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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酒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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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起,只要舍得投入大量资金,还是能够建的起来的。但毕竟是,大量资金。不论是建材、技术、工艺、人员配备,各个方面都是烧钱的主,因此,没有绝对雄厚的财力,一般人根本就没那个胆子去建那恢弘的三层楼。
  而方懿的商业头脑,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充分地体现了出来。只要是在稍微富庶一些的城池,碧玉楼的规模都不会太小,而且皆为三层,这在许多城市中都是最高的楼房,几乎成为了方氏所属碧玉楼的一个标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十分乐意去这有三层楼的酒楼里吃喝玩乐,毕竟,自己家里都没有这么高的地方,来这里吃一顿饭,怎么看都是一件颇有面子的事情。于是,这“标志”,也就成为了碧玉楼揽财的一个重要手段。
  再说布局。同许多酒楼一样,碧玉楼第一层,乃是大厅开放式的桌椅,中央设置一个圆台,偶尔有歌舞或是评书,用以调动酒楼的气氛。第二层,则是各个包间,想要图清净的,或是有事情商量的客人们,一般都会选择二楼包间,价格不甚贵,也能吃得比较合意。而第三层,一共只有三个包间。这三个包间相互呈三角稳定方位,之间有走廊相连,其中空间十分宽敞,而且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侍者也都是挑选出最好的,菜品皆为精挑细选才端上桌来,需提前三日预定,让人舒适无比,自然,价格也是高得离谱。然而,虽说价格高得离谱,这三楼的坐席却难得被空置。
  酒如看着晏成蹊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就是因为这世上像晏成蹊这样的有钱人多了,才会导致在乱世之中物价水平持续飞涨。想当年,她每次和哥哥溜出宫门玩,吃的可都是路边小摊上的馄饨烧饼啊。
  晏成蹊丝毫没有察觉到酒如变幻莫测的心理活动,只是径直将她领上了三楼,在小二恭敬的指路下,进了楼梯左手边的厢房。跟随在后面的尹千寻见此淡淡一笑,打赏了店小二,也迈了进去。
  屋内陈设雅致,丝竹之声悦耳。
  晏成蹊领着她向屋内走去,两侧的侍者掀开三道帘帐,终于露出坐在尽头的人。
  酒如扫了一眼,果然不认识。
  梨木圆桌旁边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春秋,长得很是好看,望见他们几人进来,脸上闪现一片明朗的笑意,眉宇间……诶?
  酒如眨了眨眼睛。
  晏成蹊注意到她惊讶的模样,一笑道:“这是我四叔。”
  原来是四叔,难怪长得这么像。哎不对,既然是晏成蹊的四叔,那么就是溪二公子的四叔,也就是当今赵王的四弟,晏秋痕?
  酒如将这人的身份在心里过了一遍,耳边听见尹千寻道了一句“晏叔安好”,刚想问个安表示礼貌,但又一时找不出合适的称呼。
  晏成蹊看出她的纠结,道:“你也叫他四叔罢。”
  酒如想了想,实在也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称呼,毕竟不能在这里戳穿人家身份不是?于是乖巧地道:“四叔安好。”
  晏秋痕满意地笑笑,精明的目光在酒如和晏成蹊身上滚了一圈,再望了一眼尹千寻,笑道:“都站着做什么?坐罢。”
  晏成蹊携着酒如坐下来,将扇子递给了旁边的侍者,顺便抽走了酒如手中还剩下一点点糖糕的油纸袋子,搁在了旁边,在她脑后拍了一下:“还吃。”
  酒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好吃嘛。”
  晏秋痕看着他们二人,脸上笑意更加明显,口中已经笑了出来:“真是有趣的小丫头。”转向晏成蹊,“哎我说,你这般管着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年纪小不就是喜欢吃甜的么。”然后又转向酒如,“就冲你这丫头叫了我一声四叔,以后就别怕他,四叔给你买糖糕,想吃多少吃多少。”
  酒如弯起眼睛笑了笑。
  这么看来,这晏四叔的性情倒真是爽朗,相处起来也很令人舒畅,自己先前担心的要在饭桌上拘束,倒是杞人忧天了。
  “想来小丫头点心也吃够了,咱们就直接用膳罢。”晏秋痕招呼下人撤了桌上的茶点,换上今日的主菜,“碧玉楼的味道一向是我最爱,横竖今日没什么要紧事可讲,咱们就尽情地吃一顿,就当是我做东,款待款待两位邻国贵客。”说着眼睛含笑扫了酒如和尹千寻一眼。
  听了这句话,看着侍者从身侧源源不断地将菜品端上桌来,酒如完全没注意到晏秋痕那颇有深意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彻底后悔为何之前在马车上不听晏成蹊的话将糖糕放下,现在这么多菜,根本就没剩下多少肚子来吃啊。
  而对于尹千寻来说,晏秋痕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酒如的身份,他若是想玩什么小手段,还得先过他老人家那一关。
  而晏成蹊,他完全晓得这个叔叔的德行,他说那句话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心里此时想的,亦不外乎:哼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可是我宝贝侄子的宝贝媳妇,我不做东谁做东?先拉上小丫头吃一顿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四叔戳到俺的萌点了哈哈哈哈!!!
  这一章原本是设定晚上八点准时发文的,但JJ一直显示系统错误,我只好调整了一下时间么么哒!

  ☆、消息说,姜齐有难

  这几日,酒如在柳家宅院里休养了这么长时间,吃饭睡觉基本上都是在房间里,饮食起居由晏成蹊和几个小丫鬟全权照料,除了最开始到达彬水的那一个下午落水后同尹千寻一起用草草的一次晚膳,眼下这还是第一次与他们两人正正经经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好好吃一顿。
  而此时,酒如左手边紧挨着晏成蹊,右手边坐着尹千寻,前者时不时地往她碗里夹一点儿菜,荤素咸淡皆有,后者也来凑热闹,十分体贴地给酒如盛了一碗鸡汤,说饭前喝一碗汤对肠胃好,偏偏一个人坐在对面的晏秋痕很是没眼色,摆出一副东家的模样,不断地笑着说“多吃些,多吃些”,生怕酒如吃不完这一桌菜似的。这让已经被糖糕塞饱了的酒如顿时觉得,分明是一张挺宽的圆桌,怎么就坐得这么挤……
  不过转念想想,幸好这桌上还有一个晏秋痕,否则,她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她的碗还不知道会被堆成什么样。
  酒如小时候在赵王宫里,同晏秋痕有过几面之缘。虽然算不上太熟悉,但印象里,这位晏四叔,乃是晏氏上一辈中脾气最好的一个,也是最为年轻的一个,据说到现在还没有结亲,不过,红颜知己倒是有不少。
  耳边琵琶声声入耳,短促的音符织成一连串的曲调,仿若天籁,婉转入人心神。酒如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望向帘帐尽头处的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眼中略显惊讶。好高超的指法。
  晏成蹊笑看了她一眼,夹了两片芦笋放在她的碗里:“怎么,你也觉得这曲子不错?”
  酒如回过神来,自然而然地点点头:“一首曲子变换二十种指法,音韵流畅毫不间断,轻重缓急把握得炉火纯青,很是难得。”
  晏成蹊笑了笑:“你这么说,可把我四叔得意死了。”
  晏秋痕听言笑起来,顺便瞪了晏成蹊一眼:“我原本是憋在心里笑,你何必要让我笑出来。”说着又笑眯眯地转向酒如,“丫头,这弹琵琶的难得的人可是四叔我特地从封州一块儿带来的,怎么样,不俗吧?”
  原来是赵国都城的乐女,能被晏秋痕看中,难怪很有些本事。
  酒如心下了然,再望了一眼帘帐后那隐隐约约坐着的女子的身影,耳边珠玉之声时缓时急,道:“四叔的眼光自然不俗。”
  晏秋痕听着这马屁,十分的受用,很是开心地笑了几声:“丫头果然对我的味口。来来来,吃菜,吃菜。”
  酒如低下头去将那两片芦笋慢慢地吃了,清爽可口,是上好的食材,却并不是特别合她的胃口,于是探身去夹那离自己稍远一点儿的山椒鱼。辣味在嘴里蔓延,酒如原本撑饱了的胃迅速又有了胃口,觉得现在确实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晏秋痕看着哈哈一笑:“听说姜国的女子都是辣椒里边儿泡大的,果然不错,看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好这一口。”
  酒如将鱼咽下去,笑了笑。她们南边的女孩子都喜辣,而雁荡山北面的赵国却不是一个特别会吃辣的地方,尤其是赵国王室。酒如小时候在赵国生活了五年,每天吃赵国御膳房里头做的菜,都不是特别能提起胃口,后来是夏婴特地吩咐厨房多加些辣椒,这才适应了酒如的口味。
  酒如暗暗地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晏成蹊。自上桌之后他就没碰过有辣椒的菜,果然还是比较偏向清淡的口味么……
  注意到酒如的视线,晏秋痕道:“我这个侄子是吃不得辣椒的,这一点你比他有出息多了。我说,丫头,要是他以后敢欺负你,就往他菜里头放辣椒粉,保证他不痛哭流涕乖乖地给你赔罪。”
  晏秋痕的话很有即视感,酒如下意识地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虽说晏成蹊这样性格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痛哭流涕,但能够想象出来他吃了一口辣椒那种僵在那里吐又不是咽又不是的神情,她不由得低下头去弯了弯嘴角,以免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这时候晏成蹊又凉凉地瞟过来,仅仅是一眼,酒如便顿悟,如果自己敢那么做的话,下场一定比他还要惨。当下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夹了一只莲蓉水晶饺子放在晏成蹊的碟子里,以示自己绝对没那个猥琐的意思:“这个很安全,吃吧。”
  晏成蹊敲了她脑袋一下:“少胡思乱想。”然后又凉凉地瞟向晏秋痕,“四叔,我在外头忙里忙外,你眼下倒是清闲得很,四处游山玩水,正巧前段时间在姜国定制的一批兵刃完工了,眼下正准备交接。回头我是不是该给你安排点儿事做,给你充实充实生活?”
  晏秋痕嘴角抽了抽:“不不不不必了,你四叔我一把老骨头也干不了什么事儿,这种差使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做,历练历练嘛。”
  晏成蹊轻哼了一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酒如心中微动。
  这个晏秋痕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懒,空有一身才华,却将一腔心思皆放在了风花雪月游山玩水上,在朝中供了个闲职,成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因为性格好,和小辈们年纪相差也不大,因此从来不讲究什么尊重礼节之类,和晏成蹊这样讲话,倒是情有可原。
  不过,方才晏成蹊说的是——“我给你安排点儿事做”。
  若非有绝对的权力自信和关系网络,晏成蹊是绝对不会讲出这个话来的。
  他毕竟不是世子。而且,晏秋痕脾气再好,也是王室上一辈中有分量的人,在他面前,有关政/治的话,可不能随便说。
  酒如暗暗地瞟了一眼晏成蹊。
  看来赵王已经彻底选好下一任王座了。难怪他会在这个时候来与尹千寻见面,原来都是打算好的。
  “说到兵刃……”晏秋痕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望向一直没说话的尹千寻,“听说去年大约这个时候,齐国也向姜国定制了一批兵器,下个月便是收货的期限了罢?”
  听到这个话,酒如也望向尹千寻。
  她确实听说了这么一件事。姜国自从十三年前被赵国打败之后,父王励精图治,广开言路,大力发展军队和商业,尤其是兵器制造这方面,将订单不仅分派到官营,而且交了不少生意给民间的商家,并开通兵器交易,这一举给国库创收近千万两收入,而姜国的兵器制造业亦是越来越发达。各国之中,若要论武器的普遍水平,姜国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能算得上是第一。因此,周边各国皆愿意向姜国购买兵器,不过一般都不是特别大量的订单,然而,在去年,齐国向姜国下了价值五千万金的兵刃订单,利润堪比姜国小半年的赋税,这可乐坏了也忙坏了一干人等,夏婴为此特地同齐国使者交涉,商定这一笔生意全部由官营负责,将这一笔生意尽数纳入国库。因此,酒如对此亦有所耳闻。
  只见尹千寻沉默了一会儿,搁下筷子,桃花眼中笑意不减却有些冰冷,缓缓道:“今日早晨接到消息,合同被撕毁了。”
  酒如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下来。
  晏秋痕与晏成蹊对视一眼,目中同时掠过一缕复杂的惊愕之色。
  “消息可靠?”晏成蹊很快镇定下来。
  “当然可靠。”尹千寻道,“最迟今晚,你也会收到这个消息。”
  晏成蹊缓缓沉下了眼:“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
  昨日,难怪。时间太短了,即便有飞鹰传书,消息也至少要一到两天才能传到他的手上。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姜国封锁了消息?”
  “不仅封锁了消息。”尹千寻眼中一道冷色掠过,“还杀了驻在郢都的齐国大臣。”
  晏成蹊的眼神顿时冷肃如冰,脑中却迅速做出了分析判断:“有人从中作梗。”
  这么大一桩订单,在这将近一年即将完工的关键时刻,突然撕了合同,已经做好的武器无处可去,最后一笔重金也无法汇入国库,姜国不会白白傻到这种地步。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况且还杀了使臣。
  “从中作梗,为了什么?”晏秋痕皱眉道。
  “这等大事足以掀起战事。但愿双方都能沉住气才好,不能让主谋得逞。”晏成蹊道。
  尹千寻眼中掠过冷然的光:“幕后之人是为了使姜齐两国交战?”
  晏成蹊和晏秋痕皆沉默。
  酒如听见这短短的几句话,脑子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姜国撕了这一纸合同,杀了使臣,还封锁消息,明显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而这件事情,是夏婴全权负责的。但她了解父王和哥哥,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决定。
  掀起战争……
  倘若说幕后之人设计这个局乃是为了让姜国与齐国交战,那么这个后果对此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能够坐收渔利的,是谁呢……
  酒如心下震惊。不可能是晏成蹊,他绝不可能在赵国随时都会政权交接的时候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这件事情发生得突然且蹊跷,仔细分析之后几乎都会想到是赵国从中作梗,如果届时找出什么证据,就不只是姜国和齐国之间的战争了,而是……
  “不,不对,不是姜齐两国。”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下,酒如抬起头来,目光严肃地望着晏成蹊,“是三国之战。”
作者有话要说:  俺其实想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对于一只剧透狗来说,不能剧透自己文的剧情真是一种无上的折磨【泪奔】

  ☆、明目张胆挖墙脚

  
  在座的几个都是聪明人,酒如这句话一说出口,三人便立刻懂了。
  “好歹毒的计策。”晏成蹊咂了咂嘴的同时,还不忘赞许地看酒如一眼,“倘若是三国之战,这事情就复杂得多了。”
  “确实。”尹千寻沉声道,“三国之战,三方皆参与其中,始作俑者有可能是三国之外的人,也可能就在三国之中。在目的不明的情况下,这个范围太大,人,不好找。”
  晏成蹊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真是好胆色。”
  尹千寻看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光芒:“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没的清闲了。”
  听了这话,晏成蹊反而一笑:“也罢,横竖姜国尚未将这件事情公布出来,具体情况我们也尚不大清楚,最近几日估计不会出什么大事。”说着摸了摸酒如的发顶,“几日都没能出门,难得带你出来一趟,先好好吃罢,这件事情你不必操心。”并顺手将酒如面前那一碟极辣的小炒肉搁得远了一些,见到酒如一瞬间垮下来的神情,不由得弯起唇角一笑,“你伤还没好,吃这么多辛辣的不妥。你还是忌一忌口,等伤好了我带你吃个够。”
  酒如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已经挪到晏秋痕那边的小炒肉,低下头继续扒饭。
  晏秋痕见此,顿时笑得相当欢快:“成蹊啊成蹊,这个丫头可真是个宝。”
  晏成蹊一笑,望了一眼头顶怨念缭绕的酒如,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晏秋痕这么一打岔,之前严肃的话题就此打住,酒如这才反应过来,就在方才他们商谈事情的时候,琵琶声仍旧未断,就连半个音符亦不曾错乱一分。小小的瞄了一眼重重帘帐后的那一道身影,酒如心下暗赞,这女子好强的定力。脑中略略过了一遍,各国之间琵琶弹得好的男男女女,有名的不少,而在赵国封州出名的……也不少。酒如皱了皱眉。按道理来说,如此名艺,在封州那样繁华的地方,肯定有不小的名气,她也定然是有所耳闻的。唔……仔细想来,倒还真是有一个。
  酒如眼睛亮了亮。
  “帘后弹琵琶的那位,可是封州停云阁的瑾娘?”
  晏秋痕惊讶地看向酒如,一是惊讶她上桌这么久了还在想那琵琶的事情,二是惊讶她竟有这般耳力:“真是神了,你这小丫头定没听过瑾娘的技艺,竟然猜得出?”
  果然如此。
  酒如弯起嘴角笑:“停云阁瑾娘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一曲《离芳》变换四十种指法,尽显琵琶精粹之艺,虽说出现在这里令人有些意外,但内行还是能听得出的。”
  “好,好。”晏秋痕大笑,一连两个“好”字,看来是相当的意外且开心,对着老远帘帐后坐着的女子道,“来来来,瑾娘,你可找到知音了。”
  “四爷说笑了,这小姑娘可是你那宝贝侄子的红颜知己,我怎么敢夺人所爱呢?”如银铃般好听的语声穿过帘帐传入几人耳际,琵琶声停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帘帐后的人影悠悠然起身,抱着琵琶慢慢地走过来。
  酒如好奇地望过去。
  屋内的侍从早已被支退,一只如白玉般的柔荑将最后一层帘帐掀起,然后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精致而不俗艳的妆容,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十指涂着艳红的蔻丹,身姿姣好,媚骨天成。
  瑾娘将怀中的琵琶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丹凤眼一转,目光落在酒如身上,笑道:“小妹妹,你可得警惕一些,他们晏家的男人啊,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仔细别被占了便宜还不晓得。”说着笑眄了晏秋痕和晏成蹊一眼,就着晏秋痕拉过的凳子,在他身边坐下,“啧啧,你看看,这一桌的男人,那眼里呀,没一个是干净的。”
  瑾娘这一席话说得丝毫都不给面子,似乎同晏秋痕与晏成蹊二人甚是相熟的模样,言语间有意无意地还拉了尹千寻下水,半点尊卑都不讲。
  酒如难得见到如此性情的奇女子,觉得很是新奇,虽说这瑾娘看上去打扮得很是招摇美艳,但很快便给酒如一种俏皮的好亲近的感受。她见周围三个男子听了这话都没什么反应,晏成蹊反倒是闲闲地将扇子拿起来扇了扇,丝毫没有愠怒的模样,心下玲珑剔透地将这瑾娘打量了一遍,道:“即便这几人眼中都不是干净的,瑾娘还不是不闪不避乐此不疲地同他们吃喝玩乐?”
  瑾娘一愣,旋即笑起来,那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望着酒如的目光另有一番不同:“说得好,说得好,老娘还就是喜欢他们这不干不净的模样。你这丫头很是对老娘的胃口,老娘喜欢得很,喜欢得很!”
  连续两个“喜欢得很”,明确地表达出了瑾娘的欢喜,坐在她身边的晏秋痕一手揽过瑾娘的肩:“你看,我说得不错吧,丫头既然和你对上了胃口,假以时日,成知音也不是问题呀。”
  瑾娘睨了他一眼:“你看看对面那两个男人,将人家小姑娘夹在中间,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的,你一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好管管,净在这儿瞧热闹。”
  晏成蹊扬了扬眉:“瑾娘,此番同我四叔出来,你脾气见长啊。”
  瑾娘轻哼了一声:“封州那么繁华的地方,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走了,不是春闱就是游山玩水,一个财主都没留下,我停云阁怎么挣钱?断了老娘的财路,还想老娘给你们好脸色看?”
  酒如不由得莞尔。这瑾娘倒真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当着这几个人的面也敢如此讲话,很是有个性啊。
  晏成蹊往酒如碗里夹了一只饺子,意有所指地道:“你方才听出来这弹琴的人是瑾娘,想来也是个行家,不如同她切磋切磋,杀杀她这万年不改的气焰。”
  酒如正往口里送饺子,听见这话差点吐出来,正郁闷晏成蹊怎么每每话中有话,却听得瑾娘问道:“丫头,能听出我的手法,我看你在音律上的造诣也不错,你会的什么?”
  酒如好不容易将饺子安然无恙地咽下去,抬起头对瑾娘道:“我不大会弹琵琶,倒是略通琴艺。若是瑾娘愿意同我比试琴艺,我定然奉陪。”
  瑾娘眼睛亮了亮:“好有自信的丫头。眼下这边没什么好琴,我在封州那边倒是有些好东西。”说着直接越过晏成蹊,握住了酒如的手,完全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欢,“丫头,随老娘去封州玩一趟怎么样?保证你抱得美琴归啊。”
  此言落下,旁边的三双眼睛齐齐盯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瑾娘挖男主的墙角,俺真的好鸡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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