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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倾国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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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仆射诸葛玮,在某天早朝时,于朝堂之上,当众指斥慕容超,斥他不该夺了慕容麟的国主之位。他劝慕容超迷途知返,马上发布罪己诏,求得慕容麟和天下人的谅解,然后再肉袒负薪,把慕容麟迎回乾安。
  诸葛玮在朝堂上慷恨陈词之时,慕容超坐在丹墀上,既没发火,也没打断他,就只是一动不动,容色平静地听着,瘦削的脸上,除了明显的憔悴,再无其它表情。
  及至诸葛玮说完了,慕容超平心静气地召来廷尉,又平心静气地让廷尉送诸葛玮回家。廷尉把诸葛玮押下朝堂前,慕容超告诉诸葛玮,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先不用上朝了。待廷尉把诸葛玮带走后,慕容超扫视群臣,“卿等还有何高见?不妨乘此时机,一并说出来,让朕听听。”
  丹墀下,大臣们一个个鼻观口,口观心,鸦雀无声。偌大的朝堂,一时静若无人。
  慕容超等了一会儿,“没有吗?”他缓缓一眨眼,“散朝。”
  闻听此言,大臣们一个个如释重负,尽量不显山不露水地,以着最快的速度遁了。
  大臣们散去后,慕容超在朝堂上,独自又坐了一会儿。凝直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朝堂,他的心,也象这朝堂一样,空荡荡的。除了累,什么也没有。
  是,他累极了。
  国事让他累,感情让他累,身体也让他累。
  操劳国事,乃是为君者的本份,他不抱怨。感情方面的累,是他自找的,他也不抱怨。惟有身体上的累,让他招架不住,也接受不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活不了太久了。
  三年前,他的肚腹开始不时隐痛。起初,他没当回事,太医也没能查出个子午卯酉来。慢慢的,疼痛加剧,他也渐渐消瘦,后来,一名太医沉吟着告诉他,他极有可能是得了肠痨。
  一听“肠痨”二字,仿佛一道霹雳迎头劈下,劈得他呆若木鸡。
  肠痨?那不是不治之症?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他还有很多治国理念没有实施,他还有很多心愿未了,他还想多陪阿璧几年,怎么能得肠痨?
  难道,这是老天给他的惩罚,惩罚他夺了慕容麟的位子?
  事后,他另召了几名太医再诊。结果,那几名太医也说是肠痨。
  他绝望了。
  短暂的绝望后,他强打精神,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他让太医们给他开药,丸散膏丹汤,不拘形式。只要对他身体,对这个病有好处,或疑似有好处,就开。开了,他就吃。他还年轻,他还没活够。
  三年来,各式各样的药,他吃了无数,然而病情却是一天沉过一天。近来,若是无阿芙蓉丹顶着,他怕是早就疼死了。他明白,自己这是快要不行了。
  除了几名太医,没人知道他的真实病情,都以为他是太过操劳国事,以致弄坏了肠胃,需要长期调养,所以,才天天喝药汤子。
  他没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杨欢。说了,她也不会同情自己,只会觉得,那是他应得的报应,他想。
  他也不要她的怜悯。
  他不要任何人的怜悯。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希望。他会拼了全力,努力地活下去。
  发出檄文的第二天,慕容超强忍病痛,披挂整齐,勉强上马,以着一身标准武将的打扮,亲去讲武场检阅士卒。检阅完士卒后,他随即在讲武场上,拜辅国大将军耿忠为拒虏大都督,给耿忠步兵十万,骑兵十二万,命他前往前线,迎战慕容麟。
  得到拜命后,耿忠当天便率领大军出发了。
  慕容超亲自把耿忠送出了乾安城。离去前,耿忠在马上,拱手抱拳,对他拜了三拜,告诉他,“陛下且请放宽心思。有微臣三寸气在,决不叫外寇踏入我燕国一寸土地。”
  慕容超对他微微一笑,“朕,等着卿的好消息。”表面上,他在笑,嘴里说着喜气的话,实际上,他心里明白,他的三皇兄不是个好对付的。可是就算不好对付,也得对付。让他什么也不作,坐在乾安城里瞪眼等死,不是他的风格,从来不是。
  送完耿忠回到宫中,慕容超已汗透重衣,虚弱得快要支撑不住那一身的盔甲的份量。脱下盔甲,换了身便服,他去了宜都王府。去宜都王府前,他服了几粒阿芙蓉丹。原来,只需每天服用一次,而现在,每隔几个时辰,就得服一次。
  “他要回来了。”这是慕容超看见杨欢后的第一句话。
  不出他所料,听到这句话后,杨欢绣着花的手,当即停了下来。他苦笑了一下,紧接着问出第二句话,“你希望他回来吗?”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杨欢幽幽的答复,“你早知道答案,何必要问。”
  于是,他又苦笑了一下。
  是啊,他早知道答案,他一直知道答案。可是,即便早知道,即便一直知道,却还是要问。不问,他不死心。
  深吸了一口气,他问出了第三句话,“阿璧,若是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问完这句话,他看到杨欢的身体一僵,随后抬起头看向自己。很久没看到杨欢的正脸了,他专注地回望着杨欢。每次见杨欢,她总是低着头,鲜有抬头看自己的时候。
  他看见杨欢呆呆地望着自己,脸上略微带着些惊讶,片刻后,那惊讶化为忧伤,真真切切的忧伤,“我不希望任何人死。”他听见杨欢低低地说。
  望着杨欢说完这句话随即低下的头,他的眼中一热,喉间一哽。如果可以,谁愿意死?可是,老天爷已经把他的运数安排好了,他再争,也争不过天。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被慕容麟打败,一条是他打败慕容麟。
  被慕容麟打败,只有死路一条,慕容德就是前车之鉴。把慕容麟打败,也逃不过肠痨一劫。
  两条路,都是死路,而且,还都不是好死。
  他快速转过身向外走去,不想让自己在杨欢面前落泪,尽管杨欢低着头,根本看不见。
  “你——”走出几步后,他的身后响起了杨欢犹疑的声音,这让他的脚步一停,“你——是不是生病了?”杨欢不大的声音里,除了疑问,多少还有些关切,他听出来了。
  这不多的关切,让他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他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几步来到门口,一拉房门,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杨欢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怅然出神。脑子里,一个五官深刻,俊得好似小号神仙的男孩,一个人躲在假山洞里,蜷成一团,很伤心很压抑地哭泣着。小男孩左眼的上眼睑,高高地肿了起来,肿得整只眼晴,只剩了窄窄的一道缝。
  一滴眼泪,悄悄地流下杨欢的脸,“阿远……”她听见自己低低地唤了一声,分不清自己唤的是假山洞中的小男孩,还是方才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亦或两者都是。
  宜都王府门口,慕容超抬腿上了马车。片刻后,马车动了起来。简朴无华的车厢里,慕容超木着脸,坐成了一尊木雕石像。
  上车后不久,这尊面无表情的木雕石像,掉出了两大颗眼泪。他快速地用手背一抹眼睛,同时,努力地瞪大了眼睛,想把尚未掉出来的眼泪瞪回去。
  肚子隐隐地又疼了起来。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阿芙蓉:鸦片,有镇痛作用。


☆、第十四回 将陨

  当年,郁律带着十数名柔然高手,易容成燕国人的模样,悄悄潜入乾安,经过一段时间的侦察和策划,连威逼带利诱,易容成浣衣坊的伙计,代替真正的浣衣坊伙计,借着去金墉城收送衣服的机会,把慕容麟救了出来,然后,带着他回到了柔然。
  郁律把慕容麟救出来后,慕容麟问郁律,是怎么知道他出事了的?
  郁律说,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月亮身边有个叫豆蔻的宫女,被我收买了。你的事,就是豆蔻告诉我的,月亮让她告诉我你了事,求我救你。要不,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能知道原来你是被慕容超算计了,而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慕容麟又问郁律,杨欢是怎么知道豆蔻身份的?
  郁律说,我不是劫过月亮一次吗?我劫持月亮那次,月亮在我那儿见过一只鸟,我就是用那只鸟跟豆蔻联系的。后来,月亮在失忆期间,偶然见过豆蔻放鸟。再后来,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我那儿看见过这只鸟,所以,她知道了豆蔻是我的人。所以,她才让豆蔻和我联系。豆蔻在给我传消息时,告诉我的。
  慕容麟到达柔然后不久,郁律给他找来位能人。能人是个游方和尚,常年在柔然弘法,弘法的同时,兼带着给人看病,什么疑难杂症,经了他的手,基本没有治不好的。溜+达x。b。t。x。t
  所以,郁律把他带来,让他看看,看看慕容麟中的毒,他能不能解。
  虽然,每个月,郁律都能从慕容超那里得到解药,但慕容超给的解药,只能暂时压住慕容麟体内的毒素,并不能把毒完全解了。而且,谁知道慕容超给的解药保不保险,会不会在解毒的同时,同时下毒。
  和尚说慕容麟中的毒很是邪门,一般人治不了,也就是遇上他了。不过,他也不能一下子把毒全解了,得一点一点,慢慢地来。
  慕容麟问和尚,把他体内的毒全拔干净了,需要多长时间?
  和尚说,那不好说,得看他的自身条件。他体格好一点,排毒能力就强一点,他体格差一点,排毒能力就弱一点。强一点,大概需要个两三年吧。弱一点,差不多得个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
  慕容麟说,不管几年,只要能把身上的毒全拔干净了就行。他让和尚尽管放心大胆地治,他无条件配合。
  和尚给慕容麟开了很多药,有喝的,有放在浴桶里泡的,每天都要泡。除了这两项,每隔一段时间,和尚还要给他放一次血——先用火燎过的银针,把他两手中指的指尖刺破,然后再从刺破的地方往外放血。每次,都能从手指里挤出不少带着异味的黑血。
  两年后,慕容麟排尽了体内所有的毒。
  在这两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
  窟咄铃死了。早在慕容超发动政变前,窟咄铃就让慕容麟送到了乾安城外的离宫。慕容超发动政变后,把窟咄铃从离宫接出来,安置进了一座秘密处所,严加看管起来。为的就是用窟咄铃钳制乞渊可汗,让乞渊可汗不敢轻举妄动。
  和尚给慕容麟治疗的头一年的冬天,窟咄铃受了风寒,早在那之前,她已经得知慕容超夺位,慕容麟被救到柔然的事情。为此,她不止一次闹着要回柔然,慕容超不许。后来,她的病越来越重,病中,她让人告诉慕容超,她要回柔然。这次,慕容超同意了。这都是一名一直伺候窟咄铃的宫人后来讲的。宫人还说,慕容超对窟咄铃不错,从没在衣食用度上为难她,窟咄铃的日常应用,和慕容麟在时一样,并无不同。
  慕容超先派信使给乞渊可汗送信,然后又发了一队人马,护送窟咄铃回柔然。很可惜,窟咄铃没能活着跨过边境。在距离柔然还有三里地的时候,她不甘不愿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慕容麟和郁律一起去边境接的她。在车厢里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软和的,手上还带着一点温度。
  郁律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放声大哭,跟她说,他是郁律,他来接她回家了,让她睁开眼看看他。
  乞渊可汗见了窟咄铃的遗体,更是当场昏厥,苏醒之后,大放悲声。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乞渊可汗当晚睡下后,再没醒过来。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郁律的亲叔叔,乞渊可汗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库伏,在乞渊可汗的灵堂前,突然发难,以致慕容麟和郁律,差点让人乱刀砍死。亏得慕容麟和郁律身手不凡,郁律身边又有几个死士,护着二人逃了出来,逃到了郁律另一个叔叔,奚都的领地。陆续的,一些忠于乞渊可汗的大臣们,也投奔过来。
  奚都对乞渊可汗和郁律忠心耿耿,论实力,和叛乱的库伏不相上下。在奚都的鼎力相助下,郁律在慕容麟的帮助下,历经两年时间,终于打败了库伏,夺回了汗位,继位为保信可汗。
  当年库伏夺得汗位后,先是杀害了乞渊可汗的可敦和小儿子,也就是郁律的继母和小弟弟,随后又将这二人,连同窟咄铃和乞渊可汗草草安葬。
  郁律夺回汗位后,先将这四人依礼重新改葬,然后命人将库伏和他的妻儿带到四人坟前,用他们的脑袋祭奠了坟里的亲人。
  在奚都的部落时,慕容麟遇见了蕙仙,以前在东宫伺候杨欢的宫女。蕙仙见了慕容麟十分激动,呜呜地哭个不停。蕙仙说,她对不起太子殿下,也对不起太子妃殿下,所以,老天才让她遭到了报应。
  慕容麟问蕙仙何出此言?蕙仙说,当年从东宫抄出来的桐人和字条,是她放的。她不是存心要害太子殿下的,是秦王殿下逼她,她没办法。当时,她妹妹托人捎信进宫,她爹欠了赌债,债主逼债。她娘则是常年身体不好,药不离口,听了她爹的事,连着急带上火,更是眼瞅着就活不起了。她妹妹问她要钱,说是给娘抓药,给爹还债。单说药钱,她还可以勉强负担,可是她爹的赌债,利滚利,她根本无力偿还。
  秦王殿下不知打哪儿知道了她家的情况,以着为她爹还赌债为条件,要她帮忙作这两件事。除此之外,秦王殿下还说,她要是不帮,要是敢跟太子殿下告密也行,那她就作好再也见不着家人的准备吧。
  所以,她作了。
  东宫出事后,她怕秦王殿下杀她灭口,乘乱逃出东宫,带着家人离开了京城,四处躲藏。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燕国和柔然的边境。几年前,郁律王子干犯燕国,她的双亲死于乱军,她和妹妹则被掳到柔然,作了女奴。
  蕙仙说这番话时,郁律也在场。听完了蕙仙的讲述,郁律问慕容麟打算怎么办?
  慕容麟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忍一忍,等郁律夺回汗位后再说。现在的他,一兵一卒也没有,郁律也是靠着别人。况且,他现在残毒未净,在毒净之前,还需要慕容超的解药。
  后来,郁律夺回了汗位,慕容麟在第一时间里,告诉了郁律自己的打算。他要把杨欢要回来,先文要,慕容超若是不给,再武要。文要,不需要郁律作什么,给他出个信使就够了;武要,就需要管他借点兵了。
  郁律说,没问题。文要武要,他全支持。使者他出,兵他能出二十万。本来还可以再多出点,但是因为这几年和库伏作战,伤亡不少,再说,家里怎么也得留点兵,以防不测。
  慕容麟说,二十万足够了。
  得到郁律明确支持的当天,慕容麟修书一封,让使者给慕容超送去。慕容麟在信中说,他可以不要江山,不要国主之位,可以不揭露慕容超对他所作的一切,但是,他要杨欢,要陆太妃。
  他在信中告诉慕容超,自己体内的毒素,已经全祛干净了,他要慕容超见到信后,马上把这二人还给他。
  他对天,对燕国的列祖列宗发誓,自己绝不会在慕容超把这二人归还后,再去攻打他,不然,他五雷轰顶而死。
  在信的最后,慕容麟说,自己现在是跟他好说好商量,他希望慕容超也要识时务。不然,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慕容超的回复很干脆,不给。
  得到这样的答复后,慕容麟才从郁律手中接过二十万大军,对慕容超宣了战。
  他是真没想开战,真没想跟慕容超争江山。他只想把杨欢和陆太妃接到柔然,然后,再带着她们找一处明山秀水,隐姓埋名,作一户不问世事的逍遥人家。
  他想好好地补偿她们,补偿她们为他吃的苦,担的惊受的怕,尤其是杨欢。可是慕容超不成全他。
  有时,你作一件事,并不是因为你想作,而是有人逼着你,不得不作。
  耿忠的行军速度很快,然而,在他和慕容麟遭遇之前,慕容麟已经率领柔然大军,连下燕国十二座州县。
  不是燕国兵将弱,而是慕容麟太强,慕容麟统帅下的柔然兵太强。论耍阴谋诡计,慕容麟不及他的兄弟,其实也未必不及,只不过他志不在此。若论当面锣对面鼓,真刀真枪的行军打仗,慕容麟不怕任何人。
  耿忠是个极有本事的将军,“骁勇”二字,是对他最贴切的描述。在慕容麟连下十二座州县后,耿忠终于率领大军,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两军随即展开了激烈的撕杀,这一撕杀就是两个多月。
  今天,慕容麟夺了几座州县;明天,耿忠再把它们夺回来。今天,慕容麟让耿忠追着跑;明天,耿忠就让慕容麟撵得,恨不能肋生双翅。
  后来,慕容麟总结战略战术,发现跟耿忠硬碰硬不行,因为耿忠实在是太硬了,不是碰不过,而是他不想这么耗下去,他速战速决。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他就只能智取了。
  一天,耿忠带着兵马来讨敌骂阵,慕容麟带着兵马假模假样的出去迎战,二人战至j□j十个回合时,慕容麟卖了个破绽,拨马往下败。耿忠求胜心切,冲着身后一挥手,“追——”说完,用手中大刀的刀柄一磕坐骑的臀部,一马当先地追了出去。
  耿忠带着兵在后面穷追不舍,慕容麟带着兵在前面玩儿了命地“逃”——盔也丢了,甲也弃了,刀也撇了,矛也扔了。总之,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慕容麟带着兵一口气“逃”出去能有三十多里,逃进一座深山之中。该山林密草茂,乱石嶙峋,地势十分复杂。慕容麟带着柔然兵进了山后,一转眼就不见了。
  耿忠带着人马赶到,看了看山势,他没敢冒然进山,怕中埋伏。正当他打算引兵退去之时,忽听山中一声呼哨响起,寻声望去,就见远处一块挺大的山石上,站着一名柔然兵。这兵用手点指耿忠,大声笑骂,连耿忠,带耿忠的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
  耿忠的脾气向来火爆,一听那人骂自己的祖宗,而且还是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他气得暴跳如雷。一拍马,直取那人。
  他进,他身后的士兵,就得跟着他进,眼见着大部分燕兵进了乱石山,又是一声呼哨响起,骂耿忠的柔然兵一晃不见了。霎时间,柔然兵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把尚未反应过来的燕军冲作数段。
  耿忠情知中计,拨马再想往回走,已是不及,后路让人封了。两军在乱石山中,展开了一场恶战,恶战的结果就是,一部分燕军被杀,一部分燕军被俘,还有一小部分燕军,突出重围跑了。耿忠的两名副将被杀,耿忠本人身中四箭,坐骑被柔然兵砍掉前腿,仆倒在地,他也从马上跌了下来,被一拥而上的柔然兵生擒活捉。
  慕容麟带着耿忠回了大营。进了帅帐坐稳后,他让人把耿忠带进来。
  耿忠被人带进帐后,旁边有人叫他跪下,他不跪。押着他的两名柔然兵,其中一名一踢他腿弯,他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跪下之后,他还不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两个柔然兵,死死地按着他,不让他动。
  “耿卿。”就在耿忠费力挣扎之时,坐在前方的慕容麟,很平和地唤了他一声。
  耿忠当即停止了挣扎,看向慕容麟,一看过后,他把脸一扭,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慕容麟神态安祥地看着他,“卿,还认得朕吗?”
  闻言,耿忠一眨眼,过了片刻,低声道,“认得。”
  慕容麟一笑,“卿可知慕容仁远的国主之位,是如何得来的吗?”
  “知道。”耿忠又一眨眼。
  慕容麟收起了笑容,不过声音却是没变,依旧淡淡的,不带半点恼意,“既知道,卿为何还甘心附逆?”
  耿忠一咬腮,没吱声。
  慕容麟又道,“卿是难得的人才,朕爱才,惜才。卿若能迷途知返,助朕讨逆,朕可以既住不咎。待到重回乾安之日,朕还有重赏。卿可愿意?”
  慕容麟话音落下,耿忠把头转了过来。他是个很英武的长相,身高背阔,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站着是个威风凛凛的气派,即便此刻让人按着跪在地上,也依然是个好汉风采。
  耿忠双眼直视慕容麟,吐字清晰,声音坚定,“多蒙陛下错爱,臣,感激不尽。昔时微臣辞父从军,离家前,臣父曾对微臣说过一句话,微臣始终牢记在心,不敢忘怀。”
  慕容麟饶有兴味地一笑,“哦?尊君对卿说了什么?”
  耿忠目光炯炯,“臣父说‘辞父事君,当立功义,功义不立,当守名节’。乾安城中的陛下待臣亲如手足,臣,断不敢弃主偷生。”
  说完,他又把脸扭了回去。
  慕容麟定定地看着他,看过了一会儿,静静道,“卿不再考虑考虑吗?
  耿忠答得斩截,“不必。”
  慕容麟垂下眼,思索着点了点头,复又抬起眼,“既如此,卿当知道后果如何。”
  耿忠笑了一下,“知道。”
  慕容麟又点了点头,由衷感叹,“仁远得卿,何幸之有。”说完,他一挥手,两名柔然兵随即把耿忠扯了起来,推出帐外。
  大帐外,寒冷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在明晃晃的太阳下,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耿忠抬起头,望了望天,然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腔冰凉的空气。再睁开眼,他辨了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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