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梅-第8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李牧说了声“好”，灰衣人握软剑的手颤了颤。他一出手见李牧面不改色地接了他一招他已是暗暗心惊，见他接了自己一招之后声音还这么中气十足，灰衣人也知遇上了劲敌。

　　　　灰衣人又来一剑，一出手犹如龙王施雨，软剑光绵绵密密，一瞬间笼罩李牧周身。

　　　　李牧一旋身，人腾半空，脱出剑光包围，倒身抖无数剑花，反刺向灰衣人。

　　　　灰衣人就地一滚，一式醉仙打金枝，不劈剑，专劈人。

　　　　李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双脚一扫，脚踏灰衣人手上的软剑，轻巧翻身落下地。落地后似乎气都不换，软剑直刺，也是什么花样都没有，看似招式平平一剑，却快得不及眨眼，瞬间已到灰衣喉头。

　　　　灰衣人侧翻，单掌拍地，一跃起身，却觉得捉软剑的手沉得抬不起来。

　　　　他回眼一看，见李牧拿剑的手压着他的手腕，灰衣人手往回抽，李牧就势一放，随即又是一招毫无花样的杀剑，甚至比刚才慢了不少。

　　　　江离看不懂，只见李牧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式，且看他一招比一招慢，只道李牧肯定要输，不由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仅是江离这个外行人，在场的很多兵卒看到这一式都露出了李牧必输的神情。

　　　　灰衣人却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也同样使软剑，他知道软剑的剑光常游移，一般人总会认为使的剑招花式越多越繁杂剑术就越高深。

　　　　其实只有他跟李牧同样都是使软剑的高手才知道，要把软剑使出像李牧这样不偏不倚，却又沉又稳的剑招来有多么不容易。

　　　　此时李牧手中的软剑清清楚楚地刺过来，但剑身竟然暴长，直点灰衣人咽喉。

　　　　灰衣人弃刀，疾退！

　　　　他退的已经很快，却还是觉得喉咙一痛，灰衣人手捂了咽喉，急速退回完颜晟身边，手指了指李牧，一句话说不清楚，人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柱香还没燃完，李牧这一局胜。

　　　　这场胜利在江离眼里看来有些出乎意料，江离随了周围的人欢呼，又跳又笑。

　　　　“太出乎意外了，我以为李牧这次输定了呢！”江离望着云彤说。

　　　　云彤却一副早就看穿结果的神情，淡笑：“要李牧输不容易。他跟萧煜，可是在南陈时相同的几个师父都出来的。”

　　　　听了这话江离一挑眉，“你这话也就是说，谁要胜萧煜也不容易？”

　　　　云彤点头。

　　　　江离却没云彤那份自信。完颜晟都能从萧煜手中逃脱，他还伤了萧煜，可见他的功夫并不在萧煜之下，江离暗暗担心。

　　　　比试两场，一场平局，李牧胜一场，接下来的比试更让人拭目以待。

　　　　李牧带血的剑尖一指完颜晟，神色凛然抬抬下巴，“该你了！”

　　　　完颜晟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缓一缓神，转动着眼珠，冷笑：“我们不是说好三局，比三轮。要比我也该跟萧煜比。”

　　　　李牧淡淡扫一眼萧煜包扎着手臂，冷睨完颜晟道：“你明知萧煜受了伤，不敢跟我比，却只挑他，分明是你露怯了！”

　　　　完颜晟冷笑，指指自己的肩膀，“他受伤，我也受伤了。这样比才公平。”

　　　　“他说的对。”萧煜从李牧身后走出来。李牧想拦，萧煜淡淡看他一眼，“你不用护着我。既然要公平决斗，我就跟他公平决斗一场。正好他伤我的帐也该给他算算。”

　　　　完颜晟脸色铁青。这一战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更关系到他手底下将近两万人的命运，眼看被李牧赢了一局，他已是心似油煎、百抓挠心。他这一局，是把他与手底下所有人的命运拿来赌，胜败在此一局，他已是孤注一掷，他一定要赢！

　　　　萧煜抿抿嘴角，他完全能体会完颜晟的心情，但要赢他，哼——萧煜取下了挂在腰间的那把宝剑。

　　　　完颜晟一手拿了银勾，一手拿把雪亮弯刃。丘大还没喊开始，当萧煜手刚摸上那把剑，还没来得及拔剑出鞘，完颜晟出手了！

　　　　完颜晟一出手，那身法快得江离都看不清。萧煜却也不慢，场上众人只一眨眼间，两道人影卷风卷土，刀光剑光交织成闪电，只听得刀剑相击的铿锵响声，根本看不清动作。

　　　　突然，两道人影一分，完颜晟倒飞摔地，萧煜一剑钉在完颜晟的肩头。

　　　　完颜晟身体倒地，挨那一剑的同时手中的弯刃反手一抽，萧煜不得不后退，又被划破了左臂。

　　　　完颜晟趁势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也顾不得身上流血不止，疯狂扑向萧煜。

　　　　萧煜也毫不在意两袖子的血，手中定剑抖出几朵剑花，宝剑发出愤怒的龙吟，直刺完颜晟上身几大要害，俨然也是一副孤注一掷的架式！
………………………………

第三百二十七章　美人的箭

　　　　面对萧煜来势汹汹的一剑，完颜晟疯狂的眼神里一瞬间闪过一丝诡异。

　　　　电光火石之间萧煜也不及细想，短剑刺去，完颜晟只是略偏一偏身子，不退反进。

　　　　只听噗的一声，完颜晟一声闷哼，萧煜手里的短剑刺入完颜晟的胸口，还来不及往回抽，完颜晟手里雪亮的弯刃抵上了萧煜的脖子。

　　　　“别动！”完颜晟一声低喝，手上的弯刃用力压紧萧煜的脖子，“你一动，我就动，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能杀了你！大不了，我跟你同归于尽！”

　　　　完颜晟桀桀地笑，露出阴谋得逞的神情。

　　　　萧煜那一剑刺来时他本来是来得及躲的，但他没有躲。只略偏一偏，避开了致命的部位，忍痛挨了萧煜一剑。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挟持萧煜以救脱身的机会。

　　　　萧煜的左臂那晚受的伤还没好，刚才又被弯刀伤了，左臂这时全然使不上力。完颜晟伤的却是左肩，右手正好拿刀抵着萧煜脖子。

　　　　萧煜的左臂还流着血，右手还握着那把宝剑，只需他一抽——但是，完颜晟的话他也相信。他萧煜不怕死，可就这样跟完颜晟同归于尽，他却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死，握剑的手便僵住了，萧煜真的没有再动。

　　　　不知怎么，此时他竟想起上次在江南万佛斋挟持范思诚的事来。

　　　　“真是一报还一报！”想着不由喃喃说出声来，萧煜苦笑道。

　　　　完颜晟被萧煜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愣，此时却也不想跟萧煜磨嘴皮，他急切地想要赶紧脱身。

　　　　完颜晟手里的弯刃用力，对萧煜低吼：“北寨那些人我也不管了，让我把今天带来的这些人带走。”完颜晟开始提条件：“要么你答应送我们出去，要么，我们一起死！”

　　　　萧煜略闭了闭眼，心里把眼前的形势掂量了一遍。清风寨对面就是大燕的辽城郡，若放完颜晟走，他必先去辽城。

　　　　清风寨将近十万人马，本来准备着要偷袭辽城郡。完颜晟这一走，走漏消息不说，他一定会引兵来攻清风寨。

　　　　大燕辽城郡守巴林布手里还少也有十几万人，还不用说他们还可以从另外两座城池调兵。

　　　　这么多的兵马一起来攻，足以踏平整个清风寨，到时死的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清风寨的数万人马。

　　　　想到这里，萧煜镇定了心神，微一勾唇角，笑道：“训练了这么久的兵马，我的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这时跟你一起死，我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么说就是答应了？完颜晟一挑眉毛，才要得意，就听萧煜又说：“不过，我却决不能放你走！”

　　　　“你，你不怕死？”完颜晟握弯刀的手抖了抖——萧煜不怕，他可是还不想死。

　　　　“想想你的抱负都还没实现，想想，还有你在乎的东西——”完颜晟一着急，倒反过来‘开导’他，“譬如你在乎的人，他们一定不愿看着你死。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场外众人把眼前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完颜晟带来的那群大燕人大喜过望，周围的其他人则是又惊又怒。

　　　　陈鱼和楚风早已急得跳脚，夏成和赵懿丘大一干人也是一脸焦急。就连云彤和李牧也慌了神。

　　　　萧煜跟完颜晟两人几乎面贴面，萧煜那边的人想救人，就不得不顾忌着完颜晟手中那把雪亮的弯刃。

　　　　短暂的默然，萧煜扫一眼议事厅前那一群人，那一群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江离。

　　　　两人隔着数丈相望，江离先是一脸焦急，随即眼波流转，冲萧煜眨了眨眼。

　　　　江离那眼神透着坚毅果决，看得萧煜一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完颜晟已等不及，嘶声咆哮着催道：“想好没有？你再不下令放人，我就——”

　　　　萧煜只见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吃惊，一支箭眨眼间插进了完颜晟的后脑勺。

　　　　完颜晟声音突顿，乱发下狰狞的脸上直翻着白眼，手抖了抖，人缓缓地萎顿在地。

　　　　萧煜手里紧握着带血的短剑，直愣愣顺着箭射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江离拿着一把鱼骨弓，还紧张地保持着瞄准射击的姿势。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几秒之后场外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完颜晟带来的两千将领一片哀呼，不过下一秒马上被全场如雷鸣般的欢呼叫好声压了下去。

　　　　看萧煜平安无事，眼神湛湛地望着自己直走过来，江离心里溢着蜜。放下了顺手从身边一名兵卒手里夺过来的弓箭，江离得意地一抬下巴，冲着萧煜嚷嚷，“怎么样，我这箭术不赖吧！都说英雄救美，我这美人的箭，可是一箭救下了你这条小命。”

　　　　萧煜望着那张如花般娇艳的笑靥，望着那双盈一池秋水的杏眼，这一刻激动甜蜜的心情，使他真想冲过去抱着她转上几圈。

　　　　可实在看不得某人一副尾巴都快翘上天的得意神情，萧煜故意板了脸冷哼：“刚才那一箭算你蒙对了，若有一分差池，你可不成了谋杀亲夫！”

　　　　“哎！我怎么就算蒙对了？”江离老大的不服气，“我可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天生的，我也才发现！不信你问问他们去，那天在北寨跟他们比射箭，我可是十靶全中！要不然我敢出手？！”

　　　　说过看云彤楚风他们一伙人都望着她笑，江离有些窘，讷讷道：“我说的是实话呀，哪里不对？”随即回味起萧煜的那句话，脸腾地红了。

　　　　再一看萧煜，他再也板不起脸，眉眼舒展开来，呵呵地笑。江离一跺脚，“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啊。”赶忙转身走了。

　　　　丘大上前翻看完颜晟的眼瞳，看一看萧煜，“他还没死，要不要救？”

　　　　萧煜看一眼云彤，云彤摇着折扇想了想，“我觉得应该救。毕竟他是大燕皇帝封的北辽王，他活着在我们手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还用得上。”

　　　　“我也是这么想。”萧煜点头，扫一眼另一边那些大燕将领，“这样也好——完颜晟活着，他手底下那些人多少也该有些顾忌，我们也不用大开杀戒。”

　　　　于是丘大叫人把完颜晟抬下去。
………………………………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势所趋

　　　　因为清理北寨完颜晟的残余势力，清风寨继续封锁了出入山寨的所有道路。在这几天，江离带着小香逛遍了清风寨中各处大小营寨。山中黄叶丹枫，满平山万千紫绿，湖光山色、落霞孤鹜，江离天天流连于山水，倒也不觉得在山寨中的日子难过。

　　　　至到几天之后，清风寨内务理顺，李牧撤了封锁令，寨中一切恢复了正常，山寨中的人也开始出入山寨。

　　　　枫林中的竹楼里，江离正命小香略做收拾准备下山回青州城里去。阿呆来了，“江姑娘，寨主回来了，给你带回来几封信。”阿呆说着把信递上来。

　　　　“我们正准备回去，师父却怎么这时回来了。”江离说着接过信来，一一拆开来看。

　　　　阿呆笑嘻嘻地说着走出门去：“江姑娘这时怕还不能走呢，我从议事厅过来时，寨主正跟云彤他们提起你，恐怕等会儿还要找你商量些重要事情。”

　　　　江离头也没抬，心里嘀咕：他们跟我有什么事好商量的？听过便没当回事，专心看信。

　　　　信有三封。一封信是京城中祖母来的回信。

　　　　数月前还在江南的时候，江离跟祖母去过一封信问候，祖母回信说了些家中大小庶务。

　　　　七姐江珺嫁人，连今年才十四岁不到的江瑶都订下了亲事，大伯江宗武的侧室姨娘去世、江睿江安都添了儿子、江离以前在京城开起来的锦梅别苑生意依然红火······祖母信上说了一大堆。

　　　　合上信，江离感叹良多。京城江家似乎已是前世的事。她并不关心家里那些庶务，见了祖母亲笔回的信，知道祖母还身体康健，便已安心。

　　　　另一封信是京城里葛掌柜的来信。葛掌柜汇报了一些生意帐务上的事。

　　　　他在信上说，京城中的生意看似仍然红火，但以他敏锐的商业嗅觉，他觉得如果北边祁山一线的战事持续，京城中的红火生意将不会持久。

　　　　如果战事失利，那更是无法估量后果——葛掌柜信里有着深深的忧虑，江离看他话里的意思，是劝她把京城的生意往南方转移。

　　　　江离默了默，拆开了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竟是范思诚从祁山前线写来的。

　　　　范思诚大略讲了发生在祁山的几场大小战役。大燕这次引了四十万骑兵，宋朝这边以久负胜名的赵大将军为主帅，领步兵骑兵五十万拒敌。

　　　　范思诚范彦诚两兄弟在赵大将军手底下当先锋，几场大小战役，双方互有输赢，燕军与宋军在祁山以北僵持不下，前景一时还不分明。

　　　　但让范思诚忧虑的是，他听他父亲说了朝廷中新发生的事。朝中本来八亲王摄政，坚决支持与大燕打这场战的也是八亲王。

　　　　但现在与大燕的战事才起，久病得不知人事的当朝皇帝却在这时清醒了过来。

　　　　皇帝的突然清醒很出乎八亲王的意外，更意外的事，皇帝一醒来，就在秦元化鞍前马后的谋划之下，火速收回了八亲王手中的诸多权利。

　　　　不仅如此，皇帝还把八亲王召进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话里的意思，皇帝很不愿意跟大燕在北方起冲突，并责怪八亲王在处理与大燕边境冲突的问题上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最后的结果就是，八亲王手中的兵权被收了回去。所幸八亲王背后还有无影门支持，八亲王怀疑秦元化伙同七毒教在皇帝身上做了手脚，他正在想办法争回前线的指挥权。

　　　　范思诚本来是八亲王这边的人，连主帅赵大将军也是。八亲王在朝中失势，皇帝更派了人往祁山前线接替了赵大将军主帅的位置。

　　　　赵大将军一走，范思诚兄弟俩的作战行动处处受限制。——总而言之，范思诚现在对战事的前景不大乐观，话里话外都是极度焦灼苦闷。

　　　　范思诚会给她来信她并不奇怪，纵然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她对他现在面临的处境也会牵肠挂肚，因为那不仅仅是个人的感情问题，关系到家国大事，也就关系到她的生意前景，关系到所有宋朝臣民的命运，她不得不分外关心。

　　　　范思诚的这封来信，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看了几遍过后再结合葛掌柜的忧虑一想，便决定同意葛掌柜把北边生意往南移的主意。同时决定给祖母去信，打算劝祖母带江家一家老小南下江南。

　　　　看完了这几封信，江离心事重重，正沉吟间，阿呆又回来了，说是带了萧煜的话，让她去一趟寨中的议事厅。

　　　　自从跟完颜晟在议事厅前闹那么一场之后，萧煜这几天忙得都不见人影。突然让人传话让她去议事厅，江离心里犯嘀咕：有什么话不能私下里跟她说，还让她去议事厅？

　　　　虽然犯疑，还是带了小香往寨中议事厅赶去。

　　　　议事厅里挂起一张大燕地图，大厅正中摆张大桌，桌上摆的是大燕的辽城郡的详细地经。进门的时候，萧煜云彤他们李牧赵懿几个人正围在桌前一起看过地经，讨论着详细的攻城计划。

　　　　蒋干正跟丘大在大厅上首坐了叙话，进江离进来，蒋干抬起头，笑得一脸和蔼可亲模样。

　　　　白发白须的蒋干一身青色锦袍，袍子上绣松鹤的图案，衬着蒋干清瘦精神的脸，他那精神气质，看起来几分像文士、几分像富商贵贾。

　　　　江离便是能想到他是南陈宫廷织锦匠师，也万万料想不到他会是清风寨寨主。

　　　　江离揣着复杂的心情跟蒋干见过礼，蒋干颔首，“是我让萧煜请你来的。把你叫到这里来，有个主意与你商量——”

　　　　这么郑重其事，江离直觉蒋干要说的话不简单。她点点头，也郑重其事听。

　　　　蒋干深深地打量一眼江离，“为了那幅织锦图，我耗费了大半辈子的时光，在清风寨一躲就是二十来年。你是我徒弟，如今织锦图在你手上复原，我也算对得起我师父，完成了他的遗愿。现在我心事已了，无事一身轻，我也不躲了，我想暂时离开清风寨回南陈去住一段时间。”

　　　　“萧煜他们要领兵攻大燕，我走之后寨中庶务无人打理，我跟他们商量过了，这个寨主的位置，我传给你——”
………………………………

第三百二十九章　秋夜突袭

　　　　傍晚，萧煜回到枫林中那座竹楼。竹楼后的小院里，饭菜飘香。

　　　　萧煜走进后院，一眼看到江离托腮坐在院中篱笆墙下发呆。

　　　　半人高的青篱笆墙外，几丛野菊盛开。远处火红的枫林、院外金黄的菊花、园内那熟悉的窈窕身影——萧煜看得有些恍神。

　　　　“回来了？”江离抬起头来一笑，叫了声小香。小香带着几个丫头从厨房里出来。

　　　　江离成了寨主，玉林峰上所有的人事都归了她的麾下，连同红姨和秋霜都跟她一起住到这座小楼中来了。

　　　　江离看着丫头们布好饭菜，小香还抱来了一坛酒。

　　　　丫头递上热水面巾，萧煜洗净手脸坐下，江离给他斟上一杯酒，双手递上：“祝你们今晚旗开得胜！”

　　　　按萧煜和李牧的谋划，今晚后半夜，萧煜将带走清风寨大部分人马突袭辽城，只留少部分人守山寨。

　　　　萧煜接过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和江离倒上酒，笑看江离：“你能那么爽快答应当寨主，当真使我们没想到。”

　　　　江离轻抬眉梢，“当了寨主我又不用天天呆在清风寨，且还平白多了清风寨一帮人使唤，何乐不为。”

　　　　“我早已为你想过，以后青州那几座纺织作坊生意一红火，你带的那些人根本不够。“萧煜抿一口酒，“这样一来，你青州那边的生意也能有一大帮人帮你照顾。”

　　　　“这么说让我做寨主是你的主意？”

　　　　萧煜一笑，“是我提的，不过他们都没意见，可见你的声望还挺高。”

　　　　江离撇嘴角，她才来几天，哪来的威望。那些人能同意，多半也是看萧煜的面子吧。

　　　　萧煜说得很郑重，对江离举杯敬道：“你复原出那幅织锦图，解决了我们清风寨这一仗钱粮供济的后顾之忧，还有那天你给完颜晟那一箭——这些寨里的兄弟们都看着呢。

　　　　刚好蒋干想回南陈，我就在想，趁这时让你做寨主，只要你把寨中的庶务打理好，清风寨现在的格局就可以继续保持很多年。

　　　　就算我跟李牧他们这一去失败了，凭清风寨易守难攻的地理条件，你也可以平安无事。

　　　　若清风寨真遭遇了敌人袭击，还有红姨和玉林峰上跟我从南陈宫里逃出来的那几个心腹，他们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这样安排，我去的才能安心。”

　　　　什么叫去的安心？他这些话听着就像安排后事似的。江离听着心头堵得慌。她很少喝酒，今天却大口大口地喝，只感到心头压一块大石似的，心情很沉重。

　　　　也许是酒喝多了，她再没有了平时的理智冷静，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你能不能不去？”

　　　　萧煜反手捉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眼里的恋恋不舍，却回答得坚定：“不能！”

　　　　江离心里一凉，两眼瞬间不眨地盯着眼前那张玉色温润的脸，生怕今天一面就成了永别，忧虑担心，她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叹一口气，“那，我等你回来。”

　　　　“好。”萧煜眼眸里那么抹墨色带着忧伤不舍，面色却坚毅。

　　　　完颜晟既然跟巴林布订下了里应外合之计，信虽然没传出去，但时间拖久了巴林布一定会起疑，这时不动手，等到巴林布率兵来打，清风寨还是会有危险。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

　　　　再说，大燕打过了大宋就该是南陈，如果他这时不动手，大燕只会来得更快。

　　　　虽然他也想跟她就这么厮守下去，但是眼前这乱世，躲过了今年，以后又该怎么办？他就算跟她一起远走高飞，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其中的利害江离自是清楚，只是一时情难自禁，白问了那么一句。

　　　　江离抽回手，两人默默无言举杯，直到天色黑下来，竹楼里点起灯，萧煜起身。

　　　　江离送他出门。

　　　　夜色下秋风乍起，乌云霜月，篱笆下，丛丛菊。

　　　　…………………………………………………………………………………………………………………………………………………………………………………………………………………………………………………………………………………………………………………………………

　　　　辽城峪口，大燕军营。这天巴林布亲自带人守在军营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