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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莲理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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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双手被摁住,她发狂地扭动。“血呢……”
莲绛大惊失色,将十五禁锢在怀里,“她箱子里,两个红色的瓶子。”
风尽面色微动,“你那血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为何不让她喝新鲜的?”
那瓶子早就被他调换,若此时喂食给十五,起不到控制蛊虫的作用,不仅会给是十五带来更大的痛苦更会让莲绛发现其中的异常。
莲绛低头看着十五痛苦的样子,碧色的眼眸猛地一沉,沉声吩咐风尽,“你将她双手摁住。”
风尽上前用力摁住十五,而莲绛则坐在她身边,将手指放在了十五太阳穴。
“你要做什么?”看到莲绛这个动作,风尽当即明白他要做什么,“你想把蛊虫引出来?”
莲绛抿唇不语,却神情坚定。
“你疯了才这么做,心蛊可是百年蛊虫,你以为像一般的蛊虫!”
“我不愿看到她这么痛下去。”
“心蛊如今已经寄宿在她大脑里,你若是非要逼出来,那蛊虫进入她身体之后的所有记忆,她可能……全部都会忘记!说不定她还会昏迷不醒。”
手指顿时一颤,他抬眸看着风尽,碧色眼底掠过难言的痛楚。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在南疆的蛊虫里,还有一种用人脑饲养的蛊虫名为记忆蛊,这种蛊虫生长在尸体头颅里。一旦这种东西进入了活人的头颅,它便会啃食宿主大脑,直到对方失去所有的记忆。
十五没有心,按理说这个蛊虫应该死去,可是,它却每次发作时都进入了十五的大脑恋。
若是这样,长久很可能会变成记忆蛊。
“那怎么做?”
他精疲力竭的收回手,内心越加茫然。之前考虑替十五讲蛊虫引出来,而风尽所说的正是他所担心的。
他怕她失去记忆,也怕她会长久昏迷。
这两种结果他都不想要。
风尽将莲绛绝望之色尽收眼底,道:“替她找回心。”
“找回心?”
“是的。等她有心了,那蛊虫自然回到心脏,到那个时候你再引出来也不晚。”
风尽刚说完,十五突然抬起头狠狠地撞向床栏,鲜血从额头汩汩落下,莲绛忙咬破手腕,将鲜血滴入她唇中。
看着那殷红的血从他手腕滴落,风尽眼眸暗沉,悄然退了出去。
“十五,”莲绛将十五抱在怀里,轻轻地唤她的名字,“忍一忍,便不会疼了……”
若早知道此时,他宁肯自己被虫反噬,也不愿意她再承受丝毫之痛。
她若要什么,他便给她什么。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他才将她小心放置好,走了出去。
风尽抱着手臂看着莲绛离去,目光落在十五寝殿,暗自吐了一句:
竟然会喜欢这种粗暴的女人。
今日琼楼台发生的一切,他全部看在了眼里,那女人的样子比莲绛入魔时看起来更可怕。
她是他见过最残暴歹毒的女人,没有之一!
他抬手捂着胸口,肺部仍旧隐隐作痛。
屋子里青烟缭绕,曼陀罗熏香燃着半明半暗的光,层层纱幔的垂绕的贵妃榻靠着一个媚态万千的女子,正摇着一把莹白剔透的扇子闭目养神。
虽然是新年初始,许多外客流居青楼无法归家,笙歌舞蹈反而比起以往更热闹了。
她离开时睿亲王府时,秋夜一澈陷入梦魇还没有醒过来。
摇扇的动作缓缓凝滞,那含笑的眉眼下面亦多了一抹苦涩,碧萝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凄楚。烈酒入喉,化成辛辣流进肺部,最后又形成妒火燃烧在杏眼中。
寒风袭来,碧萝半垂着眉眼,“那女人是不是来了?”
可半晌,门口暗卫没有回答,碧萝抬眼警惕看向门口,见那纱幔映着一个修长瑰丽的身影。
碧萝心里咯噔一跳,手中扇子灌注真气用力一甩,所有帷幔都自动收了起来,这一刻,看清来人容貌时,碧萝有片刻的窒息。
可很快,恐惧和害带着刺骨寒意奔向她四肢百骸,或让让她清醒。
门口立着一个身穿绣地涌番金莲黑袍的人,长发肆意齐腰,但是一个侧脸已美得分不清性别。
那比女人还美上几分的手托着一个镶嵌宝石的骷髅头,手指暧昧地抚摸着那骷髅眼眶中的宝石,姿态慵懒地依在门边,可周身杀气凛然流转。
轻抬眼眸,那卷翘的睫毛交织着波光潋滟的碧色眼眸。
纵然练就了极致媚术,碧萝自诩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可比起眼前人,当下自行惭愧,黯然失色。
对方款款走近,就着她对面的白狐软榻坐了下去,姿态优雅。
明明两人位置平起平坐,却偏偏觉得那张脸,那潋滟双眼,如九天银河之首的天人那样冷厉俯瞰众生。
张扬的长袍在软榻上铺散开来,上面金色番金莲流动着诡异的色彩,在曼荼罗散发的青烟中,仿似活了过来正要攀爬出来。
地涌番金莲如同曼莎珠华一样,被称为地狱之花,曼莎珠华生长在忘川河边,意寓死亡。
可地涌番金莲却完全不同,它意寓生命的向往,但是阴邪的地方在于:那是恶灵对生命的向往。
“据说,地涌番金莲闻血便会从地狱中爬出,吸食人的鲜血和精魂。”
碧萝如遭雷击。他在警告她!
“颜碧瞳。”碧萝微微眯眼,看着身前气质高贵却邪气森森的男子,“你堂堂未来西岐的族长,多年来,未曾踏入西岐一步,却偏偏跑到南疆月重宫兴风作浪,你意欲为何?”
他碧色眼底毫无惊诧,纤白手指轻柔抚摸手中骷髅头,“你有资格过问我?”
碧萝睁大眼睛,她以为自己说出他真实身份时对方必然大吃一惊。
“你……”
他抬眼,碧色眼瞳有着银河那般的慑人光芒却又冷入人心,“就凭你是前圣女翡翠的侄女?家族的嫡长女,未来的圣女?”
“你早知道我身份,那就该客气点。”
碧萝双唇发白,竭力克制自己的震惊。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客气?”他耻笑道:“按照血统你或许该是圣女。但是,你配圣女两个字?十几年前不甘光明圣殿的寂寞偷跑出西岐,委身他人,当诛。”
西岐圣女,亦是未来祭司的妻子,将永生为西岐族长守候光明圣殿,直到老死。
“你族人将因你而耻辱,你逃离西岐时,就该在光明圣殿前放干自己鲜血,方能对得起族人。”
碧萝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后背冷汗滚落。
原以为这个从未进入西岐的男子根本不知内情,却没想他到对西岐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手指轻拂过那番金莲,那一刻,碧萝看到那花似乎又开出一朵。
“你呢?你和你父亲都是西岐的叛徒,这么多年对西岐做过什么?”“西岐对我们做过什么?”他红唇含笑,笑容带着森森邪气,“将我祖母活活烧死?将我母亲逼死在天山脚下?所以你们要我回报什么?守护西岐还是将西岐灭亡?”
碧萝骇然,无法接口。
“你从西岐圣殿逃跑出来,还进入了桃花门,想必一切都有景一燕背后操作支持,其目的是想引我父母出现!”他碧眸微眯,卷长睫毛遮住了那光芒冷冽的双瞳,“你可以转告她,我父亲根本不想见到她。”
二十多年前,颜碧瞳出生后其父亲放弃西岐族长之位,而野心勃勃的景一燕成为第一位女族长,却终究是无法忍受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和孤独最终落入魔道。
而造就这一切便是让她一生念念不忘的颜绯色。
景一燕落入魔道来到大燕,让碧萝进入已被秋夜一澈掌控的桃花门,欲兴风作浪引消失二十多年的颜绯色出来。
可是,等到的却胭脂浓和南疆祭司莲绛。
“既如此,那你来做什么?”
“你明知故问?”
他转动手里的骷髅头,眼底碧光诡异流转,碧萝对上他目光,瞬间动弹不得!
摄魂术!
碧萝瞪大杏眼,是真的看到他黑袍上那金番莲徐徐张开花瓣,里面的猩红芯子像蛇一样扭动爬向自己。
皮肤上丝丝凉意,像数条小蛇攀附在皮肤上,耸人可怖。
“你不能杀我。”
情急之下,碧萝大声喊道:“你父亲负我族人,你若杀我,难道你不怕你父亲也跟着下地狱。”
“你父亲颜绯色负我姑姑翡翠一生,本该堕入地狱,可我姑姑去甘愿替他入地狱成为守灵人,看护那些欲图啃食你父亲的恶灵。你若杀我,你们对得起我姑姑么?”
金番莲转瞬消失,静伏于他黑袍上,唯留下蚀骨寒意警示着碧萝。
“我这次不杀你。”
第51章 骨扇忆事(9)
他道,目光扫过碧萝手里的人皮扇。
碧萝大松一口气,轻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道:“殿下要碧萝手里的这把扇子?”
他身子微微后扬,眉色多了丝不耐烦。
“这可是一把人皮扇。”
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抚摸扇面,最后落在那两只粉蝶上面,“做扇的师父说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这么好的皮肤,宛若凝雪。殿下今日为这把扇子而来,难道就不想知道这把扇子的故事?”
“你要说故事?”
“不。我不说。”碧萝起身从旁边雕花盒子里取出一炷香,放在中间的小香炉里,“我让殿下自己看。”
“曼陀罗香?难道你想用媚术制造的幻境来杀本宫?”
“呵呵呵……”碧萝将扇子放在了香炉旁边,“殿下在南疆多年,可曾听说但凡物体,都有属于它本身的记忆。而这个人皮扇,自然有属于它的记忆。所以,我虽然使用媚术,可是,却制造不出幻境,只能制造一个忆境。至于这个忆境能否困住殿下,就要看殿下自身是否陷入‘它’?”
碧萝内心很清楚,像莲绛这种比他父亲还可怕的人,她根本没有能力杀他,也没有能力做出媚术的幻境控制他。
但如果,他自甘堕落陷入其中,那么……眼前这炷香燃尽,他还不愿出来,或者被困住。香灭,命绝!
莲绛抬头看着自己手腕,那里还有十五在琼楼太发疯时,咬他留下的痕迹。
他想知道,这把人皮扇在十五心中的位置。
“点燃!”
碧萝凝定心神,将那曼陀罗香点燃。
青烟缭绕,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莲绛还是能清晰地看到碧萝含笑地望着她,烟雾更浓,他抬手轻轻拨开,却看到的是一个黑白两色的街道。
河缇两岸,垂柳扶风,明知道那水清澈见底,那流水翠绿怏然,可偏偏这个世界就只有黑白。
街道上人来人往,所有人面无表情,哪怕明明听到有人嬉笑而过,但是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宛如雕塑,木讷机械行走。
随即,莲绛来到一处更胜热闹的地方,这里的女子容貌漂亮,许多女人不着一物地倒在男人怀里,耳朵里亦是他们颓靡的笑声。
他认得,这是寻欢作乐的青楼。
可是所有男女同样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面色苍白,和死人无异。
这就是扇子的世界?寒冷,孤寂,充满了死气!
很快,他不知不觉地上了二楼,刚到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像。
莲绛本能地抬掌,可是……身子却虚弱得无法控制,而前面这个大汉已向自己伸出手。
莲绛大怒,只觉得厌恶后退,却发现那大汉牵住了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微卷的长发宛若海藻般落在腰间,背影纤长秀美。
他自小生活在颜绯色身边,见惯了世间最漂亮的脸,可单是看到这个背影,他亦瞬间怔住。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自己父亲,甚至比自己还美的人?
带着疑问和好奇,莲绛跟了进去,却看到不堪的一幕。
屋子里有五个彪形大汉,个个赤裸着身体,而他们的身边都伏着同样赤裸不着一物的*********莲绛蹙眉生厌,原来这屋子里的男人,喜欢男色。
当卷发少年一站在门口,屋子里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个个瞪大着眼睛,虽然在这个世界的角度看来毫无生气,但是莲绛竟然能感觉到他们的抽气和惊艳之声。
到底多美?
莲绛走到卷发少年打算一观阵容,整个人不禁呆住。
因为,他看到一张空白的脸……一张空白没有五官的脸。
他满心疑惑,难道说这个扇子主人,对自己的模样是模糊空白的?
那些**纷纷退到一边,几个彪形大汉同时朝卷发少年扑了过来。
可就在瞬间,缕缕银丝在空中掠过,少年站在原地,伸张的手臂,张开的五指里飞出一条条银丝。
那些银丝如闪电般穿透几人的身体,那么瞬间,原本扑向他们的大汉们,睁大着眼瞳,发出绝望的嚎叫。
少年漂亮的食指轻然一勾,一大汉猛然跪在地上,全身被一条银丝切成两半。因为这个世界一片黑白,那些浓稠的鲜血像墨汁一样铺散开来,流了一地。
少年如修罗般立在原地,白衣猎猎,卷发恣意翻飞,随即他小拇指又是一勾,那已经被切成两半大汉,再度被银丝横切,生生变成了四节。
“傀儡术?”莲绛微微变色,这竟是南疆失传了千年的傀儡术。
这少年……真可怕!
莲绛望着那少年,对方依然傲立,脚下鲜血如红绸铺开,尖叫四起他却丝毫不动容,漂亮的手指灵动,顷刻之间,几个大汉都切成了碎片。
那些肉块铺满了整个房间,虽是黑白世界,看过去也令人作呕,活脱脱一个屠宰场。
少年这才默默的收回手。
身后凌厉风声传来,莲绛回头看去,一只涂着剧毒的箭奔向卷发少年的身后。
同时一道森然剑气追随而来,明明比那箭慢了一步,却如流星赶月在半路将其截住。
啪!毒箭应声断成两截辁。
好快的剑!有人在暗自保护卷发少年。
不知为何,看到如此快的剑气,莲绛心中莫名紧张,因为,这剑太快,快得让人心惊,让他想起了那个剑术无双的青衣十五。
卷发少年回身看向四周,同莲绛一样没有看到任何人,弯腰将拿箭拾起看了紧握在手中然后离开。
少年雪白的衣衫满是血污,远远看去就像是落入了墨水之中,可他浑然不知道,缓缓离开走在毫无生气的人群中。
莲绛跟在后面,已经觉得索然无味。
这人皮扇主人的世界,就是一个死气沉沉,只有杀戮没有一点气息的世界。
浪费时间!
他正打算要离开,却看到少年站在河边,仰头盯着刺目的太阳看,而他身边已经站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在少年的世界里一身黑衣,面容亦是没有一丝表情,但是她却在说话。
“沐色,你任务完成了吗?”
莲绛凝眸,盯着那女子,一下想起了,那声音是尚秋水。
此时的尚秋水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她望着这个叫沐色的卷发少年,声音充满了关怀。
可沐色却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那阳光,说了一句,“阳光到底是什么颜色?”
他声音很轻,宛如深山清泉,清澈好听。
沐色盯着太阳看了许久,握着那箭继续漫无目的行走,尚秋水跟在他身边,声音有些焦急,“沐色,你要去哪里?你任务完成了就该回去,苏州任务完成睿亲王已经下达新的任务。”
行走的步子豁然顿住,沐色回头看向尚秋水,因为他面容模糊不清,莲绛无法看到他神情。
可尚秋水却踉跄后退几步,那身形像是极度惊恐和惧怕。
就这样,尚秋水不敢再靠近沐色只是远远的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
“无味!这样的忆境竟然这样执念的存在!”
莲绛有些想不通,沐色的记忆力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为何,用他身体做的人皮扇却无法忘记这些记忆。
也在此时,沐色再次停了下来,突然回头。
莲绛自然也寻着他目光看去,可这一瞬,莲绛整个心都停滞了跳动。
黑白两色的世界里,麻木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了一抹红色。
起先那抹红色很淡,很淡,宛如画师作画时笔墨上不小心滴落在宣纸上的朱砂,可那点朱砂却渐渐清晰,然后越来越近。
那颜色,亦越来越红,宛如盛开的蔷薇,肆意张扬,更如女子唇上的胭脂,浓烈的震人心魄。
那是一个黑发红衣的女子,衣服鲜红如火,如墨长发曳地,耳边一朵蔷薇衬得她面容似雪清冷艳绝,寸寸印在心底。
她就那样立在人群中,一双眸子明亮璀璨好似聚集了银河所有的星光,那如花的唇瓣微微勾起,带着灿烂明艳的笑。
她就那样静静含笑立在天地之中,却整个黑白世界唯一的红色。
她,仿佛就是整个世界。
莲绛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已经控制不住蹲在了地上,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困住身体,要将自己分离。
这个女子容颜绝世,单是微笑不语,却已倾国倾城。他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但是,他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你是谁?”
沐色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走了过去,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
女子并没有甩开他,依然含笑地看着他,目光柔和。
“我是不是见过你?”
沐色上下打量着女子,伸出手捧着女子的脸试探的触摸她的眉眼,“我觉得我见过你。”
“是吗?”
女子反手握住他,笑道:“你在哪里见过我?”
“我不知道。”
沐色似乎极其的开心,“你和他们都不同。你的眼睛好明亮,像太阳一样。你刚刚……看着我的样子真好看,你是在笑吗?”
“是啊,我在笑。”女子笑着眨了眨眼睛,“我跟了你快三个月,原是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我会说话啊,但是……”沐色语气带着茫然,“这些人都不说话的,他们没有表情像我雕刻的木头人。”
“你还会雕刻木头人啊?”女子笑道,目光落在满身血迹,“你衣服又脏了,我带你去换吧。”
“好。”
他就那样拽着她的手,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离开片刻,“你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胭脂浓。”
女子笑着答道。
“我叫沐色。”少年开心地自我介绍,然后腾出一只手抓起胭脂浓的袖子,“你衣服什么颜色?也很好看。”
“红色啊。”
“红色吗?原来,红色是这样的。”
莲绛依旧蹲在原地,有些呼吸不过来,他试着站起来,感觉到有什么的东西压在身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携手离去,好多次他伸出手,想要喊出十五的名字,可却一直无形的手掐着他喉咙,让他发不出一个字。
十五……十五,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吗?
十五,我在这里,你能看到我吗?
殷红的鲜血从唇边溢出,他碧色的双眸氤氲着她身影。
他明白了,这是沐色记忆中第一次遇到十五的样子,九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
“十五……”
他起身追过去,可每走一步,有东西切入骨肉一寸,疼痛噬心。
他清楚至今陷入了沐色的忆境,可这一刻他不愿意退出,不愿意离开,他也想在九年前遇到十五。
遇到还能那样明媚笑容的十五。
屋子里点着安神香,床榻上的女子似感到某种无法抗拒的危险,突然睁开了漆黑的双眼。
“莲绛!”十五腾地坐起来,却险些因为身上的剧痛和头部因为失血而再度晕过去。
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一张白纸上。
字迹是流水的。
“他疯了吗?”十五来不及穿衣,下床奔了出去。
一种无法解释的强烈预感让她清醒过来,那是一种恐惧,混合着剧痛让她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恐惧,到底是在恐惧什么?她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手中月光如影刺入黑暗的屋子里,风尽下意识地后退,可是显然来不及了,那剑已经抵着他脖子了。
两人都习惯了黑暗,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可他却能看到她充血的双眼。
“你不是睡了吗?”
“莲绛在哪里?”
“不知道!”
“说!”
那薄如蝉翼的剑刃只要她手腕一压,他马上头身分离。
似也觉得事情不妙,风尽道:“一个时辰前,他置身离开了。”
“今晚是新月!你竟然让他离开!”
十五愤怒地盯了他一眼,收起剑,如惊鸿一个起落,消失在了院子里。
虽然受伤这么重,她身手依旧如当初那么敏捷。
“今晚新月?”
风尽捂住脖子,瞪着十五消失的地方,心中怒骂:这女人睡昏头了吧?
但是,莫名恐慌亦涌上心头,他沉思片刻,也跟着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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