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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世家庶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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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不知如何生气呢!”
明菲冷笑道:“老太太已气得不愿见人,今儿咱们在这里,可见过谁来请安问好的?这也怨不得旁人,牛不喝水强按头,就是头温顺的牛也要把倔脾气勾出来。眼下倒是有一场好戏看了。”
明玉倒担心那姓王的积怨已深,本来就是个混账人,若是不顾场合,当众再说出什么来……可明菲也是一心为她不平,这些话倒不好说了。那姓王的混账,身边总还有不混账的人陪着,可若真有这样的人,也不会闹到这般。
正想着,翠兰和翠娥并肩走进来:“三太太过来求老太太拿主意了!”
两人都是一怔,看来已到了三太太都无法控制的局面了,明菲起身就要去瞧三太太怎么说,明玉拉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翠娥也道:“十小姐就别去了,我回来的时候,见闹得不可开交,已叫人偷偷去通知外头王家来的爷们、夫人了。”
明菲直气得跺脚:“你帮着他们说什么,回头打听出来了,还说咱们故意的!”
翠娥一脸诧异:“小姐在老太太屋里,难道也有那姓王的本事,生了一双穿墙的眼不成?我们都是平凡俗人,没那样的好本事!”
说得明菲笑起来,知道翠娥办事稳重,就坐等看戏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茶碗破碎尖锐的声响,紧接着便隐隐约约听到陈老太太震怒的话:“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你们非要巴巴地贴上去,这事儿我原说不管,眼下你们自己裁度着办吧!别来问我!”
三太太垂着头低声道:“老太太若生气,就气儿媳一人,外头那么多客人在,此事闹大发了,家里其他女孩儿可怎么办?”
陈老太太气哼哼道:“你如今倒晓得顾着旁人了,也晓得急了,可你也不想想,你养得是闺女,别人养得就不是闺女么?!此事我说了不管,自然是不会管的了!”
三太太见老太太态度强硬,硬着脖子就是不点头答应拿主意,又想外头客人都等着,方才又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今儿从早上就忙得滴水未进,竟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吴妈妈忙喊了两个壮实的婆子进来,将三太太抬去床上躺着,陈老太太仍旧铁青着一张脸,吴妈妈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上去劝了两句。陈老太太喟然长叹,悲从心生:“我到底是几世里造了孽,养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孽障!”
吴妈妈蹙着眉头叹道:“老太太气归气,三太太说得也是个道理,外面到底如何三太太也没说清楚,只是三太太素来要强,她都求您老人家出面,定是她也没法了,您老快些想个法子吧。”
陈老太太浑浊的眸子透着浓浓的倦意,“我能想什么法子……”停了一会才道,“去找老四媳妇吧。”
陈老太太出面,只怕那姓王的得志更张狂,三太太又唬成这样。吴妈妈得了这话,忙忙地出去了。
锦绣叫人打了冷水,拧了帕子给三太太擦脸,反复几次,三太太才悠悠转醒,双目一片茫然,紧紧咬着牙关,灰白的脸色看起来毫无生机,连呼吸也淡了似的。吓得锦绣差点儿丢了帕子,旁边的婆子见锦绣这般,忙安慰道:“三太太这是急火攻心,醒过来就好了,姑娘别担心,奴婢去倒杯茶来。”
锦绣只是点头,目光却无法从三太太脸上移开,好像只要一错眼,三太太就要把眼睛闭上不再张开。可三太太一直睁着眼眨也不眨,看起来更叫人觉得可怕,锦绣忍不住浑身发抖。
婆子将茶碗放在床边的挨几上,又过来将三太太扶起,三太太毫无反应,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婆子也着急,朝锦绣道:“姑娘快叫叫她,她这是魔魇了!”
锦绣只觉自个儿的心要从嗓子口跳出来,张着嘴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冷不防老太太冰冷入骨的话从身后传来:“不想这淮安苏州的人都笑话你,就别在这里躺着!”
只见三太太浑身抖了一抖,鼻息间终于有了点儿气息,眼睛慢慢儿地眨了眨,“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满嘴的血腥味儿,让她终于有了点儿神智,望着老太太,眼泪刷刷地往下淌,哽咽道:“老太太,我该怎么办?阿珍该怎么办啊?”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既是那般有主意的,你去问她,跑来问我甚?我只当,只当从未养过这么个孙女罢了!”
三太太闻言,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噗通”一声跪在陈老太太跟前,陈老太太转过身去,她又苦苦地膝行了过来,抱住陈老太太的腿,仿佛抓住了救命草,哀求地将陈老太太望着:“阿珍是有错,可她也是没法子啊,谁让她托生成女儿身……老太太您最是慈悲仁厚,哪怕是个丫头奴婢病了也要过问,阿珍到底也是您的孙女……”
陈老太太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忽见四太太从外头走来。三太太怔了怔,本能地就想站起来,偏偏又双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只能那样跪着,心头又是懊悔又是气愤。陈老太太不管,偏自己这幅模样又被四太太瞧见,还不知四太太心里怎样嘲笑她!
不过瞬间,她的脸色便千变万化,连续换了几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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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风波(3)
藏书阁很安静,这样的环境很适合读书写字,然而明菲、明玉谁也没有心情拿起笔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连这原本很容易叫人静下心来的地方,也变得有些浮躁。
明菲坐等看戏的心,因翠兰一句“万一那姓王的旧话重提可如何是好?”而开始不安。她看了一眼明玉,懊悔自己竟然没想到这一点。忙让翠娥再去瞧瞧,翠娥很快就回来,明显一副放了心的模样,语气却有几分失望:“三太太走了,四太太陪着老太太呢!”
明菲是个急性子,拉着她问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到底如何了?”
翠娥便是一副骄傲的模样,投地有声地道:“咱们太太出面,哪里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明菲知是四太太出面调和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嘴里却道:“太太怎么会出头?这样的事,就是出头她也未必会感激太太。”
翠兰道:“大概咱们太太也怕此事闹大吧!”
明菲身边的这两个翠都稳重,翠娥的稳重在与话多但不该说的绝对不说,翠兰的稳重在与话不多,但往往能说到点子上。明玉想起青桔,青桔看起来毛毛躁躁,其实……
过了一会儿,锦年上来请她们下去吃饭,就瞧见三太太亲自领着管事娘子、丫头婆子送了一桌席面来。陈老太太冷着脸道:“别枉费了心,我今儿吃素,这些东西拿出去吧!”
三太太脸色还没完全恢复,看起来仍旧有些灰白,强作笑颜道:“老太太不吃,小十、十三却在老太太这里,还有屋里当差的姑娘们,老太太就赏给她们吧。”
方才三太太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这是不叫看见的人说出去。但她这样反而会叫看到的人不安,锦绣站出来道:“三太太费心想着,奴婢们跟着老太太吃是一样的。”
说着朝明菲她们看一眼,明菲勉强朝三太太笑了笑,道:“就因三伯母热情,这几日大鱼大肉吃腻了,才过来蹭老太太的斋饭吃。”
三太太蹙了蹙眉头,已露出几分不悦,陈老太太板着脸道:“外面那么多客人在场,你不出去陪着,反而来这里做什么?”
三太太无法,只得领着人原路返回去,过了没多久,便传来一阵爆竹声。明珍伏在喜娘的背上,在爆竹声中被塞进花轿。陈家四爷被踹了一脚,今儿自然是去不成的,淮安又有个姐姐不送妹妹的俗礼,最后却是四老爷作为送亲的长辈,二奶奶带着望哥、南哥和明珠、明秀等作为送亲的平辈去王家坐席。
新娘子出门,这边的席面也基本结束,因三太太的脸色不太好,那些坐席的待新人出门,便陆陆续续散了。三太太强撑着陪着笑送了一波又一波,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已散了七七八八。满院子的喜气随之淡去,她的神情也跟着沉下来,钱妈妈察言观色,琢磨着道:“淮安的客人不多,苏州赶来的居多,时辰晚了,他们若不早些回去天就黑了。这些年虽太平,可咱们这一代人蛇混杂的,难保有些什么亡命徒混淆其中,太太别往心里去。”
三太太却怀疑是王志远闹起来的风波传了出去,虽众人嘴里都不说,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因心里有鬼,总觉得众人都晓得了似的。又见四太太陪着张夫人一路低声说笑着出来,忍不住暗暗地咬牙,冷声问钱妈妈:“可问出来没有,是那些人闹起事儿来的?”
钱妈妈自然问出来,只是那些人见出了事,早就跑了,因此道:“七小姐已出门,四太太传了话下去不许人再提,不如就算了。想来那些人也不敢浑说的,当时在后宅,外人都不知道。太太若再寻了他们来问,倒不好。若是惹急了,难保那些人不会说出什么来。”
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儿,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说王志远如何爱慕陈家的七小姐,用了七八船的聘礼才将陈家姑娘娶回去,以此作为佳话。如果再传出,迎娶时新郎官负气不娶的话,那就不是佳话,是天大的笑话了!
三太太只觉被堵得慌,她是这样,明珍亦是如此。红盖头底下的脸,哪有半点儿喜色和新娘子该有的娇羞?等耳边爆竹声没了,她松开手,才发觉手掌上传来一阵刺疼,四道指甲痕血迹凝固,红得发黑。也不知是疼,还是怒,她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紧紧咬着朱红的嘴唇,那嘴上的胭脂也被摸散开了,她原就不是樱桃小口,如今瞧着,倒更像是血盆大口。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两地百姓看热闹的心,码头上早被淮安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幸而王家早有人驱散出一条路来,那些人就是伸长了脖子,也瞧不清楚。
四老爷很是羡慕,二奶奶抱着南哥被这场面吓呆了,明珠就像脱缰的马,很兴奋,也很得意,朝心不在焉的明秀道:“一个人的命是注定的,有些人就是有再多的手段心思,终究也无法改变天命!”
明秀怕事情败露,哪有心情应酬明珠,不过含糊地应了一声。明珠也不在意,等男方的人来请,他们送亲的走在前面上了船,喜娘这才背着明珍下了花轿上船。
新娘子出现,立刻引来一阵骚动。都说陈家的女儿多好,但这些平头百姓如何能见着?不过今儿的新郎官,倒是有人见过的,生的面如冠玉,貌比潘安,今儿又穿着大红的喜袍,更显得俊朗飘逸,就是个男人也要生出几分妒意。
这般俊朗的新郎官,那今儿新娘子也定然貌似天仙了。
“可惜可惜,就是瞧不见新娘子的花容月貌!”有人摇头晃脑,十分惋惜地道。
忽地,也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邪风,这码头临水,水面原就风大,这风席卷而来,使得喜娘只能顾着背上的人和自个儿,陪着的人又被这风吹得眯了眼。只见一块红色的喜帕在天空中随风飘荡,也不知要去往何方。等风过去,那喜帕竟已飘去水中央,懒洋洋地落进了水里。
众人回过神来,一双双灼灼的眸子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纷纷朝伏在喜娘背上的新娘子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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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风波(4)
那些人隔得远,又被人挡着,自是瞧不见什么的。但王志远就在前头,距离也近,扭头去瞧,恰好明珍也发觉红盖头不见,惊慌地抬起头来寻找。那张妆容已花的脸,映入王志远眼里,原五分憋屈,三分沮丧,如今人人称颂的美人儿,这么个丑模样,又添了四分恶心。如此化作十二分的怨怼,当即便冷下脸来,转身大步朝船上走去。
杜嬷嬷、雪鸢等慌得忙去找喜帕,哪里寻得见?又见明珍妆容都花了,唬得一个个都呆呆的,还是喜娘,因经常在这一代走动,娶亲嫁女大多走水路,遇见过这样的突发状况,忙道:“快围着我们,咱们先上船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伙儿纷纷围过来,好容易上了船,雪鸢忙去找胭脂香粉给明珍补妆,才想起这一只船是专给新娘和送亲人坐的,东西都搁在另一只船上。幸而眼下尚未开船,雪鸢便忙下了这只船,去专放明珍随行日常用品的船上寻找。
那王志远原要坐在领头的船上,奈何那只船除了他,还有王家陪他来娶亲的,其中不乏有长辈在场。他在陈家闹了一场,此刻去了,虽那些人都不敢如何说他,他自己也觉得怪没趣儿,终究闹了一回也没闹出个结果来,因此便带着两个随行小厮上了别的船。
虽淮安离苏州不远,走水路还是要走两个时辰,因此,众人上船后不敢多停留,当即开船。
雪鸢好容易将胭脂、香粉匣子找到,听到外头喊开船,心里便更慌了,捧着匣子慌慌张张从船舱里出来,哪里防着有人?少不得扎扎实实地撞了上去,东西也打翻了,人也被撞得踉跄几步,差点儿就跌入水里,还当是个莽撞的小厮,正要出言骂几句,一抬头却是王志远!
那王志远也正是一肚子邪火无处撒,这会子又被没长眼的东西撞得腰间隐隐作痛,正要发作,一见是个模样格外清秀的丫头,那火就泄了大半。少不得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丫头,穿着桃红色的褙子配松花色的裙子,白净的鹅蛋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双颊潮红,气喘吁吁,更多了几分娇羞妍媚。虽有些面善,却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
雪鸢被新姑爷灼灼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又因船已开动,她不妨身子跟着一歪,王志远眼疾手快忙将她抓住。两个人都怔住了,雪鸢因方才那一撞,虽站稳了,却在船边上,大有劫后余生的感叹。那王志远却是因这般近距离地瞧,更觉她肌肤细腻如脂。他家里没这样标志的丫头,那定是明珍的陪嫁丫头,呆了呆就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
“喜帕落水,眼下也没处寻去,一会子到了苏州码头,派个人赶去买一张来也使得。”二奶奶只是头疼明珍的妆容,看着众人问,“你们谁身上带着香粉胭脂?”
大伙儿面面相觑,也不敢说话,没了盖头,明珍虽化了妆,隐隐也透着一脸青黑,大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明珠不知掩口,道:“到时候买了盖头戴上就好了,这也看不见的。”
“这哪里使得?到了新房,难免有人闹洞房观礼……”如果瞧见明珍这么个模样,二奶奶叹了口气,见其他人都没主意,少不得站出来再拿个主意,“只得将脸洗了,这会子开船,雪鸢去找也送不回来,等到了苏州码头,叫外头的等等,再补上。”
如果来不及,也就只能不补了,可也好过这么一张花了的脸。
明珍毫无反应,看起来也不像害羞,二奶奶就当她是默认了,立刻叫人去打水来。安排妥当,便去隔壁船舱里歇着,因要走一两个时辰,望哥和南哥都午睡了。前面吹吹打打显得十分热闹,二奶奶却越想越觉的不详。因身边只有一个心腹嬷嬷在,便朝她道:“这不是个好兆头,那股子风来得蹊跷,眼下入秋,又不是夏天,那来这么大的风?小姑的盖头捎了金,分量十足,如何轻易就吹落了?”
嬷嬷见二奶奶提出这话,便和二奶奶说起来:“奶奶大概还不知,今儿新郎官闹了一场……”
二奶奶听了大惊,很快又冷静下来,正色道:“我也发觉三太太脸色不好,只是这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是了,当着外人可别说漏了嘴。咱们太太还有事儿求三太太……”
停了一会儿又道:“看热闹的百姓也忒多了点儿,虽咱们陈家是淮安望族,享誉百年,可也不至于如此。”
那嬷嬷想了想,笑着道:“大概还因为王家吧,说起来奶奶这些小姑子,眼下就七小姐嫁的最好,十小姐也定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只是到底赵家在京城,比不得王家也和咱们家一样,是这淮安苏州当地的望族,王家又势头大好,王大人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朝堂上说得起话的人物。咱们这两家结了姻亲,自然羡慕、看热闹的人就多了。”
二奶奶听着有理,也就不多想了,况且,此事也真真是个意外,那风岂是人为的?
这诸多的不顺,杜嬷嬷百思不得其解,明珍又呆呆地坐着,不言不语,她瞧着更是心疼的紧。挖空心思方想出几句宽慰的话:“到底新姑爷对小姐一片诚心,这大喜的日子,小姐可不能摆着这样的脸,不吉利。”
明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直直落到杜嬷嬷脸上,杜嬷嬷忍不住背脊生凉,明珍冷哼了一声——王志远怕是诚了心地不想娶她!
杜嬷嬷哪里还敢再说话,好在船已动了,七小姐进王家的门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快掌灯时分,陈家的客人基本都散了,也只有温夫人这样远道而来的亲戚还在。三太太忙了一天,劳心劳力方坐下来喘了口气,吃了一碗茶,就有锦绣来请。
三太太去了寿安堂,陈老太太已吃了晚饭,明菲等也都各自回去,陈老太太坐在铺了褥子的贵妃椅上,见三太太进来,淡淡地哼了一声,也不叫她坐,便道:“今儿多亏了老四媳妇,回头你该好好谢她,要不是她,你这脸面还往哪里搁?”
三太太一听,又想起自己狼狈的模样,暗暗地咬了咬牙,面上却不露,垂着头恭敬道:“儿媳晓得,一会就亲自过去道谢。”
她虽说得诚心诚意,到底不是真的诚心诚意,语气里多少流露出了那么一点儿迁怒的味儿,陈老太太抬起头,瞥了她一眼道:“倒无需你亲自登门去谢,只是以后收敛些,别再弄些叫人恶心的事儿出来寒了大家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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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训话
这话多少说得狠了些,吴妈妈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忙又退了出去。屋里尚未点灯,三太太逆着光,陈老太太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也能感觉出她不服气。
陈老太太虽未出屋子,到底也有眼睛在外头盯着,她语气肃穆而清冷:“你这些日子忙小七的婚事,不曾细想也就罢了,今日席上都是些什么人,你比我心里清楚明白。往常咱们家若是请客,来都是些什么人,你也有眼睛能瞧见。可今儿呢?除了本家亲戚,哪一位是带着家里姑娘来的?”
陈老太太真有些恨铁不成钢,语调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几分:“十四不明白,她还是个孩子,可也老大不小了,有些道理该教的你也不能不教,可我看来,你倒也不如不教,这些道理连你都不明白!”
三太太愈发将头垂得低了,心头却有些不服,四太太自持清高,看来也不过如此,定是她在陈老太太耳边念了什么。她倒是会做好人,可若不是她养了那么个十三,如何会出这些事?
陈老太太见她不言语,却好像猜透她的心思,冷冷道:“你也不必怨别人,小七今儿是风光地嫁了,十四也到了将笄之年,等你给她议亲时,你就晓得厉害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不想着法子遮掩过去,还生怕知道的人不够多,脸丢得不够多!”
许是陈老太太语气过分厉害,三太太跟着一悸,方生出几分惶恐来。
陈老太太又直视她道:“十三是不是清白的,我清楚,你也清楚。受了委屈的那个将委屈自个儿吞了,你们还要怎样?真要逼得她死了,你们才甘心么?!”
说着气得喘起气来,又声色俱厉地道:“咱们陈家历经几代,方才人丁兴旺起来,大家互相帮衬着,才能一代一代将这兴旺延续下去。你们倒好,瞧着老四没本事,她是个庶出,就随随便便糟踏,你们倒不是糟踏她,是糟踏我!是我没将你们一个个的管教好,我如今也老了,活不了几年,等几时我闭了这双眼,咽了这口气,随你们闹腾去。但我没闭眼,没咽下这口气时,你们要这样闹,我绝不依!”
三太太不由得浑身一颤,陈老太太年轻时确实是个强人,这些年信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脾气。三太太已许久不曾见陈老太太这般生气,气得似乎喘不上气来,吓得她忙跪了下去,道:“老太太保重些,儿媳晓得错了,您若生气,要打要骂都容易,只别气坏了身子,若您有个好歹,儿媳如何去见老爷?”
说罢嘤嘤地哭起来,锦绣听见动静要进来,被吴妈妈一把抓住,摇了摇头低声道:“等老太太叫再进去,你这会子进去倒不好。”
锦绣见吴妈妈都不着急,再想老太太素来身子骨硬朗,又想上午才瞧见三太太狼狈的模样,这会子再进去瞧见……感激地看了吴妈妈一眼,两人侧耳听里面没什么动静,方把其他人也支开了,退到了抱夏去。
三太太从陈老太太屋里出来,已二更天。眼睛肿得像桃子,幸而天色暗了不曾有人瞧见,回了自个儿正屋,又有管事婆子进来回事。钱妈妈见她人都虚脱了,少不得把那些能拿主意的事儿料理了,不能拿主意的叫他们明儿来回。
倒是温夫人来了之后,因三老爷在京城候补,五爷、五奶奶也跟着去京城照应打点,三房空着许多屋子,她就没去客房住,就在三太太旁边那处小院里住着。
她心里也有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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