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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榜推]-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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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又低头掀被看了一下棉被上的轩儿,依稀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耽搁不得,找第三家医馆吧!”北雪咬牙做了决定。
“嗯!”夏贞重重点头,一面给轩儿揶好被角,一面挥出带了手套的手挡着脸庞前面刮来的风雪。
北雪抱着轩儿,夏贞扶着北雪,三个人总算是在步履艰难中,到了第三家医馆。远远望去,大门紧闭,甚至是门口都堆了积雪,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第098节:就医(中)
这分明就不像馆内有人的样子。
夏贞的脸色越发惨白,说话里都带了哭腔,“大嫂,不会这一家也没人吧,我们好不容易走来的……”说着就望着了北雪怀中滚圆的棉被直眨眼睛,看样子是在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北雪话不多说,只喘息着道:“既然来了,总要敲一敲看看有没有郎中在。”
“嗯!我去敲门。”这一次,夏贞丝毫没有犹豫。学着北雪刚才的样子,挥手使劲敲着医馆的大门,“有人吗?我们要看病,请问有没有人?”虽然没有北雪的气势,但是声音足够大了。
如此敲了三四回,她回头看了北雪一眼,又要哭了出来,“大嫂,好像没人。”
北雪不死心,“再敲一敲,镇上就三家医馆。”言外之间,这一家如果也没人,我们就只能抱着轩儿回家,是吉是凶可就说不好了。
夏贞咬了咬唇,毅然回头,又用力地敲了起来,“有人吗?我们要看病,有人……”
话没说完,门栓突然有了响动的声音。
二人同时一喜,大气也不敢出地望着那扇门。
果然门被推开了。迎着风雪走出来一个模样约十一二岁、面目清秀、右手提着一盏圆形小灯笼的男童。他先是好奇地看了北雪二人一眼,接着又用脆响响的声音问道:“你们这是要看病?”
“是,是。”北雪赶紧道:“家里的孩子突然发高烧,还请小师傅找一下你家先生,给我们诊一下。”
男童看了一眼外面依旧下着的茫茫大雪,犹豫道:“可是天色这么晚了,而且师傅有风疾。每遇这样的天气他就不舒服,所以早早就歇下了。”
好不容易敲开门,却是个不愿意诊病的。
夏贞局促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急得小脸泛白。
北雪赶紧把轩儿递到夏贞怀里。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恳求,“小师傅,就麻烦你帮忙给你师傅带个话。孩子现在病得很厉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一家都感念你师傅的救命之恩。就麻烦你给传个话吧!”
“这!”男童犹豫极了。吞吞吐吐道:“这位大嫂你不知道,我这个师傅怪得很,脾气也不大好,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敢轻易打扰的。”
男童的话倒是听着不像假的。北雪马上意识到要被拒之门外,赶紧从带出来的荷包里掏钱。也不知道是多少,反正就是一把铜钱直接塞给了小男童,“小师傅,拜托你了。这些给你买糖吃。”
“这……”男童目光飞快闪着,又望了望夏贞抱着的轩儿,只好轻声道:“那我去试一试。师傅若是执意不接诊,我也没办法。”意思就是尽力一试。
试一试总比不试强。北雪和夏贞自是一番感谢。
男童将手一抬,手里的灯笼挂在了门楣处,然后关好门,走了进去。
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眼前只有刚才小师傅留下的灯笼摇摇晃晃,在与寒风做着顽强的抵抗。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在响动。这样的夜晚,两个女人抱着一个生病的孩子,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偏僻街道上,这感觉怎么和电视剧里的鬼片差不多了。
“妹妹,我来抱着吧!”北雪接过轩儿,又探头进被子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轩儿。突然间心里就一阵发酸。
这个时候若是夏昱在就好了。
第一次,北雪对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期盼和依赖。
“雪娘,妹妹!”声音从远处的巷口传来,带着被寒风撕扯后的飘渺。北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夏贞明明也朝那边望了过去。
“大哥,大哥!”夏贞原地跺着脚。如见到了救星一般,眼泪在眼角扑闪着,“大哥,你可来了,我们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北雪使劲眨了眨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定睛一望,果然是夏昱。他身上还是早晨打猎时身穿的那套衣服,帽子四周都是寒霜,一脸的风尘仆仆。
他跑到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抱过北雪怀里的轩儿,然后又焦急地问,“这一家也没有郎中吗?”显然他是从另外两家一路追过来的。
“大嫂给了那小师傅一些钱,让他去请他的师傅出来诊病,他进去传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夏贞抢话回答夏昱。
夏昱目光落在北雪一张复杂惨白的脸上,声音低低的,“雪娘,难为你了。”
北雪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这时,那小师傅已经出来开门了,“几位请进来吧!”
三人同时大喜过望,北雪和夏贞一左一右围着夏昱就往院里走。院内四处积雪,几棵胡杨树在风雪中枝叶乱摆。还好,有男童在前面引路,所以几人一路很顺利地就到了诊堂,但诊堂里却没有掌灯。
小师傅解释道:“诊堂太冷,师傅说请几位到后面去。”
实在大感意外。
非亲非故,又从无交往,竟然能有这样的待遇。
“小师傅,请问你师傅怎么称呼?”北雪一边走,一边向男童打探情况。
“附近的人都称我师傅为佟先生。”
佟先生,北雪暗暗记下了。
随着小师傅一路向后走,院子本就不大,还多半被积雪覆盖着。又走了几步,他在一个闪着油灯的门前停了下来,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弓着腰很是恭敬地对里面的人道:“师傅,诊病的人带来了。”
“嗯,进来吧!”声音浑厚,听起了应该是上了年纪的。
门推开后,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北雪仔细一看这才明白,这一间既是药房又是书房。左侧两个大柜上面放着一排排的书籍。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是什么书,但据猜测应该是医书据多。而右侧则是一排排的药箱,里面装的是些草药肯定是没错了。
夏昱上前首先施了一礼,语气诚恳,“感谢佟老先生在风雪之夜,还能为在下开门诊病。”
有着花白胡须的佟郎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若是大人我自然不开了。但是徒儿说是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用棉被包裹的孩子,又走了不近的路,我若不诊,太不近人情。”
佟郎中看样子六十多岁,满头银丝,但却身子健朗。表情严肃,却双目炯炯;特别是说话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样子。
一句话,夏昱和北雪立刻对此人有了几分敬畏。
由人品也就相信了他的医术。
夏昱把轩儿放在床上,解去棉被,又是深施一礼,“一切仰仗佟老先生了。”此时的轩儿不哭不闹,脸色煞白,眼睛微微闭着,嘴唇干涩起皮。
佟老先生看了夏昱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赶紧伸手探脉。
过了一会儿,他皱一皱眉,抬头问夏昱,“这娃子的病是旧疾?”
“是。”夏昱道:“小儿生下还不足月时,得过一场很严重的风寒。自那之后就常常发高烧或冷颤,最严重的一次,有个郎中说已经不行了,但最后还是救了过来。不过这病自一周岁之后有些好转,发病不像原来那么频繁了。”
北雪不由一怔,怪不得大家都说夏昱有一个病歪歪的儿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佟老先生点了点头,又问,“可否服药调理过?”
“有!”夏昱又道:“不足月时就开始服药,但孩子太小,一吃药就哭闹。严重得甚至都哭得背过气去。所以这药方子吃得也不太及时。”
郎中又点头,念念叨叨地说道:“这孩子是虚火太旺,阴阳不平。且要好生调理着呢,不是三五副药,一朝一夕的功夫……”说着,就开始在轩儿的小手小脚处施针,眼看着针尖入肉,轩儿却是哭也没哭。
待几针扎稳了,北雪忍不住问:“老先生,眼下怎么办?孩子烧得直喘,这温度如果一直降不下来,是不是要把人烧坏的。”
佟老先生看了北雪一眼,双眼微眯,点点头,但却没有说话。
他越是不说话,北雪越是着急。因为北雪太知道这发烧的重要性,若是得了风寒,拖延一下也就是受些罪,病菌散了自然也就好了。可这发烧,轻则烧坏气管,肺子发炎。重的可是会烧坏内脏和大脑的。
一刻钟后,轩儿的呼吸顺畅了许多后,佟老先生这才将针抽取出来。他提笔写药方之前,又看了夏昱和北雪一眼,斟酌着说道:“有件事我要事先说明。如果你们想解决眼前这娃子发烧的问题,不难。服三天的药保证会活蹦乱跳了,但是他体内阴阳不平,稍加不注意,又会旧病复发。”说着他摇头,“这个病非比寻常,哪一次救治不及时,就容易酿成大病。”
“老先生的意思是?”夏昱谨慎地问他。
佟老先生将笔一放,直接问道:“你们是想让他暂且治好,还是把他的小身子从内在调理好?”
这问法就有一定的玄机了。
北雪想着,暂且治好,可能是马马虎虎服些药就没事了。如果把身子调理好,那是个慢工夫,而且最重要的是要花费一笔不扉的银子。
第099节:就医(下)
夏昱若有所思地看了北雪一眼,转头问郎中,“佟老先生,暂且治好怎么说?从内在调里又要怎么讲?”
郎中抬头顺了顺胡须,微微眯眼,沉声道:“暂且调理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服几副药暂且自然就没事了。但说不准哪时哪刻又犯同样的抽搐毛病;从身子内在调理,就要听我的,每隔十天就来诊脉,适情况添减药物,这个过程有些长,少则三五月,多则半年一载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抬头犹豫着看向夏昱。
“老先生尽管说。”夏昱一直以晚辈自居,对这位郎中很是恭敬客气。
佟老先生便直言道:“这要花费不少的银子,不但所用药材都是贵的,而且服药时间也是相当的长。”
“这个……”夏昱顿了顿,“我们自然是想给孩子治好,但是不知道老先生所说的贵药能贵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我们家是否承担的起,还请老先生如实相告。”
郎中也不犹豫,手一抬,认真道:“每月至少要五两银子。”
“五两?”夏昱大惊失色,不由转头望向了北雪。
北雪与他对视一眼,略略想了下,又转头问郎中,“敢问老先生,按这个方法一定能治好孩子的病吗?”
“能!”郎中深深点头,捋着胡须道:“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又是信佛之人,哪能骗你们这些小辈。治这个病可是我祖传的方子,若不是看这孩子可怜,我是轻易不会救治的。”
夏昱一时就犹豫不决了。天下的父母没有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康的,可是每个月五两银子的药费,别说是自己付不起。就是爹娘同意救治,他们也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想到这,夏昱不由摇头。
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时,北雪一把拦了他。对郎中道:“佟老先生,请您把眼下孩子需要服的药开了。至于是不是调理阴阳不平的事,有待我们回家商量商量。到时候不管治与不救,等孩子稍稍好一些了。我们会带着孩子亲自登门感谢。”
“也好!”郎中很爽快地点头。就叫了刚才的小男童来,先是从自己的药箱里取了三粒小丸药,直接用水给轩儿送服了。并说道:“这三粒药可保孩子两个时辰内退烧。其它的药带回去先给孩子服着,不出三五日此病就可暂且好转。”说完便开始执笔写药方。
待三粒药丸服下,又提了男童包好的药材,夏昱这才抱起轩儿,等北雪付了诊费和药材钱之后,几个人又再次对佟老先生感谢了一番,才冒着大雪回了家中。
有个男人在身边北雪觉得好多了,虽然外面风大雪大。天黑难行。可是心里至少觉得是安全的。
夏昱抱着轩儿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顾一下北雪和夏贞。而夏贞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扯着北雪的手,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风雪之夜,几个人终于到了家门口。守在家门的夏骆望见身影早已奔了出来。“大哥,你们可回来了,爹娘都急坏了。”说着,欲伸手去接夏昱手中的轩儿。
“不用。”夏昱轻声拒绝,“再走几步就到家了,我抱着吧!”
其实夏昱是怕夏骆毛手毛脚的抱不好轩儿。要说这棉被包孩子可是一项技术活,抱得不好。除了大人孩子都不舒服之外,还容易用棉被将孩子的嘴巴堵住,那可不是小事儿。所以对于这件事儿,夏昱格外的小心。
“爹,娘!”夏骆第一个喊着报信儿,“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
门立马被推开了,是夏承恩迎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脸紧张的薛氏,“感谢菩萨,终于回来了!”说着迎上前问夏昱。“大郎,轩儿怎么样?”
“还是老毛病。”夏昱兴致不高,快走几步将轩儿放到正室的大炕上,解开棉被发现轩儿已经睡着了。
后面北雪和夏贞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也都相继走了进来。薛氏看了夏贞一眼,没说什么。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轩儿身上。正在她低头俯身用眼皮贴着轩儿的额头试温度时,夏季和高芳茹也是一身雪花地走了进来。
薛氏一见,又瞥了一眼炕里已经睡着的夏靖宇,脸色微沉,“二郎,你们两个卖了一天的糖葫芦,这大风大雪的卖给谁去?这么晚了才回家。”
夏季一听,脸色微变,很是不好意思。
高芳茹却笑道:“娘,糖葫芦早卖光了。这不是在街市上碰到了我舅舅,舅舅见我们临街卖货比较辛苦,非得拉着我们家里去吃晚饭。你也知道二郎贪酒,就和我舅舅喝了几杯,这不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夏季在一旁讨好地笑着,“娘,我们回来得有点晚。”转头又看夏昱和北雪等人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不由诧异,“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夏昱不想多说,只摇了摇头,“没事儿!”
薛氏却使劲地瞪了二儿子一眼,“轩儿犯了老毛病,你大哥上山了,你爹和你三弟出门迎他去了。你大嫂和你妹妹只好抱着轩儿去诊病。关键的时候,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你还有心思到你舅丈家喝酒!”
“哎哟,娘,我也不知道家里有事儿啊!”夏昱一脸愧疚地摊了手
高芳茹却不以为然,一副反正不是自己的儿子生病,幸灾乐祸的样子。
北雪就在夏昱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夏昱明了,转身欲抱轩儿,“爹,娘。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各自歇了吧。”
“大郎,今儿就让轩儿睡正屋吧,我年纪大了,觉轻。”她看了北雪一眼,“万一夜里轩儿有什么动静,我也听得到。”
话说得平静而又挑不出毛病,北雪不知道这是体谅她的辛苦,还是一种信不过。总之那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瞟,她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夏昱也看了北雪一眼,可能也是因为念她身子单薄,今天一路劳累。现在脸色已经惨白。就对薛氏点点头,“娘,那辛苦您了!退烧的药已经服下了,郎中说大约两三个时辰内一定退烧,其它的药明早开始煎服。”
“知道,知道。”薛氏重重点头,“厨房的锅里热着饭菜呢,一会儿你们自己去端了吃。”又对北贞道:“你也和大哥大嫂一起吃一口,然后赶紧洗一洗这一身的灰土。”
“知道了,娘!”夏贞立在一侧,不时用目光瞟着北雪。
交待完之后,薛氏摆了摆手,大伙也就散了。
临出正屋时,北雪瞅了两眼依旧小脸烧得通红的轩儿,内心复杂不已。这才和夏昱还有夏贞一起去了厨房。晚饭是薛氏做的,要比平时丰盛一些。
同样是馒头,今日的细面多一些。除了一些酸黄瓜种和土豆煮的汤之外,还有一个蘑菇炒白菜片。
这几样菜可是北雪嫁过来之后第一次吃到。显然是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东西。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外面买的,显然都是秋天的时候放在土窖里保存下来的。至于那蘑菇,也多半是秋天采回来,放到坛子里腌了,或者直接晒干储存的。
吃过了饭,夏贞说了一声,就回自己的屋子了。
夏昱和北雪简单地洗了一下,也就躺到了床上。
听着外面如哭声一般呜呜咽咽的风声,两个人,躲在厚厚的棉被里挨着,靠着互相取暖,但却谁也不说话,四只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
隔着夏昱温热的胸膛,北雪能感觉到他在微微的叹气。
她转头看着夏昱,轻声道:“大郎,以前在京城给轩儿诊病的时候,郎中怎么说?”
夏昱转身搂住她,声音平淡,“京城的郎中都看遍了,都说轩儿这身子需要调理。但具体怎么个调理法没人说得清楚。时至今日,佟老先生是第一个说能治轩儿这病的郎中。”
“高手在民间。”北雪微笑,“大地方不一定就有高人。看佟老先生的样子,倒不像是要坑骗咱们钱财的,可能真的有能治好轩儿病的方子。”
“可是……”夏昱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了。
北雪知道,他一定是想说可是那药费也太贵了。
她伸手握住夏昱有些粗糙的大手,眨着眼睛问:“大郎,你相不相信佟老先生能治好轩儿的病?”
“半信半疑吧!”
其实夏昱非常矛盾。突然遇到这么一个说能治好轩儿的病的郎中,做为父亲的夏昱自然是想试一试,可是那每个月五两银子的高额费用,却又是他负担不起的。
“既然有一半相信,那就是有一半希望。有一半希望,咱们就得治。”北雪话语沉着,掷地有声。
“治?”夏昱看着她,又为难地瘪了瘪嘴。他何曾不想治,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可眼下靠什么治,难道就靠自己每天上山打猎的微薄收入吗?
平时的日子里,穷一点苦一点,夏昱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眼下孩子的病有希望了,他就开始觉得自己没本事,没出息,甚至有些窝囊了。现在想想当初真该听师傅的话,去试着博取个功名。若能如意,至少不用为孩子治病的钱发愁。
越想越黯然,被窝里的夏昱就不免垂头丧气起来。
第100节:闹剧(上)
黑暗中,夏昱突然感觉到有一只细滑柔嫩的手安慰般地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紧接着便有一道沉着静谧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有希望,还是治一治吧,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夏昱一愣,迅速抓住北雪的小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银子的事儿她来解决?夏昱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都解决不了,北雪一个柔弱女子又如何解决?再者他该用她解决吗?
北雪转身一笑,轻声道:“出嫁时,娘给了我二十两银票。”又道:“之前我自己也有几两积存着,加到一起够给轩儿治几个月的病了。若是还不够,我手里还有几块地契,也是出嫁时我娘给的,到时候可以卖了地。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前四处寻医无果,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既然佟老先生说能治,倾家荡产也要试一试。”语气很是果断坚决。
“不行!”夏昱也同样果断,“那都是你的嫁妆,你得留在手里不能动!”
“扑哧”北雪忍不住笑了,手指轻点他的额头,“银两又没记号,花出去了再赚就是。”
“雪娘,我……”夏昱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时语塞。他万万没有想到北雪手里会有这么多银两,而且还有地契。更没有想到能为轩儿治病的人,居然是刚刚过门不久的继母。
这算不算是自己和轩儿的幸运?
能有此妻,一生何求?这样的话,夏昱思量过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只把北雪紧紧拥在怀中,过了良久才叹了一声道:“雪娘,我一定会让你和轩儿过上好日子的。”
“嗯!”北雪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睡吧,明天我们就去找佟老先生商量给轩儿治疾的法子。”
“嗯!”夏昱将她搂得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雪似乎是停了。昏暗的窗口飘进来几缕浅淡的月光。
北雪听闻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翻了个身。对于夏昱口中所说的好日子,她不知道能不能盼来这一天,也不知道夏昱用什么方法才能使自己和轩儿过上好日子。不过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暂且不生孩子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本就不富裕的家里。再为轩儿治病,无疑就是在雪上加霜。
然而不管夏昱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日子,现在的燃眉之急是自己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虽然来到这个朝代就要遵从这个时代的规矩,女人依从男人,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男人的手里。可是尽管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她依然没有办法做到把自己的命运丢给别人。
就像从高岭村回来时,她完全可以依靠在哥哥和母亲的保护下生活,可是那样只能让一家人继续受穷受苦。
她勇敢地站出来,家里才有了大房子住,二弟才有书读。大哥和胡桃也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儿。所以人还是勇敢地向前走出一步才好。
第二日,天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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