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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世家庶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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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妈妈也不好多说,三太太又提到大太太不去任上的话,钱妈妈反倒想起一件事儿来,“今儿七小姐也特意问过奴婢,问大太太什么时候走,她也好赶在大太太走之前回来。”
  三太太冷笑道:“我知老四的打算,可也不想想,这烫手的山芋谁敢接了去?”
  钱妈妈却道:“还是要早些将她嫁了才好,没得那头又念念不忘。”
  三太太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冷冷盯着钱妈妈,厉声道:“还有什么瞒着我?”
  钱妈妈心里一慌,忙摇头:“并没有什么瞒着太太,只是奴婢的见识罢了,她嫁了,那头的念想才能绝。终究,终究是姑爷先起的头,娶亲那日又闹了一场,只怕是还存着那个心呢!”
  三太太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盖儿“啪啪”作响,她瞪着眼狠狠地道:“这天下的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隔了一天,三太太仍旧打发钱妈妈去王家,毕竟明珍装病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没得传出来别人笑话。钱妈妈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深感愧疚,见钱妈妈没提亲家太太生气的事,态度也很和气,当她也帮着圆了谎,因此打赏十分丰厚,还另给了两匹上等的缎面。
  钱妈妈半推半就都接了,谢了赏才去了明珍的新房。明珍刚刚服侍王志远吃了药,王志远又沉沉地睡去,她留下杜嬷嬷在里间盯着,去了耳房与钱妈妈说话。钱妈妈便先把回去如何说的都告诉了明珍,改了妇人装束的明珍,看起来比先时更清冷了些,她眼圈儿底下围着一团黑影,眉间又聚积了几分戾气,虽身上穿着颜色喜庆的衣裳,却无半点儿喜色,整个人看起来更不好亲近。
  钱妈妈陪着一脸讨好的笑,见她这样忙将笑敛了,小心翼翼说些讨好的话,明珍心不在焉的,直到钱妈妈说到大太太不去任上,明珍才猛地将目光移到钱妈妈身上。紧接着便讥讽地笑了一声:“大伯母这里走不通,我看她还能往哪里去?”
  说到这儿,就想起新婚当晚,醉醺醺的王志远睡梦中还念着什么玉,那股子邪火又从胸膛里冒出来。钱妈妈便趁机说起与三太太说的话,明珍冷冷地道:“要她出嫁还不容易?淮安没有好的,苏州也没有好的不成?”
  钱妈妈苦着脸道:“有是有,可老太太那一关到底不好过。”
  明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从窗棂子外照进来的一道光束,阴测测道:“四婶婶除了在京城有个可靠的姨太太,也没别的人,淮安、苏州两地,好些的未必瞧得上她一个庶出!就算有老太太给她撑腰,那也没法子改了她是小妾肚子里出来的,穷一些只怕也不敢娶咱们陈家的女儿……”
  最重要的原因是,陈家的小姐不久前传出了一些有损清誉的风言风语。张夫人看着脸色阴沉的陈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继而又道:“我才把话说出去,立即就被岔开了……”
  倒是也有人愿意,但根本就达不到陈老太太的要求,张夫人为此也没少碰钉子看别人的脸色。陈老太太怔了半晌,说她拿出一些体己给明玉做嫁妆,不看门楣,只看对方人品相貌,只要出身清白,人稳重踏实,就是家境穷一些也没关系。
  张夫人很想将实话告诉陈老太太,真正愿意的要么续弦,要么就是纳妾,续弦不比头婚,要求不高,可即便是这样,但凡好些的,也要个名誉清白的。纳妾的大多数是那些爷们求人找张夫人出面说,明玉真去了,往后的日子还不知如何过呢!可反过来想,做妾的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是做正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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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得失(3)

  想到这里,张夫人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是陈老太太的内侄女,夫家就在苏州,未成年父母双双离世,陈老太太见她可怜,便接来身边养了两三年,连亲事也是陈老太太相看定下的。故而与陈老太太比叔叔婶婶更为亲近,经常来陈家走动,又与四太太关系最为要好。
  自然也时常见到四太太身边的几个女孩儿,她初初听到那些谣言也大感荒谬,陈家的庶女,陈家人丁兴旺,可在淮安老宅的庶女年纪相当的也只有明玉和明芳。不管是明玉还是明芳,在她看来都不可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儿。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真相更叫她大吃一惊!明珍的心也委实太狠了些,毁了明玉一辈子,再多的嫁妆,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张夫人从寿安堂出来,就遇见满脸含笑的三太太带着明珠过来,张夫人微微蹙了蹙眉头,才迎上前来打招呼的三太太母女。
  三太太笑容愉悦,嗓音响亮,客套几句道:“……初八阿珍他们要来,您可一定也要来坐坐。”
  张夫人笑着点头,三太太又示意明珠给张夫人见礼,明珠不情不愿地福福身,起身时已带了满脸天真的笑,问:“十三姐姐的婚事可有着落了?”
  三太太佯装不悦瞪了明珠一眼,眼底却泄露了她也很关注:“这话是你小女儿家问的么?”
  明珠垂着头小声道:“我还不是关心十三姐姐?”
  三太太也不理她,就和张夫人说起话来,仍旧是询问明玉的婚事,见张夫人摇头,明珠那幸灾乐祸的笑掩饰不住,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就听到三太太故作无奈地道:“您不是外人我才这样说,瞧着您隔三差五地两地奔波,累成这样,我是有心想帮,老四怕也不领情,就是老太太还要疑我落井下石……”
  张夫人以前便于三太太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到底是亲戚,台面上总要说的去,因此笑着打断三太太的话:“你是大忙人,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今冬可要赶去京都?”
  就将话转移开了,三太太眉梢都带着笑:“原是打算阿珍出嫁就去的,不曾想阿珍会生病,因此耽搁了。眼下一日比一日冷,不宜赶路,只怕要明天开春了。”
  寒暄一会子,张夫人看了看天色笑着道:“你找老太太快去吧。”
  三太太告了罪请张夫人晌午去她那边吃饭。张夫人笑道:“你的好意心领了,原就和贤哥娘说好了,下次我可要打扰你。”
  三太太也不多做挽留,目送张夫人背影,明珠站在她身边,十分不服气地道:“她这样讨好老太太和十三有什么用?十三那样的人活该遭报应,却好像一切都是咱们的错!”
  三太太瞪了她一眼,这话顺着风吹到张夫人耳边,张夫人摇了摇头,就连她身边的嬷嬷也忍不住好笑道:“这位十四小姐也忒没……”
  “脑子”这两个字在嘴边滑了一圈到底咽下去了,改口道:“等她吃了亏,她就晓得了。”
  张夫人到了思德堂,一进屋就瞧见明菲、明玉、明芳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放着账本、算盘笔墨等物,都认认真真地低着头对账。四太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姊妹,丫头们都去了别处,屋里只有香莲服侍,静悄悄的只偶尔听到一两声拨算盘的声音。
  张夫人的目光不由得就落在明玉身上,一头乌黑油亮的发丝随意挽了个簪儿,戴着一只寻常赤银缠丝点翠簪,穿着蜜合色的家常服外面套了一件对襟葡萄紫夹层褙子,纤细的身形,姣好的容貌,安静从容的端坐着。
  同样的事,她不知道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其他人会如何,但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想她定然是熬不下去的。前途渺茫,她还能这样平静,不吵不闹,默默地忍受一切……
  从前只觉她懂事、稳重、性子温顺的有些怯懦。如今看她好比一朵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花。虽风雨浸蚀,仍开得骄傲,浑身都透着一股倔强的坚韧,叫人叹服。
  张夫人暗暗地叹了口气,四太太见她忙起身相迎,也惊动了正在对账的三姊妹。三人过来见礼,张夫人笑着点头,四太太便拉着她去临窗的榻上坐下。
  明菲接了香莲到来的茶水,亲自送到张夫人手里,趁机笑着问:“表姑妈和老太太都说了什么?”
  大伙都知道陈老太太托了张夫人给明玉相看婚事,这样问自然也是想打听婚事的进展。张夫人又看了一眼微微垂着头的明玉,嗔怪地瞪着明菲道:“我们说话,难道都要告知你?”
  明菲俏皮地吞吞舌头,也不由得看了明玉一眼,心知张夫人不说那就还没结果,也就不多问了。
  张夫人就和四太太说起话来:“你呀,自个儿钻进了钱眼里就罢了,孩子们还小,怎么就开始学这些?”
  四太太的嫁妆也丰厚,但四老爷是没什么进账的,也不会打理庶务。四太太本不屑开铺子做买卖,只是后来四老爷左一个妾,右一个妾,什么也不做花费却不小,分来的那些田产地产勉强够平常开支罢了。儿子娶妻,女儿出嫁,这些钱就是挤也挤不出来,后来才开始用手头余钱开铺子做买卖。
  四老爷还因此嫌弃她满身铜臭,偏爱一个略通诗书的妾侍,殊不知当年的四太太,琴棋书画哪样不擅长?
  四太太早已看开,张夫人这样说也没半点不自在,笑道:“我教她们这些未必就没有用,女主内男主外,总要管些账的。”
  张夫人点着头道:“是啊,多学些本事,总是没坏处的。以后她们就是嫁了人,到了婆家自己有本事开铺子做些小本买卖,手里有余钱……”
  张夫人的丈夫算是个斯文商人,喜读书但并未走仕途之路,张夫人本来不会做生意,但看了这些年也看得差不多,明菲趁机便讨教生意经。张夫人笑骂一句“机灵鬼”,却明白明菲是不想谈嫁人这事惹明玉难过,便认认真真地讲起来,三人虽也听四太太说过一些,不过张夫人每说一事便要举个活生生的例子做对比。因此听起来十分有趣,也受益颇深。
  正说着,二门上的婆子喜滋滋跑进来,“太太,六爷回来了!”
  张夫人正好说完,三个人还在琢磨,听见婆子的话,都惊喜地抬起头。
  四太太眼角带笑,吩咐道:“先叫他进来见见表姑妈。”
  张夫人忙道:“先去见老太太吧,你将我当做客人,我却没将自个儿当做客人。”
  看时辰已快正午,六爷回来自然是在这边吃饭,四太太略迟疑便点头,婆子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时就瞧见外面几个婆子提着四五个包袱走来,有些装着衣裳,有些分明装着书本。跟着陈明贤的小厮阿沐率先走进来,恭恭敬敬朝四太太打了个千儿:“给太太请安。”
  明菲看着那些包袱,又惊又疑又喜:“六哥这次回来不去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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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得失(4)

  阿沐笑着点了点头,张夫人疑道:“怎么不去了?不是说孔先生来了么?”
  四太太笑道:“孔先生两天前就走了。”
  孔先生原就不是陈明贤就读那个书院的先生,他走不走与陈明贤回不回来到底关系不大。可陈明贤要后年才下场过春闱,他把所有的东西搬回来,难道是打算明年只在家里温习课业备考?
  明菲满头雾水,望着同样惊疑的明玉,四太太又和阿沐说起话来,让婆子将被褥、衣物等拿去浆洗,其他的送回陈明贤的屋里,打赏了阿沐一吊钱便放了他下去休息。
  阿沐退了出去,张夫人把其他人心里的疑惑问出来:“贤哥如今就回来,可是你有什么打算?”
  就连一向对什么好像都不上心的明芳也不由得看着四太太,四太太也不隐瞒,道:“上次贤哥误考你也晓得,虽还有一年,可若再重蹈覆辙,就要耽搁几年。他虽年轻,也禁不起这样耽搁,我想来想去,还是提前去吧!”
  张夫人自然知道这事,也因此替贤哥惋惜了很久,点头道:“是该如此,只是去了京都又要打搅姨太太,还要再请个先生,你都打点好了?”
  姨太太家有西席先生,只是姨太太的儿女们都大了,孙子才启蒙。四太太难得没有掩饰从心底发出来的宽慰:“孔先生走之前,贤哥便从孔先生那里求了一封引荐信。”
  顿了顿,四太太又平静地说了一句叫大伙都平静不下来的话,她看了看明菲等人道:“这一次我也打算去京都,那边的宅子托给姐姐照管这些年,再去打搅我也觉得不妥,不如把她们姊妹也带去。”
  张夫人就看了明菲一眼,顺道还要把明菲的婚事办了。明菲也想到了这里,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张夫人又看明玉,文文静静的,眼底不止为何竟有几分迟疑,似乎并不想去京都……
  明芳低着头捏着手里的帕子,虽然掩饰了,但知道她情绪有些激动。她们三个,除了明菲,别说京都,最远的也不过去了几回苏州堂叔老爷府上。
  张夫人明白四太太是打算把明玉带去京城,忍不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既然有打算,为何还要我跑来跑去?”
  这却是陈老太太的意思,为的就是叫三太太看看明珍闯下的祸事,张夫人这样问,想来陈老太太也没告诉她,还是想把明玉嫁在当地让哪些谣言不攻自破,抱着侥幸罢了。四太太忙赔了不是,道:“这是贤哥起了心,求了引荐信才决定的,并非真要瞒着你。”
  这却是实话,如果让陈明贤没有着落就去京都,她情愿让陈明贤留在老家,大不了明天秋天早点儿动身。陈明贤少年老成,四太太对他很是放心。并不担心自己不盯着,他就胡来荒废学业。
  但陈明贤不想留在书院,自然也有缘故。四太太神情郁郁,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张夫人也不是真正埋怨四太太不告诉她,也明白陈老太太的用心,其实说来说去,看着是为了明玉,洗清明玉的清白,为的却是陈家所有女孩儿的清誉。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失口道:“自个儿的错,反要无辜的承担……”
  四太太神色宁静,缓缓道:“事已至此,埋怨谁也没有用,只能想办法解决。”
  是说给张夫人听的,也是说给明玉听得。明玉的心并非外人看到的那么平静,她只是尽力而为,她当然有足够的理由大闹一场,闹得明珍也名誉扫地。可如此以来,她和明珍还有什么差别?她只是不想拖累了一直担心她、为她着想的明菲和四太太。
  当四太太带着她去见老太太,老太太拿了体己给她,她磕了头大大方方收下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作为一个庶出,陈老太太的孙女有那么多的情况下,陈老太太能在知道她是清白的之后,努力保全她,已叫她十分感激。
  这个慈爱的老太太,短短几个月又苍老了许多,明玉眼眶湿润,只能抿着嘴唇不住地点头。
  明珠不平地朝三太太念叨:“姐姐出嫁的时候,也不见老太太拿什么东西出来给姐姐做嫁妆,凭什么十三就有?”
  钱妈妈见三太太脸色难看不说话,忙笑着道:“咱们七小姐的嫁妆哪里少了?加上王家给得聘礼,就是十小姐出嫁,四太太也拿不出这么多来。别看四太太维护十三小姐,真当那时候,你说四太太是给十小姐的多,还是十三、十五两位小姐多?再说了,十三小姐能不能……也未可知,老太太给她的用意,十四小姐仔细想想就能想明白了。”
  明珠果然蹙着眉头想了半日,恍然道:“我晓得了,老太太是担心十三根本就嫁不出去,四太太又没钱,给她这些是叫她以后不至于饿死!”
  眼珠子跟着转了几圈,脑袋似乎瞬间变得灵活起来,又道:“这样说,即便将十三送走,也不一定是送去京都找人家嫁了,说不定是随便丢在那里,任由她自生自灭,她若手里有钱就能多活几年,若是没钱……只怕十三还高兴呢,若是晓得老太太的用意……”
  越说越兴奋,恨不能立即就去将这些告诉十三,可十三住的小跨院,她一步也不想踏进去。又摇着三太太的手臂撒娇:“咱们也去京城吧,看看十三是不是跟着一道!”
  三太太正在准备明儿明珍回来的事儿,王志远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拜见她,她正愁着是该拿出一副满意的脸子来,还是不满意的脸子来。若是表现的十分满意,只怕女婿得志张狂,女儿虽会为自己谋算,可回门那日不曾回来这事儿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万般叫人不舒服。
  若是不满意,女儿已嫁了,这才新婚便要为自己谋划,她太拿乔明珍在夫家反而难做人。
  三太太哪里有心情去想别的事儿?将明珠赶回屋里,留下钱妈妈商议。钱妈妈劝着三太太,“只当是平常走动就罢了,何苦想那么多?不是正经回门的日子,也没多少亲戚来……”
  三太太觉得钱妈妈说得也对,当即就叫人不用特意预备什么,只当是女儿回娘家看看,哪里料到,王夫人竟然也跟着一道来了。
  ------题外话------
  偏头疼犯了,疼了两天,思路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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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启程

  “……左邻右舍的瞧见挂着王府字样的马车,都知是七小姐回来了,想着回门那日不曾来,今儿好歹要来坐坐,才不至于冷冷清清。可把厨房那些人忙坏了,慌慌忙忙出去买东西,等做出来已过了午时。”
  四房的主子们不经常出远门,下人们更没机会出远门。初九上了船,开始那两天,大伙还兴趣颇高,两三天下来,也就没什么兴致了。这会子围在一起,说起闲话。也不知是谁起了头,说起明珍回来那日的事儿。
  那天四房上上下下都忙着收拾东西,只有四太太过去应景儿坐了坐,很快就回来。三老爷不在府里,明慧夫妇已走了好几日,王志远见过岳母大人,陈老太太又推说身上不好,一概不见,他没处可去过来寻陈明贤说话,被陈明贤客客气气亲自送回了善德堂。
  翠兰道:“即便吃了一顿夹生饭又如何?人家婆媳不像婆媳倒像母女那么亲热,就是吃生的也高兴!”
  翠娥笑道:“你没听门上的人说么?王夫人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呢!”
  香桃道:“那也不怪别人,是她吹了风闹肚子。”
  翠娥笑嘻嘻又道:“她闹肚子,可夜里三太太不也闹肚子?三太太也吹了风不成?”
  “她那日原就身上不痛快,本来就躺在床上,勉强撑着起来,哪里就说不过去?”
  “可我听说那日吃了饭的都闹肚子呢!幸亏咱们没福气没吃着,否则在船上闹肚子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就想到四老爷的几位姨娘,四老爷并不反对四太太去京城,他也想去京城找门路打点个差事,因此想把所有的姨娘都带上,四太太不同意还因此吵了一回。那天明珍回来,四太太没吃放就回来,三太太便送了一桌席面过来,四老爷和几个妾侍吃了,结果当天晚上,四老爷和几个妾侍都闹起肚子。
  启程的日子是订好了的,且越往后推越不好赶路,陈明贤得了孔先生的引荐信,要在明天二月初准时去报道,因此不敢耽搁,四老爷是男人,本来就身强体壮,并不碍事。他虽闹了一场,最后也因不能耽搁儿子的学业,因此这一路就只带了帮着四太太打点行装的蔡姨娘,和另一个并不受宠的花姨娘同行。
  四老爷虽然上了船,但还有些闹肚子,赵嬷嬷听到这里,严肃地看了几个大丫头一眼,缓缓道:“天天儿就说这些,你们没腻我却听腻歪了。”
  翠娥就拉着赵嬷嬷讨好道:“那嬷嬷给我讲讲京都是什么样子吧!”
  其他人几个丫头立即感兴趣地凑过来,“翠娥姐姐上次不是跟着十小姐去了一回京城么?”
  “那一回我第一次跟着去,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合规矩,紧紧跟着小姐,哪里敢东张西望?又怕人家笑话我没见识,丢了主子的脸面,即便如此还是犯了错,回来后跟着嬷嬷学了半年的规矩……”
  她越说越小声,扭扭捏捏惹人发笑,有人没忍住笑出来,立即引来一片笑声,赵嬷嬷故意板着脸道:“出了门就像脱了缰的马,一个个的仔细太太打你们,要我说也成,横竖别吵着六爷读书,小姐们做针线。”
  “六爷在另一只船上,咱们哪里就吵着了?”
  明菲也道:“嬷嬷说罢,我们也听听,没得我们也闹出什么笑话来。”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让热闹的气氛维持下去,陈家的规矩都照着京城那边的规矩教,四太太也是京城长大的。
  赵嬷嬷顿了顿,待其他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徐徐道来。明玉坐在椅子上,盯着薄雾缭绕的水面上徐徐前进的船只发怔。
  那年明菲从京都回来,给明玉带的礼物便是梨花木做成的一艘精致的小船,青桔看到后,还兴致盎然十分向往地说:“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坐一次出远门的船,瞧瞧两岸的景致,不知有没有书里说的‘两岸猿声啼不住’?”
  她终于出了一回远门,踏上了远离淮安的路,可身边再也没有青桔。走了这几天,也不曾领略诗里的景致,水面薄雾缭绕,两岸笼罩着一层白雾,让吹来的风也带着浓浓的湿意,湿了她的眼眶。
  临行的前两天,被四太太派过来的香桃见明玉发证,手边的茶碗也空了,忙起身重新到了一杯,低语道:“这会子日头下去了,风越来越大,小姐把帘子放下吧。”
  明玉匆匆擦了擦眼睛,待要伸手,香桃已经伸手过去放了下来,趁机开解道:“小姐别想那么多,别辜负了六爷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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