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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倾国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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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直欲敲碎人心的鼓声中,男人温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继之而起的,是一片惨叫与哭号之声。
  姚葭气息紊乱地抬眼望向慕容麟,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一大群男女老少,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彤云密布,阴风恻恻,地上,是一滩滩深浅不一的血,一颗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惨叫与哭号声中,一把把反射着寒光的大刀,一次次扬起,刀光中,一颗颗人头不断落下,刀光起落处,血水飞溅,喷红了天,喷红了地……
  一名黄衣女子,跪在铺天盖地的雪里,披头散发,哭得一塌糊涂。
  画面始终笼着一层腥红色的血雾,她看不清女子的脸。不过,她的心,她的头,却因为画面中恐怖凄惨的景象,剧烈地疼痛起来。
  缓缓合上手掌,攥紧手中的玉簪,姚葭把这只手按在胸口上,身体抖得有如风中枯叶。腔子里头的一颗心,跳得,比鼓师的鼓点,还要激烈。
  喘不过气般,她紧喘了两口。
  此时,暖如夏阳的男声再次响起,“月亮,跟我走吧。”与此同时,另一个冰冷的声音破空而来,“你生是我慕容家的人,死是我慕容家的鬼!”姚葭听出来了,那是慕容麟的声音。
  两个声音,在惨绝人寰的惨叫与号哭声中,此起彼伏,不消不歇。
  受不了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姚葭想要把这些恐怖的声音摒绝在外。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陆太妃气得浑身发抖。
  最初,她并未发现姚葭的异状,但是,当越来越多的宾客,开始在下面交头结耳,并助把目光集结在同一方向时,她顺着众人的目光,发现了痴痴怔怔,满脸是泪的姚葭。
  顿时,陆太妃火往上撞,“放肆!”她气得猛地一拍面前的青玉食案。
  慕容麟也发现了姚葭的异样,本想让陈弘把姚葭带走,可惜陆太妃抢在了前面。
  不山不露水地,慕容麟一蹙眉尖。
  随着陆太妃的怒喝,激昂的鼓乐戛然而止。
  因为舞得十分投入,赵贵嫔并未留意到陆太妃的怒意,鼓乐说停就停,她收势不及,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宾客们个个吓得缩脖闭嘴,生怕惹火上身。
  殿上殿下,一时鸦雀无声。
  赵贵嫔不知陆太妃因何忽然动怒,还以为是自己何处失仪,触怒了陆太妃。手足无措地站在大殿中央,她先是胆战心惊地看了眼陆太妃,又求救似地看向慕容麟。
  慕容麟冲赵贵嫔一摆手,示意她退下。
  赵贵嫔对着慕容麟和陆太妃一福身,低着头,屏着急促的呼吸,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乐师们虽然不懂燕国话,但是都挺有眼色,一见赵贵嫔撤了,他们也拿好各自的乐器,屏声敛气地下了殿。
  赵贵嫔将将落座,陆太妃开了火,“岂有此理!”用手一指姚葭,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质问慕容麟,“你看看!你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在这里办丧事!她这是嫌本宫活得太久,碍了她的眼了不成?”
  慕容麟看着姚葭,觉得她极有可能想起了什么,不然不会如此失仪。然而,大庭广众下,尤其是当着陆太妃的面,他不便多说,以免招来陆太妃更大的不满。
  “姨母息怒。”慕容麟不动声色替姚葭开脱,“姨母也知道,姚美人的头部受过伤,一直都在服药。麟儿想,或许,她是因为头疼发作,才会作出如此失仪之举,并非有意冲撞姨母。还望姨母大人大量,不要与她一般计较。麟儿这就命人送她回去,免她坏了姨母的雅兴。”
  陆太妃本不打算轻意放过姚葭,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她的好日子,而且一年就这么一次,不到万不得已,她犯不上在这一天,跟这小贱人置气。
  要收拾这小贱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不行?不急于一时。
  想到这儿,她“哼”出一声冷笑,不阴不阳地拿话噎慕容麟,“她是陛下的心尖子,本宫哪里敢与她计较。”
  慕容麟全作未曾听见,转过脸叫陈弘,“陈弘。”
  陈弘连忙凑到近前,弯下腰,作出侧耳倾听状,“陛下有何吩咐?”
  慕容麟冲姚葭的方向一抬下巴,低声嘱咐,“去,把她带走,直接送回庆春宫。”
  陈弘一拱手,低声回他,“小臣遵旨。”说完,下了丹墀,快步向姚葭走去。
  殿中人,一个个不错眼珠地瞅着。
  陆太妃也虎着脸,等着陈弘把姚葭带走。
  陈弘快步来到姚葭面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陛下有旨,让小臣送娘娘先回宫。娘娘,请吧。”说着,他一躬身,一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姚葭浑若未闻,对他不理不睬。
  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陈弘道了声,“娘娘,行罪了。”伸手来牵姚葭的衣袖。
  这一牵不要紧,姚葭登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边尖叫,姚葭一边用手胡乱地去拍陈弘的手。拍打的同时,她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想要逃走。然而,由于喝了太多的酒,酒劲发作,脚下不稳,摇摆间,她带翻了脚下的食几和一旁的朱漆大酒樽。
  杯盘碗盏,连带着这些器皿中的食物,“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酒樽里的残酒,也泼洒出来。
  陆太妃再也忍不住了,啪啪地,把面前的青玉案拍得山响,“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来人!”
  一直站在她身边伺候的两名内侍,应声上前一步,“太妃有何吩咐?”
  陆太妃恶狠狠一指姚葭,“去,把那贱人给本宫带过来!本宫倒要好好问问她,本宫是哪里对她不起,她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本宫的霉头!”
  两名内侍偷眼看了慕容麟一眼,没敢动。
  陆太妃虽然有威,但是,再有威,也威不过慕容麟。
  都知道国主对姚美人情有独衷,表面上看着冷,实际上,宫中最得圣心的,就是这位姚美人。
  巴结还嫌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去牵?再说,国主就坐在一旁,谁敢动?活得不耐烦了?
  见两名内侍呆立着不动,陆太妃厉声催促道,“还不快去!”
  两名内侍吓得一哆嗦,意意思思地刚要迈步,另一个声音,把他俩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那是一个拉了长音的“敢”字,声时不大,长长的拖音中,埋伏着凛凛的杀意。
  为这个“敢“字增添威慑力的,是慕容麟森寒的表情。
  他的脸,已完全沉了下来,细长的凤眼中,射出冷如冰霜的光。
  见慕容麟公然和自己叫板,陆太妃气得五色无主,“好,好,陛下这是存心要回护那贱人了?他们不敢,本宫敢!本宫现在就去捉那贱人,本宫倒要看看,陛下要如何处置本宫!”
  说着,她一振双袖,站起身来,迈步就要下殿。
  几乎在她往起站的同时,慕容麟也站了起来,“不劳姨母费心,朕的妃子,朕自会处置。”
  说完,他看也不看陆太妃,径自绕过食案,步下丹墀,向姚葭走去。
  大殿上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屏着气,瞪着眼,等着看好戏。
  赵贵嫔心里很难过,从来没人跟她说过她长得象姚葭,只是听说庆春宫的那位,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今日一见,她隐隐地有些明白了。此时再看,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慕容麟喜欢的,哪里是她?不过是在她身上,寻些别人的影子罢了。
  殿上,燃着百多只将有一人高的树形青铜灯,每棵“树”的枝杈上,错落有致地,插满了,若干朱红香烛。
  殿外,有闷雷自远方传来,白天还是风和日丽的艳阳天,不想,晚间竟是打起了雷,当真天有不测风云。
  好似响应一般,雷声响起的同时,殿内的烛火统一忽地一飘,每个人的心,也随着沉闷的雷声,飘乎的烛影,为之一颤。
  慕容麟在曈曈的烛影中,一步步向姚葭走去。行进中,他向陈弘作了个手势,示意陈弘退开。
  陈弘立即冲他一躬身,退到了离姚葭几步开外的地方,规规矩矩地站好。
  又是两声闷雷响起,殿外起风了,而且,风势还不小,刮得殿内紧闭的窗子劈啪作响。
  又一阵大风刮来,有那么几扇窗子,骤然洞开,闷热的夜风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直吹得殿上的烛火,左右飘摇。
  筛糠似地抖着身子,在飘摇如鬼火的烛影中,姚葭惊恐地望着慕容麟,看着他沉着一张脸,步步逼近。脑中的惨叫声,哭号声,两名男子的说话声,也随着慕容麟的步步逼近,越来越大。
  “月亮,跟我走吧……”
  “你生是我慕容家的人,死是我慕容家的鬼……”
  她忍无可忍地抬手捂住了耳朵,拼命摇头,想要摆脱这如影随形的魔音,人也随着慕容麟的步步逼近,而步步后退。
  猛地加快了速度紧走几步,慕容麟一探身,一伸手,扯起姚葭的一条胳膊,紧握在手中。
  慕容麟的动作,瞬间让姚葭睁大了眼,发出了惊恐到极致地尖叫声。她边叫边挣扎,象一只落入陷阱,拼死抗挣的兽。
  殿上殿下,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尖叫声,吓得后脊直冒凉气。
  亏得陆太妃够坚强,否则必定昏倒当场,饶是如此,她的心,却也在姚葭那一叫声中,差点飞出了腔子。
  捂着突突乱跳的心,陆太妃气得脸都绿了。
  她想,怨不得早上老鸦叫,怨不得右眼皮蹦跶了一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小贱人,小贱人!
  姚葭,在慕容麟的怀里,变成了一只炸了毛的猫,连喊带叫,连挣带挠。
  眼见着姚葭越来越狂躁,慕容麟一咬牙,照着姚葭颈侧,劈下一记手刀。
  姚葭登时直了眼,停止了挣扎,片刻过后,两眼轻飘飘向上一翻,她软倒在慕容麟的臂弯里。
  慕容麟一弯腰,将她拦腰抱起,不假思索地,向殿外走去,陈弘紧随其后。
  离着殿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陈弘在后面一挥手,示意守门的两内侍赶紧开门,“没眼色的,还不快开门!”
  两名内侍一来看热闹看得太过投入,二来也没想到慕容麟会中途退席,冷不防地让陈弘一斥,慌忙拉开殿门。
  慕容麟冷着一张脸,抱着姚葭来到门前,就在他的脚将抬未抬之际,身后,传来了陆太妃的声音,“麟儿!”
  慕容麟脚下一滞,停在了门口,可是并未回头。
  片刻后,他开了口,声不大,淡淡的,不过,因为此时全殿上下,全都大气不出,是以,他这音量,大家也能听清。
  “姨母见谅,恕麟儿不能奉陪了。”说完,他再不停留,一步迈出殿外,疾行而去。
  轰隆隆~~~
  远远的,几声雷响后,下起雨来。雨势很大,不一会儿,便下得哗哗作响。
  瓢泼的大雨,彻底浇灭了容华殿的喜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接着发。


☆、第六回 反抗

  吴太医今年六十有五,白发白须,瘦巴巴的一个小老头,从十七岁那年进燕宫太医院算起,已在太医院度过了四十八载春秋。
  四十八年,一路走来,吴太医爱岗敬业,恪尽职守,要医德有医德,要医术有医术,堪称德艺双馨。
  “忘尘”,就是吴太医贡献的。
  姚葭的睡榻前,吴太医跪坐在一只青色的锦罩大蒲团上,正给姚葭诊脉。
  姚葭躺在淡青色的锦帐之中,还在昏迷,露在帐外的手上,覆了条淡紫色的绫帕,吴太医就是隔着这层绫帕,在给她诊脉。
  吴太医双眉微锁,三根指头扣在姚葭的寸关尺上,另一只手则拈着自己的胡须,不时顺上几下。
  慕容麟坐在榻尾,紧盯着被吴太医扣住的那只手,面色沉重。
  “如何?”待吴太医终于收回了手,慕容麟低声问道。
  吴太医转向慕容麟,恭恭敬敬地一拱手,随后,轻声细语地,跟他说了几句术语。
  慕容麟皱着眉听着,待吴太医说完,他开口又问,“你的意思是姚美人因为受了刺激,才会导致仪止失常?”
  “正是。”
  慕容麟没言语。其实,不必吴太医说,他也猜到了j□j分,别说姚葭受了刺激,就是他自己,见了赵贵嫔的打扮和舞蹈,若非强定心神,只怕也要作出失仪之举。
  他想“忘尘”的作用还是有限,而且,还须不时服用,麻烦又痛苦。若是有一种药,服用一次,便可一劳永逸,让姚葭永远忘了过去之事,该有多好。
  想到这,他眼睛一亮,有了一个想法,“朕且问你,这‘忘尘’若是加倍服用,药效是否也会随之增长?”
  吴太医把身子往下一伏,“万万不可!”他急急道,此药药性刚猛,平常剂量已是颇损元气,对身体虚怯之人极为不利,倘加倍服用,不异雪上加霜。先时,微臣祖父曾以双倍‘忘尘’投与家中一猫,孰料服下还不到一个时辰,那猫便七窍流血,一命呼呜了。诚然,人猫有别,不过娘娘现下身体虚弱,是万万禁不得加倍服用的,而且……”
  吴太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慕容麟一皱眉,“而且怎样?”
  吴太医咽了口唾沫,“而且久服‘忘尘’,会致气血虚亏,日后,恐难孕育龙嗣。”
  闻听此言,慕容麟面无表情地作了个深呼吸,然后垂下眼,一时无言。片刻后,他抬起眼,望向前方,淡声道,“朕,不缺她一人延续血脉。”
  慕容麟既如此说,吴太医也就审时度势地闭了嘴。一笔一划地开了张定惊安神的药方,吴太医告退而去。
  窗外,电光闪闪,雷声隆隆,狂风夹杂着暴雨,筛豆子般急厉地打在窗棂上,打出了一片劈啪之声。
  吴太医走后,慕容麟命人灭了所有的灯烛,只在姚葭的睡榻前,留了一盏绛纱宫灯。
  丝丝缕缕的雨气,顺着窗缝,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混入室内幽渺的香气中,于是,暗香中又带了点清凉的湿意。
  撩起帐子的一角,起身,挂在榻旁的黄铜钩上,慕容麟矮身坐回榻上。
  默默无语地盯着姚葭看了一会儿,他一扶双膝,站了起来。没叫宫人,他自己极快地除去了身上的衣物,仅剩一身雪白的蜀缎亵衣。
  然后,他弯下腰,用双手将姚葭轻轻抱起,伸长了手臂,将姚葭送到榻里,他也跟着上了榻。
  从来都是她在榻外,他在榻里,这是宫里的规矩。万一国主夜里作梦,手脚不老实,一翻身,掉到地上,摔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所以,从来,都是嫔妃睡在榻外。
  欠身放下帐子,慕容麟紧挨着姚葭躺了下去。躺下前,他拉起盖在姚葭身上的薄被,给自己也盖了一点,没多盖,只搭了个边。他不冷,他只是想要一份感觉,一份亲密的感觉。
  侧身躺在姚葭身旁,以肘支头,慕容麟将一只手搭在被外,静静地凝视着姚葭。
  隔着帐帘,帐外的那盏宫灯,虽有如无,外面下着雨,也没有月光,有这样的照明条件下,实际上,根本看不清。
  可是,就算是闭上眼睛,姚葭的眉眼,姚葭的一切,早已在很久以前,深深地刻进他心里。不用眼睛,他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慕容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脑子里,是容华殿上,姚葭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她惊恐万端的尖叫。
  你究意想起了什么?他盯着姚葭,疑惑的同时,有些害怕。看她当时的模样,想起的肯定不是好事,而他最不愿的,就是她想起那些事。
  本想,他想乘姚葭昏迷之际,将“忘尘”与她服下,不过,想到姚葭服用“忘尘”的痛苦模样,最终,他还是打消了此念。
  明日再说吧,他对自己说。
  近于全黑的空间里,慕容麟用他的心,而非他的眼,一点一点地扫过姚葭的脸,她光洁的额头,细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直挺的鼻子,形状美好的嘴唇。
  目光定在姚葭嘴唇的位置,慕容麟一看看了许久,许久之后,他凑近姚葭,想要品尝一下那两片薄唇的滋味。
  他知道,它们是软的,热的,香的,甜的,他曾品尝过无次数,却在每一次的品尝时,永远如第一次,充满好奇与渴望。
  闲着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扶上姚葭柔软的腰肢,就在他的嘴唇将要触到那两片薄唇之时,忽然,帐外白光一闪,紧接着“咔啦啦”一个炸雷响起,在这直欲震碎人心的雷声中,一声嘤咛自那两片薄唇中逸出,然后,它们的主人睁开了眼睛。
  对于姚葭毫无预兆的醒来,慕容麟颇感意外,他有些傻气地眨了下眼,来表达他的错愕,而后,他觉得表达得还不到位,于是,又作了个皱眉的动作,权为补充,皱眉的同时,他默不作声地,把头稍稍拉高了些。
  姚葭没再尖叫,也没再作出任何惊人之举,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麟。
  这样的表情,对慕容麟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在他的记忆里,身下的女人,端庄娴静也好,沉郁忧伤也罢,总归是有表情的,而非现下,一丝表情也没有。
  心头,漫过一丝苦意,慕容麟没说话,单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响地看回去。
  室外的风雨交加,愈发衬得室内寂静无比。
  幽幽暗室里,二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地无语相凝。
  “你还要这样盯着朕看多久?”许久之后,慕容麟开口打破了这份静默。
  下一刻,响起的,是姚葭的答非所问,“臣妾是谁?”她的声音很平静。
  闻言,慕容麟心头一凛,不过,声音却是极淡定,“朕不是告诉过你嘛,你是朕从街上捡来的。”定是方才想起了什么,他想。
  见慕容麟不肯说实话,姚葭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陛下不愿告诉臣妾实情,臣妾亦不会再问。不过,”她的语气,疲惫中,透出壮士断腕的坚定,“臣妾也不会再服用‘忘尘’,死也不会。”
  不告诉她不要紧,不告诉她,她就自己去回忆,不得真相,毋宁死!她再也不要糊里糊涂地活着了,够了!
  她的话音刚落,帐内就响起了一串意味复杂的笑声,先是含悲带愤的冷笑,继之而起的,是一连串冰冷的哼笑。
  “死也不会,哼,”慕容麟不住地哼笑着,“死也不会,哼哼……”
  颤抖着阖上双眼,姚葭的一颗心,在慕容麟可怕的笑声中,一阵阵紧缩,抖颤。似乎是为了加深姚葭的惧意,窗外的雷电,连鸣带闪地,愈发地热闹。
  笑着笑着,慕容麟猛然收起笑容,冲着帐外高声断喝,“来人!犬忘尘’!”
  帐外很快传来一声低应,紧接着,是一声极轻地开门声——宫人出去取药了。
  姚葭一下子睁开眼,“臣妾说过,不会再服‘忘尘’。”
  此时,慕容麟已经跪坐了起来。冷冷地睨着姚葭,他的话,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朕也不妨再告诉你一遍,必须吃。”“必须吃”三个字,让他咬得又重又狠。
  宫人很快去而复返,按老规矩,将承放‘忘尘’的漆盘,搁在帐外的如意几上。
  听到漆盘和如意几相撞的轻响声,慕容麟一撩帐帘,将‘忘尘’从漆盘中捻起,攥在手中,然后转过身来,想要抓姚葭吃药,不料却发现,乘着他取药这么点功夫,姚葭已经退到榻尾,把自己缩成了哆哆嗦嗦的一小团。
  昏暗之中,慕容麟见她从缩起的肩膀后,露出半张脸来,惊恐又戒备地觑着他。
  慕容麟深吸一口气,抬起一条腿,跪在榻上,一探身,用没拿药的手,去扯姚葭的脚踝,扯住了,二话不说,往自己这边拽。
  此时此刻的姚葭,完全忘记了妃嫔该有的礼仪,遇狼遇虎般,用另一只尚得自由的脚,对着慕容麟,连蹬带踹,不住发出说募饨小�
  慕容麟的胳膊让她猛踹了好几下,脸也差点中了招。姚葭越不配合,慕容麟心里的火气越大。
  开始,他还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姚葭,如今见姚葭连扭带踹,活龙相仿,他再不顾忌,手上一用力,扯鸡崽似的,一把将姚葭扯了过来。
  扯过之后,不由分说,合身压上,伸手去捏姚葭的嘴,想把‘忘尘’塞进去。孰料,姚葭咬紧牙关,就是不张嘴。
  慕容麟一扭头,冲着帐外高声呼喝,“来人呐!”
  “陛下有何吩咐?”帐外立时响起轻应。
  “进来两个!”慕容麟一手攥着“忘尘”,一手竭力去压制姚葭。
  又一声轻应后,帐帘一挑,两名宫人出现在榻前。
  “把她给朕按住了!”慕容麟气吁吁地挺起上半身,抬头吩咐道。他从未想到,姚葭小小的身体里,竟蕴含了如此大的力气。
  两名宫人对视了一眼,俯下身子,一人一头,分别按住了姚葭的手和脚。
  慕容麟长长地出了口气,再次伸手去捏姚葭的嘴,这回的力道比方才还要大,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决。
  在他捏姚葭嘴的过程中,姚葭还在他的掌中挣扎着,一边有限地挣扎,一边看着他,目光悲伤又绝望。
  慕容麟的心,在姚葭的目光中,抖了一下,下一刻,他一用力,终是捏开了姚葭的嘴。
  垂下眼,避开姚葭的目光,他将攥了许久,已经有些化开的药丸,顶进姚葭口中,一直顶到嗓子眼儿,紧接着,又给姚葭灌了点水,然后捂上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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