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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妻如玉-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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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竹淡淡一笑,道;“公主心里自有打算,就不劳王爷操心,不论王爷相信与否,公主都是真心期盼王爷能诸事顺遂,一世平安,再过两日便是定北王的登基大典,到了那日,事情再无转圜的可能,只请王爷切记不要螳臂当车,在做不自量力之事。”
“诸事顺遂,一世平安?”袁子阔声音冷然,冷笑着吐出了一句话来;“回去告诉永宁,让她不要在恶心本王。”
月竹见劝说无效,只得福了福身子,又是行了一礼,轻声道;“王爷若执意如此,月竹也无话可说,还请王爷记住,定北王决计不会放过王爷,王爷的一举一动,公主既然能知晓,定北王定然也可以知晓,而定北王,一直都在等着捉拿王爷,若王爷一旦现身,定无无逃脱的可能。”
“最后,公主还有两件事,托奴婢问问王爷。”
“说。”
“公主想问王爷的第一件事儿,是若董妃当真遣人送来这块玉,王爷会不会真的进宫,将董妃带走?”
说完,月竹又道;“第二件事,公主想问问王爷,王爷觉得,您真的能从定北王身边,带走他最心爱的女人?”
袁子阔双目深沉,攥着玉佩的手指,悄然紧握。
月竹不曾去看袁子阔,问完了这两句话,也不等袁子阔的回话,只轻声道:“还请王爷速速离京,永远都别在回来。奴婢告辞。”语毕,对着袁子阔躬身行礼,离开了秦楚楼。
袁子阔望着手中的玉佩,想起两日后的登基大典,乌沉的目光中,终是浮起一抹无力的倦意。
有些事,纵使心知不可能,也还是要不可能而为之。
香妻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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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章 登基大典
待月竹走后,袁子阔一动不动,站了半晌,但听身后脚步声响起,他回过头,就见一个少年站在了自己身后,一脸苍白的看着自己,喊了一声;“王兄。”
袁子阔单手按了按少年的肩膀,深隽的面色中,亦是无尽的怅然。
“再过两日,梁泊昭就要登基了,是吗?”少年问。
袁子阔脸庞紧绷,只一点头。
少年攥紧了拳头,声音低哑;“王兄,带我一块去吧。”
袁子阔眉心紧拧,呵斥道;“别说傻话。”
少年银牙紧咬,恨声道;“王兄,咱们袁氏一族已被梁泊昭屠杀殆尽,侥幸活下来的不过区区几人耳,我的父王,母妃,兄长,侄儿,全都死于定北军刀下,空留我一人,苟且偷生又有何义?王兄,你让我去吧!”
袁子阔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双眸利如刀刃,字字沉郁有力;“你也知梁泊昭血洗皇室,袁氏一脉子嗣凋零,小一辈的男儿中只剩下你和谦儿,王兄这次回京,便是要护送你们离开京师,保你们周全。”
少年声音嘶哑;“我知道王兄与祁王兄密议,要在登基大典时刺杀梁泊昭,这一笔血债,自当要血偿,王兄是袁家儿郎,弟弟也是,还请王兄成全,让弟弟手刃仇敌,为我枉死的亲族复仇!”
袁子阔摇了摇头,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别意气用事,明日里,你跟随常将军离京,日后隐姓埋名,切记不要再回京师。”
“王兄!”少年面色变了,声音也是焦灼起来;“王兄明明知道刺杀之事是有去无回,祁王兄让王兄刺杀梁泊昭,也不过是利用王兄,若王兄得手,定北军群龙无首,祁王兄定会从川渝卷土重来,将这天下收入囊中,可若王兄失手,又哪还有命在?”
袁子阔声音平静;“我无牵无挂,无妻无子,早已打算将这条命送在元仪殿,而你不同,你和谦儿,是袁氏的希望。”
“王兄甘愿为祁王兄卖命?”
袁子阔摇了摇头;“都是自家兄弟,无所谓利不利用,更谈不上卖命,我手无兵权,早已是废人一个,若能杀了梁泊昭,自可将这天下送回袁氏手中,若失败,也无非是一死。”
少年听袁子阔声音波澜不惊,眼底的神色亦是深如古井,竟是慷慨赴死,不见丝毫怨怼与愤慨,只余淡定与从容。
当日他从川渝脱身,已是打定主意,四海为家,过着寻常百姓的日子,再不过问朝中之事,然而梁泊昭回京后,却大肆屠杀袁氏一族,血洗皇室,如此种种,骇人听闻,他身为袁氏子弟,又怎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然而他手无兵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族被屠,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无人能知晓那种滋味,那种绝望而无力的滋味,蚀骨般的一点点钻进肺腑。
袁氏一族,几近被满门斩杀。上至耄耋之年的老王爷,下至襁褓中的婴儿,就连一些从不过问政事的远支,亦是被斩草除根,就连袁子谦,袁子阔心知,那也不过是梁泊昭暂时留下了他的性命,迟早有一日,周章王也还是会死在定北军的手上。
是以,他一路改名换姓,乔装易容,偷偷回到京师,暗地里联络之前的心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为的便是为袁氏保留一抹骨血,而当祁王密信传来,袁子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时便同意了刺杀的事。
梁泊昭双手沾满了袁氏的血,若有机会,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愿放手一搏。
“王兄!”袁子成还欲再说。
“够了,你听话,王兄已经安排好,在梁泊昭登基当日,会有内侍将谦儿从离宫中送到京郊,与你汇合,你们兄弟跟随常将军,定要远走高飞,保住袁氏血脉。”
袁子成年少的面容上满是悲愤与哀戚,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王兄,我真恨不得杀死梁泊昭所有的亲人,好让他尝一尝痛失至亲的滋味!”
袁子阔心中一凛,只握住少年的肩膀,想起凝香与九儿,心头慢慢抽紧,不知是何滋味。
玉芙宫。
明日里便是登基大典,尚在半夜,宫中便是忙碌了起来,凝香迷迷糊糊,也是带着九儿起身,由着宫人为自己洗漱,换上了妃制的朝服。
这一场登基大典,礼部已是紧锣密鼓的筹备了数日,天家威势尽显,又是改朝换代,新朝新帝,更是一点也马虎不得,即便梁泊昭身为帝王,也要按着那些繁琐冗长的礼节,一步步的登往元仪殿,梁泊昭向来自制,面上一直是沉稳而冷静的,任由礼仪拖沓沉坠,也没有丝毫不耐,只随着礼官的口号,向着宝座登临。
新朝国号已定,当初朝臣争论不休,有人指出,梁泊昭乃秦州人氏,这新朝的国号,当立一个“秦”字。又有人说梁泊昭于北疆发迹,以武力制得周边胡人不敢来犯,新朝的国号当以“武”或为“北”字,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最后,梁泊昭看着礼部呈上来的诸多国号,最终选了一个“乾”字为号,史称大乾。
而梁泊昭的先祖亦是被追封,父亲封为“太祖顺天德皇帝”,兄长则为“怀民王”,梁母自然也被封为太后,居住寿康宫中,颐养天年。
唯有皇后一位空悬着,前朝言官以左相为首,均是提议梁泊昭将嫡妃永宁公主立为皇后,却遭到不少武将反对,只道永宁公主毕竟是前朝的人,又怎能在当本朝皇后?
左相起先不声不响,待众人说完,方将当年大齐的开国之君袁崇武,与其开国皇后姚氏为例,当年姚氏也是前朝册封过的公主,还是前朝太后亲自认下的义女,最后不仅以前朝公主的身份伴驾在袁崇武身侧,更被袁崇武立为开国皇后,如今梁泊昭与永宁便恰如当年的袁崇武与姚氏,立永宁为后,又有何不可?
左相见众人不再言语,又是道;“若皇上只因永宁为大齐公主,便对她多方猜忌,老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今日站在这朝堂中,大半都是大齐的旧臣,皇上不立嫡妃为后,又让咱们这些老臣如何自处?”
梁泊昭早知他会如此说,男人面色平静,只徐徐开口,道董氏为自己发妻,乃贫贱时所娶,古语有云,糟糠之妻不下堂,如今登基大典,不立原配而立嫡妻难免会让天下人耻笑,不妨便等袁氏与董氏二人谁更先诞下皇子,便立谁为后。
这样说来,无论言官还是武将都觉有理,就连左相也是垂首不言起来,永宁曾托人给他带话,嘱咐舅舅无需要立后之事上与梁泊昭闹僵,毕竟,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左相不再坚持,袁和韵与董凝香同为皇妃,平起平坐,不分上下。
而登基大典,永宁只托说自己抱恙在身,无法前来,凝香听着倒是暗地里松了口气,只觉得免了一场尴尬。梁泊昭登临宝座后,大典也还不算完,他还要接受百官朝贺,僧尼诵经,接着还要出宫前往西峡寺祈福,总之,还有一大堆的事在等着他。
凝香不曾待的太久,只从礼官手中将封妃的宝册接过,便是回到了玉芙宫中,因着今日是登基大典,宫中显得格外肃穆与安静,凝香将发髻上的凤冠取下,刚要去让乳娘把九儿抱来,却听外间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只听远处人疾呼;“有刺客!”
凝香听着心里就是一惊,立时领着宫人出了宫门,就见宫中侍卫已是全都调集了起来,纷纷捉拿方才在登基大典时出现的刺客。
凝香脸色煞白,见到侍从统领,打听后才知晓,就在登基大典快要结束时,梁泊昭离开元仪殿,向着龙撵走去,欲出宫祭天,就在那时,守在远处的御林军中不知何时混入了刺客,有数十人之多,齐刷刷的抽出腰间佩刀,向着梁泊昭砍去。
这些人俱是训练有素,百中挑一的高手,尤其领头那人更是悍勇,这一变故太过突然,群臣早已呆如木鸡,回过神来便是乱成了粥,而那些刺客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梁泊昭!
守在梁泊昭身侧的侍从当先被砍死砍杀数人,远处的侍从离得稍远,因着刺客穿着御林军的服侍,厮杀间只让御林军分不清是友是敌,一时乱砍乱杀,混乱到极点。
梁泊昭于千军万马中走到今日,自是临危不乱,只从侍从腰间夺过砍刀,等闲之下,刺客俱是近不了他身,唯有那个领头的男子武功高强,仗着兵器锋利,几个起落,逼得梁泊昭险象环生。
“皇上可曾受伤?”凝香额上已是起了一层冷汗,身子摇摇欲坠。
“属下不知,待属下去往元仪殿,方可得知皇上情形。”统领匆匆行了一礼,便是领着侍卫向着元仪殿匆匆而去。
凝香手足酸软,抬腿便要跟着侍从一块过去,慌忙被宫人拦住,只让她留在玉芙宫中等着消息。
182章 故人相遇
荷香殿中,月竹面露惊惶,匆匆奔至永宁榻前,低声道;“公主,元仪殿有刺客,皇上受伤了!”
永宁闻言,原先微闭的眼睛顿时睁开,从榻上强撑起身子,病中,她的脸色亦是难看的,只失声问了句;“皇上伤势如何?”
“听杨公公说,皇上伤在了肩甲处,性命无忧,倒是将筋骨伤着了,至于那些刺客已经被宫里的侍卫捉住,唯有领头的那人,却给逃脱了”
永宁面色变了,低声道;“领头那人是不是袁子阔?”
月竹也是一脸慌张,说了声;“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那些刺客都穿着御林军的衣裳,混乱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捉到的那几个刺客还不等审问,都是咬破了嘴里的毒囊自杀了。”
“御林军?”永宁念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头疼欲裂,她一手攥着身下的被褥,哑着声音道了句;“既是御林军,定然与袁子阔脱不了干系,明知是死路,他又为何还要进宫”
“公主,奴婢当日已是将公主嘱咐的话全和王爷说了,奴婢也想不到,王爷还要进宫来送死”
永宁面色雪白,半晌,才对着月竹说了句;“你起来吧。”
月竹缓缓站起身子,见永宁不发一言,遂是小心翼翼说了句;“公主,您不打算营救睿王爷?”
“营救?”永宁眼眸清凉,低声道;“怎么救?他本就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皇上早想将他除之后快,他还偏偏送上门来,我没法救!”
“宫中的侍卫都在竭力搜查睿王爷的下落,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将他捉出来,难道,咱们要眼睁睁的看着睿王爷去死?”
永宁没有出声,良久才说了句;“他既然敢进宫,想来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
月竹闻言,一颗心也是沉了下去。
“离宫那边,如何了?”
“公主放心,今日皇上登基大典,闹出了刺客,眼下在无人顾得上离宫的事,谦王爷已经悄悄离开了京师,与常将军汇合去了。”
永宁舒了口气,只道;“这就好。”
“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有董妃在,咱们不用过去。”永宁声音低沉,说完后,又是加了句;“让人去趟太医署,将陈太医送去元仪殿,陈太医最擅治筋骨,用与不用全随皇上,无需多说什么。”
“是。”月竹福了福身子,见永宁面露病色,虽不忍心,却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公主,那睿王,咱们真不救了?”
永宁双眸中有凌光闪过,她沉默许久,才缓缓道;“袁家如此多的子嗣,真心为袁家效力的,却只有睿王。”
一句话只说的月竹眼眶微湿,永宁攥紧了手指,道;“去让人悄悄打探睿王的下落,若咱们有幸能在皇上的人之前找到他,他尚有一线生机,若被皇上的人先找到,他必死无疑,眼下,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是。”月竹领命,匆匆离开了荷香殿。
梁泊昭坐在主殿,他的肩甲在大典时被袁子阔以利剑刺入,袁子阔兵器锋利,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狠辣,若非梁泊昭反应迅捷,堪堪避开,这一剑定是会穿胸而入,而当袁子阔的这一剑刺进他左肩时,他手中的长刀亦是刺进了袁子阔的右腹,袁子阔伤的极重,即便眼下逃脱,想必也撑不了多久。
梁泊昭脸色沉郁,只任由陈太医为他将伤口包扎,地下跪满了刑部,礼部,御林军,大理寺的人,每个人都是冷汗涔涔,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登基大典上出了刺客,并将皇帝刺伤,此事皇上要怪罪下来,他们这些负责大殿事宜的官员,哪怕被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刑部侍郎战战兢兢,恭声道;“皇上喜怒,微臣已经查清刺客的来路,那些刺客均是前朝皇族袁子阔的旧部,袁子阔曾统领御林军,如今的御林军首领萧殩亦是前朝旧人,萧殩本人已是自裁,想来此事定于萧殩逃不开干系。”
“有没有留下活口?”梁泊昭问。
“除了领头逃脱,余下的,都已是咬破了毒囊,并未留下活口”
梁泊昭早已料到如此,他十指紧握,眼眸暗沉,只对着左右道;“传令下去,哪怕将这皇宫给掀了,也要将袁子阔揪出来!切记,朕要活的!”
男人话音刚落,堂下诸臣俱是领旨,就见有内侍匆匆走至梁泊昭身边,附在他耳旁轻声道;“皇上,董妃娘娘来了,就在外头候着,娘娘担心皇上的伤势,奴才劝不住”
梁泊昭瞧了瞧自己左肩的伤,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早已从白色的纱布中渗出,扎着人眼。
他收回目光,对着内侍道;“去告诉娘娘,就说我”顿了顿,梁泊昭才想起自己如今已经登基,自是要改口称“朕”了,可想起凝香,那一声“朕”便怎么也说不出口,只继续道;“就说我伤势无碍,让她先回宫等着,待这边事了,我便过去。”
“奴才领旨。”内侍闻言,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元仪殿,出了宫门,就见凝香领了两个嬷嬷正在外间候着,刚看见他,眼睛便是一亮。
“娘娘,皇上方才说,让您先回玉芙宫等着,等皇上理完了这边的事,立时就回玉芙宫看您。”
凝香还是担心;“皇上的伤”
“娘娘放心,只是些皮肉伤,不碍事。”
凝香又是向着元仪殿看了一眼,看着那紧闭的宫门,见梁泊昭不愿见自己,自是有要紧的事,她只得将担心压下,对着内侍轻声开口;“皇上有伤在身,有劳公公多多照料。”
“娘娘折煞奴才了。”内侍诚惶诚恐,赶忙俯下了身子。
凝香领了嬷嬷,转身离开了元仪殿。
回宫的路上,就见宫中侍从行走纷纷,俱是在四处搜寻刺客的下落,瞧见凝香,不时有人俯身行礼。
凝香不愿打扰侍从,走至御花园时,就见侍卫统领上前对着自己行了一礼,为难道;“娘娘,御花园中假山花丛众多,属下唯恐刺客会藏身于此,正命人在此处搜寻刺客下落,只怕会惊扰了娘娘。”
言下之意,便是愿凝香换一条路回到玉芙宫。
凝香点了点头,温声道;“大人请便,我从重影殿那边回宫也是一样的。”
统领立马道;“谢娘娘体恤,重影殿周围属下已带人搜查过,并无刺客踪影,娘娘大可放心。”
凝香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统领,有些欲言又止,终是道;“大人,我听说,这次行刺皇上的刺客,是前朝睿王的事,不知是真是假?”
“属下不敢欺瞒娘娘,此次刺客的确是前朝睿王的旧部,就连此次逃脱的人,也大有可能,就是袁子阔本人。”
凝香大惊,心里当即就是一颤,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是他?当日在川渝时,他分明已经说过,日后远离京师,当一个寻常百姓,又怎会这样糊涂,跑来京师送死?
“属下还有要事在身,请娘娘恕属下失陪。”统领抱了抱拳,领着众人向着御花园行去。
凝香心乱如麻,身后的嬷嬷唤了几声,才让她把心神收了回来,凝香面色有些苍白,只打起精神,向着重影殿的方向走去。
重影殿周围刚被搜查过,显得格外安静,凝香一路都是心不在焉,偶有宫人上前行礼,也是不曾命人起身,只一路走了下去。
回到玉芙宫,凝香陪了一会女儿,既担心梁泊昭身上的伤,又不知袁子阔身在何处,待得天色稍晚,便是回到内殿,也没让宫人跟进来服侍,一个人倚在软榻上发呆。
宫室里静谧到极点。
除了凝香的呼吸声,几乎在没有别的声音,蓦然,就听一声清脆的“滴答”声响起。
凝香一震,赫然瞧见光洁的地板上凝聚了一小滴血,暗红色的一小块,刺着她的眼睛。
紧接着,又是一滴。
凝香的身子颤起来了,她惊恐的抬起头,果真在房梁上,瞧见了一个身穿御林军服侍的男子。
见凝香看见了自己,袁子阔顾不上右腹的伤,不等凝香惊叫,已是一个起落便从房梁上翻身而下,一手捂住了凝香的嘴巴。
“别出声。不然会害了你。”袁子阔声音艰涩,重伤下,他的面色惨白如纸。
凝香睁大了眼睛,直到袁子阔将手取下,她方才颤声说了句;“王爷?果真是你?”
袁子阔一手死死捂住伤口,吐出了两个字;“是我。”
“你怎么会躲在我宫里?”
袁子阔看着凝香的眼睛,他没法告诉她,他躲在她宫里,只因为她是梁泊昭最心爱的女子,他知道,梁泊昭今夜定会来玉芙宫中,只要他能忍耐,到时亦可给梁泊昭致命一击。
只没想到,竟会被凝香察觉。
“你躲在这里,是相等我相公来时,好杀了他?”凝香遍体生寒,眼眸如水,既是惊骇,又是悲哀。
183章 不妨也将我杀了
;袁子阔望着凝香的目光中深敛似海,重伤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凝香的眼睛,低声道;“不错,我是想躲在玉芙宫中,寻机刺杀他。”
凝香眼瞳收缩,她悄悄后退了两步,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梁泊昭身边的人告诉自己,梁泊昭只受了皮外伤,可她知道,那只是梁泊昭不愿让自己担心,瞧着袁子阔的模样,她几乎能想到,梁泊昭的伤定然不会比袁子阔轻到哪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和九儿的救命恩人,可偏偏,他更是伤害梁泊昭的凶手!
“为什么,当初在川渝,你明明说过再不管这些事了,你又为什么非要杀我相公”
“梁泊昭屠我满门,夺我袁家江山,只有杀了他,我袁氏仅剩的骨血才能保住。”袁子阔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字字打在凝香心坎上。
虽然她一直处在深宅,可也曾听闻梁泊昭血洗皇室,对袁氏的屠杀极其残忍毒辣,传进她耳里的已经被轻描淡写了许多,可听来仍是让人心寒,更无须说真正的屠杀是何其恐怖与凶残。
袁子阔为亲族复仇,他有足够的理由。
可他要杀的,却是自己的相公!
凝香见识虽浅,可也明白改朝换代自古而来都是血流成河,若这一次败的是梁泊昭,那死的便是他,是自己,是九儿,甚至连自己的父母兄嫂,梁母,秦氏都逃脱不了,胜者王,败者寇的道理延续千古,即便梁泊昭对袁氏心狠手辣,可她却不觉得自己夫君有错。
即使是错,她也不能由着眼前的男人再去刺杀自己的丈夫!
凝香眼睛里的光是抖得,她张了张嘴巴,只想高声喊人,可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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