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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倾国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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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不想。别说跪地迎驾,她连看都不想看慕容麟一眼。
  不是赌气,也不是撒娇使小性子,她使小性子慕容麟也不会惯着她。只是陆太妃几日前的那几句话对她冲击过甚。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以何种面目,面对慕容麟。
  她想,如果陆太妃说的都是真的,她是不是该以死谢罪?
  姚葭不说话,慕容麟也不说话,二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一齐静默着。一个,在静默中矛盾纠结着;一个,在静默中热切又痛心疾首地观察着。
  眼前的女子,憔悴并美丽着。
  一头乌光可鉴的秀发梳成了简单的单锥髻,髻上插着两朵蓝紫色的小野花。他想,大概是在房檐下摘的吧。进房前,他曾在墙根下看到几朵一模一样的花。
  脸因为发热,由原本的雪白,变成现下的粉白,人面桃花,配以浓秀五官,是另一番不同往日的倾国倾城。
  一绺乌丝,因为挡布动作的不断震荡,垂落下来,柔顺地贴在雪腮旁,于是,雪白更白,乌黑更黑,美人更美。
  目光下移,移到那一双平放在腿上,摊开向上的手,慕容麟的眉头不由一皱。
  那双手,裹粽般,缠裹着层层白绢,很多地方泛出或红、或黑的血渍,红的,是鲜血;黑的,是干血。
  “几日不见,就忘了规矩不成?”忍着心底的疼惜,他淡声道。
  他看见姚葭蝶翼般的长睫在自己问出这句话后,轻轻一颤,一颤之后,人依旧木雕石塑般,不动不语。
  一皱眉,伸手捏住姚葭的下巴,慕容麟强行把她的脸扳过来,面对了自己,一霎之间,四目相视,慕容麟只觉心口蓦地一疼。
  姚葭静静地仰望着慕容麟,她不想落泪,可是不知怎的,看着上方那张阴沉沉的脸,她的心,莫名发酸。
  不止心酸,鼻子也酸,眼睛也酸,让她忍不住就要落泪。她竭力隐忍着,然而,眼前却是愈见模糊。
  她动了动头,想要摆脱慕容麟的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可是颔下的手,有如铁铸,休想动得分毫。
  挣扎中,长睫轻闪,于是,晶莹的泪珠骨碌碌地冲出了眼眶,滚下脸颊,顺着下颔,滑进慕容麟的掌心。
  那一小汪水,仿似一团烈焰,烧得慕容麟身心俱痛。眉头一皱,他松开了手,随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姚葭随即从坐具上站起,向前一步,站到慕容麟身侧,然后,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跪得很标准,很卑微,一双红白相间的粽子手平按在青砖地上,中间是她一颗小小的头。
  “臣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清泠的声音如玉珠跳冰盘。
  慕容麟垂眼瞧着姚葭,就见她小小一团,跪在那里,头肩之间,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脖子。那脖子,在乌发和青衣的映衬之下,白得简直刺眼。
  眨也不眨地,盯住那段雪白的脖子,慕容麟的心头,蓬蓬勃勃地燃起了一团火。
  说不清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火,总之,那团火在他心里呼呼拉拉地烧着,烧得他恨不能立时跳进冰河痛涤一番,然后再喝上一池子冰水败败火。
  烦躁地眨了眨眼,沉着一张俊脸,慕容麟缓缓蹲下身来,蹲在了姚葭面前。
  感觉到慕容麟的靠近,姚葭的身体不觉抖了一下。她怕他,怕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脸,甚至闻到他的气息,陆太妃那一席话,让她不知如何自处,更让她不知如何面对慕容麟。所以,她怕。
  “抬起头来。”前方,响起了慕容麟不辨喜怒的声音。
  一怔之下,姚葭慢慢抬起头。
  慕容麟凝着她的眼睛开了口,“崇训太妃中毒了,不只是她,崇训宫中很多人都中了毒,有人往井里投了毒,已经死了几个人,崇训太妃现在还昏迷不醒,”他淡淡地说着,“前几天还死了名宫女,被人扭断了脖子。”
  “这两宗案子,至今一件也未告破,”说到这,他垂眼一笑,复又挑起,凝住姚葭,唇边绽出一抹自嘲的笑,“你说,朕是不是很无能?”
  陆太妃中毒了?生死未卜?和她有关吗?
  怔忡地望着慕容麟唇边那抹淡笑,姚葭的脑中,嗡嗡乱响。是谁?是谁制造了这两起惨事?当真与她有所牵连?
  她不愿相信,可是,心底却又隐隐觉得,无论是碧珠的死,还是陆太妃的中毒,全都与她难脱干系。
  这让她感到害怕又混乱,“陛下为何要对臣妾说这些话,这些事又与臣妾有何相干?”
  “与你有何干系?”玩味地瞅着姚葭哆嗦的嘴唇,慕容麟作了个深呼吸,“朕也希望此事与你无关。可是,碧珠于掌掴你的次日,便死于非命。崇训太妃也是在掌掴你后,中毒昏迷,”慕容麟淡声反问,“你说,与你有没有干系?”
  姚葭垂下眼,声音和慕容麟的一样淡,“既是‘铁证如山’,那么,烦请陛下处置臣妾吧。”
  慕容麟一皱眉,没有马上出声。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你以为,朕会舍不得你?”
  “臣妾不敢。”
  沉着脸又瞅了姚葭一会儿,慕容麟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背后,目视前方,“起来,随朕回去。”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素的不辨喜怒。
  姚葭直直地盯着地面,“臣妾谢陛下恩典,但恕臣妾不能从命。”
  慕容麟一皱眉,垂下目光,“你这是在跟朕使性子吗?朕体恤你劳作辛苦,怜你身体虚弱,你不要不识好歹!”
  姚葭依旧不抬头“多承陛下厚爱,臣妾铭感五内。不过,崇训太妃曾在臣妾入暴室当日,命人交派给臣妾一项任务——命臣妾在二十日内,独力织出二十匹生绢。这二十匹生绢,臣妾尚未织完,若臣妾此时随陛下回宫,如何向崇训太妃交待?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慕容麟眨了下眼,“这个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太妃那里,朕自会去说明,起来吧。”说着,慕容麟弯下腰,向姚葭伸出了一只手。
  姚葭不动。
  慕容麟一皱眉,决定不再和她多费口舌,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姚葭被慕容麟扯得向前一扑,一个踉跄,跌进了慕容麟的怀里。
  低低一声惊呼中,慕容麟的气息,天风海雨般,扑面而来,将她密密包裹,呼吸之间,全是慕容麟的味道。
  人,不由一怔,心,不由一跳,身,不由一僵,眼,不由一热。
  慕容麟的反应和姚葭差不多。
  他只是想把姚葭扯起来,未曾想,却是直接将人扯进了怀里。一刹的错愕后,他一只手依旧攥着姚葭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地扶上了姚葭的腰际,“不要闹了,随朕回去。”
  他僵直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公事公办,不带感情。
  低沉的男中音有如魔音入耳,带着摧毁心智的魔力,姚葭一阵眩晕,一声“好”,咬在齿间,将要吐出。
  就在此时,三声急急的扣门声,突兀地切了进来。
  魔力,瞬间消失。
  姚葭下意识地往后一挣,腰上的手也随着她的动作,为之一紧,不让她挣。
  “何事?”与此同时,头顶传来慕容麟冷肃的声音,冷肃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意。
  门外传来陈弘的答复,“启禀陛下,华光宫来报,赵娘娘见红了。”陈弘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屋中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听清陈弘回禀的那一刻,姚葭只觉胸口一绞,酸楚,悲伤,还有一些别的情绪,在这一绞中,冒了出来。
  她的手,原是虚抵在慕容麟的胸口,此时,便用了力去推慕容麟,想要把自己推离他的气息,他的蛊惑。
  慕容麟无端生出一种被人捉奸在榻之感,这感觉,让他既恼又窘。
  见姚葭推他,他一面盯着姚葭的脸,一面箍紧了怀中的细腰,“你不要闹!”他低低喝斥,喝斥得有些心虚气短。
  姚葭恍若未闻,依然拼了全力去推慕容麟。脑子里,忽然之间乱成了一锅粥,只是为断地回响着陈弘的答复:赵娘娘见红了。
  她只想让对面的男人,马上从自己眼前消失,马上。她不想看见他。
  任凭姚葭由着性子推打了几下,在看到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姚葭手上的白绢渗出后,慕容麟一皱眉峰,放开姚葭的腰,去抓她的手。
  姚葭乘机一个大力,挣脱了慕容麟,向后连退几步。
  转脸看向窗外,她咻咻地喘着,哆嗦着嗓子,“圣驾请回。”
  默然无语地盯着姚葭看了一会儿,慕容麟深深呼吸,冷声陈述,“作为一国之君,朕,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一点,你该早就明白。”
  姚葭作了个吞咽的动作,咽下了喉间的哽咽,“是,臣妾明白。”
  慕容麟垂下眼,语气沉了下来,“既明白,为何还要使性?”
  拼却了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掉下泪来,姚葭转回视线,一提裙摆,对着慕容麟翩然下拜,“臣妾恭喜陛下再添龙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盯着姚葭俯伏在地的娇小身躯,慕容麟把牙咬了又咬,姚葭的恭喜,仿佛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词。
  接不出来,索性不接,目光闪烁地盯着姚葭的发顶看了一会儿,慕容麟一甩袍袖,一言不发地绕过姚葭,拉开门,走了出去。
  芸香从外面进来时,就见姚葭目光发直地瘫坐在地上,眼中凝着两汪厚厚的水气,颤巍巍,亮闪闪的,是个随时就要掉下来的模样。
  陈弘的话,她也听到了,愀然地望着主人,她不知要如何解劝。劝主人不要放在心上?不对;放在心上?更不对。
  最后,她弯下腰,挽住姚葭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搀了起来,“娘娘,陛下走了。”
  姚葭随着芸香的力道,呆呆怔怔地站起来。未等站稳,眼前一阵天眩地转,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娘娘!”芸香吓得赶紧扶住了她,就见两串大泪珠子,顺着姚葭紧闭的双眼,滚了下来。
  芸香心里一疼,“娘娘。”
  闭着眼睛,稳了稳狂跳的心,姚葭重新睁开了眼,对着芸香微微一笑,“我没事,没事。”说着,她推开芸香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走回到织机后坐下,一下下,又开始织了起来。
  夜里,姚葭作了一个梦。
  梦中,还是杨柳堆烟,还是那名长得和慕容麟极象的少年;梦中,风神俊秀的少年,还是一遍遍地轻吟着四个字——
  幸乐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回 求药

  姚葭躺在榻上,昏昏沉沉中,她想,自己可能是要死了。
  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热,没一个地方不疼,又酸又疼,一颗心在腔子里跳翻了个儿。
  脖子上,腕子上,两只手上,像各长了一颗心,随着腔子里的那颗,一起扑腾,连扑腾带疼。
  疼得她想哭,想j□j,可是,却不能。
  芸香已经在哭了,所以,她不能再哭。
  不能哭,也不能j□j,不然,芸香会更难过。
  今天比昨天还热,外面简直像下了火,又闷又热,能有十来天没下雨了,外面热,屋子里也跟着热,不过,多少比外面还是要凉快些,最起码,屋里没个大太阳照着,烤着。
  话说回来,凉快,也凉快不到哪儿去,更别说她还发着高烧。
  芸香一边抽鼻子掉眼泪,一边用湿绢手巾给姚葭擦脸,擦胳膊,擦身子,想用这个办法给她降温,让她好受些。
  昨天,慕容麟走后不久,掖庭令来了,送来了一只四角包银的朱漆小盒,盒子里装了六个药丸子,每丸药能有小指甲大小。
  据掖庭令说,该药又能消炎,又能退热,每次一丸,每日两次,配方精良,疗效显着。吃完了再给,管够。
  掖庭令前脚走,芸香心急火燎地就给姚葭服了一丸,昨天夜里又服了一次,算上今早的这次,已经吃了三丸了。
  不过,疗效并不理想,姚葭还是烧,而且,烧得似乎比昨天更厉害了。
  芸香想,昨天,娘娘还能勉强支撑织布,走动,还能跟她说两句话,还能睁眼,今天,别说织布,走动,连眼睛都不睁了。
  虽然不是郎中,但芸香隐隐觉得,不是掖庭令送来的药不好使,而是药不对症。娘娘的病不在身上,在心里。心病还须心药医,普天下,能医得了娘娘心病的药,只有那么一副。只是,这副药,并不好求。
  不好求,也得求,不然,娘娘眼瞅着就活不成了。拿定主意,她又给姚葭擦了擦额头,然后,把绢巾放进搁在榻旁竹几上的铜盆里。
  “娘娘,奴婢出去换点儿水,马上就回来。”她凑到姚葭耳边,小声说。然后,站起身,端着铜盆走了出去。
  她要给娘娘淘浣“药”去。
  慕容麟坐在陆太妃的睡榻沿上,面色凝重地瞅着自家姨母,思绪万千。
  早上,下了早朝,他没有去御书房批阅奏章,而是直接来了崇训宫,这几日,他都是如此。
  今天,是新版紫云丹出炉的日子,姨母的命能不能救回来,在此一举了。
  从冯太医的手中接过药丸时,慕容麟的手有些哆嗦。
  轻轻捏开陆太妃的嘴,慕容麟亲手把药丸送进了陆太妃的嘴里。
  然后,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陆太妃榻边,其间,冯太医不时地给陆太妃把脉。
  最后一次,冯太医告诉慕容麟,不用担心了,陆太妃的命算是十拿九稳了。
  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慕容麟几欲泪下,排山倒海的疲倦也随之呼啸而至。几天来,他几乎没合眼,即便合上眼,也不敢睡实,就怕一觉醒来,姨母不在了。
  这几天,真是不顺。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慕容麟心事重重地想,崇训宫的两桩案子,到现在也没能查出个头绪来。
  其实,他不是特别想知道,究竟是谁制造了这两起惨事,他最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主使了这两起惨事?
  这,才是最重要的。
  治病要治本,打蛇打七寸,不是吗?
  对于幕后主使,慕容麟心里倒是有个人选,他自觉那人嫌疑极大,不过,捉贼捉赃,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倒也不能一口咬定。
  陆太妃的寝室地上,参差地摆放着几盆冰块。
  这冰,还是冬天时,从乾安城郊的墨阳山上运来的,存在地窖里。夏天时,或放在冰鉴里冰酒,冰饮品,或置于素银盆中,摆在室内降温。
  丝丝缕缕的凉气,随着冰块的慢慢融化,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角落里的博山炉,青烟如篆,幽幽袅袅,怡人的香气随着幽袅的烟气,飘向四面八方。
  香气混合了宜人的凉意,化成一片难以言喻的舒适,然而,慕容麟却是感受不到。
  烦乱的心绪,乱麻般堵在心头,堵得他麻木不仁,堵得他不得不以着频繁的深呼吸,来纾解心头的压抑。
  昨天,赵贵嫔在御花园散步,逛得正是心旷神怡间,一只燕子忽然箭一般地急掠而来,差点撞进她怀里。
  一惊之下,赵贵嫔向后一退,不想,脚下被块小石子绊了下,人一跤跌坐在地,连惊带吓地,当场就捧着肚子,变了脸色,不一会儿,见了红。
  还好,最终有惊无险,只是动了胎气,并未流产。
  已经三个月了,再过六个月,他又要作父亲,又要有新的孩子了。
  呆呆地坐在陆太妃睡榻的榻沿上,慕容麟放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文博架,心底一片木然,并没有即将再为人父的喜悦。
  他想,如果,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是他和姚葭的——他的脑中,浮出姚葭一身青衣静坐在织机前的模样。
  如果,这个孩子是他和姚葭的——
  会怎样?他问自己。
  会期盼吗?会欣喜吗?定定地盯着文博架上的一只青铜小鼎,眸光轻闪间,他有了答案。
  是的,会期盼,会高兴。会很期盼,很期盼,很高兴,很高兴。
  他会一天天地数着日子,望眼欲穿地盼着这个孩子的降生;会在它降生之前的每一天,兴致勃勃地猜想,猜它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在它来到人世前,为它想出无数个好听的名字,有男,有女;会在它出生之后,给它最好的生活环境,赐它最高贵的地位;会抱着它,亲着它,哄着它,会给它无尽的爱,会满足它一切的愿望,只要它高兴……
  想着想着,他仿佛真的看见了那样一个小娃娃——肥白可爱,眉毛像他,眼睛像她,鼻子像他,小嘴像她。
  于是,他笑了,俊美的脸上开出了灿烂的花。
  不过,那笑,不一会儿,就由憧憬中的甜蜜,变成了回归现实的苦涩,苦涩中又带着难以尽述的心酸。
  他很清楚,这一生,他和她之间都不会有孩子。如果有,孩子将来要如何自处?
  由孩子,他想到了姚葭,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旧时光。
  那时,他们还年少,那时,天是蓝的,草的绿的,花是香的,人心是善的,日子是甜的,直到有一天,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蓦然之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黯然地收回目光,垂下头,怔怔地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他想起了昨日的探看,想起姚葭的憔悴,姚葭的眼泪,想起她浑身乱颤地一声:圣驾请回。
  看上去,她很伤心。
  慕容麟凝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心里很不得劲,他作了个深呼吸。
  她似乎病得不轻,慕容麟抬起头又看向文博架,还是盯着那只铜鼎,不知她有没有吃自己让掖庭令转交的药?不知她此时病势如何?想到这儿,他挺起胸,又作了个深呼吸,心里,更不得劲了。
  陈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通禀,芸香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回 心药

  简陋昏暗的小室中,慕容麟盯着榻上的姚葭,双眉紧皱,心中五味杂陈。
  姚葭双目紧闭,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已由昨日的桃花,变成了现下的石榴花,形状美好的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嘴唇上,翻卷着许多干皮。
  昏昏沉沉间,姚葭觉得自己闻到了慕容麟的气息。
  慕容麟的衣服,不管里衣,还是外衣,一律熏香,而且从来只熏一种香,五木香,一种产于交趾,香味淡雅的香料。
  是他来了吗?
  姚葭慢慢张开眼,于是,慕容麟的脸,闯进了她的视线。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
  真的是他来了。心一酸,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委屈。
  体侧,两只红白相间的粽子手,不由微地一蜷,姚葭闭上了眼,一颗很大的眼泪珠子,在她闭眼的时候,从眼中挤了出来,亮晶晶地划进了鬓间。
  慕容麟盯着那点水痕,心忽然难受得无法言喻。
  心里难受,他的面目,却还是风平浪静,波澜不兴。
  无声无息地作了个深呼吸,慕容麟弯下腰,先是把盖在姚葭身上的一床薄被掀到一边,然后,伸出双手,Cha进姚葭的身下,双臂一较力,把姚葭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姚葭落进了慕容麟的怀抱,她睁开了眼,愣了一下,然后张开了嘴,想要问问,慕容麟意欲何为?
  慕容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发问,便沉声道,“带你回宫。难道你还想死在这里不成?”
  姚葭望着慕容麟怔住了,慕容麟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微皱着,嘴唇紧抿着。这样的面容,让姚葭心中那股细细的委屈顷刻大涨,她挣扎着想要下地,“死在此处又何妨?像臣妾这样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贱人,早点死了,不是更好。”
  闻听此言,慕容麟一怔。
  拧着眉头望着姚葭,他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在手上加了力,把姚葭搂得更紧了点,不让她乱扭乱动。
  “你的死活,朕说了算,由不得你。”淡然说出这句话,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更快地朝前方走去。
  身后,掖庭令,陈弘和两名亲信内侍,紧跟慢赶,几乎一溜小跑。
  一边手上加力,搂紧了姚葭,不让她乱扭乱动,他一边作出回应,“这宫里的一切,全由朕说了算,你想死在这儿,朕偏不让你如愿。”
  高热带来的眩晕和周身的疼痛,让姚葭失去了平日的得体与自持。前几日,慕容麟和陆太妃说的那些话,此时,在她脑子里乱哄哄地沸腾成了一锅粥。
  她想知道自己是谁,慕容麟却死活不告诉她。
  她不想吃“忘尘”,慕容麟却拼了命地逼她吃。
  她觉着自己应该算个好人,慕容麟和陆太妃却指控她,是个“不守妇道”的“罪人”。
  她想和慕容麟平心静气地相处,可是,和慕容麟的每一次见面,慕容麟却总是裹着一层寒霜,让她不敢亲近。
  退一步,她不再奢求慕容麟的心平气和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不要管她——是死是活,都别管,也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
  一股股委屈,不断从心底涌出,汇成涛天的巨浪,把她本已不甚清明的神智,冲击更趋昏蒙,“放开我,我不走,放开我!”
  她更用力地挣扎。
  她也很喜欢孩子,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怀上。她的身体不算太好,可也不至太糟,癸水也很正常,之所以至今不育,那是因为,每次她和慕容麟Xing房后,慕容麟都要在事后,命她服下一粒丸药。
  她知道,吃了那丸药,她便不会有妊。
  她曾跟慕容麟表示,自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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