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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酒辞-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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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臣不卑不亢地道:“我国世子与夫人乃是少小交友,友谊真挚,对如珺夫人挂心足可显示我世子乃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世子多虑了。”
  酒如坐在旁边,仔细地观察着晏溪的脸色,捕捉到了一瞬间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的神情。
  “多谢贵世子关怀内子。”晏溪微微一笑,典型的不带一点感情的官方笑容,“使臣周车劳顿,今日便在封州住下,算是本世子尽地主之谊。”
  那使臣皱了皱眉,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晏溪已经让人送客,看着走到面前恭敬地摆出“请”的手势的宫人,那使臣只好悻悻地告辞了。
  待那人离开紫竹轩,晏溪看了一眼一边摞得老高的礼品,皱了皱眉,吩咐道:“拿下去罢。”
  下人将那些东西一一搬走,和其他臣子所送之礼皆放在一块。
  休养了这么长时间,酒如脑门上的纱布已经拆掉,脑后的伤处也已经消肿,看上去和以前没有半点不一样。
  晏溪淡淡的呡了一口热茶,见酒如一副欲笑不笑的模样,道:“你皮痒了?”
  酒如捂着嘴巴,偷偷地瞅着晏溪:“难得看见你这个样子,笑一下还不行啊。”
  晏溪用折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凉凉地道:“脑袋伤了一回,你倒是胆子见长。”
  “本公主一向贫贱不移,威武不屈。”酒如捂着额头道,“大冷天还把扇子带在身上,你真是不可理喻。”
  晏溪淡淡地哼了一声:“尹千寻什么心思,你可别跟我说不知道。”
  酒如捧着热茶,道:“他什么心思,我怎么知道。”眼见晏溪眼风里凉凉地飘过来,立刻改口,“他离我们那么远呢,再有什么心思也只能想想就好了,没什么可计较的。唔,看你这个形容,难道是吃味了?”
  被反将一军,晏溪不怒反笑,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难道你是觉得,我该表现得大方一些,会更好?”
  酒如吐了吐舌头:“才没有。我挺喜欢看你这副模样的。”
  晏溪哼笑了一声:“贫嘴。”
  “小的时候和尹千寻相处得挺不错的,上回在彬水的时候,和他也很聊得来。”酒如眨了眨眼,道,“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在背后搞出这么大动作来的人啊。”
  “看来你对他好感不小。”
  “哪有。”酒如吐了吐舌头,“人家使臣不也说了么,这是少小交友,友谊真挚,没什么可猜忌的。”
  “依你的意思,倒是我胡乱猜忌了。”晏溪挑了挑眉,一把将酒如捞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唔,尹千寻当初去彬水见我,很大程度上便是为了能够见你一面。他那个人,你可要小心一点。”
  酒如搂住他的脖颈,道:“那你可得把我看好了,万一我哪一天走在路上就被尹千寻给拐走了,那你可就没那个好日子过了。”
  晏溪笑了一声:“你倒是将尹千寻想得很是神通广大。”
  “唔,他那个人,比他看起来要更神通广大一些。”酒如思量了一会儿,道,“尹千寻和你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你那一身打扮走出来,一看就是王室贵胄,而尹千寻喜欢穿白色的衣裳,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像书生一样。”
  晏溪笑道:“那个人很有风骨,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虽然我并不喜欢,但不可否认,能将如今三大国之间的关系一手操纵成这般田地,他确实很有本事。”
  “你一直都不喜欢他,就像他也一直不喜欢你。”酒如撇了撇嘴,道,“真不知道小时候是怎么玩到一起的,你们俩完全就不像是有缘分的人。”
  “缘分?”晏溪顿了顿,忽然扬了扬眉,“照你这样说,倒是很有道理。看来,并非是我同他有缘分,而是你同他有那么一点儿缘分了。”
  酒如吐了吐舌头:“说不准呢。”
  晏溪轻笑一声:“罢了,不同你再讲他。还有三日便是除夕,这是我们成亲之后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可得好好地过。再过几日便是四叔和瑾娘大婚,肖沛这几日正忙着,父王身上不大好,无法给四叔主婚,交代我们俩一定要去。”
  酒如点点头:“瑾娘大婚我肯定是要去的,我们说好了发完之后剩下的喜糖都留给我。”
  晏溪默了一默:“难道宫中的甜点无法满足你的胃口么?”
  酒如想了想,道:“宫中的甜点当然好吃,但往往要抢来的东西才更好吃嘛。”
  晏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动了动腿让她从自己身上跳下去,自己也站起身来,一旁的宜宣和宜欢立即将两张狐裘拿来给二人披上。
  “今日得闲,你也别总待在房里。我们出个门。”晏溪一面让宜宣将自己身前的带子系上,一面对着酒如微微笑道,“让你去见一见,当日打晕你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后台显示,章节上传之后,JJ审核要24h才能正常发布_(:з」∠)_

  ☆、虽说是同一张脸,却绝非同一人

  
  马车徐徐驶出宫门,马车内燃着暖炉,车外却是天寒地冻。此番出行的马车选得很低调,与寻常仕宦人家的马车没什么两样,除了宫门也没引起什么旁人的注意,式微和车夫驾着马车,一路从小径驶向城外。
  从一个小巷拐入,是一片较为破败的旧民居,酒如掀开车帘看,仅有巷口坐着一名鹤发鸡皮的老人家,里面已无人迹。
  马车一直沿着羊肠小道驶入了巷子最深处,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
  “到了。”式微从外撩起车帘,晏溪下车,然后托着酒如也跳了下来。
  墙角枯黄的杂草都结了霜,式微将院门推开,嘎吱一声轻响,冷风卷走几片枯黄的落叶。
  晏溪带着酒如走进去,靠左侧的小屋前有两名布衣把守,见到几人走进来,立刻上前行礼,道:“人在里面。”
  晏溪颔首:“开门。”
  “是。”
  门扉被推开,是一间很小的房间。酒如跨过门槛,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被绑在凳子上,神智不太清醒。
  那女子听见响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望向酒如和晏溪,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晏溪拉着酒如,站在了那女子面前:“这就是当日我们抓到的人,只是嘴巴硬得很,非说自己身后无人,也不知与你究竟有什么仇怨。”
  酒如道:“抬起头来。”
  那女子没有丝毫反抗,神色也并无异样,听见酒如的话,便慢慢地将头抬了起来,让自己的脸暴露在酒如的目光下。
  酒如看着那张脸,确实与当日打晕自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在那女子的脸上游移片刻,然后停在了那双眼睛上。
  这双眼睛……
  酒如忽地皱了皱眉:“不是她。”
  晏溪一愣:“你说什么?”
  一直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的式微,那冰块脸上也浮现出一缕缕愕然的表情。
  酒如看着那女子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愕,愈发地肯定道:“当日打晕我的人,不是她。”
  晏溪眸色深了深:“你确定?”
  酒如点头:“虽然的的确确是同一张脸,但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晏溪望向那重新将脸低下去看不清表情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你。”
  那女子答道:“是我。”
  “可你并不能说出你为何要刺杀阿酒。”
  那女子重新抬起头:“反正打人的就是我,要杀要剐随便你。”
  酒如沉吟了片刻,道:“你们检查过了没有,她是否易容了?”
  式微回答道:“未曾易容。”
  酒如看着那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子,道:“那么,除非是当日打我那人同你长得分毫不差,那就是她易容了。”
  女子冷冷地看着酒如,并不说话。
  晏溪看着那女子,忽然笑了:“你装得很像,甚至骗了我们这么久。不过,尹千寻恐怕并不希望看到阿酒出任何意外。”
  在听到尹千寻的名字时,那女子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慌并未逃过晏溪和酒如的眼睛,晏溪眸色更深:“尹千寻虽是你身后的人,不过,对于伤害阿酒的人,恐怕并不会手软。你就算能活着走出这里,回到齐国之后也会生不如死。”
  那女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但就在酒如以为她会说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时,她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没有半点表情的神色:“人就是我打的,我下的是杀她的手,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晏溪面色微沉。
  酒如道:“你不必这么急着找死,其实你是否活着对我们来说并无丝毫影响。不过,你似乎低估了我们的耐性,在揪出那行凶之人之前,我们绝不会就这样让你死了。”
  那女子只是淡淡地看着酒如,再没有说话的打算。
  晏溪道:“罢了,今日来一趟,也算是有所收获。天冷,待会儿带你去余记喝粥。”说着牵起酒如的手,转身走出去,对式微道,“这件事情你们办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式微垂着头道:“属下知错,必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行凶之人找出来。”
  “不必了。”晏溪踏出了门,头也不回地道,“这件事,还是交给尹千寻处理罢。”
  上了马车,晏溪如约让车夫载着他们去向西后街,带酒如去吃余记的热粥。
  马车颠簸着,晏溪注意到酒如抱着暖袋一直没怎么说话,望向她:“怎么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根本不太复杂。”
  晏溪微微挑起眉,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酒如看向他,口中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玲珑。”
  晏溪看了她一会儿:“为什么这样想?”
  酒如道:“看方才那人的反应,她后面的人十有八/九是尹千寻无疑,但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尹千寻不会要我的性命。”见晏溪高高地挑起了眉,酒如解释道,“我在雁荡山被推下悬崖,并非尹千寻指使,而是玲珑自作主张。第一次和你回封州的时候,钟明君当时围困我们,不是也说了尹千寻交代了不许伤我性命么?这说明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要我性命的念头,就算在彬水的时候遇刺,也只是在他计划之外的晏渊的行动。”
  这时候马车已经在西后街停下,晏溪牵着酒如下了车,将手上的暖袋也递给她,走进余记粥铺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点了两碗粥,寻了一张桌子同她面对面坐了下来,对着酒如颔首:“继续说。”
  “玲珑既然是尹千寻的人,并且当时被派来将我掉包,必然手底下也有一些人手,但被你软禁之后就单方面地切断了和尹千寻之间的联系,很有可能成为了尹千寻的弃子。但她手底下的人还是为她做事。如此一来,她若是想对我下杀手,便可以利用自己原本手下的人来完成这一切。”酒如接过晏溪递过来的热茶,道,“我被打晕之前看到的那个人,之所以会觉得眼睛熟悉,现在想想,简直和玲珑当时将我推下悬崖之时一模一样。我猜,是玲珑易容成那个姑娘的模样,同时让那人在附近转悠,打晕了我之后,就揭下面具变成原本的模样,那个替罪的姑娘就装作是刚打晕我逃走,然后你们的人就逮住了她。”
  晏溪看了她一会儿:“很有道理。但是……玲珑为什么一心想要杀你?”
  “这就要问你了。”
  晏溪挑眉:“问我?”
  “对啊。”酒如道,“玲珑在我身边跟了两三年,虽然并未同我培养出什么忠贞不渝的感情,但我自认对她性格的了解还是很不错的。她当时在雁荡山恶向胆边生,应该是做奴才做得久了,为了能够咸鱼翻身做一回主子,同时又能傍上你这么个颇有能耐的夫君,就能够摆脱尹千寻的控制,飞上枝头当凤凰。而这一次……有可能是因为上次没将我弄死,所以觉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便搞出了这样一出戏。也有可能是……”酒如用古怪的目光看向晏溪,“你和玲珑见过几次面?”
  “不多,三次。”晏溪想了想,在酒如的逼视下据实回答道,“第一回是洞房之日,我掀了她的盖头,第二回是调查她身后之人,第三回是她来找我。”
  “她找你做什么?”
  晏溪一笑:“说了一些女人惯常会说的话,听不进耳的。”
  酒如大概明白了,道:“因此,第二种可能就是,玲珑在和你见面的这三次之中,瞧上你了。”
  晏溪:“……真的有这种可能呢么?”
  酒如郑重地点头:“有人一见钟情,她三见钟情怎么就不可能了?”
  晏溪不以为然:“你这话太不靠谱。这件事还是先不理了,倘若真是玲珑做的,尹千寻也不会轻易饶过她。”
  这时候店小二将两碗粥和小菜端了上来,酒如对着晏溪哼了一声,舀了一勺粥,随便吹了吹就放进嘴里。晏溪连忙道:“当心烫。”那时候酒如已经将一勺热粥送进嘴里,然后嘴里烫得火辣辣地疼,差点将粥碗打翻。
  晏溪无奈极了,用巾子给她擦去滴在身上的粥渍:“你总是这样让人不省心。”
  酒如道:“我怎么又让人不省心了?”
  晏溪道:“上回带你出来一趟,也是你平白无故闹脾气就吃了苦头。看来日后不能陪你出来玩了。”
  酒如下嘴唇包着上嘴唇,瞪着他。
  晏溪顿了顿:“过了年你就要十七了,已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任性。”
  “我任性你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晏溪无奈极了:“以前都不见你这么多愁善感,最近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酒如哼了一声,搅着碗里的粥不说话。
  晏溪叹了口气:“罢了,看你今日也没什么胃口吃粥,若是不嫌冷,就跟我去外面逛一逛罢,买点儿小吃,也当是用过午膳了。”
  酒如喝了两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道:“算你识相。”
  晏溪无奈一笑:“走罢。”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都是受人之邀逢场作戏的

  
  式微原本一直都跟在自家两位主子后面,然而酒如打定注意要在街上逛,式微也不大好意思掺合,便自请在暗处守卫,晏溪允了。
  酒如硬是拉着晏溪从街头走到街尾,从这家吃到那家,馄饨汤包麻辣烫什么的都吃遍了,偏偏自己一个人又吃不下,晏溪便充当了收拾残局的角色,知道后面他也吃不下了,酒如才抱着糖葫芦开始舔。
  于是,日理万机尚且游刃有余的世子溪深深地觉得,要好好地养一个姑娘真是太难了。
  酒如一手拿着糖葫芦一下一下地舔着,舔了满嘴甜丝丝的糖,一手被晏溪牵着,慢慢地走。她以前都没有这样好好地在外面逛过,晏溪看她累了,便寻了一家普通的客栈让她休息。
  西后街的客栈自然是不如宫中舒适,晏溪并无午休的习惯,便只是在一旁看看酒如剩下来的话本子,陪着她。
  虽然曾经在赵国生活过不短的时间,但酒如后来回到姜国之后,还是渐渐地习惯了姜国的气候,姜国地处南方,一年四季都要更加温暖一些,尤其到了冬日,决计是不会像赵国这般寒冷的。而封州在赵国之中又是地处偏北,三天两头下雪,积雪尚且未化开便又下了一场,一来二去的,整个冬日的房檐都是白色。这一次回封州,酒如对这严寒相当的没有抵抗力,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宫中好好地被照顾着,但也感冒了不下三次,太医也没辙,说只能在封州多待几年,等她慢慢地适应了这边的气候,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这让晏溪颇为无奈。
  酒如蜷缩在床上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忽然抖了一抖,竟是被冻醒了,揉着眼睛赖着要晏溪陪她一起睡,晏溪那时也有些乏了,坐到床头,见她嘴唇颜色不大好,看来真是冻着了,便索性宽衣同她一块儿睡下去,钻到被子里才发觉她手脚都冰凉,咂了咂嘴,给她捂着手,让她将双足蜷起来,自己搂着她,让体温尽量地去温暖她的身子,酒如这才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
  晏溪原本早就醒了,但怕自己的动作弄醒了酒如,又担心她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身子又冷下去,便一直躺着,或闭目养神,或看着酒如睡觉的模样,一点儿声响也未曾发出来。他是打定了主意今日花一天的时间陪她,只要她玩得开心,他自然也不会嫌麻烦。
  酒如在睡梦之中无意识地一直将他抱得紧紧的,枕头都没用,直接睡在晏溪的手臂上,醒来之后在他胸前蹭了蹭。晏溪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臂,看她睡眼惺忪的模样,道:“你的脑袋怎么这么重?”酒如撇了撇嘴:“不乐意就不要把手给我嘛。”晏溪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己下床穿戴好,将外套扔给她:“中午已将整条街逛遍了,你晚上还想吃点什么?”酒如道:“继续逛。”晏溪点头应允:“好,继续逛。”
  然后他们果然就继续逛了……
  晏溪看出式微已经很百无聊赖,况且此番有自己在酒如身边,并不担心会出什么状况,便打发式微办事去了。
  酒如舔着中午没吃完的糖葫芦,和晏溪一块儿吃了一碗汤粉,便在西后街悠悠闲闲地逛了起来。
  此时天色彻底暗下来,年边里四处张灯结彩,如西后街这般繁华的地方自然也是不甘人后。
  夜里的西后街一直以来都十分的热闹,三日之后便是除夕,许多百姓皆留在家中准备过年,但西后街依旧是热闹非凡。
  再一次从头逛到尾,酒如站在西后街的最后一家店门口,望了望招牌,觉得兴不起食欲,道:“难道只有西后街有小吃么?我不记得旁边的路了,反正今日你在,陪我走一走吧。”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转角处的那条街灯火通明且灯光颜色鲜艳缤纷,似乎比西后街还要热闹,眼睛亮了亮,拉着晏溪就往前走,“这么热闹的地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晏溪无奈被她拖着走,待得意识到他们去往的方向之时,已经来到了街口。晏溪立即拽住酒如,毫不犹豫地道:“不能去。”
  酒如愣了愣,看了看那条街,再看了看晏溪:“为什么?”
  “阿酒,你还是个小姑娘,那种地方不能去。”晏溪沉声道。
  酒如再回头看了看那条街,远远地能看见里头街道两边热闹非凡,挂着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灯笼,似乎还隐隐约约地传来丝竹之声和女子的娇笑声,甚是美妙,再回头看向晏溪:“我听着里面也有小姑娘的样子,别的姑娘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晏溪脸色很不好看:“你竟然如此不自重,将自己与那些姑娘相提并论。阿酒,我看我是太久没管教你,愈发没体统了。”
  酒如听了这话,眉毛都竖起来:“我怎么就不自重,怎么就没体统了,你无缘无故教训我,还说我没规矩?”
  晏溪看了一眼那灯火辉煌的街市,再看了一眼隔壁的西后街,然后看向酒如的目光有些了然的古怪:“莫非,你不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酒如没好气地问道:“什么地方?”
  “封州这种富庶的地方,许多尚未成亲或者已有家室的男子,偶尔百无聊赖了,便愿意结着伴儿出门来找一些乐子。”晏溪耐心地解释道,“女儿家最好不要进这种地方,尤其是漂亮的姑娘,里头那么多形形□□的男人,进去难免会影响不好。”
  酒如抽了抽嘴角,望向那近在咫尺的花街:“……青楼?”
  晏溪慎重地点头。
  酒如眼睛一亮:“那你带我进去吧。”
  “……”晏溪有些无言,“你知道了是青楼,怎么还要去?”
  “一直听说青楼里的姑娘个个生得极好,又多才多艺,我很早就想去青楼看看了,但哥哥宁愿花一整天的时间看着我也不让我去。”酒如拉住晏溪的袖子,“好不容易摆脱了哥哥,现在都近在咫尺了,你就带我去看看啊。”
  晏溪道:“不行。”
  酒如瘪了瘪嘴:“你还说要哄我开心呢,一转眼就食言。”
  晏溪道:“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就是这件事不行。”
  酒如道:“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带我去看。”
  晏溪拂开她的手,凉凉道:“既然你那么想去,那就自个儿去好了,我在外头等你。”
  酒如纠结地看了一眼那热热闹闹的花街柳巷,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晏溪,看一眼,再看一眼,见后者始终不为所动,双手捂脸假哭了起来,还时不时地从指缝中间观察晏溪的脸色。
  晏溪干脆双手环胸闲闲地瞧着她那一副干打雷不下雨的架势,一言不发。
  酒如发觉此招无用,放下手来,脸上干干爽爽一滴泪都没有,再次拉上晏溪的袖子:“你就带我去看一眼,在门口遛遛都行。你这个样子,扭扭捏捏的,难道是没去过?”
  晏溪道:“以前受人之邀来过几回,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那我们也逢场作戏。”酒如道,“我保证,只是在门口遛跶遛跶,绝对不进去。”
  “你这个趣味真是……”晏溪无奈扶额,“好了,你说的只在门口看一眼,要是溜进去了,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于是酒如喜滋滋地拖着他走进去了。
  花街上的男女比例大约平分,男子绝大多数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而女子皆是站在门口挥着小手帕冲着来来往往的男子们抛媚眼的,像酒如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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