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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美人-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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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是先帝最满意的,应该被先帝给了侯爷的生母。”
“你说什么?”裴延难以置信地问道。
蓝烟点了点头:“您没有听错。如今在侯府里的那位王氏,并不是您的亲生母亲。您的亲生母亲,就是当年被先帝囚禁的裴氏。她瞒着先帝生下了您,但为了证明您的血统,还是把那块玉留给了您。一块龙形玉佩,应该在您身上吧?”
裴延倒退了一步,浑身僵硬,大脑里面顿时一片混沌。
沈潆虽然也很震惊,但像她这样经历过生死的人,凡事都会看得淡一些。她问蓝烟:“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老侯爷至死都没有说出真相,这世上应该没有人知道真相了,连皇上都查不出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蓝烟笑了笑:“你还记得,你让你母亲查侯府当年的事吧?那件事自然也是通过我的手,我没有告诉她全部的实话,因为时机还未到。狗皇帝一意孤行,扣下了鞑靼的使臣,边境的战事一触即发,侯爷难道打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袖手旁观么?”
“你跟皇上有仇?”裴延慢慢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反问道。
“没错,我跟他之间,有血海深仇!”蓝烟愤而摘下面纱,她的脸上伤痕累累,疤痕交错,就像树皮的褶皱一样,“如果你们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就会明白我为什么非要他死不可。”
当年永王被判流放,蓝烟誓死相随。到了半路上,永王的旧部设法营救,将永王和蓝烟劫走。本以为逃出生天,没想到一群锦衣卫随后而至。他们不仅杀了救永王的人,还当着永王的面轮番凌辱蓝烟,毁去她的容颜。永王不堪妻子受辱,发疯一样地撞向那些锦衣卫,身中数刀,最后掉落悬崖而亡。
蓝烟被折磨了一夜,第二日,也是奄奄一息。那些人都以为她活不成了,就把她也扔下了悬崖。没想到悬崖下面有个小平台救了蓝烟的性命,那是山里的猎户无意中发现,并凿出来休息的。而且那个猎户很快发现了她,并把她救了回来。
最初她也是要随永王去的,但想到还要向裴章复仇,就隐忍下来,联合九王残余的势力,一直等到今天。
沈潆万万没有想到,裴章竟然会指使锦衣卫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难怪蓝烟要复仇。如果当初她知道此事,一定会阻止。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抚平这个女子身上所背负的伤痛。就连她自己当初在长信宫饮尽孤独的那些岁月,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狗皇帝始终未对侯爷放心,他处心积虑想要消除侯爷在西北的影响力,甚至日后有可能杀了侯爷,永除后患。他对自己的骨肉兄弟,尚且不会手软,难道侯爷要做鱼肉,任人宰割吗?当年老侯爷就是得罪了先帝,才得到那样的下场。相信不用我说,侯爷也知道,老侯爷和世子是怎么死的。难道侯爷还要重蹈覆辙么?”
裴延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因为太用力地握紧,手臂上的筋肉都变得很僵硬。
沈潆不动声色地挡在裴延和蓝烟之间,镇定地说道:“你将自己和侯爷的身份尽数告知我们,无非是想说你手里也有筹码,不担心我们泄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要刺杀皇帝,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从长计议。古来,就没有几人成功过。今日侯爷受到的冲击太多,需要时间,请你不要步步紧逼。”
蓝烟看了沈潆一眼。她把沈潆带到这里来,就是怕裴延不受挟制,不肯来。原本她也没把这个女孩放在眼里。可在她说了这么多的惊天秘密以后,这个女孩还能如此淡定,条理清晰,她就有些好奇了。
据她所知,那位陈氏不过是漕帮出身,沈家也并没有多么厚爱这个姑娘,何以她在面对他们这些人时,能如此泰然自若,毫不意外呢?就像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一样。
这倒是奇事。
而且蓝烟莫名地能从她身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就是有那样的感觉。
“你可认识嘉惠后?”蓝烟忽然问道。
沈潆心里“咯噔”一声,慢慢地摇了摇头。
蓝烟凄凉地笑了笑,转过身,重新戴好面纱:“也是,你应该从没见过她,但你说话的神态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她。说起来,她算是被我间接害死的,我派了一个人卧底在宫中,伺机动手。可是狗皇帝身边被那些训练有素的内侍守得固若金汤,只能在后宫动手脚。我跟嘉惠后之间本无仇无怨,往年宫中大宴,还常坐在一起闲谈,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应该恨我吧?日后到黄泉之下,我再向她请罪……今日就到这里,我会再跟你们联络。”
蓝烟挥了挥手,小倌儿立刻进来,把两个人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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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倌儿很巧妙地把两人送到青峰所在的地方,然后就告辞走了。
裴延沉默不语,先是扶着沈潆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坐在沈潆的身边。两个人一时无话,各自都有心事。
沈潆一直觉得一个人的寿数无论如何努力,都有天注定,加上她当时病入膏肓,死只是早晚的问题,所以她从未深究过自己的死因。今日听到蓝烟所言,她出奇的平静,并无多少意外的感觉。
就算没有蓝烟,她在深宫之中也只会熬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何况裴章对永王夫妻做了那么令人发指的事情,蓝烟想杀他也是情理之中,自己不过做了替死鬼。换了沈潆自己,经历过那样的事,可能早就崩溃或者自杀了。
她转过头看着裴延,问道:“侯爷在想什么?我觉得那位永王妃说的话,未必全信。”
裴延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他现在的思绪有些混乱,很多事情堆叠在一起,他暂时分不出真假。何况他擅长的是行军打仗,熟读兵法,在人情世故方面,真的宛若一个孩子,也没人教过他。
“她应该就是永王妃,这个身份不会作假,作假对她也没什么好处。何况她自认为手里握着侯爷的秘密,所以跟我们交换秘密,这很公平。”沈潆细细地给裴延分析。她当然知道蓝烟的身份无疑,但那是因为她曾是嘉惠后,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很难随便相信一个皇族的身份。
皇族向来是高高在上,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试想如果裴章变成一个乞丐的打扮,在街上跟人说,他是皇帝,估计绝大多数人都会以为他疯了。剩下一些好心的人,应该会丢给他两个铜板,可怜可怜他。这就是那所谓的可笑的身份,如果没有鲜亮的衣装,前呼后拥的奴仆,谁会承认那些所谓的高贵。
“至于她所说的侯爷身份,我倒觉得不可尽信。也许她只是想利用侯爷帮她达成目的。”沈潆继续说道,“玉佩的事,只是她的一面之词。锦衣卫号称无孔不入,难道她比锦衣卫还要了得,能查到皇帝查不到的东西?如果皇上知道,侯爷是先帝的孩子,恐怕早就留不得你了吧。”
裴延缓缓地点了点头。先帝不知道他姑母生下孩子的事,裴章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了,不会不派人调查。如果有任何蛛丝马迹证明,他可能是先帝的儿子,裴章早就容不得他了。
父亲把玉佩交给他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这块玉佩应该就是裴家的传家宝,母亲和长嫂都认识。裴延把沈潆搂到怀里,靠着她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嘉嘉,我不该把你卷到这场血雨腥风里来。你现在怀着身孕,需要好好休养,我先送你去保定府吧?宋远航夫妻在那里,有他们照顾你,我也好放心。”
沈潆拽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头。他们好像总是在分分合合,她最开始也没有抱定要跟这个男人厮守一生的决心。可是走到了今日,她忽然发现,这个人已经成为了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愿意跟他一起承担。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他看成了是自己的丈夫,可不是当初她必须使劲浑身解数讨好的侯爷。
人生最难抗拒的感情,大概就是日久生情吧?当初她跟裴章是如此,现在跟裴延又是如此。
“听话。你只是暂时去保定避避风头,那个永王妃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她是个疯子,应该什么都做得出来。今日她轻易就能将你我带到这里,明日或许会直接把你推到火坑里,用以要挟我帮她完成她的心愿。”裴延低沉沙哑的嗓音,却透着十分坚定的力量。
沈潆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没有再坚持。如果她是一个人,绝对不会听从裴延的安排。她自认不是朵弱不禁风的小花。可是这个孩子,却是老天赐给她最大的礼物,她不想它有任何的闪失。
回到府中,裴延让青峰送沈潆回延春阁,他自己拿着玉佩去了寿康居。
王夫人近来也不怎么登门,王氏闲来无聊,每日也无人说话,就有些呆呆傻傻地坐着。她本来精神就不怎么好,下人也不敢亲近她。魏令宜忙于照顾裴安,对她的关心也少了。
裴延让文娘进去禀报了一声,王氏的眼睛里亮起光:“他总算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娘了!叫他进来!”
裴延走入明间,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离王氏很远。
王氏坐在罗汉塌上,问道:“你坐那么远干什么?难得来一趟,近前来吧。今日怎么得空到为娘的这里来了?我这里还剩几个厨房蒸的肉包子,让文娘都给你拿来吧。”
裴延摆了摆手,意为不用,然后起身将玉佩拿到王氏的面前:“我今日来,就想请你看看这个。”
王氏只瞄了一眼,便说:“这不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传家玉么?你不是放在沈氏那里,又拿出来做什么?”
“母亲仔细看看,这块到底是不是我们家的传家玉。”裴延把玉举得更高,好让王氏看清楚。
王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一块玉而已,难道她还能看错?可在裴延的逼视下,王氏还是把玉拿过去,仔细端详。说实话,她也只见过这块玉几次,印象中是长这样,可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玉,怎么了?”王氏翻捣着玉佩,灵机一动,“是不是沈氏把真玉卖了,拿一块假的诓你?”
裴延沉默不语,连母亲都不能确定这块玉的真假,更遑论晚进门的长嫂了?难道真如永王妃所说,这块玉其实是先帝所留?他步伐沉重地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下,头疼地揉了揉前额。心里反复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王氏看着他的样子,关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实话实说,别摆出这么个模样,我看着着实心慌。是不是今日进宫,皇上刁难你了?”
王氏虽然被关在寿康居里,但偶尔也能听到下人的议论,知道裴延被皇帝派去跟鞑靼的使臣团和谈。这本来是好事,又听说和谈没有什么进展。可这跟他们家的玉佩又有什么关系呢?
“母亲,原来府里可曾住过一位姑母……”裴延话还没说完,王氏就着急打断,色厉内荏:“你又提她做什么?你从哪儿知道有这么个人的?”
“母亲知道多少,现在就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裴延的口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如果可以,他是不愿向王氏低头的。但现在无论是大业,还是靖远侯府,都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希望王氏能念在母子一场的份上,帮帮他。
“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所以她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清楚,你不要问我。”王氏别过头,撇了撇嘴道,“如果你对她实在有兴趣,还是去问以前府里的老管家丁叔吧。”
“丁叔如今在霍府做事。就算我问他,他会跟我说实话么?”裴延冷冷地说道。
王氏却不以为意:“那我不管。再说一次,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裴延才有些心凉了。这个女人向来自私,在她的心里,她自己永远都放在第一位,根本不能指望她。裴延默默地起身,打算离开。
“你,你就这么走了?”王氏在他身后问道。
裴延没有回答她,而是用力地掀开竹帘,竹帘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王氏抿了抿嘴,心里不服气。她不想提那个女人,有错吗?那种来路不明,只会勾搭男人,还给整个裴家带来灭顶之灾的女人,她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喝她的血,怎还能平心静气地谈起。
*
到了晚上,裴延又睡在了沈潆的房中。两个人许久没有亲密的举动,也怕伤到孩子,可兴致一来,如同洪水猛兽。他们躲在被窝之中,一个小心翼翼,一个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声响惊动了外面值夜的易姑姑。往常轻易能达成之事,现在却弄得满头大汗,气喘连连。
沈潆枕着裴延的手臂,听到裴延说,明日就要把她送去保定,仰头问道:“这么着急?东西我还没收拾。”
“你就把你的人带去,东西到了保定府再添置。傍晚的时候,我去过沐晖堂了。长嫂也觉得将你送出京城比较好。”
沈潆一惊:“你将永王妃的事情跟她说了?”
裴延摇头:“那倒没有。我只说这次鞑靼使臣团的事不顺,怕皇上降罪于我,牵连家中。长嫂说她自己倒不要紧,希望你能把裴安一起带到保定去避一避。”
沈潆忘了,还有裴安。就算他们大人全都不怕死,孩子总归是无辜的。而且裴安的身子太弱,从小到大已经吃了不少苦,不应该再让他跟着担惊受怕。
“嘉嘉,你跟了我,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裴延拂开沈潆额前的一根碎发,叹息般说道。
沈潆笑了笑,口气故作轻松:“你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当初可是你非要让我进府做妾的,还说要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我还等着你实现诺言呢。”
她的笑容纯净,像一道阳光,总能轻易地射入人的心房。裴延也是一笑:“睡吧。”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他不能认输,哪怕局面再糟糕,他都绝不会退却。
沈潆听习惯了他的声音,有时候一天听不见都觉得少了点什么。此刻枕着他的心跳,安然入眠。
第二日,沈潆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易姑姑几个人拉了起来。她们早得了裴延的吩咐,赶在开城门的时候,送沈潆和裴安出城。沈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只觉得异常疲惫,又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马车一直在颠簸,沈潆也睡得香沉,以为一觉醒来就可以到保定了。可外面的动静越听越不太对劲。原本去保定,应该是经过热闹的街市或是京郊繁华的小镇,一定会有人声。可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没有人存在一样。
她觉得不对劲,打开窗子,发现外面树木遮天,分明是林间小道,而易姑姑和红菱绿萝也都没有在车边。她叫道:“停车!”
可是车没停下来,反而比之前的速度更快了。
沈潆几乎坐不稳,只能用手扶着马车壁,努力保持镇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劫持了马车,或者说,劫持了她?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有跑步声,似乎是什么人离开了。
沈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撩开车帐,发现这是一座山的观景台,视野空旷。一个人站在远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朝阳里,轮廓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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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沈潆怔了怔,抬手挡了下日光,慢慢地走下马车,问道:“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来,慢慢地走出那个巨大的光圈。他面容清俊,浑身透着一股高贵的帝王之气,眼神中却蕴含着怒气。他站在那里,虽然只是个不高的地方,却有种把全天下都踩在脚下的气势。
沈潆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时是在安国公府,她知道父亲要把她许配给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王,气得冲到花园里去,要见见这个人长得什么模样。当时他正在看满池的荷花,身量不矮,但很清瘦,一身青衣,后背上的两块骨头都能看见。
“喂,那什么王,谁让你来娶我的?”她喊道。因为从小出生优渥,个性高傲,所以也没把这样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王看在眼里。
他转过身来,眉目清俊,笑容带着一丝调侃:“原来你也不是貌若天仙嘛。怎么我那几个王兄各个抢破了头?”
沈潆愣住,顿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对她如此出言不逊,哪怕是当时最得宠的永王和定王见到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她很生气,脸涨得通红,转身就想走掉。可他却大着胆子拉住她的手臂,塞了一个所谓的定情信物给她。
沈潆看也不看,就把那东西扔到池子里去了,然后回了他两个字:“休想!”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丫鬟告诉她,厉王独自在荷花池边站了很久,像是石像一样。当时沈潆没在意,后来仔细想想,这个人那时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娶到她了吧?就算没有父亲的权势,没有他跟父亲的各有所需,为了她的那一番“羞辱”,他也会娶她。
他就是这么个人,睚眦必报。他骨子里藏着的从来都不是卑微弱小,而是隐忍,然后报复。若不是后来她用真心打动了他,或许她那当厉王妃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多少。
“裴章……”沈潆下意识地叫了旧时的称呼,顿时发觉不对,连忙低头。她的呼吸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沈潆,朕已经知道你的身份。”裴章一步步地逼近,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肩膀,“你为何要背叛朕?你为何要给裴延生孩子?你是朕的皇后!生和死,都是!”
沈潆先是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不知裴章为何会知道这些。而裴章睚眦俱裂,拼命地摇晃她,好像要把她的魂魄都摇出来一样。
最后沈潆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是你的皇后,我从来就不属于你!我已经赔了一条命给你了,你还想如何!若不是你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你我又怎么会变成今日这般田地!你放开我!”
裴章却不肯听,转而掐住她的喉咙,十分用力,几乎要掐死她。
那个瞬间,她想到裴延,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脚狠狠地踹向他的命门。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沈姨娘!”有人叫了一声。
沈潆惊醒,这才发现是个梦,她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裴安坐在她旁边,抓着她的手:“沈姨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你一直大喊大叫,还说了皇位……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沈潆对他笑了笑:“小公子,你听错了。我胡乱喊的,梦境哪里还能记得,早就忘了。”
裴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咳嗽了两声。
沈潆连忙坐过去,揽着他的肩膀:“你的病怎么越发严重了?夫人可有请大夫来看看?”
裴安洒脱地笑了笑:“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早就习惯了。好的时候少,躺在床上的时候多。有时想出去走走,母亲都不让,就怕我被风吹着,被太阳晒着,加重病情。这次托沈姨娘的福,我才能离开京城呢。”
沈潆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低头看着他纯真无邪的眼神:“你很想出去看看吗?”
她那个孩子若是还在,也应该可以跟母亲坐在一起话家常了。
裴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想啦!我从小就想去外面看看。希望长大以后能治好病,去很多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说到后面,他垂下小脑袋,显得更加瘦弱无助了。
“小公子,上次你说不喜欢的那个怪老头,他给你诊治过吗?”沈潆提起刘知远。他连裴延的喉疾都可以治好,裴安交给他,至少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裴安点了点头,似乎不大愿意提起刘知远:“那个老头硬要收我做徒弟,让我去蜀中跟着他七年八年,要拿我试药,说还有几分希望,否则我可能都活不到十八岁。母亲很难过,当然不让我跟他去啦。我也舍不得离开母亲。”
十八岁?那就是还有不到八年的寿数!沈潆震惊,可刘知远不会乱说,也许这是治好裴安唯一的希望。
沈潆摸着裴安的肩膀,这个孩子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只是不想让他母亲担心,所以才装作很坚强的样子。
如今正是非常时期,沈潆也没办法找魏令宜好好谈一谈,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等到风头过去了,她还是会想办法给裴安治病。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况这是裴延的兄长唯一留下的血脉。她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她那个孩子在她肚子里不过几个月,她已经痛不欲生,更何况是十多年的母子之情,如何能够割舍。
马车离开京城,一路驶向保定,晚上在一个乡间小镇休息。马上要到八月十五了,镇上的人比往日多一些,沿街还挂着不少庆贺节日的灯笼。沈潆他们投宿在一家客栈,客栈不大,但足够容下他们一行人。
裴延派了昆仑外加一队府兵护送。
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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