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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道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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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沉舟庵。
    在经历上次的判罪事件后,沉舟师太就一直在后山静心禅坐,至今滴酒未沾,这种事是极为少见的,几名护法师尼也心存担忧,不过都默默放在心底。
    直到今日,她收到一封由山下村民传递的信,才终于出关了。信上内容究竟如何,众人都不清楚,沉舟师太看完信后就直接烧掉了,没有留下残余,只是无意中听到,她在看信时lù出无奈的表情,说着“被拿捏住命脉了”一类的话。
    这一日,她召集众人,当众宣布道:“今日起,我卸任主持一职,并暂时由初燃担任所有职务。”
    突然而来的卸任言语,事先没有任何人得到提示,众人一下子议论纷纷。
    “主持,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上次的事情不是结束了吗?正道盟既然承诺不再追究,你又何必……”
    “并非正道盟的原因,也不是我的负罪感爆发,而是,我的天命将至了……”沉舟师太脸上lù出期待已久的笑容,“我也终于不用再惶惶等待下去,可以直面这一切。我此番离开后,很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但沉舟庵的传承不能断在我手中,孤舟掌灯燃佛光这招尚未对人使用,未来若有一人身怀沉舟庵的道统前来山上,此人便是下一任的主持,你们要好生接待,无论男nv。”
    临时被指代职务的初燃师尼,站出来道:“主持,是不是因为那封信的原因,敌人的话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他是用我们作为威胁,就更不能向其妥协。主持不妨将问题说出来,众人一起参详。”
    沉舟师太摇头道:“很多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沉舟庵非是我一个人的沉舟庵,这是我的sī事,不能因此牵连到大家,不可忘却本寺存在的真义。另外,我这里有一封书信,倘若未来有一天末枭杀手组织的真正幕后者浮出台面,就将此信jiāo予正道盟。”
    说到这,她充满报复快感的一笑:“我也不是能白白让人算计的想不出力就将我拿下,未免太过天真了”
    众人知晓沉舟师太的xìng格,一旦事情有所决定,便不会再行更改,因此虽然心中难以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
    沉舟师太脱去身上袈裟与法袍,换上江湖中人经常穿的武斗服,然后用剪刀咔嚓一下将长长的头发减去大半,绑成普通长度的马尾。
    她走下那长长的台阶坡道,离开前最后望了一眼山上的大mén,然后义无反顾的踏入江湖。
    “沉舟不渡坠苦海,祭天血姬现江湖今日起,世上再无沉舟师太,唯有祭天血姬”
第六章禅辩密门
    第六章禅辩密mén
    藏州,密宗须弥宫光明殿,在送走一名神秘使者后,整个殿堂也进入jī烈的讨论中。
    左边是以毗卢遮那殿的殿主玄伽罗,燕颔虎须,豹头环眼,开口声音虽轻却如闷雷滚滚:“此番的确是一个好机会,能将我密宗教义传入中原,开枝散叶。藏州虽好,毕竟地处偏远,远离中原,难以成为神洲文明的主流。”
    “我认同师弟广传教义的想法,但不赞同师弟的做法。佛mén以慈悲为怀,传播教义当以怀柔手段,信者佑,不信者不佑,而不是以武力强迫他人。更何况,同魔教结盟只会让神洲百姓更加排斥我教,适得其反。”此时发言的,是居于右边的卢舍那殿的殿主云何不思议,此僧大耳垂肩,面慈目善。
    玄伽罗毫不退让道:“师兄的想法以稳妥为主,难免失了上进心。如今中原佛教信徒多为无量佛mén把持,我们与他们乃密教与显教之争,虽同出一家,却各表一枝,他们提防我们的心思,比提防魔教都要紧张。若以和平的手段,只会受到无量佛mén的掣肘,根本无法将我宗教义传入中原。”
    云何不思议念了一声卢舍那佛,摇头道:“师弟,你动嗔念了。善法无形,如chūn雨润物细无声,只要持之以恒,便能在潜移默化中被众人接受。若有阻碍,不该在他人身上找理由,更重要的应当是找出自身的不足,然而加以改正。”
    “师兄xiōng怀广阔,不代表他人也一样,何况教派之争堪比国土之争,战无义战,寸土必争。观无量佛mén中人的做法,便不似大度怀柔之辈,我以高品礼仪相待,他却还以斧柄利器,如何争得赢。仁善是对信众讲的,遇上同为佛mén中人,唯有手底下见真本领,强者进,弱者退。”
    “因果循环,自有报应,今日吾等以武力bī迫他人,将来必会遭遇他人以武力迫害。眼下我教依照循循而进,并非没有效果,南部羌族、西域吐蕃、东北疆州都有大半已信奉我教。他们信奉我教乃是出于自愿,而非武力相迫,信仰最是虔诚,可见我等长久以来所奉之法确实行之有效,虽不能一蹴而就,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xiǎo流,无以成江海。稳健而行,未来佛业可期,没有必要铤而走险。”
    “师兄所说的,是我教三百年来努力的成果。三百年的光yīn,却只能达到这般程度,收效微乎其微,想要传入中原又要到何年何月,照这般看已是失败。吐蕃这几处地方都没有强大的宗教统治,我等传播得就如此艰难,可想而知,进入中原必定是寸步难行。眼下的机会,是上天给予的良缘,我等不好好珍惜,乃是违背天命。”
    听到这话,云何不思议没好气的笑道:“天命?师弟此话可对无知者言,都是自家人……总之,我决不同意此时出兵,一旦让人将密宗与魔道视为同类,落人口实,我教数千年来的清誉就要毁于一旦。”
    “名声之事,师兄不必在意,我等可行同盟之事,不结同盟之名,即便出兵也是各行其事,不与魔道呼应,他人便无话可说。况且我们进攻的对象是修真mén派,而非普通百姓,守不住派mén也是自己无能,怪不得他人,需知世间事皆是成者王,败者寇。”
    两人相互争执,各据一词,偶尔也有同殿的人出言,却是谁也不能说服谁。最后,所有人一起将目光看向坐在中央,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法尊萨迦班禅。
    萨迦班禅却是闭目静思,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政治,沉默没有开口,过了片刻,忽听mén外一护法入内传话。
    “寺外有一人yù求见法尊,自称是正道盟的使者。”
    这时萨迦班禅忽然睁开眼睛,开口道:“领他进光明殿。”
    玄伽罗浓眉一跳,心中升起怀疑:法尊如此轻易就召见正道盟的使者,就好像在等待一样,难道他是偏向正道盟这一边。
    有了怀疑,玄伽罗正要趁着在正道盟使者进来前,先询问法尊的意向,却听萨迦班禅率先道:“既然众人争执难有结论,不如将决定权让给他人。”
    “哦,法尊的意思是?”
    萨迦班禅脸上浮现众人都看不明白的笑容,开口道:“此人前来,必求之吾等不与魔道结盟,当为正道盟的说客,众人谁能将其驳倒,便听其号令。”
    在场的殿主法王等喇嘛一思考,也觉得此法可行,最为公平,自己人辩来辩去,知根知底谁也驳不倒谁,不如将决定目标转向他人,且有一石二鸟的好处。
    无论是毗卢遮那殿还是卢舍那殿胜出,对正道盟都有优势。前者胜出,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正道盟,谁叫你无法说服我呢?说客失败,自然剩下开战一途。后者胜出,也能施恩于正道盟,令其欠下人情,这比单方向的接受提议更来得有用。
    至于被对方驳倒,这种情况众僧还真没想过。除去一心专于佛学研究或者佛功修炼的人,jīng通佛法的大师都jīng通言辞巧辩之道,尤其是玄伽罗跟云何不思议,除去对内管理外,还负责对外宣传教义,因此无论是政治人文佛法皆能说得头头是道,典籍经义张口便来,他们的文采即便是入科举考进士都绰绰有余,向来只有他们méng人,没有被人méng的经历。
    白庸一进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产生高度的压迫感。但他却是神态自若,大大方方施礼,白sè衣襟如雪飘扬,这样的表现不由得令人高看一眼。
    要知道在场诸僧皆是神通非凡之辈,气势比千军万马的军势都要威严沉重,其中有不少人修炼了天眼通的法mén,一双ròu眼比瞳系法宝都要厉害,目光一照妖魔尽除,凡人一对上更是会想起以往犯下的种种过错,心生忏悔皈依之念。能够不受影响的,如果不是没有善恶观念的野人,就是心中坦dàngdàng,意志坚定如峰,正直如君子的人。
    在通报姓名后,玄伽罗面sè威严如怒目金刚,气势沛然的问:“白施主自称是正道盟的使者,不知此番前来须弥宫,所求为何?”
    他一开口,就将对方定义在“求”的一方,无形中将自己的地位抬高一层,如此在接下来的谈话,将会占据极大的优势。
    这等xiǎo心思,自然瞒不过白庸,但他不予回避,反而坦然受之,道:“既然大师开口,那我便直言,此番前来宝殿,所求者,问佛而已。”
    不卑不亢的回答,面对玄伽罗气势bī人的目光,既没有特意闪避,也没有运功抵抗,而是轻轻包容,就好像面对的是普通人一样,带有一种他强任他强,风吹百草仰的味道。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接招,不止如此,还主动将话题带入佛辩中,这无疑是对己方大大有利。玄伽罗等人虽然也擅长纵横学说,但毕竟不是专长,比起本身的佛学肯定是大有不如,他们一开始就算计着,要将话题转入佛辩中,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配合,不用布计就主动钻套,还成为最不利的问者一方。
    要知道佛辩中,往往回答的一方要有利于出题的一方,因为题目只有一个,答案却有无数个。佛辩的奥妙就在回答时,可以用多种方式来表达同一种意思,可以寓意作答,也可以模糊作答,有时候甚至连作答者也难以厘清自己的回答。两名水平相近的佛学大师进行佛辩,通常的结果是谁也问不倒谁。
    心中虽有存疑,可终究是利于己方,玄伽罗接着话题道:“佛法三千,不知白施主问的是哪一法?”
    白庸嘴角一扬:“诶,大师错了,我方才说了,是问佛,而不是问佛法。”
    此子不简单不止玄伽罗,云何不思议等人也是心中一紧,知晓对方果真是有备而来,并非初涉佛法的初学者,至少有一定造诣。
    刚刚那一问,其实是双关问,“问佛”中的“佛”,既可以作为问的对象,也可作为问的内容。如果没能察觉到这一点,将佛当做佛陀,或者佛心,皆是错误的回答。
    玄伽罗错愕间,云何不思议已经想通关窍,答道:“白施主,问佛不如问本心,舍本逐末,是为缘木求鱼。”
    他的回答,同样意含双关,其中本心既可作为对象,也可作为内容,作为对象即是自我,作为内容就是字面意思。以双关对双关,毫无破绽。
    白庸依旧嘴角带笑,看似轻松的反问道:“本我非我,何来本心?既无本心,如何做问?”
    他的回答,依旧延续双关含义,事实上双关一旦开启,就不能进行正面回答,哪一方做不到,被bī得必须选择其中一个意思,就算落败。除此外,他的反问中还包含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的意思。
    这次众僧没有大意,他们不再将白庸当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仔细思索话意,分析其中有无陷阱,然后是玄伽罗第一个有了行动。
    只见他高高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弯曲,然后像是在敲打什么东西般向后一扣,无形气劲振dàng开,但没有对在场众人产生影响。在场喇嘛的表情多为不解,恍然大悟者唯有包括云何不思议在内的寥寥数人,无动于衷者唯有两人,一者是法尊萨迦班禅。
    玄伽罗敏锐的注意到,白庸脸上也是挂着同样从容的笑容,而且在他目光投过来的时候,还以赞赏的目光。
    难道是看透自己的做法了吗?玄伽罗心中起疑,有些难以置信,可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警告自己,切莫xiǎo觑眼前的年轻人。
    在气劲散出后,散出大殿后不久,传来长长“咚”的一声,古铜大钟鸣响,气息悠远,震撼人的心灵。
    玄伽罗一字一顿道:“这就是本心。”
    好
    厉害
    不愧是法王
    若不是顾及眼下的场合非常严肃,在场的喇嘛都要喊出声来。虽然没有被问倒,可被一名年轻人刁难,实在令他们非常难受,心中不免有气,如今得以发泄,心情自然出现bō动,若不是各个有着jīng深的禅定功夫,刚刚就要失态。
    另外,玄伽罗的回答确实jīng妙。这种不用言语的巧妙回答,是佛辩中最上乘的回答方式,就像佛祖拈huā,迦叶微笑一样,是最经典的回答,乃至被后人津津乐道。用言语回答,难免有所疏漏,甚至会被扣住字眼,没错也要挑出错来,这从问答的双方尽量少说话就能看出。言多必失,说得越多越容易被人找出漏dòng。
    现在你xiǎo子要麻烦了吧。不少人心中得意想着,准备看白庸的败相。他们自忖若是换位思考,自己也找不到应答的方法,只有乖乖认输。白庸固然厉害,在他们看来也就是普通禅师的水准,偶尔能灵光一闪刁难人,真正水平离大师还远着。
    然而,有这些想法的人在看见白庸表情,心头不免一跳,因为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带着从容不迫的气质。
    这时就见白庸忽然运转体内元功,散发出一股庞大气流,向着殿mén外冲去,不少喇嘛的衣服也被气流卷起,连忙运功压下来。他的修为远不如玄伽罗,做不到那般举重若轻,不过眼下较量的是佛辩,跟修为无关,倒也没人在意。相比下,他们更在意的是此举的意义。
    这也显lù出在场的喇嘛气量都还不错,没有因此而嘲笑,当然若真的有人嘲笑,在真正行家的眼中,他笑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是自降身份的行径。
    在气流冲出后不久,古铜大钟的悠然声音再度出现,不过这次比刚才的那一声要轻,而且不是连续的一声,而是“咚咚咚”再接连续的间隔声。
    这是回音。在场喇嘛相互用眼神jiāo流,不少人已明白其中玄机,lù出震惊之sè。
    白庸举起手,指着mén外传来的声音方向,道:“如果方才的是本心,那么现在的这个,又是什么呢?”
    诸僧默然无语,玄伽罗与云何不思议相互对视,均看见对方眼神中的惊叹与为难,知晓这下麻烦大了。
第七章本心为佛
    第七章本心为佛
    白庸问题一出,在场诸僧又陷入思索当中,不少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不停用手擦去额头渗出的汗水,甚至还有人头上都冒出了白烟。
    玄伽罗传递劲力敲响寺内的铜钟,使之发出洪亮的声音,以此指代“本心”的存在。这一手的巧妙之处在于,避开了正面回答本心所指代的意义,同样以双关接双关。
    他口中言“这就是本心”,话语中的“这”既可以指代铜钟本体,又可以指代铜钟发出的钟鸣声。铜钟对应自我的个体,钟鸣声对应自我探寻的本心,自我只有一个,可发出的钟鸣声却能透入许多人的耳中,这便恰当好处的解释了本心的双重含义。
    这是一种玄妙到难以直接用言语解释的意境,可以从中衍生出许多含义。比如自我是存在的看得见的,但本心是看不见的但能感受得到,就好比铜钟是存在的看得见的,但钟鸣声是看不见的但能感受得到;又比如我们通过感受一个人的本心,来认识这个人的存在,区别他与其他人的不同,好比我们通过听到钟鸣声,来判断铜钟的存在;再比如钟鸣声源自铜钟,没有铜钟就没有钟鸣声,本心也是源自自我,没有自我就没有本心……
    总之可以从中明悟许多道理,每个人听到后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无法将其全面表达出来。在外行人听来,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不可理解,根本就是糊nòng人把戏。但在真正行家眼中,这确实是玄妙非凡,好比一列数字在常人眼中就是普普通通的数字,可到了数学家眼中,就成为了揭开某一法则规律的关键钥匙。
    在场的都是内行人,倒也不会犯下这等自以为是的低级错误。可也正因为是内行,才能了解到白庸回答的妙中之妙。用术法形成气流壁,将声音反弹回来,这点手段倒没什么难度的,困难的是及时应变,想出这等恰到好处的应答方式。
    他借用玄伽罗发出的钟鸣声,用回音应答,正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他反问的“这个”同样可以指代两物,如果指代是本心,所问的便是“若方才的钟鸣声是本心,那现在的回音是什么”,如果指代是自我,所问的便是“若方才的自我是产生钟鸣的铜钟,那现在的自我是什么,回音的本体究竟是铜钟,还是遮挡的障碍物”。
    此外还有诸多玄妙,存乎一心,不一而足。
    玄伽罗与云何不思议正是因为明白了其中的寓意,才觉得非常棘手,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他们刚发出一记绝招,没想到被对方用绝招反弹回来,这要是在真正的战斗中,就是致命一击,绝招被反弹回来,你想再反弹回去几乎是办不到的事情。
    光明殿一下子变得寂静,针落可闻,个个喇嘛苦思冥想,不发一言,偶有几个想到了什么,往往也是yù言又止,却是到了嘴边又觉得这种回答并不十分妥当,有所疏漏,远远比不上白庸方才回答的巧妙。
    这份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过程中只有汗水轻轻滴落地面发出了声响。白庸也不催促,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没有想借此机会痛打落水狗的打算,似乎输赢并不在他眼中,又似乎稳cào胜券,宛如一尊大佛般平静的坐在那儿,bō澜未起,不骄不躁。
    轻轻传来一声叹息,在这安静得大殿中分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正中央,便见法尊萨迦班禅缓缓睁开眼睛,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这是佛。”
    如果说钟鸣声是本心,那么回音便是佛,对于其他的象征意也有同样对应的意思。
    据传,宋州有西坡居士与禅师佛印坐道论禅,居士忽问禅师:看我像啥?禅师笑而对曰:一尊佛矣。居士喜气洋洋,飘飘yù仙。禅师反问曰:视我何如?居士讥笑曰:一堆狗屎矣。禅师坦然一笑,神态愈自若矣。
    居士回家后得意扬扬告xiǎo妹“杰作”:自己何以为佛,禅师何以为狗屎。xiǎo妹长叹一声:吾今日方知禅师何以为禅师,凡夫何以为凡夫。
    居士连忙询问原因,xiǎo妹回答:禅师心中有佛,故看一切皆是佛,兄长心中有狗屎。故视一切无不是狗屎也。居士闻xiǎo妹之言,黯然伤神,无地自容矣。
    当然这仅仅是传说,传说无从考证,但其中所要表达的佛理却是真实的。法尊的回答中,钟鸣与回音同出本源,一者是自我,一者是佛,其实也是暗合了上面典故的佛理——当你心中有佛时,你即是佛。
    至于法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动作,却是来自佛祖出生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上天下地,唯我独尊。”这一典故。
    在场喇嘛们jīng通佛学,自然都明白法尊回答的意义,虽非完美,可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答案。但他们并没有因为回答了白庸的提问而感到高兴,因为在一开始,他们可是将白庸当做鱼腩来对待的,还立下谁赢就听谁的赌约,一点没有将白庸放在眼里,结果呢?
    被人家好好上了一课,要不是法尊开口,密宗这次的脸就丢大了。
    而且如玄伽罗、云何不思议等思维敏捷的上师,也想起了一开始白庸提出的问题,即是“问佛”。结果绕了一大圈,答案还是回到了,这其中是否有他故意为之的可能呢?
    众僧不去想,也不敢去想,只是额头沁出的冷汗变得更多了,长年来的禅定功夫在这一刻显然有些薄弱。
    这时法尊环看四周众僧,有的颓丧,有的后悔,有的气愤,大失佛心,于是用如同暮鼓晨钟敲响的声音道:“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
    四谛如闻狮子吼,云雷一响法音传。众僧均觉灵台一清,各种烦恼杂念消除,沉静下心来,双手合十口中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这时白庸道:“有一物正好物归原主。”
    然后在众人目光下,他拿出了《梵天诸佛印》的原本**,并解说了一番关于当年毘迦天与禅音寺的恩怨。但隐藏了自己修炼了上面的功法,并悟出五莲圣功的事情,毕竟这种事说出来,对自己的立场反而不利。他现在体内的是万屠元功,一身道家真气浓厚沛然,倒也没人产生怀疑。
    玄伽罗与云何不思议对视一眼,均是明白,此回算是彻底输了,对方一手**āng槌一手胡萝卜用得巧妙,先是在己方最擅长的领域提出问题,虽然最后没有赢,可白庸是以一人对上一群人,传出去天下人赞扬的也是他,而不是密宗。然后又将密宗流失多年的镇道**残篇带回来,施以恩惠,这么一来基本上是达成目的了,除非密宗不要脸。
    两位殿主心中皆有不快,玄伽罗不用说,云何不思议纵然是站在不出兵的一方,可下意识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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