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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美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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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溪?”青雁拽了拽闻溪的袖子,“早膳呢?”
  闻溪回过神来,她板着脸说:“你又胖了,今晨再吃小心撑坏了身上的喜服。”
  青雁瞪圆了杏眼。
  “抿一抿。”闻溪去了鲜红的口纸递给她。
  青雁不情不愿地张了嘴。
  闻溪便又说:“上了唇色就更不能吃东西了。”
  青雁觉得自己上当了; 闷声说:“还没到时辰呢,起早了。”
  闻溪握住她纤细的肩膀; 转过她的身子; 让她正对着铜镜; 说:“那就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默念一遍今日的流程。”
  青雁瞧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 重重叹了口气。也许是她年纪小,并不是很适合今日的正红浓妆,更何况羿国婚妆本就夸张些,胭脂水粉涂抹得很厚。脸上厚厚的脂粉像刷了一层白漆; 增了白度,却失了她雪肌的原本剔透。
  青雁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哼了一声,慢慢熬着,等吉时。
  等了很久,迎亲的队伍来了。闻溪为青雁的头脸罩上红帕子,扶着她起身,送她进了花轿。
  等到花轿抬起来往前走,青雁悄悄摊开手心,她雪白的手心里攥着一小捧红枣。红帕子下的她翘起了嘴角,然后将红枣一颗颗塞进嘴里。她记得闻溪的话,吃枣的时候翘着双唇,努力不粘上红红的唇色。
  将最后一颗红枣吃进肚子里,青雁还是觉得肚子空空。这是她从小饿出的毛病,有一顿没一顿的结果造成后来日日有饭吃后变得食量比旁人大了许多。
  她将双手搭在腿上,听着外面的热闹。京中百姓夹道看热闹,都在谈论这场婚事。青雁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对这婚仪是不是足够体面漠不关心。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并不觉得这是她的婚仪。
  花轿停下来,喜娘将喜庆的红绸一端塞给她抱着。她正不知所措,红绸的另一头扯了一下,她急忙小步跟上。这才后知后觉红绸的另一端就是段无错。红帕子遮了她的视线,青雁忽然忍不住去想段无错今日穿的什么?大红的喜服还是青色的僧衣?
  接下来一系列繁复的仪式中,青雁一直都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青雁的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许多,丝毫没有寻常新娘子的娇羞。因为喜娘昨日来讲今日章程时与她说过,湛王到底是代圣上出家,若是在出家礼佛三年期间有了子嗣,那是对先帝和佛祖的大不敬。所以今日不过是走个成亲的过场,段无错今晚甚至不会留在府中,再回来就是半年后了。
  青雁本来对于日日与段无错接触,战战兢兢地怕被揭穿。如今知道了这个事儿,顿时松了口气,那种感觉无异于续了半条命。
  “闻溪姑娘。”长柏喊住跟在青雁身后的闻溪,有些事情向她请教。
  闻溪识的长柏,知道日后在这府里要常相见,她叮嘱青雁身侧的侍女多多上心,这才跟长柏走到一旁说话。
  青雁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红帕子被掀开。一屋子的陌生人,连闻溪都不在。她唯一认识的竟只是立在她身边的段无错。他没有穿僧衣,一身大红的喜服,让青雁觉得陌生了许多。他以前总是穿着粗布僧衣,今日换了一身大红的华贵喜服,俊昳容貌更衬得世无其二。他站在那里,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姑娘们看他一眼,匆匆移开视线,生怕多看一眼失了仪。
  段无错侧着身,将喜秤放在喜盘中,然后在青雁身边坐下来。
  青雁的心头忽地跳了一下,这才有了几分入局的紧迫感。是了,即使她不是真正的花朝公主,可是这场婚仪却随着遮了视线的红帕子离去,而变得真实起来。紧接着,是段无错给她的局促感跟着欺来。
  接酒樽的时候,青雁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她暗道一声糟糕,生怕别人发现惹人笑,段无错的手腕已经绕来,环过她的。
  青雁抿了抿唇,怀念起那罩在头上大半日的喜帕子。
  喝交杯酒的时候,青雁眼睫颤了一下,然后再也不敢眨眼睛,生怕眼睫擦过段无错的脸颊。
  真的,太近了啊……
  她在心里盼着仪式快些结束段无错快些回去当和尚,将酒水一饮而尽,却因为一不小心被酒水呛到了。
  “咳咳咳……”
  喜娘在一旁笑着说话:“新娘子莫紧张!”
  谁紧张了……青雁蹙蹙眉,手指头抠了下裙子上的连理枝绣纹。她回味了一下,才发现刚刚喝的交杯酒虽然有着酒香,却好像并不是酒。她略一琢磨就想明白了,段无错对酒过敏,所以找了东西替代吧?
  又香又甜,青雁没尝过这个味道。
  ……怪好喝的。
  屋子里的人陆续都退了下去,贴着双喜字的雕花木门关合,屋子里只有青雁与段无错了。
  青雁低着头,在心里碎碎念:他怎么不跟着一起走?
  段无错起身,走向铺着红绸桌布的圆桌。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往酒樽里又斟满了一杯“酒”喝着,他半倚靠着圆桌,看着青雁。这就是他最后挑来的妻,不过是勉强满意罢了。今日她的妆容,却让段无错颇为嫌弃。
  青雁虽然低着头,可是她知道段无错在打量着她。
  看她做什么呢?真是烦人。
  不过段无错并没有在屋子里停留很久,喜娘很快来叩门,请他出去。他一走,青雁顿时松了口气,挺直了好半天的脊背一下子弓下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侍女推门进来。
  “王妃,奴婢穗儿,这个是青儿。奴婢们日后照顾王妃起居。”
  “你也叫青儿?”青雁惊讶地看向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青儿温顺地应了一声:“是”。
  青雁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心虚地赶忙补了一句:“我以前也有个侍女叫青儿。”
  青儿立刻说:“奴婢一定好好做事。”
  很快,被长柏喊去说话的闻溪也过来了。外面的酒席热热闹闹,青雁也终于盼来了自己的午膳。早上就没吃什么,此刻她已经饿得极了。偏偏闻溪要她注意形态,暗暗使眼色,青雁也不敢多吃,只好按照闻溪以前教她的姿态,优雅地小口吃了一点,便称已经饱了。
  直到天色暗下里,外面的酒席陆续结束。
  青雁长长舒了口气,宣告幸福的半年生活开始了。
  房门忽被推开。刚站起来的青雁转头望向门口,惊讶看段无错推门进来。青雁脸上的笑僵了僵。
  穗儿迎上去询问:“殿下可是要在屋内与王妃一同用晚膳?”
  段无错点了头。
  穗儿立刻转身出去吩咐侍女。
  段无错看青雁一眼,抬步往屋子里,一边走一边吩咐:“打盆水来。”
  热水比晚膳先送过来,段无错挽袖,将帕子弄湿又拧干,然后递给青雁,颇为嫌弃地说:“把你这张唱戏脸擦了。”
  虽说看着她的吃相会让段无错有食欲,可他不觉得对着青雁这张面粉脸会有食欲。
  青雁洗了脸,脸上湿漉漉的水珠儿还没有擦去,抬眼望着段无错,问:“殿下今晚不回寺里吗?”
  段无错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不走。”
  青雁没再说话了。然后晚膳端上来,青雁就更不会说话了,饿了一天,她的嘴巴只顾着吃了。
  青雁看见桌子上有一碗秋梨甜汤,让青儿给她盛了一碗。她急急吃了一口,却不由“咦”了一声。
  坐在对面的段无错抬眼看她。青雁小声问:“新厨子吗?”
  段无错也尝了一口秋梨甜汤,眼尾堆了两分莫名的笑意,说:“这府邸从里到外都是新的。”
  “哦……”青雁有点失望地放下汤碗,去吃别的东西。
  青儿和穗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艳羡。青雁一定不知道,在旁人眼中,她与段无错对坐而食的画面好看极了,令人赏心悦目。
  膳食撤下去,青雁转身去了厢房浴房。繁重的喜服脱下来,她整个人泡在热水里。闻溪轻易将穗儿和青儿支开,然后将药帕子递给青雁敷眼。
  青雁一双小手使劲儿抠着木桶边儿,以来抵抗眼睛上的疼痛。沐浴后,青雁挽起的长发服顺地放下来,穿着一身柔软的红色寝衣,回到寝殿。
  段无错已在另一侧的浴房沐浴梳洗过,换上了红色寝衣坐在床上。
  青雁望着段无错身上的寝衣绣着与她相同的鸳鸯厮守图。
  侍女们齐齐弯膝,行礼退下。
  青雁下意识地抓住闻溪的衣袖。闻溪看了段无错一眼,冲青雁轻轻摇头。青雁抿抿唇,主动松了手。
  再一次的房门关合声中,青雁装作若无其事地朝段无错走过去,立在床榻前,直白说出来:“喜娘昨日与我说殿下要回寺里的。”
  “看来夫人很希望贫僧离开,盼着独对喜烛独守空房。”段无错漫不经心地说。
  青雁硬气地在床边坐下,说道:“本公主不想嫁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实话告诉你,本公主心有所属。”
  “哦?”段无错随口一问,没几分认真的样子。
  “公主和心上人被无情帝王拆散,为了天下太平远嫁和亲。殿下没听说过这样寻常的事情吗?”
  段无错对她瞎编的故事并没什么兴趣,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瓷盒子,道:“把糖吃了。”
  “啊?”青雁怔了怔,仔细瞧了段无错神情,疑惑地拿起瓷盒子,又看段无错一眼,才拿了盒子里的糖果来吃。
  很甜。
  青雁舔了舔唇角,继续拿糖来吃,一块又一块,在段无错的注视下吃下最后一块糖。
  “嗯。”段无错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现在可以尝尝了。”
  青雁说:“可是已经没有了呀。”
  段无错扯起唇角,无声笑了。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青雁娇嫩的樱唇。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欠了三章了?
  ·
  本来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外出又冷到了。这两天穿着棉衣,开了一整天空调,脚底踩着取暖器,还是觉得冷冷冷,就是冷。不怎么南的南方为什么没暖气QAQ
  不管你是在北方还是南方,都要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鸭QAQ


第28章 
  青雁眸光流转间; 隐约明白了什么。她握着小瓷盒的手微微用力,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便觉得手里的小瓷盒沉甸甸的。她有些尴尬地欠身,将空了的小瓷盒放在床头小几上。
  收了手,坐直了身子,她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望着床幔上坠着的流苏。
  “把床幔放下吧。”
  段无错的声音入耳,青雁的耳朵尖儿动了动。她站了起来,挪着小步子背对床榻上的段无错,将床幔放了下来。床幔厚重; 床榻内一下子昏暗下来。屋内燃着整夜不会熄的喜烛,红色的光影落在床幔上,透出一点发红的光影。轻晃的流苏在光影中影儿重重。
  段无错耐心十足,望着青雁慢吞吞的动作; 一点也不急,更不会催促。
  青雁在床边坐下; 床幔紧贴着她; 几乎擦着她的脸。她轻轻舒了口气; 吹动床幔上的流苏; 她立刻闭了嘴。然后她踢了鞋子钻进被子; 忽然凑到段无错面前,在他微凉的唇上吧唧了一口,飞快退开。
  “尝过了,可以睡觉了!”
  她飞快转身; 背对着段无错在床边躺下来,离得段无错远远,几乎一小半的身子悬在床外。
  细腰上却搭了一只手,青雁不由紧张得身子僵了僵。
  段无错揽着她的细腰,轻易将她拽进怀里。即使背对着他,青雁的周身都是段无错身上浅淡的檀香。
  “施令芜。”
  青雁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叫她。
  段无错扳着青雁纤细的双肩,让她在他怀里平躺着,来看她的脸。忽然这么近对上段无错的目光,青雁望着他,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不是那样尝的。”他说。
  青雁望着他,懵呼呼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段无错在说什么。
  段无错的目光缓慢地移过青雁巴掌大的小脸,像在欣赏艺术品。这人是他选的,选她的缘由这张脸到底占了大头。他指背抚过青雁的脸颊,一路向下,拇指压了压她嫩红的唇,然后捏着她的下巴。
  青雁盯着段无错的眼睛,仔细观察,从小为婢让她有了察言观色的习惯,不肯遗落段无错细小的神色转变。终于,她在段无错的眼睛里看见了失望。
  他失望什么呢?青雁心里莫名跟来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有些陌生,她不知道是什么。
  很快,青雁看不见段无错了。因为他的手掌横搭在她的眼睛上,捂住了她的视线。青雁慌乱地连连眨眼,长长的眼睫羽毛般反复扫过段无错的掌心。
  没了视线好似没了安全感,青雁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不小心抓住了段无错的衣襟,她还以为自己抓着的是被角。
  “这样尝。”
  青雁樱口微启,还没来得及问,双唇已被柔软封住。四月暖阳下,微风吹佛,吹起湖面一片涟漪。此时,青雁的身子就像被一捧粼粼流光快速地吹起了一层涟漪,恢复平静后,她的心尖尖迅猛地颤了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抿唇,下巴被人捉住,迫使她张了嘴。噙着少女青涩的舌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人掠去。顿时,她整个人都好像飘在了宁静的湖面。水天一色,天色如镜,照出少女微酡的娇颜。
  她笨拙又木讷,却又是柔软的。糖果的甜味儿萦满她的唇舌间,除了糖果的甜味儿,还有少女特有的清新香甜,一时间,段无错倒也分不清尝到的是哪一种甜。分明只想尝一尝碧仙阁新出的糖果够不够甜,最后却在这兑着少女味道的甜味儿里流连忘返。
  直到青雁胸脯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软软的小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推却着他。
  段无错离开她,也松了手,然后细瞧双颊绯红的少女。他用指腹拨了拨她长长的眼睫,目光落进他淡紫色的眸子。
  他说:“这眼睛真是败笔。”
  青雁觉得他的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她的视线落在段无错的双唇,他的唇色向来很浅,此时的色泽却浓艳了几分,撘着他身上红色的寝衣,整个人变得更鲜活,耀目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的薄唇不仅红了些,也湿了些。望着他唇上的水泽,青雁心脏兀兀快跳了两声,她匆忙把脸偏到一旁,不敢再看他一眼。
  随着她的动作,衣领露出一半的锁骨更明显了些。段无错视线下移,修长的手指动作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衣襟向一侧拉去,将她左侧的锁骨完整露出来。然后用拇指沿着她锁骨的轮廓从里朝外地慢慢捻去。接着,他又侧首低头,将耳朵搭在她的心头听了听,用噙着笑意的温和声音说道:“夫人这心跳也太快了些。”
  青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在心里默默念起道德经。
  看不见听不见不知道,爱谁谁。
  可段无错的轻笑声轻易从她的指缝溜进她的耳朵里。
  段无错没想吓唬她,也不想不过分唐突。耐心这个东西,他有的是。他的手掌搭在青雁的腰侧,拢了拢,有些疑惑。
  他慢悠悠地问:“夫人,你真的有十八岁?”
  说着,他捏着青雁的下巴,转过她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她青涩的脸庞上,一寸一厘地打量着。
  青雁顿时一惊,像有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来。花朝公主十八岁半,而她比花朝公主小了两岁,前两天才刚十六。她睁开眼睛,对上段无错的视线。
  他的目光总让青雁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如果她是猫妖,他深不见底的漆眸就是照妖镜。
  段无错继续说:“怎么瞧都才十四五的样子,最多也就十五了。”
  “胡说!怎么才十五!”青雁急急反驳。
  若说她瞧上去十六也就罢了,怎么能说她十五呢?她明明已经满了十六岁!
  “我都十八了,早就十八了!”
  段无错没说话,有些意外她的反应这么大。
  青雁顿时有些心虚,反驳:“闻溪都说我蜂腰长腿胸脯鼓,怎么就像小孩子了?”
  “哦?”段无错挑眉。原来是以为他说她没发育好吗?可是稚气这种东西并非都在身材发育上体现。
  青雁觉得他仍旧不信,立刻拉住段无错的手腕,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她微微抬着下巴,娇蛮开口:“不信你摸摸看啊,这哪里是十五岁了?”
  段无错盯着青雁的眼睛,沉默下来。
  四目相对,两厢僵持。青雁已经降温的脸颊再次升温,缓缓烧起来。
  半晌,段无错忽然笑了。他笑时眼尾缀着流光,笑声低沉。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青雁的眉心。他低沉的笑声便从两人相抵的眉心传到青雁的心底。
  他问:“夫人,这么急吗?”
  青雁轻哼了一声,鼓起勇气来,小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有规矩呢,拜入佛门期间有了子嗣是大不敬的事情。今晚根本就不会圆房。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来招惹我让我出糗的……”
  她声音低下去,有些心虚。
  段无错“嗯”了一声,似乎认真考虑了一番,才说:“可是谁说圆房了就会有子嗣?一碗避胎药什么都解决了。”
  青雁瞪圆了杏眼,惊愕地望着他,质问:“你怎么能让我喝那种东西?”
  青雁小时候被辗转卖过几次,九岁的时候被养母卖去青楼给姑娘们洗衣,天天看着青楼里的姑娘们喝浓黑的避子汤。她从小就觉得避子汤是妓…女才会喝的东西。
  她使劲儿抿着唇,雪腮鼓鼓,杏眼圆圆噙着气恼。
  段无错瞧着青雁好像真的生气了,再次沉默下来。虽然,他刚刚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打算那么做。
  过了一会儿,青雁主动放缓了语气,小声说:“气得早,又累一天。想睡觉……”
  她拽着自己的衣襟,抢夺一样,一点一点将扯开的衣襟拽回去。
  “我刚刚也吃了糖,你尝出来是什么糖了吗?”段无错问。
  青雁摇头。
  段无错躺到一侧,合上眼,一只手随意搭在额头,漫不经心地说:“你来尝尝,尝出来是什么糖的味道就可以睡了。”
  青雁轻哼了一声,闷闷说:“我怎么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段无错没理她。
  透过床幔的微红烛光映在段无错的侧脸。青雁望着他,心想这人是真的好看。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生出一丝痴想——倘若自己真的是花朝公主真的嫁给了他多好诶。
  不能胡思乱想。
  青雁抿抿唇,怎么尝呢?用他教给她的那样吗?青雁去回忆刚刚的一幕,可是一旦回忆,那种陌生又不安的感觉就会又在她心上跳跃。她什么都不敢想了,直接支起上半身凑过去,毫无章法地蹭着。
  段无错的唇角得逞似地略略勾起。
  “尝出来了吗?”段无错问。
  青雁跪坐在他身侧,低着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摇头。
  段无错叹气。这孩子,也太爱脸红了些。
  他懒懒打了个哈气,拉住青雁的手腕,将她揽进怀里,大红的鸳鸯喜被盖在两个人的身上。青雁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小脸来。
  段无错亲了亲她的头顶,随口说:“是堇饴糖。”
  堇饴糖。
  青雁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原来堇饴糖是这个味道的。
  她幼时见小姐吃过一次,她没有吃过这种糖。明日要买来尝尝才好……
  段无错知道青雁过了很久都没睡着,他装作不经意间将搭在青雁腰上的手移开。青雁果然在他怀里抬起眼睛看他,然后她像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从段无错怀里挪走,转过身,紧贴着墙里侧,背对着段无错。
  不一会儿,她的气息轻稳,终于睡着了。
  段无错微笑着,心里有几分轻松愉悦。这是他前些年掌兵权弄朝佞时不曾有过的。
  翌日清晨,青雁揉着眼睛醒过来。她睡相不算老实,鸳鸯喜被一半落在地上。她迷茫地望着身侧空着的枕头。半晌才喊闻溪。
  “可令他生疑了?”闻溪进来低声问。
  青雁想了想,摇头。
  闻溪顿时松了口气,招呼穗儿和青儿进来服侍青雁梳洗。她在一旁说:“用了早膳,见见府里的下人。”
  青雁眼眸转动,问:“湛王已经走啦?”
  “一早就启程去永昼寺了。”
  青雁翘起唇角,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半年,要过得多开心呀!
  青雁梳洗饭毕,去了前厅。她刚坐下,管家带着府里几个管事进来。青雁见过白管家。她的视线越过白管家,落在立在白管家身侧的长柏身上。
  青雁不敢置信地睁大了杏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啦。生病太难受了,大家都要照顾好自己呀。


第29章 
  认错了人吗?这世上兴许真的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白管家在介绍:“这个是长柏; 从宫里来的。咱这新院子,除了跟着老奴过来的三五个下人是旧时就在王爷身边伺候的; 其余都是圣上从宫里拨下来的,都是长柏悉心挑过的称心人,夫人大可放心。”
  长柏。
  就算这世上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也不会叫同样的名字。
  是他。
  青雁看了一眼长柏身上的黛色宦衣; 微微垂下眼。
  她惊讶,长柏心里的震惊多于她无数倍。
  长柏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震惊。长柏的眼中升起一团鲜红的火焰,那是她那一日红嫁衣的艳,那是那一晚烧到天上去的大火; 是少爷身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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