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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归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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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如姐儿最后一针落下,这安静的绣堂才有了一声略重一些的呼气声。
江妩见如姐儿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又站了起来准备松松腕骨。便立时下了椅,拉了拉如姐儿的小手,示意有话要说。
一大一小两人便往外走,绕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才低声说起话来。
如姐儿见江妩昂着头不方便,便蹲了下来,开口问道。
“五妹妹找我何事?”
幸而人人知江妩贪嘴,遂江妩要不显突兀地问如姐儿,着实太易了。
“三姐姐,你莫不是哄我不成?”江妩瘪了嘴,一双大眼委屈巴巴的,嗲气十足。“你若是吃独食,我可饶不了你。”
如姐儿不得要领,一头雾水地,“我哪有吃独食的时候呀,五妹妹哪听来的闲话。”
江妩扭过头,轻哼了一声,“那天馐楼的点心!都过了这许久了,三姐姐都没唤我去吃!”
如姐儿这才明了江妩的意思,轻轻地低声笑起来,摸了摸江妩的小脑袋,才开口。
“关家姐姐前些日子遣人来了信,说是近日无空闲日子,寻不着机会来,说是这月中旬要是有空,便来与我说说话。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信不过你三姐姐不成,我说让你来吃,定不会少你一份的。”
如姐儿说到与关越卿,眼睛也有些亮起来,这关越卿是尚书之女,与婠姐儿、妧姐儿两人也毫无接触,只跟如姐儿谈了些话,这似是让如姐儿与有荣焉,整个人看起来增了些莫名的自信。
“那关家姐姐一来,三姐姐就派青双来禀我!”江妩指了站在紫菽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青双。
“你这丫头,还使唤起我屋里的丫鬟来。”如姐儿笑着瞧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青双,说道。“青双可是听见了,你可是五姑娘亲点的传声筒。”
青双向两位姑娘福了福,低头应是,口音软软糯糯的,似是苏杭人氏。
如姐儿见绣堂里也渐渐响起一些说话声,便站了起来,拉了江妩往绣堂里走。
看样子妤姐儿也是完成了一张,正站在姚渡钗身后,伸着脑袋瞧妧姐儿的针法呢。
如姐儿见姚渡钗脸带笑意地注视着妧姐儿,连连点头,心中略微不快。
有些怏怏的走到妧姐儿旁边,放开了江妩,也跟着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想记上一些针法。
江妩见如姐儿松了手,便蹬蹬地往妤姐儿那去。
“四姐姐,你这几日都忙甚呢?怎不见来寻我顽。”
“你还好意思说顽呢,今日又来枝霁楼躲描红来了罢,日日不想着认字练字,攒些基础,明年开春上学了,你就知有多吃力了。”
妤姐儿苦口婆心,俨然小大人做派。
“四姐姐你怎跟紫蔷一样管得这般严啊。你你都在忙甚呢,快说,快说。”
江妩耍着赖晃着妤姐儿的手,不接话头。
“你过些日子便知!现时告你,便无趣啦!”妤姐儿还跟江妩卖起关子来。
江妩跟妤姐儿在旁边谈天谈了约莫半个时辰,将至往念春堂去的时间了,妧姐儿手中的一张精致的绣活也完成了。
婠姐儿见此,便也起了身,把针线箩给了身边服侍的蓝祝,带着众人向姚渡钗告辞,往念春堂去了。
刚入了念春堂的门,就听见江老太太与人交谈的声音。江妩跟在最后,没能瞧着,就听见婠姐儿语带惊奇地喊了一声。
“爹!”
江昕听见了声,这才回了头,冲婠姐儿等人笑了笑。
姐儿们向江老太太和江昕行了常礼,江老太太便让姐儿们随意坐下了。
这时门帘一撩,江晔走了进来,后头又跟出来几个男孩子,正是哥儿几个。
等哥儿几个都行了礼,落了座。江昕才开了口,“人来得正齐,方才我同娘商量了,端阳节那日,家中也须打扫一番,是以决定一同往陵天楼观竞渡。即便比不得西苑三海的龙舟盛况,也可瞧上一瞧这陵河的龙舟赛。”
这陵河是京城西郊的一条观赏河,河道两旁多建酒楼茶肆,这陵天楼便是典雅有名的茶楼,地理位置优越,是观竞渡的绝佳位置。
众人听了,凫趋雀跃,江老太太看着,也笑开了颜。
钊哥儿才高兴了一会,这才想起来:“二叔父,尽管平日您算无遗策,今日算人您可算漏一回了,我爹爹还未曾来呢。”
“你个小猴崽子,倒是没忘你爹,你爹端阳那日要去的可是西苑三海观竞渡,那可是有官身的人去的。岂会稀罕那小小陵河赛龙舟?这平头百姓的乐子,我自是不算他一份的。”
江昕见钊哥儿处处想着江旷,又看了看过两年便要出嫁的婠姐儿,心里难免有些落寞。
才说江旷,江旷便到。
“瞧你这语气酸的,这一屋子谁不知道江二老爷无心仕途,你莫不是这商路走腻了,忽而想伴君不成?”
江旷倒是个十足地翰林人士,怼起自家弟弟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伴君如伴虎,我可不凑这个热闹,我不过见你院里的虎崽子有趣,逗上一番,岂料恰好被你听见,一来就护犊了。”
江昕做出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逗得一屋子人捧腹大笑起来。
秦氏听见满屋地欢声笑语,从饭厅走了出来,向江老太太禀了一声,遂招呼着众人用膳了。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锵锵~!姐儿们的丫鬟都略出了出场,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一个螺丝钉也有其作用。
遂,来给大家伙随意捋一捋,并不重要,只是填坑的想写而已2333
婠姐儿 … 蓝X (蓝祝)
妧姐儿 … 红X (红绛、红绕)
如姐儿 … 青X (青双)
妤姐儿 … 绿X (绿萝)
妩姐儿 … 紫X (紫菽、紫蔷、紫萤、紫苔)
好啦~各位小仙女端午安康啊~啾咪一口~
☆、仪式感重
这端阳节的前一夜,各院的伙房都用艾草菖蒲熬了药汤。孔妈妈就让婆子抬了热汤来,帮江妩梳洗了一番,便服侍着江妩早早歇下了。
天空微微露出一点鱼肚白,江妩便睡不着了。
清晨的漪云院已被轻微稳实的步子声唤醒,江妩听着步子声往北去了,便知道妧姐儿也醒了。
再躺着眯了片刻,这才唤了紫菽来。
紫菽服侍着江妩用泡了艾草的水洗了脸,又拿艾条灰给江妩洁齿漱口。
紫蔷取了前几日缝的五毒香包,塞了五毒符和晒干了的五时花,就将香包系于江妩的帐上。
紫菽口中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府中的小八卦,一双巧手帮江妩梳了个双丫髻。
紫萤还未来得及禀告,妧姐儿便撩帘而入,直奔坐在妆奁前的江妩来。
妧姐儿微黑着脸,一声不吭,手里捏着一小杯雄黄酒,推到江妩面前。
江妩实是不明为何妧姐儿一大清早就摆脸色,但又不敢出声惹怒妧姐儿。
见了雄黄酒,便闻音知雅意,端了杯子微抿了一小口。妧姐儿待江妩喝了后,便拿帕子沾了些雄黄酒,涂了江妩耳鼻。
在大吴,端阳这一日,各家大人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用雄黄酒涂以小儿耳鼻,意在防病驱虫,虫豸不叮。
妧姐儿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五色长命缕,将要往江妩的手腕上系时,才迫不得已说了句:“我在系时你莫要出声。”
见江妩点了头,才往江妩手腕、脚腕、脖子等处分别系上了五色缕。
端阳当天为小儿带上五色缕,据说可以避邪和防止五毒近身。但系缕时,小儿不允开口说话。
妧姐儿二话不说,才转身要走,门帘一动,又转进来一个小孩儿。
妤姐儿双手捧了一个五毒香包到了妧姐儿面前,“二姐姐,方才你走得急,我没还得及把香包拿给你。这是我亲手绣的,虽绣工比之二姐姐,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我塞的香料足,想来五毒也是不敢靠近的。”
妧姐儿被小糯米团子挡在身前,一步也挪不动。面对妤姐儿送上节礼的熟络,妧姐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妧姐儿方才也不过是对妤姐儿做了一样的事,喂雄黄酒,涂耳鼻,系长命缕。
卫氏不在,江晔也不方便随意出入漪云院,这样也算是院中无长辈,长姐担一头。
作为长姐的妧姐儿,今个儿到是担起了长姐的责任,为院中仍是稚童的妹妹们,做了长辈该做的事。
江妩见妧姐儿愣了好半晌,也不接香包。便下了椅子,快步到了妧姐儿跟前。
一把拿过妤姐儿手中鼓鼓地香包,塞进妧姐儿怀里。
“二姐姐莫不是没睡醒罢!我看着二姐姐这精神头似是不足啊。”江妩见妤姐儿在,似是壮了壮胆,也敢跟妧姐儿说话了。
“我倒是想睡得跟你一样!这该她做的事,一件不做!平日也不见怎么回娘家,每每到这毒月,就往娘家躲!可真行!也不见大伯母和二伯母回去!”
妧姐儿骂了几句,把妤姐儿做的五毒香包拿在手中掂了掂,又对妤姐儿说,“这香料确是很足了。”
江妩这才了然,原又是因为卫氏啊。也是,能让妧姐儿无端升起一股怒火的,也只有卫氏了。
妧姐儿把气撒了,也不让人觉着可怕了。跟两人约了一刻钟后一同去念春堂,便回了正房。
妤姐儿又拿出一绣了五毒的香包,绣工比方才给妧姐儿的要好些,也更大些,看起来仍是鼓鼓的。
“你不是问我这些日子在忙活甚么?就是这个!”
妤姐儿扬了扬手中的香包,“你这个我可绣了好些天呢!你拿着这个定能少病少灾的。我原先还想让姨娘帮着在菩萨像前供上几日,怎知姨娘跟母亲一同回了舅舅家。”
妤姐儿说罢,便将香包往江妩怀里一塞。
江妩心中大为感动,妤姐儿一直尽力地扮演着姐姐的身份。
江妩贪玩,不爱描红,妤姐儿也训;江妩生病,摔伤,妤姐儿又是塞经文,又是派人时时来问,现才学了不久针指,就想着给江妩做大大的五毒香包。
妤姐儿也不过比江妩大一岁,便真的似个小姐姐一般了。
“四姐姐,你真好!”江妩一脸感动地向妤姐儿扑了过去。
妤姐儿有点害羞地把江妩从身上掰开,拿过江妩手中的香包,就喊了紫菽把香包也挂在江妩的帐上。
江妩又夺了回来,极为不赞同,就直接利利索索地打了个结,往脖子一套,拉着妤姐儿就往外走。
“五妹妹可别闹,这香包的绣工实是带不的出去见人。”
妤姐儿边走边说,小手还想把香包从江妩身上摘下来。
“四姐姐这是什么话,这可是四姐姐的一番情谊祝愿,情意重着呢!若是我给四姐姐也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四姐姐可会嫌弃?”
江妩自是明白这绣艺不足,但这一番心意,江妩也只能这样报答了。
“我自是不嫌的。”
两小糯米团子拉拉扯扯到了甬道上,妧姐儿也从正房出来了。
三人还是第一次一同从漪云院往念春堂去。
念春堂已聚集了不少腕臂皆系了五色缕的孩子们,漪云院三姐妹来得算迟的了。
行了礼,江老太太就招了妧姐儿过去。
江老太太取出一条五色缕,往妧姐儿右臂系了去,又抹了些雄黄酒在妧姐儿耳鼻后。
妧姐儿一言不发地半弯着腰,等江老太太抹完了雄黄酒,都没直腰起来。原本毫不在乎的眼睛流露出委屈的意味,眼眶泛起红来。
江老太太轻拍了拍妧姐儿的手,目光慈爱,语气和煦道,“傻孩子。”
妧姐儿听了,愈发忍不住,立时直了身,背了过去,寻着旁人见不着的角度,抹了泪。
妧姐儿年岁越大,心思越发敏感难料。
别说又与卫氏有心结,更是每沾上一点卫氏的痕迹,心头就爬满了委屈的藤,肆无忌惮地疯长。卫氏一天不来斩草除根,这妧姐儿怕是便一天都好不了。
等众人来齐,便一同去了垂花门。
姐儿们被安排着坐了一辆马车,江妩自从进了马车就开始吃起了五毒饼,一个接着一个,左手握着的是杏蓉馅的,右手捏着的是枣泥馅的,嘴就未停过。
也就江妩与妧姐儿能在马车上进些吃食,其他三人都有些受不得这颠簸,闭上了眼靠着坐。
所幸这陵河是算不得远的。才至巳初,江府的马车便到了陵天阁前的街道上。
这街道上的马车多极,这陵河的赛龙舟盛况果然名不虚传。
婠姐儿等人戴了面纱,便目不斜视地跟在江老太太后头,往厢房去了。
秦氏吩咐丫鬟们将府中做的五毒饼摆了碟端了上来,姐儿们歇了一会缓了气,才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龙舟赛虽尚未至开始的时候,但河道上早已热闹非凡,拱桥中央有打着鼓敲着锣助兴的,在龙舟上的汉子们脸上都扬着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只听见江昕的声音隔着屏风透过来,“这五艘龙舟队,龙头系了黄色缎带的是天馐楼的龙舟队,蓝色的是陵天楼的,白色是阑秋坊的,黑色的是我们宝江阁的,红色的是群元斋的。”
众人都听得入神,江昕见就连最爱闹腾的钊哥儿也听得认真,遂又开口讲下去。
“说起这群元斋跟钊哥儿还有点关系。群元斋是大嫂兄长名下的产业,背靠定国公府这棵大树,才短短几年,就发展成京中第一大笔墨斋。
虽声望比不得京中老字号的万卷阁,但这账倒是越做越大了。”
钊哥儿听了,便同江昕开起顽笑来。
“那今日我是支持宝江阁好,还是支持群元斋好?真是好生让人头疼。”
秦氏的声儿就又穿过了屏风,道:“你这泼猴儿,你二叔父过年白给你一匣子金锞子了。”
钊哥儿听了挠了脑袋,嬉皮笑脸了一番,又正儿八经的说,“我不管旁人站哪一色,我自是要支持黑宝的,你们看,宝江阁的划手,个个是顶好的!”
众人听了都纷纷笑了起来,钊哥儿果然是活络气氛的一把好手。
外头又是一片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惹得众人都纷纷站得离窗边更近,抬首望去。
群元斋的龙舟率先打陵天楼的窗前河道上划过,舟上的划手们皆于头上系一条红缎子,一片红艳,好不亮眼!
江妩由孔妈妈抱着在窗边看。
群元斋的舵手、划手们整整齐齐喊了一嗓子,响彻云霄,气势很足。
这边喊声刚停,从旁边又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呼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邻间包厢发生了何事。
不一会儿楼梯间就响起了紧密急切的步子声,就听到门外传来陵天楼的掌柜询问情况的声音。
等再听见邻间合上门的吱呀一声,江昕才出去问,发生了何事,可要相助之类的话。
陵天楼的掌柜见江昕这般侠义心肠,才连声道谢,称不用。只说是定国公府上的小姐见龙舟上有相熟的人,这才惊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填坑的爬上来一看,掉了一个收,暴风哭泣_(:з」∠)_
来呀,小仙女们,来收藏呀,填坑的抱抱亲亲举高高~
☆、指腹为婚
江昕进了厢房,就隔着屏风同江老太太报了消息。
这江大奶奶听见是定国公府,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江老太太见了,便遣了江大奶奶去问好。
外头的五色龙舟已列成一排,巳时方至,锣鼓掀天,连响了一刻钟才停,似是在告知众人五色龙舟将要开竞一般。
对河岸的酒楼茶肆都钻出脑袋来,往外看,呼声升腾跌宕,热闹极了。
江妩看着这番景象,一颗心也被眼前即将开赛的龙舟竞渡拉扯着。
只见这离陵天楼最近的便是艳红一片的群元斋,按着红、黄、蓝、白、黑这五色排去,离陵天楼最远的竟是江昕的宝江阁。
只听见远处一声锣声响起,这边的各色龙舟上的划手们蓄势待发。拱桥上的一声铜锣响,各色龙舟皆整齐划一,一鼓作气地划了出去。
龙舟赛的气氛愈发沸腾,两岸观竞渡的看客们也见势助威呐喊起来。
屏风那头就数钊哥儿喊得最大声,江妩听得心情激昂,在孔妈妈的怀里直伸脑袋。
那龙舟划过水面,只见五条水纹直冲河的那头去。目前领先的是白船,红船与黄船紧跟其后,黑船与蓝船互相追逐,不分上下。
白船率先绕过建与河中央的观赏亭,红船紧跟而出,第三只绕出来的船竟是黑船,钊哥儿见了更是兴奋大叫!
五色龙舟纷纷绕出,往拱桥前终点的投标船来了。
白船劲头依然很足,看样子是一丝也并未松懈。红船有些后继无力,争分夺秒间被黑船一瞬间便超过了,黑船一下跃居第二!
白船心无旁骛,率先到达终点。投标船登时将标扔入水中。白船上的锣手占得先机,立时爬上船头。
此时黑船也到达终点地,加入了夺标战。白锣手用脚勾着船头,身子往前倾,刚想伸手夺标。
旁的不知道何时又来了红船,红船的锣手身形虽小,但动作干脆利落,招招有效。一来就用桨将标划开了,让白锣手落了空,拉平了白船的先机。
蓝船与黄船也相继到来,加入了混战。场面一度混乱,江妩看也看不清,只央着孔妈妈再往尽站些。
电光火石之间,红船的锣手一把夺过标,高举过头,群元斋赢了!
两岸的酒肆茶楼的看客一同大呼“群元斋!群元斋!”声势浩大,气势如虹。这等场面确实震撼人心!
江妩盯着高举标旗的红锣手瞧了半晌,也大喊一声:“那红锣手不是陈家哥哥吗!”
铖哥儿见江妩喊了一声,这才盯着红锣手的脸瞧,语带诧异,“竟是陈家二表哥!”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吃惊。
这龙舟赛分出了胜负,江大奶奶才从邻间厢房回了,身后还带着定国公府来的人。
陈伯瞬与陈叔瞩因着是男客,遂往铖哥儿所在去了,只隔着屏风向江老太太问了安。
大秦氏带了一名举止得体,眼角含笑的妇人及一名七八岁眸中含笑的少女来向江老太太问安。
大秦氏指了那名妇人介绍道,“这是都督府经历司经历府上的林夫人,与我是手帕交。今日与我们一同观竞渡,难得有机会在外碰上老太太,这才不请自来,来同老太太问声好。”
林夫人梳了朝云近香髻,簪着石榴花,丰容靓饰,仪态大方。
携了梳了飞仙髻的少女走向前,向江老太太行了福礼,少女柔美飘逸,给人以风吹仙袂飘飘举之感。
江老太太除了手腕上的一双绞丝银镯给林摇当见面礼,长者赐不可辞,林摇必恭必敬地收下了。
林摇被拨到江府五姐妹的堆里,江大奶奶招呼着林夫人坐了下来,江老太太与大秦氏谈起话来。
“方才龙舟开竞前,连老身这边都听到了惊呼,莫不是出了事?”
江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大秦氏向来无法拒绝跟江老太太聊上几句。
大秦氏掩口而笑,“说来也是次子惹得事。”
大秦氏又伸了手指了指林摇,“摇姐儿与瞻哥儿是自打娘胎就定下的婚事,两人未至男女大防年岁之时仍常常见面,这随着年岁越长,倒是越发害羞起来。
不知老太太方才是否有瞧见那群元斋的龙舟,红的那艘,瞻哥儿便是那上头专夺标的锣手。
都怨我事先未曾同摇姐儿说,等群元斋的龙舟驶过窗前,摇姐儿见是瞻哥儿在龙舟上,吓了一着,才惊呼出声。”
江老太太瞧了林摇几眼,七八岁年纪,比妧姐儿还小,心里也翻起了些念头来。
江老太太笑盈盈地说,“两人看着到底般配,瞻哥儿倒是头一个不须你操心的了。”又不解地问道,“这瞻哥儿怎就当了锣手来?”
“这孩子除了婚姻大事不让我操心,事事都让人放心不下。”
大秦氏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这三个儿子中,就瞻哥儿从小上蹿下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国公爷就罚他蹲马步,磨他性子,这倒好,以至于他现时四书五经也不大读了,日日缠着他爹学武甚的,这一年还日日念着要去山东打倭寇呢。
国公爷想灭一灭他的兴头,才提了让他能在龙舟赛上有本事夺个标回去再说。
哎,谁知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届的龙舟队实力着实不行,竟让个小孩儿夺了标。
我哪儿真愿让他去山东抗倭啊,他不过八岁,去了也能顶什么用。
就盼着国公爷能再留他个几年,年岁大些便成亲从商,赚些小钱安安心心过日子,也比去拼死拼活的要好啊。”
大秦氏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这世间,凡是有些银子傍身的,谁又肯将儿子送去拿命搏前途。多得是宁见儿孙庸碌无为,也不愿见儿孙以命相博换军功的母亲。
都说慈母多败儿,实是有道理的。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的人儿,一去战场不复返,动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谁又舍得呢?
江老太太见大秦氏这般颓然,便安慰道。
“这都是男孩子的英雄本性在作祟,莫不是在家听多了他表舅林袭和的抗倭事迹,不然怎会想着去山东。
你且放宽心,你不是说国公爷说夺了标才有资格谈,那你便以他年纪小为由,先拖他几年。
等他大些,也知战场比不得家里好,就也不会头脑发热再想着去了。”
大秦氏连连点头,看向江老太太的目光既柔和又带着感激。这样的目光,大秦氏倒是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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