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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美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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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她忽然释然了。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小小的妾室过不去。靖远侯娶谁不娶谁,难道是一个妾室能够左右的?她去找人家麻烦,反而自降身份,丢了安定侯府的脸。她正打算回去,怎知孤身一人,被两个登徒子给盯上了。
  “你们想干什么?”沈浵退后一步问道。
  登徒子面带微笑,见沈浵衣饰不凡,又落了单,笑得淫。邪:“哥儿几个手头紧,想向姑娘讨点钱花花。”
  沈浵道:“我出来得急,没带钱。你们放了我,我自会叫家人给你们。”
  登徒子失笑:“姑娘莫不是以为我们傻?放了你,你回头就把官兵叫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姑娘既没有带钱,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把身上值钱的首饰留下来就可以了。”他说着,跟同伙包围上来,伸手就要去拉扯沈浵头发上的黄金缕。
  “你们干什么?不准碰我!快来人啊!”沈浵大叫起来,可她的声音被街上的热闹尽数淹没,根本传不出去。
  “昆仑,过去帮忙!”沈潆看不下去,回头叫道。
  昆仑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了那巷子一眼,不知是要听侯爷的命令,还是听这个沈姨娘的命令。沈潆见昆仑杵着不动,自己卷起袖子冲了过去。她是护犊子的个性,就算已经不是沈浵的长姐,也见不得她受欺负。
  红菱和绿萝都拉不住她,只能跟她共同进退。
  沈潆跑到沈浵的身边,随手拿起巷子旁边放置的一个大竹筐,朝那两个登徒子砸了过去。那竹筐里装着一些废品,砸了登徒子满身。可她的力气小,那力道就跟饶痒痒一样,根本震慑不了他们。
  登徒子看见又来了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觉得今夜真是撞了大运,两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你来做什么?”沈浵瞪眼问道。
  沈潆不回她,只朝身后喊:“昆仑,你再不过来,我有个闪失,你怎么向侯爷交代?”
  昆仑一看情况不好,这才走过来。他的个头高,站着就像堵墙,吓得那两个人往后退了退,一时不敢上前。
  “哪,哪来的怪物!”登徒子喊道,还在虚张声势。
  “好可怕。”另一个人瑟瑟发抖。
  “吼!”昆仑发出一声低吼,那两个登徒子吓得跌在地上。
  “壮士饶命啊!”他们往后挪了几步,再顾不得什么如花似玉的姑娘,爬起来就跑了。
  沈浵松了口气,看向身边的沈潆,没好气道:“我可没叫你来救我,我不会谢你的。”
  沈潆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也没放在心上,只对她说:“以后出来,身边至少要带两个丫鬟。若不是我恰好路过,你可想过后果?”
  沈浵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妾室,竟然还敢教训她,可气势却不自觉小了一些:“他们只是要钱财……”
  “幼稚!这里僻静无人,你能保证他们抢了东西就会乖乖离去?万一起了歹念,你怎么办?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管你是王孙贵女,还是平民百姓,面对危险的时候都一样。记住我的话。”沈潆骂完,才发现自己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匆忙转身,想要离去。
  “喂!”沈浵叫住她。
  沈潆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整个人陷在街边的灯火里,轮廓明媚又有种特别的温柔。那一瞬间,沈浵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长信宫里的长姐。等她闭了闭眼睛,再仔细看去,分明还是那个妾室,根本无法跟她高贵的姐姐相提并论。
  可她们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如果长姐能活过来,应该也会像这样狠狠地骂她一顿吧。
  都怪今夜的灯火,太亮了,刺得她眼睛发酸。
  沈浵开口道:“我刚才本要去找你,狠狠地骂你一顿,因为靖远侯竟然为了你推掉与我的婚事。可你救了我,还骂我,让我想到了去世的长姐。她真的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你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沈潆听完,不发一言地离去。心里有一股暖流,逐渐涌遍全身。她在那一世还不算活得太失败,至少还有人念着她。只是她能为沈浵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以后的路,要靠她自己走下去了。
  沈潆走到主街上,发现裴延和青峰就站在那儿,也不知呆了多久,叫到:“侯爷?”
  游。行开始之前,裴延和青峰就从茶楼里出来,准备找沈潆她们了。可街上的人太多了,拥挤不堪,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就想退到僻静的地方等一等,怎知恰好遇见了沈潆救下沈浵的那一幕。裴延原本还不知道沈浵的身份,听她说话之后,就明白她是安定侯府的人,安国公之女。周身顿时升腾起杀伐之气。
  此刻,他仿佛没听见沈潆的问题,目光盯着那边沈浵离开的方向,拳头在袖中握紧。今夜他向徐器求证,得出的结论与他先前的猜测几乎无二。
  他的父兄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凄苦地死在了流放地,遗体无法迁入祖坟,至今还难得以安息。他的姓氏,在他前面的人生里,没带给他任何荣华富贵,而在他投入军中最初的岁月,他甚至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出身和姓名,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搭上性命。
  他从最低等的行伍开始,被人训斥,打骂,像猪狗一样的对待,毫无尊严。他痛恨那些施暴的人,更痛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本可以在乡间,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就算没有富贵可享,也不用活得猪狗不如,还要去走一条漫长的复仇之路。
  如今,他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地走在大街上,抬手间便可以号令千军,也终于知道曾经的屈辱都是拜安国公所赐。但他不可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安国公这狗贼为了权势,为了扶持裴章,竟然诬陷裴家。终有一日,他要讨还回来。这家人,还活着的,一个都别想幸免。
  沈潆觉得裴延不太对劲,以前他不说话的时候也吓人,但不至于整个人都杀气腾腾的,好像眼前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却面无表情地往回走了。
  “侯爷这是怎么了?”沈潆不解地问青峰。
  青峰叹了口气道:“刚才那个是安定侯府的姑娘吧?沈姨娘以后离这家人远一点。”
  “为何?”沈潆更加疑惑。
  青峰觉得侯爷自己的事情,要说也应该由侯爷自己说,自己不该多嘴,因此没有再说下去。
  回去的马车上,裴延和沈潆各坐一边,各怀心事。沈潆偷偷看了裴延几次,不知如何开口询问,青峰刚才的话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若是旁人,她听一听也就罢了,偏偏是她曾经的家人,她不可能不在意。为何要离沈家的人远一点?青峰话里,分明有别的意思。
  “侯爷。”沈潆开口叫到。
  裴延抬眸看向她。她只是心善,出于道义,救了那位沈姑娘,他也没办法怪罪。
  “为什么青峰不让妾身接近安定侯府的人?”
  这是他们裴家的事,裴延并不想把沈潆牵扯进来,因此只是摇了摇头。
  沈潆爬过来,伸手抓着他的手臂,坚定道:“妾身想要知道。”
  裴延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写到:为何想知道?
  沈潆违心地说:“关于侯爷的一切,妾身都想知道。我们之间,应该信任彼此,不应该有秘密,不是吗?”
  裴延看着她,她的表情十分认真,就像说要听他开口说话的那次一样。她总能轻而易举地击溃他的心防,大概是因为她的长相和气质太过温柔无害,裴延很难拒绝她。
  他抓着她的手,抚平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到:安国公是我的杀父仇人。
  最近的剧情写不快啊,也写不顺,今天换了几个稿子了。
  等我理顺了再多更点。


第41章 
  沈潆倒吸一口冷气,身上的血液好像凝固住了一样。她下意识地想要说“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强行忍住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安国公之女,只是一个平民女子,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裴延也不可能知道她曾经的身份,从而与她生出什么嫌隙。父亲曾与裴章私下协议什么,她一无所知。如果不从感情,而是单从理智判断,父亲陷害裴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潆稳住呼吸,握住裴延的手,慢慢地坐到他身边,轻柔地问道:“侯爷调查清楚了么?确定是安国公所为?”
  裴延点头,抓着她青葱一样的手指,放到嘴边亲吻。他今夜想起了那些不好的过往,有些失态。他不愿意把她牵扯到复仇的事情中来,那些事由他一个人背负就好。
  裴延接着在她手心写到:今夜玩得开心么?
  沈潆点头,她许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如果没有最后的这个插曲,今夜会是非常难忘一晚。她知道裴延不愿意提过去的事,可涉及到安国公府,她又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当年老侯爷和世子如果是被诬陷的,那么裴家等同于蒙受了天大的冤屈,至今还没平反,裴延不可能轻易放过此事。
  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是继母和她的弟妹还在。裴延如果要找安定侯府的人寻仇,怎么办?
  “侯爷打算怎么做?”她无视裴延想要转移话题的意思,执着地问道。
  裴延摇头,不想继续深谈。
  沈潆伸手,抚平裴延衣领上的褶皱,缓缓说道:“妾身知道自己见识浅薄,可这么大的事情,压在您心里,由您一个人承担,不难受吗?您的过去,妾身没有来得及参与,您独自承受这么多,妾身看着难过。从今以后,希望您能相信妾身,任何事都由妾身跟您一起承担,好吗?”
  裴延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她眼中柔情百转,轻柔的话语丝丝地钻入他耳中,心头仿佛被点了一团火,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眉眼间的真诚,竟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心里那些坑坑洼洼的伤痕。从没有人说过要跟他分担的话,所有人都以为他足够强大,能应付所有的困难。
  什么人天生强大?那些强大,只不过是成长无法避免的伤痛罢了。从前,他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的时候,就曾经希望有人出现,问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帮忙。等了许多年,希望落空,他已经习惯自己去承担所有事。可终于,他等的那个人好像出现了。
  他伸手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迫使她压向自己的胸膛,深深地亲吻起她来。
  沈潆能感受到,这个吻跟以往的吻都不一样,不带任何欲望,似把他的内心世界剥开了一个角落,让她可以靠近。他这个人其实很单纯,单纯到她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他打开心门,愿意把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她看。他通过亲吻来表达自己的喜欢,就像个分享糖果的孩子。
  沈潆心里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到目前为止,她所有的言行都不是出自真心,而是含有各种各样的目的。可是渐渐的,好像引得裴延付出了真心。
  她给不了他一颗完整的心,却可以给他一辈子,只要他不厌弃她。这样想着,还是公平的,那种负罪感也就慢慢地变淡。
  马车一路颠簸,这个吻便一直持续着,沈潆喘不上气,手紧紧地攥着裴延的衣襟,身体慢慢变僵硬。裴延感觉到了,立刻放开她。她如同鱼儿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整张脸涨得通红。小嘴儿被吻得红润又有光泽。
  “侯爷狡猾,不回答妾身的问题,只想堵住妾身的嘴。”沈潆低声道。
  裴延轻扯了下嘴角,她说的也没错。他时时刻刻都想堵住她的嘴,看她喘不上气的模样。
  沈潆又缠着裴延继续那个话题。她也想通过他,了解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在安国公,父亲,丈夫这些身份的阴暗面,到底还做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裴延没有办法,只能把宋远航查到的线索,还有今夜见徐器的事情,都告诉了沈潆。他觉得如果不这样做,这个较真的小丫头,估计会生他的气。
  沈潆从前就是个天真的大小姐,父亲的权势如何得来,她完全不知道,以至于当父亲和徐器到了厉王府迎接裴章的时候,她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有她傻傻的以为,他们是需要被保护的。可纵然如此,她也不相信父亲会为了权势,做出污蔑重臣的事。如果他当真可以违背自己的良心,为何后来会跟裴章决裂,以至于干脆称病不朝?
  她曾经还怀疑过父亲暴毙,是继母下的毒手,但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她不敢再查,也害怕发现更加残酷的现实。她宁愿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耳朵捂起来,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后。
  可逃避是没有用的。正如裴延不想让父兄始终背负着通敌叛国的罪名,想要替他们翻案一样。她也想知道,父亲到底做没做过那样的事。如果做过,父债子偿,她无话可说。可如果没有,不能让弟妹重蹈裴延的覆辙。
  “这件事要如何追查下去?宋大人跟您私交匪浅,对吗?”沈潆问道。否则裴延一个镇守边境的将领,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官府里的事。
  她一言就击中了要害,道破了裴延小心隐藏的关系。
  沈潆非常敏锐,裴延向来独来独往,突然间要为宋远航做媒,不是因为私交,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裴延也没隐瞒,写到:宋远航是我的师兄。只不过我们识于微时,为了行事方便,所以没有对外言明。
  “让我来帮您查。”沈潆说道。她不止在帮裴延,也是在帮安定侯府。这个真相对于他们而言,同样重要。
  你?裴延皱眉。
  “侯爷别忘了,我母亲是漕帮的人。有些事,官府的人可能在明面上查不出来,漕帮的人却可以。我不会告诉母亲实情,只必要的时候请她帮忙。现在您只能证明,安国公曾经帮助搜查裴家的那个御史的小舅子从牢中脱罪,并不能直接证明他陷害裴家。想要翻案,还需更确凿的证据才行。我理解您想要报仇的心情,但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查清楚。您也不想冤枉好人吧?”
  裴延点头,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此事时隔多年,又错综复杂,当事人几乎都已经不在了。他认定是安国公所为,也缺少直接的证据。将来呈到天子面前,也无法定他的罪。可让一个内宅的女子去追查这么大的案子,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会很小心。”沈潆似乎知道他顾虑什么,生怕他拒绝,“您跟宋大人都是官场上的人,有些东西藏得太深了,有人知道你们在查,反而不会亮出来。您让我试试,如果不行,或者有危险,我立刻就停止。”
  她对他的事如此上心,证明很在意他。裴延摸了摸她的头,答应她继续追查。
  沈潆松了口气,只要征得他同意,那么查到了线索,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这比之前她被完全隔离在外,万分被动来得好。
  此时,马车停下来,昆仑在外面说:“侯爷,到了。好像有人在等您。”
  裴延疑惑,掀开车窗上的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守前院的小厮快步走到马车旁边,对他说道:“侯爷,宋大人在书房等您。”
  沈潆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跟裴延说话,人还趴在他身上,连忙要起来。裴延却扣住她的腰,在她手上写到:晚上等我。
  沈潆一下子想起来,临出门的时候,为了防止他胡来,邀请他晚上去延春阁。可此刻由他说出来,却加了几分旖旎的意思,完全变了味道。她赶紧挣脱开,自己从马车跳了下去,带着红菱和绿萝赶紧离开了。
  裴延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失笑,他们之间只差最后那一步,也不知道她脸皮怎么这么薄,丝毫说不得。他跟着小厮到了书房,宋远航已经在屋里走了几圈。他不会贸贸然上门,除非有重要的事情。
  裴延走进去坐下来,宋远航幽幽地看着他:“王姑娘的事,你是认真的?”
  怎么,我看起来像开玩笑?裴延用手语问道。
  “不成啊!”宋远航一屁股坐下来,“我,我比她大了一轮还不止,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不行不行。”
  裴延摸了摸腰上的革带,然后道:你不愿意的话,我再给她寻门别的亲事。
  “别,别啊!”宋远航一下子急了,竟然站了起来,又在屋中踱了几步,像在做思想斗争,然后脸红道,“王姑娘人挺好的,我们在灯市逛得挺开心。我,我就是怕她家里人不同意。”
  裴延想到王夫人,点头道:她家里人可能是有点棘手。要不然师兄知难而退?
  宋远航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歪在椅子上,喃喃道:“我除了年纪大点,人还是挺好的吧?身边也没有别的人,要不你去帮我说说?成不成,总要试试吧?”
  裴延忍不住想笑。他鲜少看到宋远航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看来对他那个表妹的印象是相当好了。他有意玉成此事,当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省得母亲和那个舅母又想出什么别的花招,要把人塞给自己。
  我告诉长嫂,让她想想办法。你得有个准备,这桩婚事估计有点波折。
  宋远航一边读他的意思,一边露出笑容:“还是有希望的?”
  裴延点头。
  宋远航这才松了口气,正经道:“来,我们说正事。”
  裴延挑了挑眉:若我刚才不答应帮你,你还不打算说正事了?
  宋远航心虚地笑了两声,然后道:“别小气,你今夜去见徐器了?他对安国公的事怎么说?”
  裴延便将跟徐器见面的过程说了一遍。
  “依我看,徐器狡猾,当年的事他就算没有参与,也绝对知道大部分内情。他之所以不说,就是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安国公的身上去。你也别全信他。这人从低等行伍出身,做到如今位高权重的大都督,绝不是等闲之辈。”
  裴延知道徐器做事,肯定是有目的的。他并没打算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此人身上。只不过徐器也算一条路子,又曾在锦衣卫做过,他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回来?我在应天府带的那个皂衣小吏,现在专门分拣各地进奏的文书,我特意让他留意西北的消息,刚才他派人给我传信,鞑靼的大汗快不行了。据说如今鞑靼的王庭乱做一团,各方势力都想争夺汗位,还有人写信向大业求助。我觉得皇上很快就要召见你了,毕竟没有人比你更懂那帮蛮子。”
  此事当真?裴延警觉地问道。鞑靼一旦起了内乱,西边的瓦剌可能会趁虚而入。他们如今相互制衡,才能保证大业的边境太平。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太平的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鞑靼绝对不能乱,新的大汗要尽快选出来。
  “千真万确。就算有出入,也八。九不离十。具体的奏书已经送到内阁,如果你有暗桩在那儿,一问就能得到确切的消息。”宋远航起身,“我不能久留,晚了街上的热闹散去,我的行踪就暴露了。那个,王姑娘的事,记得帮我张罗啊!”
  裴延点头,宋远航就走了。
  他起身,负手站在书房挂起的舆图前面,沉默地站了会儿。因为裴家吃过通敌叛国的的亏,这些年,无论鞑靼的人几次三番地示好,他皆无动于衷,省得留下什么把柄给别人。可他现在人远在京城,对鞑靼的事情一无所知,对整个局势也失去了掌握。
  唯有尽快返回,才能重掌主动权。
  他回到书桌的后面坐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鞑靼的那个人写封信。
  *
  沈潆一口气走回延春阁,易姑姑已经回来了。她笑着对沈潆说道:“我看王姑娘的事情,大概能成的。姑娘不用担心老夫人会把她许给侯爷了。”
  沈潆坐在妆台前面,一面卸下首饰,一面问道:“她对宋大人的印象还好吗?”
  “王姑娘没有明说,只是看她的样子,十分满意。那宋大人真是个正人君子,两人一起去逛灯市,王姑娘被人撞了,宋大人伸手扶她,只拉着她的衣袖,都不敢碰她一下。”
  正经的读书人大体如此,宋远航洁身自好多年,自然不是那些登徒子能够比的。
  方才沈潆在街上被人挤来挤去,出了一身的汗,吩咐红菱和绿萝去准备沐浴的东西。
  她从前养成的习惯,无论寒暑,每日都要沐浴才能睡得着。但沐浴在平民家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费水费事不说,上好的香料和皂荚难弄到手。先前在沈家的时候,她便觉得诸多不便,有时为了防止大房和老夫人那边不满,就把沐浴的事情省了。
  但进了侯府以后就简单多了,侯府不仅有专人配好各种香料和皂荚,还能自己动手调配。沈潆依着记忆配了一种茉莉花的皂荚,还有檀香明矾,都是她曾在宫里用过的。
  宫中的尚药局还有很多皂荚的秘方,各宫嫔妃喜欢什么香味,他们都烂熟于心,每旬配好香料送过去。只不过沈潆从来不上心,只记住了这么两个。高南锦倒是个调香的高手,只要闻一闻,便能知道各种香的成分。
  红菱和绿萝都觉得沈潆配出来的皂荚好闻,纷纷讨要了些去。她们做下人的当然没办法日日沐浴,着新衣,逢年过节能得恩典好好洗一洗,便十分开心了。
  沈潆沐浴完,屋中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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