娘并不是本地人的样子,否则也不会在民风开放的逐州女扮男装。”见那姑娘面色一僵,酒如善意提点道,“既然如此,这并不是姑娘的地盘,那么姑娘便是逐州的客人,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客,还是收敛一些为妙。”
“你——!”
“哎哎哎,这位客官,别动怒别动怒。”端着一碗鱼汤走出厨房的店小二看到这一幕,飞速跑过来,将鱼汤搁在了酒如桌上,哈着腰对那姑娘道,“毕竟是这位姑娘先到的,您若是真想吃我们家的鱼啊,那就稍微等等,其他的客人也有快要结账的了,您马上就会有位子坐了,何苦与人冲突呢。”
那姑娘一把挥开店小二,火冒三丈:“不行,我就是要这张桌子!”
店小二面色一黑,没想到遇见这么难缠的客人,对酒如和肖沛歉然一笑,然后站直了身子对那姑娘说:“姑娘,您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还是注意一些的好,这样蛮不讲理,我们店里可不太好做生意啊。”
“你滚开!”
原来说了这么多话,这个姑娘完全都没有听进耳朵里……鱼汤的香味钻进鼻端,勾起了酒如的馋虫,她略有些无奈,早知道就直接使用强硬手段把那人赶走就好了,何苦浪费这么多享用美食的时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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