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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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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失望了,”沅碧亲热挽了江离的手同行,边走边说:“我们可是得到确切的消息,消息说今天拿来拍卖的全是精铁的引凭。”
又把江离的手握紧了紧,“呆会儿你坐我身边,免得惊了你。”
江离是真感动,应了声是。一起陪着沅碧走进了商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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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中搅局
坐在商楼大堂里的秋霜不时地大堂入口处张望,显得忐忑不安。
自从发现江离也出现在梅贤居,她原本欢欢喜喜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
江离差了伙计来请范彦诚的时候,秋霜才注意到范彦诚也在这里。“咦!他怎么也在这里。”秋霜忍不住出声。
“这人你认识?”前排的青年男子回头。如刀刻似硬俊的脸部线条,浓眉下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此人清风寨排名第四,萧煜口里的四哥,李牧。
“嗯!”秋霜板着脸,冷哼一声回应。
李牧一直对她很好,可惜她对李牧没感觉。这一路下来他越是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她就越反感,回答他每一句话都带着气。
可气萧煜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李牧,还偏偏创造各种机会让她跟李牧相处。尤其是这里她蓦然又见到了江离,心头的积郁更深。
范彦诚一走,她忍不住说:“这青衫人功夫很不错,以前他在落凤坡下帮过我们对付过七毒教。无觉无明都是他杀的。他好像是无影门的人。”对范彦诚的其他事,她的确不知。
“哦!”李牧眉毛上扬,“无影门的人一向以匡扶正义自居,门人不但功夫极好还很神秘,如果能结识他就好了。”
也不知是因为秋霜终于肯跟他多说几句话,还是遇见了无影门的人。总之,李牧的语气很亢奋。对面的江离目光扫过秋霜再扫过他,他还笑着点头回应。
秋霜本不想跟李牧说话,虽然出京的时候萧煜嘱咐这一行人都得听李牧安排,别人都对李牧言听计从,秋霜是这一行人中的例外,做什么事都与他反着来。李牧越是一路找机会跟她说话,她一路越是不想开口说话,惜字如金。
可现在她看着范彦诚挽着那位着蜜合色的柔弱女子,走进了对面江离的房间,她又忍不住想开口,旁边一个女子替她说了:“怪不得那江家小姐敢在这个时节贸然出京城,敢情她还请了无影门的人随护?!要早知道,咱们又何必在瓜洲给她清理那些山贼。早几日来,我们早买好了引凭领货往青州赶了。”
秋霜左右两边各坐十几个人,贴身带了十几个女子,人人腰上挂了一柄短剑。其余的都是一群面目平凡的汉子。
汉子们一身平常生意人打扮,面目平凡,却个个身手都不错。
其中一个汉子说:“江家小姐一到瓜洲五哥就得到了消息,而我们刚好在那里。本想着能拦她下来,谁知五哥却又我们放她去。你说连二哥都说听五哥的,他们要我们放人,我们又岂能看着她在我们眼皮底下出事。晚几天也没什么不好,二哥传讯来说五哥带了洛三赶上来了,估计这两天就能追上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回青州呢。”
“真的?五哥肯提前回青州了?!”秋霜一下了心情好起来。
“是的。”李牧给了肯定的答案,却没有回头,他总不好给秋霜说,萧煜是为了江离才赶上来的——二哥传讯来可是这么说的。
秋霜话多起来:“李牧,五哥可知我们今天来这里买引凭?”
“这是惯例,五哥这两天若赶上来了的话,准会来梅贤居找我们。”李牧说完蹙眉对坐在旁边的说:“今天该不会出事,怎么这么久不开始拍卖?”
“应该不会。你没看张推官都来了。”旁边的汉子冲坐在一边的张某人努嘴。“据说,引凭都是从他手里转手出来的。”
“嗯。那就好。”李牧瞟着伙计给姓张的添茶,伙计与张某人两人低低耳语一阵,伙计退去,张推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假寐。
瞧他的那神情就是不会有变数了?李牧全然会错了意,倒是放下心来继续等着拍卖会开始。
只有秋霜想着萧煜有可能会来,时不时往大堂的进口张望。时间就在这种煎熬中慢慢过去。
大堂里匆匆走进一群人。当中一名长得獐头鼠目的锦衣男子径直走向了设在大堂正中的方桌,手里捧一只朱红锦盒,男子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叠引凭来。
好不容易熬到拍卖开场,大堂的进口被伙计关上。盼到这一刻秋霜并没有如愿看到萧煜,一回头,却看见江离挽着原先跟着青衫男子过去的那名女子过来了。
江离并没有走向秋霜,只含笑跟她打了声招呼,就被身边的那名女子拉着手,在张推官和范彦诚身后一排的位子上坐下。
秋霜淡笑回江离一礼。云彤传讯说江离是往江南去,但南下江南与青州同了大半程路,此时秋霜忖道:五哥没来得及赶来这儿也好,若是让他在这里与江离碰上了,谁知道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变数。还好只要过了安阳,就该分道扬镳了。五哥回青州、江离去江南,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自己以后多得是机会。
这样一想,秋霜好过了许多。
江离却没空想那么多,她的注意力都在正中的方台上。
方台上的锦衣男子伸手找开锦盒的时候,意味深长地与张推官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默默交汇的那一刻,张推官那长得獐头鼠目的小舅子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笑。那一笑给了张某人一颗定心丸子,张某人一直提着心终于落回肚子。
看来那伙计并没有说谎!真想不到,在这要命的关键时刻,居然是梅贤居的掌柜替自己解了危难。
这一刻,张某人对梅贤居的掌柜充满了感激。
锦衣男子从盒子里拿出引凭放在桌上,环视大堂一眼,高声说道:“我今天带来的,是朝廷今年新开出来的丝绸引凭,绫罗绸缎,包括最新锦绫院新出织金锦,量不多,照老规矩,价高都得。好,现在开始拍卖······”
男子话一出口,大堂里的人群一阵骚动,大家交头接耳,嗡嗡一阵私语。所有冲着生铁引凭来的人都知道,私下买卖生铁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近来更是被管控极严。被人发现,卖生铁引凭的人固然会被治罪,买的人也逃脱不了严惩。更何况,能来这里买铁的人,每一个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大家虽然很不满诧异,但也只限窃窃私语,没有人公开表示置疑。
喊价拍卖进行一轮,出价的寥寥无几,已经有好些人起座离开。
张推官故意装出紧张的神情:“我真是不知道他们私下里还买卖织金锦的引凭!我承认以前我是放出过一些引凭来卖,不过那时候不是锦绫院还没成立么,那时上面也没处罚得这么严······”
范彦诚铁青着脸。他尽管看出张推官前后的表现大相径庭,今天这场拍卖会更是中途出了岔子,可他怎么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他身边凑出一个劲装的男子问:“好些人都要离场了,怎么办,要不要放他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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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债主上门
范彦诚手一挥,“让门口放行。私自贩卖丝绸大不了罚些银子,又不是什么大罪。”转头对坐在身边的张某人说:“你先回去,你那些问题咱们稍候再算。”
“诶诶!!”张某人一副如蒙大赦的神情,点头哈腰不迭。转过门口掏出手绢擦一把冷汗,灰溜溜地下了楼。
“原来你们来秀山是为了查案来的么?范大哥什么时候竟入朝做了官了?”江离假装如梦初醒,问道。
沅碧愁眉不展地道:“我相公他哪里是做官的料!这次还不是因为三弟临时有事,才把御史台的交下来的这份差事给了他。我们来秀山之前已经打探得很清楚,本来确定好等他们拿出生铁引凭来现场抓人,我们住了好几天,一直都很谨慎,应该不会走漏消息才对。”
“没有当场抓住姓张的出售精铁引凭就没有别的法子?”江离很不以为然的语气。
“还有什么法子?”沅碧问。范彦诚没回头,继续铁青着脸沉吟。
江离却反问:“你们确定事前没有走漏消息?”
“应该没有。”这次是范彦诚答应。“我们第一次来秀山,随行带的侍卫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亲信。”
“那御史台可给了你们临机决事的权利?”
“那是自然!”范彦诚微微不悦。
江离这才出主意:“那你就不该先放张推官走。现场没有证据,他家里却肯定会有。既然你能确定没有走漏消息,那他家里一定有许多证据来不及转移,譬如真金白银之类,单凭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就可以先拘起来带回去审。再者,他把生铁引凭拿给别人拍卖,难免会有个往来帐薄之类的。”
抄家。如此简单的方法范彦诚不是不懂,恐怕是家里有两人在朝廷里做官,处理事情顾忌更多。
江离指使人给姓张的调换引凭,并不是想跟他来个官商勾结,而只是不想在梅贤居的地盘上出事。这类贪官罪该万死,只要出了梅贤居,江离巴不得范彦诚抓到姓张的把柄。
范彦诚略想想,霍然起身道:“你说的很对。阿沅,咱们这就去。”
又对身边一身劲装的侍卫吩咐:“你待在这儿继续盯着台上那人,等他出了梅贤居再抓。”
沅碧跟着范彦诚走了,江离起身送出几步,秋霜一直盯着江离看。
好戏散了,江离转身往对面去。她搅了这一场拍卖会,也算是间接帮了秋霜,姑且算作报答她以前在落凤坡下帮过自己。江离这样想着,回头含笑看一眼秋霜,走出了秋霜的视线。
一走出商楼,就见四喜和赵三立在天字一号房门口张望。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江离也就不着急问他们为什么会去了这么久。但小香忍不住发气:“叫你探听消息,一去去了这么久。”
赵三和四喜没吭声,几分担忧的神色。
江离等着他们自己说,也没吭声。从窗口望过去,对面的商楼里的人已去了大半,秋霜一行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
还是赵三先说:“我在梅贤居外面发现了可那,他带了很多人,似乎在门口盯了很久了。我就在外面监视着,直到他们走了我才敢进来的。”
“我见到了一个熟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四喜看一眼江离,讷讷地说:“他还打问我们在哪里落脚,说想见见你。我没敢给他说实话,所以在外面绕了好几圈才回来的。”
“谁呀?”江离惊奇道。
“萧煜萧公子。”四喜答。
江离怔了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啊,所以我才奇怪,说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四喜喃喃道。
怎么都涌到秀山来了?他乡遇故知,原本是好事,怕只怕遇到的是债主子。她可是欠了大燕人一条命,欠萧煜的么,一时算都算不清。
江离无力抚额,还是跑路要紧。急急带头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赶回客栈,明天一早带着江琚和师父离开秀山。”
江离却不知,离开秀山之前还有一险,差点让她送了命。
丁掌柜派人出门看清了外面没有人盯梢,但为稳妥起见,江离决定还是不要从大门出去,改走梅贤居厨房小门。门外,丁掌柜早备了两驾马车。
匆匆辞了丁掌柜出门,赵三赶空车。江离和小香坐在车厢里,听四喜坐在车前赶车,一路说起了遇见萧煜的细节。
四喜被江离差去梅贤居楼下,走到门口被官兵拦了不让出门。他乖乖退了回来,却没再进商楼,而是折进了商楼与酒楼之间的过道。
过道有窗,四喜走到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形。梅贤居一面临街,后面两楼正对着几座大宅子。大宅与酒楼相隔着一条大街,属于梅贤居的这一面建了道墙。
四喜想看翻过墙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瞅着前后无人,便一纵身从过道中间的窗户翻了出去,在高墙上一点,轻松地落到了地面。
而此前赵三也是从这里翻出去的,四喜脚刚落地,一队官兵沿着围墙巡哨过来,他赶紧往旁边街角转弯处行去。
街角开了些小店,店前行人三三两两,转弯处却蹲着赵三,赵三一副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样。他比四喜早一步出来,正蹲在这里观察着官兵。
待到四喜走到了赵三面前,赵三低语:“领头的是禁军,看来真像小姐说的,是京中来了人。”
见梅贤居被官兵围了,不少人围着看热闹,后街不如前街人多,时不时有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盯上一会儿。
“麻子张!哦,是可那才对。”赵三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话,赶紧拉了四喜往小店里躲。
一个中等身材的布衣汉子急步走过,身后跟着一群人,有些汉人打扮,几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人虽然着了汉装,面目不似汉人。布衣汉子一路走一路说:“盯了这么长时间可累死了,我们先去歇会儿,你们继续盯着!”
“是。”一问一答用的都是汉语,然后留下了一些人在原地,那几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人跟着布衣汉子走过了小店门前。
他们走过小店门前,赵三和四喜两人才从店里走出来。
两人赶上两步,看着那布衣汉子带人进了转角那一头的小屋,等了许久,那几人再也没有出来。
“瞧清楚了?前头那个果真是那位给我们引路的大燕人?”四喜忙忙问。
瞧着十分像,听着声音也像,不过赵三还不敢十分肯定。
所以赵三答:“应该是。”
“那我追上去看看!”四喜不放心。
赵三一把拉住四喜,“你想想,若是大燕人是追踪我们而来的,还带着帮手。或许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在梅贤居,又或许根本不是对付我们来的,说不定只是路过而已。你贸然追去,让他们知道江姑娘在梅贤居,倒是引来麻烦。我先盯紧他们,你回去给九姑娘汇报一下情况,看她怎么说。”
四喜觉得赵三说得有道理,遂听了赵三的话,由赵三守在这里观察,他再四处看看。
绕着梅贤居外转了一圈,发现几道大小门都有官兵把守,只放人进,不放人出。把守前街大门比几道旁门的官兵更多,街前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经过门口,不少人站在街边议论。
四喜混在人群中,不提防猛听得有人喊声:四喜!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火攻
四喜一惊,左右看看,没见着熟面孔,以为有人跟自己同名,准备低头不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身边驰过,到四喜跟前慢了下来,车帘一挑,露出来一张胖乎乎的肉饼脸。
肉饼脸上一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长得长宽高几乎相等的体型。这样的外形四喜当然会有印象,他在南陈商会里见过,洛三。
洛三对着四喜咧嘴,“四喜!我家公子要见你。”
蓦然在大街上被洛三叫住,四喜有些吃惊意外,短短一瞬愣怔间,一只胖手搭上了肩膀,不由自主地被洛三一把拉上了车。
车厢很大,刚刚被洛三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是以四喜一车才发现,原来车厢里还坐了一人。
萧煜一身玄色紧身衣,乌发墨眸,脸色有些疲倦,却难掩一身出尘俊雅贵公子气,只是比起在京中时的萧煜,四喜总觉得他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见四喜怔怔地打量着自己,萧煜轻哂:“瞧你看我的眼神,竟是已不认得我了?”
“萧公子!”四喜回过神来,作了一礼,“我只是奇怪,我们走的时候萧公子还好好地呆在京城,我们一路赶到秀山,却在这里碰到了。”
“你们虽然先走几天,一路兼程赶路,而我和洛三却是一路快马加鞭,少有休息。我们也是今天刚到。”萧煜的话音也透着几分疲累。
车厢被洛三占了大半,害得他只好靠坐了休息。要不是顾忌洛三的体型太惹眼,早让他出去赶车了。
“四喜,你家九姑娘可还好?”
“好。”四喜应道。
“她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她。”萧煜说。
“呃······”四喜面露为难神色,他可不知道主子想不想见萧煜。这一次偷偷出京,故意瞒了萧煜,可不就是主子不想再见他了么?
干脆还是直说了罢,“我家主子不一定想见你,所以,我不能自作主张地带你去。”
萧煜愕然。叹口气道:“也罢,那我也不为难你。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们一行人在哪里落脚,住的是哪一家客栈?我自己找去,她便不能怪你自作主张了。你跟在九姑娘身边那么久,应该看得出来,我对她没有恶意。”
四喜有些放松警惕,但并不上当,闭紧了嘴,默然半晌,坚决不吐露半个字。
洛三冷冷一哼,闪身堵住了车门,细缝似的眼里闪一抹厉色。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萧煜也不生气,示意洛三让出车门让四喜下车,“给我带一句话,小心大燕人偷袭。”
“这话我一定带到。”四喜礼貌回道,又把在后梅贤居后街上遇到可那一行人的事也对萧煜说了,转身直直顺着大街走了。
“为了迷惑他,我可是转了好几圈才绕回来的。”四喜自以为很机灵。
江离可不像四喜那般乐观,一路上总有被人盯梢的感觉。趁着夜色,两辆车又绕了好几圈,才往秀山城边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客栈赶去。
客栈虽小,却也住了不少外乡来贩货的人,再加上店主人一家几口和好几个伙计,刚入夜的客栈里到处是欢声笑语。
江离回来的时候江琚还在温书,听到江离回来,借机出来陪姐姐叙了会儿话。江离想着明天要早起赶路,打发江琚早早歇息去了。
四喜和赵三一回来,先给葛海和赵家兄弟吹嘘完今天的所见所闻,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收拾收拾睡了,也是白天跑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累了。
睡到半夜,客栈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几声短促的尖叫声过后,客栈东南角突然升起一阵火光。
江离在尖叫声中惊醒。
尖叫过后,一阵嘈杂的呼救声,伴随着噼里啪啦木材燃烧起来的呼呼火势,浓浓的桐油味儿弥漫开来,异常刺鼻。
窗外火光照亮了夜空,熊熊的烈火映红了半边天,客栈里却异常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疯狂肆虐的呼呼声。
江离赶紧披衣走出门外,绿萝和金菊也醒了,忙着抢收随行的细软包袱。
蒋干带着江琚已经起来了,赵家兄弟不见人影,葛海和四喜赶来,两人皆一身狼狈,脸上因熏火燎色,一刀一剑都已出鞘,显然刚动过手。
四喜和葛海护着大家下楼,葛海说,客栈外围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围住,赵大一发现不对就带着老四前去查看究竟,一出去就跟人动上了手,他和四喜一听动静不对也就赶了出去。
可是外面的人有几十个,一个个黑巾蒙面。他和四喜刚动手伤了几人,那些人急速退走,马上换了一批上来。换来的那些人一上来就使上了弓箭,四喜和葛海就被一阵密集的箭雨迫了回来,好在他俩身手不错,利用手中刀剑抵挡,才没有中箭。
说话间金菊和绿萝两人临时各抓了个包袱在手,跟在江离身后匆匆往楼下赶。
蒋干师父拉着江琚已经先一步下楼。葛海冲在前头,小香拉着江离,四喜走在金菊身后。
东南角是一溜马厩,火就是从那儿烧起来的。等到大家下得楼来的时候,马厩已被烧得只剩了光架子,马车更是一辆都不剩。四喜在马厩里找到几匹没来及挣脱缰绳逃走的马,马儿们受了惊,狂嘶不已。
黑暗中传来金铁交鸣的声、打斗呼喝声,甚至利箭破空声。外面似乎围了不少人,大家不敢贸然冲出去,只好暂时借了马厩前的浓烟遮掩,聚在空地处。
楼上楼下都着了火,客栈里投宿的客人也不少,掌柜一家子人再加上几个伙计加起来不下数十人。这么些人,起火之初还有一阵嘈杂骚乱,奇怪的是这片刻功夫过后竟然再无人呼救。
赵三赵二从客栈的火海里冲出来,两人一身血。走到跟前大家才看清,他们身上并无伤痕,“几个黑衣人摸进客栈来了,被我们杀了几个,火势太大,我们也搞不清进来了多少人。但里面的客人还有伙计都被他们杀了。”
话音未落,赵大扶着赵四从黑暗中退了回来,赵四右肩中了一支箭,背上也挨了一箭,血流了很多。
“外面有很多弓箭手,凭我们俩人也杀不了那么多,只好退回来了。”赵大咬着牙说。
客栈里也有杀手摸进来了,虽然被赵二赵三杀了几个,但肯定还有人在暗中潜藏着。外面又被人围住了,他们是进退不得。
此时客栈火势越来越大,烈火在墨色夜空下妖艳狂肆地吐着火舌,火光呈现艳丽的红,如泼在夜空上的鲜血,让人感到森然的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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