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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侠龙戏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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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枭与迷雀都一定会有亲人被主子掌握,他们亲人的吃穿用度无疑是最好的待遇,但只要夜枭迷雀叛走,下一刻他的亲人就会被枭首示众,没有例外。

    北狼入主火凤的领土后便接收了这支部队,原本自诩行事磊落的狼皇帝不喜欢这种暗杀流,但那么大的情报部队毁之又觉可惜,也就无可无不可地养着;谁知到了俊帝手上后竟扩张得厉害,迷雀的数量原本就是个谜,但夜枭人数却是大大地增加了。

    不知怎地,她居然为龙天运担忧了起来。

    夜枭与禁卫军不同;禁卫军是光明正大的兵士,有的是防身的硬功夫,跟高来高去的江湖人自是没有可比性,依靠的完全是庞大的数量跟一身刀枪不入的重甲;而夜枭则是刽子手——杀人不眨眼、武功高强的刽子手。

    她见识过他们的手段……

    是的,她见识过。不由自主地,她摸摸自己的颈项,绷紧了神经好让自己的手不致颜抖。

    铮地一声轻鸣,龙天运手中长剑出鞘,剑如流光飞萤,挽个剑花便将所有飞链缠住,再一振臂,飞链应声而断!

    那看似平凡无奇的长剑竟是削铁如泥的宝物,只那么一绞便将夜枭赖以成名的飞链绞断。

    暗夜中,兵器交鸣声不绝于耳,那声音、气息都让她回到七年前的那一夜。飞链每一次袭来都带着血腥味,每条链子细碎的声响都代表着爹身上一道道血痕,她不由得颤抖,紧紧揪住龙天运胸口的衣袍。

    “嘿,”龙天运低头轻声道:“莫怕。”

    莫怕?!

    飞链银梭织成天罗地网,命在顷刻旦夕,他竟还有心情对她说“莫怕”?!

    银光闪处,暗夜中几不可见的银针破空而来,胡真盯着那寒芒,心头一骇!龙天运手上长剑蓦地往她身前一横,“叮”地连声脆响!夜枭的暗器,从来不只是几根银针就算了。

    差点就……

    “你们干什么?!”聂冬暴喝一声,振剑攻来,急道:“不准伤他!”

    胡真知道自己又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回,不由得冷汗涔涔。

    大雁楼透出的光影绰绰,窗台上透出两条俪影,那是冷眼看着他们的宫千水、宫千岁姊妹。

    宫家姊妹都来了,这里不可能只有龙天运一个人,她突然觉得原先的想法可能不是很妥当,以她现在的身分被擒,搞不好真的一下就被宰了。

    悄悄地,从怀里握紧了防身的匕首。

    那是人之常情吧,扔掉烫手山芋跟怀里会咬人的猫狗。

    锐利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进龙天运毫无防备的腰际。

    “你……”龙天运很明显地动作一慢,却没有松手。

    “放我走就给你解药。”胡真咬牙低语。

    任何人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刺,肯定都会把她扔出去的,但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要应付四名夜枭跟聂冬暴起的长剑,怀里保护的人竟然对他下手,这场面太尴尬。

    “快放我走,不然你就死在这里!”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让胡真整个恼火起来,匕首稍微往前推。“我不想杀你!”

    “我知道。”龙天运闷声回答。

    尖啸声响起,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出现几条人影。

    “左使!”他们怪声怪气地喊。

    龙天运以雷霆万钧之势逼开了夜枭,迅捷拖着她往后疾退,那些人便迎上去拦住了夜枭。

    胡真只觉得手上一紧,匕首被打落,两只手迅速被捆成一团,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然后嘴里被塞了一团布。

    盖她布袋?!他居然盖她布袋!这家伙……

    “乖乖的,再使诡计我就把你扔下去。”

    这家伙傻的,她还巴不得被扔下去!胡真使尽全力胡踢乱踹,却在下一刻被点住了穴道。

    龙天运将她扛上肩。风声飒飒,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辰了,只知道马匹震得她浑身骨头都快散了。

    灯花静静,偌大明亮的宫殿内空荡荡,没有人、没有风,像是连时间都停止流动,万物倶寂,只剩恐惧。

    他惊喘着醒过来,咆哮:“小喜!来人!小喜!”

    数名小黄门疾步过来齐齐在床前跪下。“陛下!”

    “人呢?小喜去了哪里?!”

    他狂暴怒吼,从龙床上挣扎着起身,宽大袍子松松地挂在身上,露出白皙孱弱的身躯,一阵晕眩,他虚弱无力地跌落床底。

    “小喜!”

    “陛下!陛下息怒!喜公公马上就到……”

    内监们七手八脚地想扶起他,但他毫不领情,只不断厉声怒吼:“小喜在哪?!胡真在哪?!叫他们来!快叫他们来!不要碰我!贱人!”

    内监们惶恐地停了手,只得跪在他四周不住磕头,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奴才放肆,陛下息怒”。

    “闭嘴!闭嘴!再不闭嘴统统杀了!”

    四下顿时无声。

    他喘息着闭了闭眼睛,暴躁地问:“说!小喜去哪里了?胡真回来没有?”

    “喜、喜公公去了御厨,顷刻便回。胡……胡侍郎已经出宫一日,还没有消息——”

    “滚!”

    小太监们吓得面无血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内又是空无一人了,只留下他孤单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不住喘息。

    他想起身,但浑身发颤得太厉害,连手指都抖个不停,不要说起身了,连想把自己撑起来都是个问题。

    俊帝,兰七。

    狼族皇室曽经最为跳脱潇洒、文韬武略、胸怀经纬艳惊天下的兰七王,如今只剩这副残躯,半死不活,近乎疯癫。

    仰望寝宫穹顶上所绘的飘飘天女、张牙舞爪的五彩巨龙,俊帝唇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

    报应。这就是他弑兄杀侄的报应。

    他一日一日地衰颓孱弱,一日一日地益加多疑,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令他开心,也没有什么能令他相信。

    暗夜里他次次被梦魇所噬,背叛的痛苦折磨着他,他彷佛再也不是自己,关在这华美的笼子里他无法呼吸、无法喘息!

    那又怎么样呢?当初他不知道这代价吗?他知道的。他早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只是不知道原来真的这么痛……

    “陛下。”小喜静静地来到他身边,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一点情绪也没有地凝视着他。“吃药了。”

    “扶我起来。”

    小喜将他扶起,轻轻地放在龙床上,一匙一匙地喂他喝汤药。

    俊帝得了奇怪的寒症,只要病发,整个人就如泡在冰水中似浑身发冷无力,只能用大热大补的汤剂压制,却始终没办法治癒。

    但大热大补的药哪能这么个吃法?他体内的火像是用他的生命在燃烧似,整个人愈来愈瘦削,一日日枯萎。

    “胡真呢?”

    “胡侍郎奉旨办事,他说快则半日,慢则两、三日必回。”

    “哼……回?他晓得要回吗?他愿意回吗?”俊帝冷笑,伴随着几声咳嗽,瘦削的胸膛不住上下起伏。“怕他是巴不得永远别回来了吧。胡真……胡真……

    连根手指头都不让我碰碰,看到我就像看到蛇蝎猛兽,他肯回来吗?!”

    “陛下多虑,胡侍郎忠心耿耿——”

    啪地一声脆响,小喜脸上火辣辣地浮起掌印。他被打得头一偏,唇角缓缓渗出血丝。

    “去哪里了?!”他喘息着问,眼底尽是恼怒。

    “回陛下,御膳房。太医院的康厚德开了单子做药膳——”

    “怕毒不死我?!”俊帝突然扑上来冷笑着掐住小喜的颈项;他喘息着将小喜的脸拉扯到眼前,深深看进那双一点感情也没有的眼睛里,近乎疯狂地低语:“是不是?是不是怕他们毒不死我?!”

    “奴才……不敢。”

    “不敢?!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若不是怕我杀了太后跟那两个小鬼,若不是怕我……若不是怕我暗地里杀了她们,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小喜的脸色渐渐转白,他的手虽然枯瘦如爪却仍十分有力!

    那形状美好的唇微微泛着青,俊帝猛地将他拽人怀中,狠狠地吻住他!那么凶猛粗暴,没有丝毫的怜惜!

    兰七蹂躏着他,恶狠狠地,将所有怒火发泄在他身上!小喜连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像是木偶似地任他蹭蹋,但愈是这样,他的心就愈痛!小喜愈是不吭声,他的痛楚便愈深一分!

    待所有的怒意逸去,他终于醒了,再一次懊悔不已,只能颤抖地捧着小喜的睑低喃:“是朕不好,全都是朕不好……别……别生朕的气……好不好?”

    小喜那美丽绝伦的脸上有着他的指印,因肤色白,衬得那指印颜色更深、更痛。

    但小喜侧着头闭着眼睛咬牙不说话的模样却又脆弱得教他心颤,他深邃的眼蒙上情欲的氤氲,低低地抵着小喜纤细的颈项,沙哑轻语:

    “你要什么,朕都依你。黄金万两、百亩良田,都可以许你,让你爹娘一生富贵荣华,让你的兄弟姊妹们出将入相,好不好?别生气……不要离开朕……”

    小喜却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任由他轻舐着他的唇、啃噬着他颈项间细白的皮肤,任他疯狂地索求着温暖……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地,烛芯摇曳成泪,只有呜呜咽咽强忍的低泣与兰七强横野蛮的低唤。

    “小喜……小喜……小喜……”

    胡真蓦然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龙天运那张雕刻般的脸,只一瞬,面具底下的眼睛彷佛闪过一抹光。

    她、当然、没有睡着!

    不可能的。在这种生死关头,在这种危险时刻,她怎么可能会睡着!

    一定是马匹太颠,所以她有那么一瞬间失了神——

    呃……她的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从一袋萝卜重新升级为人,再度好好地坐在马匹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姿势居然还跟先前一样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人家怀里,但那绝对不是因为她睡着了,她肯定只是、只是有瞬时的恍神。

    “我没睡着!”

    龙天运的唇很明显地抿了起来。他正经严肃地往下望了一眼。“嗯。”但他明明忍着笑!

    可恶!

    胡真在心里咒骂一千次,可恶可恶可恶!

    “很快就到了,小胡公子稍微休息片刻也无妨。”他闷声说着,强自按掠,但双肩剧烈的抖动还是泄漏了他的愉快。

    “该死!不准笑!”

    “唔……”龙天运干脆朗声大笑。

    胡真真恨不得地上突然裂出个大洞把他给吞了!

    马匹已经慢了下来,四周虽然昏暗,但映着明月的河水荡漾着水银般的光,凉风里夹带着淡淡青草香的雨丝在在让胡真知道他们已经远离了永京。

    “去哪里?”

    “分舵。”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

    “仙城派分舵?”

    “自然是了。”

    居然连分舵都有了!夜里说什么想在中土开宗立派自然是一派胡言,仙城派早不知多久以前就已经在中土开宗立派,只不过是暗着来罢了。

    “大侠千里迢迢来中土,靠着一个小小的地方帮派就想……呃……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复我南都濮柳,还中土为诸子百家、繁花盛开之地”?会不会太不自量力?”

    “想激怒我?都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了,小胡公子还是想逃,会不会太不自量力?”

    “哼!”

    “夜枭里头有人想杀你呢。”龙天运突然话锋一转。

    是啊,夜枭里居然有人想对她下手,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还在眼前,想起来是很有些害怕的;只差那么一点点,她的小命就没了,轻易简单得不值一哂,同时还能嫁祸给仙城派,完美的借刀杀人。

    “你想,到底是皇帝想杀你?还是皇帝身边的人想杀你?”龙天运饶富兴味地问。

    “我怎么会知道!”

    “皇帝那么喜欢你,想必是舍不得杀你的,也许是皇帝身边的重臣——”

    “你管谁想杀我!我的死活与你何干?!”胡真不耐。“识相的就快点放了我,免得毒入心脉,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唔……也是……”龙天运的声音低低的,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往前倾,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喂!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靠在胡真背上,他低低地说着。

    有点累?背后的重量愈来愈重,胡真拧起眉。“喂,你的人呢?不可能只有你吧?其他人在哪?”

    “没有其他人……”

    话声未落,身后的人已经压倒了下来。

    瞬间胡真惊愕得僵住,不知该如何是好。咦?难道匕首上真的有毒?不可能吧!

    龙天运整个身体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她的思绪百转千回,霎时竟举棋不定。扔下他?杀掉他?还是……

    无人驾驭的马匹停伫在河边,胡真踌躇半晌,终于叹口气。

    虽然是苦活,还是得做。

    像是老天应允似,就在那瞬间,原本明亮的月夜突然暗了下来,诗意的雨丝转骤。

    初夏的雨来得又疾又猛,密布的乌云夹杂着轰隆雷响,天际远远地闪着光,无数银蛇在天际乱舞,看起来这雨一时之间是不会停的。

    靠在她背上的龙天运重得很,怕他在不经意间摔下去,胡真只好解下腰带,将两人绑在一起。

    这么一来龙天运的脸就靠在她肩上,灼热的呼吸搔着她的脸,乱人心神。

    不知道龙天运原本打算带着她去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瞎走了大半个时辰,怎么还是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原本龙天运走的就不是官道,离开河流之后的小径更是荒僻得可怕。泥泞的林道连马匹都走得极为辛苦,好不容易才找到间破庙,胡真已经累得不成人样,还得费尽力气把人拖进庙,她已经连骂人的话都想不出来了。

    倾盆大雨将两人淋成了落汤鸡,就算没雨,要将这么个大男人拖进庙里也够累了,更何况是现在。

    坐倒在地上喘息片刻,胡真又急急跳起来生火,然后思索该如何面对下一个难题。

    嗯,这题真的很难,因为她从来没脱过男人的衣服。

    这家伙到底伤了哪里?

    龙天运看起来瘦削,重量却很惊人。胡真的手在他身上乱摸一通,除了腰后的伤,还真找不到其它伤口。但她知道夜枭暗器厉害,眼睛看不到不代表没有;眼下除了把他剥光,还真想不到其它办法。

    胡真很苦恼。

    最后只得先让他背过身去,这才发现龙天运的肩膀真的好宽大厚实。想到自己不久前才靠在这宽厚的胸膛上呼呼大睡,就忍不住脸红。

    “别胡思乱想了。”胡真连忙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

    剥吧剥吧!人生难得几回能剥掉个大男人的衣服不是?勇敢点!

    拿长剑割开衣服?还好先搜出匕首了,不然真拿这位大侠削铁如泥的长剑割袍子,搞不好连他脑袋都给割下来。

    “真蠢……到底伤了哪啊?我说你啊,撑什么大侠呢!可恶的混蛋,早早放了我不就没事了吗……”

    胡真边念边捜,又跑进大雨中把马鞍给拖进来;幸运的是不只在马鞍中找到了药包,还找到些干粮,总算这姓龙的蠢得不算太厉害。



第4章(2)
更新时间:2017…05…11 20:00:03  字数:6908

    烤着火,她将龙天运身上的衣袍割开,待看清他的背时,不由得微微蹙了眉。

    这一身深深浅浅的伤痕数量可真不少,长长短短的疤痕交错甚是可怖,幸而看起来都是旧伤了,新的伤只在腰后处,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一指长的刀伤,割得也不深,血迹已经干了;而她清楚得很,自己并没有在匕首上淬毒。

    龙天运的上衣被她割得稀烂,虽然很是腼覜不安,但还是红着脸将他全身都摸了个遍。没血迹,没异样硬物,除了腰上的伤,连块皮都没磨破。

    好不容易全身检查完,她已经累得快厥过去,既尴尬又疲惫,忍不住咬牙低骂:“龙天运你个窝囊废!不要告诉我你就晕在这么道手指长的刀伤上!要真是如此小……小爷我就亲手废了你!”

    待包紮好伤口,她又去摸他的脉搏。虽然医术学得很潦草,但也知道指尖下的脉动缓慢而稳定,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似。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然而雨还是淅沥沥下个不停。

    门外雨潺潺,春意阑珊,说起来很诗意很浪漫,但事实上附近杳无人烟,而她又饿又累又冷,真正的饥寒交迫。

    干粮硬得很彻底,考验牙口不打紧,还考验着耐心;感觉差点把牙咬崩了也没能充饥,这种际遇实在太悲催。

    龙天运看起来晕得很彻底,呼吸安宁深沉,胡真不由得咽咽口水,把手上硬得可以拿来当凶器的干粮扔掉,爬过去看着姓龙的那张脸。

    整个晚上她都很想做一件事——掀开那面具。

    既然连他衣服都脱了,掀个面具算什么?她不懂自己干嘛紧张得像只鹌鹑。

    映着摇曳的火光,龙天运的脸显得明暗不清,那刚毅的线条似柔和了不少。

    再次想起坠楼时他那一声大喊,教她吓停了心跳的那一声呼唤。

    无论如何一定要看看这张脸!

    胡真想着,深呼吸一口气,手伸了过去,抓住冰冷的铁面具,只那一刹,龙天运突然睁开了眼睛。

    胡真一窒,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松开手往后弹一大步!

    哪、有、那、么、巧!

    “你得负责……”龙天运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睛深邃如潭,声音如醇酒般又带着微微的低沉沙哑。

    负责?

    待想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她真是气得个倒仰!气得眼睛花了、气得血脉沸腾!她真的很想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可是在那瞬间她的神经断了、脑袋炸糊了!于是,丰神俊朗若芝兰玉树的小胡公子状若疯魔地扑上去!

    “脱光了我的衣服当然得负责,你冷静点——”龙天运握住她一双皓腕,忍着笑开口。

    冷静?!胡真赤红着眼睛,呲牙咧嘴地鬼叫:“我要宰了你!”

    龙天运闷笑着闪躲。好吧,他是不该逗她的。“胡真,别生气……”

    “左使!”破庙外冲进几道人影,来人一左一右将胡真架住。

    “小心点,莫伤了她!”

    胡真肺都气炸了,脑袋都炸糊了,哪里听得到其他人说了啥,虽然左右肩膀完全被架住,她仍然不依不饶,趁着龙天运一起身,居然扑上去狠狠地用脑袋磕他!

    龙天运没料到她真的被气昏了头,竟是来不及闪躲,胡真就这样一头撞在铁面具上。

    这一撞,自然撞得不轻,头都给撞破了。

    她睡着了。

    龙天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以为她只是放弃了抵抗,但见她好半晌都没动静,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动作太粗鲁或者马匹震动得太厉害让她受了伤之类的,结果她居然……睡着了?

    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如果骑马的真是个武林杀手呢?如果她不是在他身边,而是真正的身处险境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江湖上多的是江洋大盗、杀人如麻的家伙,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被掳的?身为人质,居然在这个时候睡着?!

    将她绵软的身子扶好,取下她头上的布袋,轻轻地探着她颈项上的脉搏。她的脉动缓慢而清晰,听那安稳的呼吸声,他整个哑然。真是睡了。

    他悄悄将那包得死紧的领口稍微松了松。

    他听见她深深地、舒服地轻吁了口气。

    再一触,那伤疤就在他指下;轻轻地翻开那领子细看,心底一阵抽痛。

    一圈淡红粉色的扭曲疤痕围绕着她的颈项,虽然早知道这是陈年旧伤,但这样细看着,心底的害怕恐惧还是一波波涌升上来。

    那是夜枭的银链飞梭,链子绕在她细细的颈项上,錬子上细小的倒钩戳进她的脖子里所造成,只要再深一点点、只要再多一点力道,她的头就会落地……

    想着当时她颈项绕着银链的那一刻,他害怕得背上泌出冷汗。

    将马匹速度放慢,示意其他人先走,随从们对他的举动表示忧心,他却只是挥挥手。

    好半晌,那恐惧攫住他,让他连呼息也费力。

    难怪在大雁楼外她会吓得发抖,原来她曾离死亡那么近、那么近……

    难怪她总是将领口包得死紧,从下巴以下分毫不露。

    这伤,太容易辨识,又太难以解释。

    让她靠在胸前,趁着微弱的光细细打量她的脸。过去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看个够了。

    脸好小,且清瘦得让他揪心!这么的轻,整个身子瘦了好大一圈,抱起来一点重量感也没有,像是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初相见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他的胖大福?那个镇日吃个不停、整个人肥嫩肥嫩得像一头小白猪的胖大福?

    脸都瘦得尖了,那细致的脸那么小,还没有他的巴掌大,像是从分别那日起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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