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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投喂日常-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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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叶黛暮想到,这些人如果真的想杀她的话,怎么会只有几支暗器。醉翁之意不在酒!“汝阳师父,他们可能不是对我来的,这庙里是否有什么贵重的物品?或者重要的人物?”
  汝阳小师父皱起眉头仔细想,摇了摇头。“寺里从来不会有贵重的东西,至于重要的人物……小僧真的想不到。施主为何会这么想呢?难道是那位先生?”
  离要!叶黛暮立刻想起他身上的伤。这可不是一般的仇能弄出来的伤口,那家伙八成又做什么危险的差事了。算了,让他死了算了,也是为民除害啊。叶黛暮欢快地想。“不管了。反正都是命吧。”
  “不能这样啊。”汝阳小师父两眼泪汪汪地扯着叶黛暮。“施主,不能这样的。众生皆可救的。”
  叶黛暮没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和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内心乐于助人的汝阳小师父去检查一下,那个倒霉家伙凉透了没。果然,去了之后,那里已经围满了刺客。“小师父……还是去叫救兵吧。就我这两下子,不够人家嚼两下的。”
  “啊。那我还是去找明心师叔吧。”汝阳小师父都看傻了。叶黛暮轻轻地推了推他,但是固定的桥段发生了。“咔擦……”我嚓,这种地方就一定要出问题呢。
  “趴下!”叶黛暮抓住汝阳,几个翻滚便逃出了包围圈。“汝阳小师父,就别叫我施主啦。叫我维桢就好了。等下我吸引火力,你先跑哦。”
  “这怎么行呢?”不愧是圣母中的战斗机,我佛慈悲。叶黛暮二话不说,一把拽起他往空白处扔了出去,抄起重鹰回手便是一剑。“再不走,我的手就断了。”
  “好、好的。”汝阳小师父赶紧去找救援了。叶黛暮基本上把自己的学会的各种技巧都用上了,下蹲,吸气,向上挑剑,跃起,吐气,向下劈。感谢姜瑛将军每天都督促她好好练功了……不,是那个男人,幼安每天都会偷偷跑来敦促她。那个混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但是就叶黛暮那两下子,撑到现在也是不错了。但是战场无输赢,唯有生死罢了。叶黛暮见好就收,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往地上一摔,大喊。“看我这半扇绵!”
  周围的刺客立时就用袖子捂上了口鼻。看来这药很有名啊。叶黛暮趁机脚底抹油快溜。就算叶黛暮真的有,也不是这么用的呀,这不过是个烟雾弹罢了。但是一个刺客比她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将她狠狠地扯倒在地。“靠!”
  叶黛暮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什么玩意,不按常理出牌。怎么办?叶黛暮脑内小剧场翻飞。靠,阴沟里翻船。叶黛暮抓住自己怀里的匕首。汝阳师父你得赶快啊,不然要收的尸体就要变成两具了。
  “请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家的陛下,好吗?”
  声音、气味、温度……这是幼安!
  被围着的天空一下子便明亮起来了。叶黛暮周围一米的刺客都在一瞬之间便被清空了,像木偶剧那般顺从地滑倒在泥地上,软趴趴地没了声息。“幼安!”
  “抱歉,陛下,我来晚啦。”幼安一只手抱起叶黛暮,轻轻地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哎呀,这是哪来的小野猫,在泥里打滚了吗?”
  “闭嘴,你个失踪的人口。说,失踪那么多天干什么了!不老实交代,我喝光你的酒。”叶黛暮张牙舞爪地威胁道,但是还是没抵抗住他身上的气味,忍不住凑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软糯地撒娇道。“你个混蛋。”
  “陛下,你这个语气可不是这个意思?”幼安大笑地一剑挥开挡住路的刺客。叶黛暮这时才发现他十分邋遢,一看便知他是如何疯狂地赶路才到这里的。“陛下,可曾想我?”
  “不想,不想,鬼才要想你呢。你个混蛋,一个月都没有一封信,我才不要理你呢。”叶黛暮嘴巴还在顽强抵抗,身体却早就服软了,脸上都压不住笑意。
  “啊,我可是对陛下甚是想念啊。”一个月不见,幼安被人夺舍了?叶黛暮吓得不行。这个豪爽直言的家伙,还是那个喝了酒才敢来见她的别扭鬼吗?还是她认错人了。也许是见她满脸惊讶,幼安大笑。“好了,陛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此番事了,我会告诉你这段时间有趣的事情。”
  骗子,听起来就一点也有趣不起来。叶黛暮摸到了他胸口的那些伤痕,都还未好全。

  ☆、第壹佰伍拾叁章 情难自禁

  如何的高兴,如何的兴奋,都先压下不提。叶黛暮首先好好地教训了他一通。怎么能随便混入敌军呢?万一出了事……她可不想当寡妇。当然最后一句,她死也不会说的。
  “好啦,你这个离家出走的人哪来那么多废话要教训我。”谢璇还是那个谢璇,并没有被人换壳,一句话便捉住了叶黛暮的死穴。叶黛暮立即便偃旗息鼓了。不带这样的。
  他们两个那是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笑谁了。想到宫里可能情况,叶黛暮深呼吸几次,才说得出话来。“那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比里面躺的那个好多了。”谢璇的语气不知比从前温柔了几倍,眉目里都失了神界的寒霜,仿若一个凡人。他摸了摸叶黛暮的头,将她放下。“我先去见见云繇师叔,你等我。”
  叶黛暮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竟然真的回来了。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叶黛暮狠狠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脸,痛得她差点掉了眼泪。但是这也证明了不是梦。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好笑,只是巨大的喜悦冲破了她的头脑。过去的一个月仿若是漫长的一个世纪,但是见到他的瞬间,那一个世纪又仿若是一个眨眼。
  恋爱脑没救了。
  自从谢璇回来,叶黛暮就跟黏在他手上了一样。虽然知道这么撒娇很傻,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谢璇也不曾推开过她,笑嘻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维桢,一月不见,你这是没腿了啊。”
  “你管我。你还欠我蟹穑敗⒂泖嚒⒒币独涮浴币恩炷赫鋈硕家丫以谛昏砩狭恕1纠粗皇窍胨邓刀眩衷谝丫蛔约核档貌銎鹄戳恕R恩炷翰亮瞬磷旖堑目谒绦ú嗣!盎褂兴岛玫模胰コ运抖俊⑿√焖帧⒑Α�
  “好啦,好啦。等回去就带你吃。”谢璇半点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她的口水。“你就是只有这个要跟我说吗?”
  叶黛暮仔细想了半天,再补充了七八个甜点的名字,再想了想才说。“没了,应该没有了。那你说,我还漏了什么好吃的吗?还是你去汴州找到什么好吃的吗?快点告诉我,是什么味道的?”
  “你个小馋猫。”谢璇抱起她,用鼻子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不想。”叶黛暮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嘴硬。却还没等她再次说话之前,便被一个温暖堵个正着。甜蜜、湿润、缠绵,像一个天堂,将她彻底包围。他的气味,比这世上所有的食物都要诱人。她像是被花粉引诱的小虫子。想要,想要得更多。她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奉上。
  怎么会不想你?你这个笨蛋。
  吻过一次,便再难以忘记这令人沉溺的滋味。叶黛暮不想闭上眼睛,她痴迷地望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她无可救药的模样。情难自禁,却只到了这里才会理解。狂喜都难以形容,心中那份感情,像要满溢一般。她爱他,她确定,无可救药地爱他。
  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不能预测。也许会争吵,也许会痛苦,也许会分别。但是此时的她愿意不在乎那些未来,她想要得到的是现在。起码是现在她可以为这份爱付出所有。
  “不需要那么痛苦。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谢璇有些不满足,但是忍耐住自己的欲望,平静地说。“不要害怕,如果真的有那种令你伤心的未来。那个时候,我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的。不需要担心。”
  “恩。”叶黛暮笑了。
  是啊,不需要去担心。人总是会死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那么既然终点已经被规划好了,就好好享受旅途的美好吧。活着的时候就该放肆一回,等该死的时候就好好地安息。
  “幼安,汴州如何了?”叶黛暮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颇有些不敢问。有点像是辛辛苦苦学习,考试出了成绩一般。是好,还是坏呢?
  “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陛下,你做得很好。汴州的百姓,活得下去。”谢璇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运去汴州的物资,活了五万百姓。那些人称你是‘无名的救世主’。”
  “嘿嘿嘿。”叶黛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无名的救世主”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说的是她吗,是她吗!真还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就是说这次的考试没有不及格咯。被这样称赞还真让人有一点不好意思啊。
  事情当然不可能全白。谢璇喝了一杯茶,才娓娓道来。“汴州官僚腐败,陛下之前开仓放粮是为好意。可是只有政策,却无实际。粮仓里除了陈米与谷壳什么也没有。就算真的有想救济百姓的官吏,也束手无策。更何况还有黄巾乱党肆处杀虐。”
  未尽之意,叫叶黛暮心凉。这世道要吃人。她想要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决不能放任这些家伙再这样糟蹋她的土地,她的人民,她的国家。她是这大魏的女皇,她身负的是这个国家。
  “那么汴州府怎么样了?”她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之后得和老师他们商量一下。人手不足,希望今年的春闱能给她带来更多能用的人吧。只是目前来说,更紧急的事情是情报。
  “汴州军和西京联合起来,这点乱党不过几天功夫便清空了。只是,逃跑者众多,恐怕不用多久,乱党便能重新聚集。再这么拖延下去,不妙啊。详细的情形,我会好好地写下来的。现在……”谢璇吻了吻她的嘴角。“还请陛下先赏赐给我和这份努力相对应的东西才好。”
  “流氓。”叶黛暮笑着推开他。“不给。叫你做白工。”
  “那可不行。难道陛下不知道我谢璇在这上京如何霸道横行,习惯欺男霸女吗?”谢璇毫不客气地吻上了他的最终目标,尽情肆虐。

  ☆、第壹佰伍拾肆章 作死的后果

  魏国曾出过三个女皇。武景帝、文惠帝、诚敏帝,每一个都是人中之龙,活着的时候光彩熠熠,死了也是这历史长河中不能抹去的光芒。武景帝以勇武开创了女子继位的先河,文惠帝以文采证明了女皇治国的能力,诚敏帝以坚韧提升了女子的地位。
  而她呢?她大概是最不中用的那个了。她的武功十六岁了才学,除了力气比常人大一些,也不够杀敌;她的文采就不用提了,目前连认字都还是大困难;她的人格魅力……她有这种东西吗?想哭。
  不过,目前更想哭的事情是这个。
  “陛下。你怎么能擅自一个人出去呢!”淑、淑慎火气很大的样子啊。QAQ
  “我错了。”叶黛暮老老实实地认错。然后整整听了三个时辰地连环念经,从卢淑慎到姜瑛,再到徐景茗,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叶黛暮是真的知道错了,所以乖乖地听了。不过内心有点羡慕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默写的谢璇。明明都是失踪人口,为什么待遇不同嘛?好吧,她也知道自己离家出走不对。
  本来以为一个晚上都没得睡了。等所有人都抱怨过了,卢淑慎才收起可怕的脸色,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知道陛下很累了。如果下一次,陛下想休息,请陛下务必要告诉我们。我们会为陛下准备好的。不需要瞒着我们。我们侍奉的是陛下。陛下的意愿才是我们所做一切的最高标准。没有什么比您更重要。”
  叶黛暮忍不住扑了上去,抱着卢淑慎一阵猛蹭。“啊啊啊,淑慎,我好感动啊。我真的好累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
  “好啦,陛下,下次不可以了哦。”卢淑慎温柔地摸了摸叶黛暮。
  徐景茗抱胸,愤愤地说。“别再宠溺陛下了,都已经任性成这个样子了。今天敢离家出走,明天可能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按我说应该先打一顿,好好饿个几天再说其他。”
  这种说法,在场所有人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说法?敢打陛下!叶黛暮听了立即假装害怕地将自己埋进卢淑慎的怀里。“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淑慎,别打我啊,也别不给我吃饭。”
  “不会的。”卢淑慎安抚了叶黛暮之后,好言地请徐景茗出去了。徐景茗还是不怎么高兴。卢淑慎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如果这是你妹妹姒儿,你还会这么说吗?”
  一个人走,走得最快;一群人走,走得最远。
  叶黛暮搂着卢淑慎的脖子,感受着她的心跳和周围的喧闹声混在一起。不知不觉,她以为的孤独,原来已经渗入了如此多的欢乐。她不再一个人,欢乐也好,悲伤也好,都已经是一群人里的一个了。能够成为女皇真好。叶黛暮第一次由衷地感叹道。
  第二日下了早朝,叶黛暮硬着头皮去上课。今天这堂课略带杀气。抬头望一眼老师铁青的面孔。有杀气。不是吧,昨天都快把她叨叨傻了,今天还要来一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真是离家一时爽,回来……“老师,我错了。”
  谢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抱怨。收敛了情绪,开始泡茶。“好了,接下来,我们需要的讨论的是春闱之事。陛下对春闱有何看法?”
  叶黛暮哆嗦了几下。老师每次这样喊她,后面的故事都很壮烈啊。她打起精神,仔细想了想,才敢说出口。“老师,春闱之事我们插不上手。若是能在这之前结识便好了。“
  “陛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谢璋不由地被这孩子气的话给逗笑了。“上京赶考的学子有三千,中举者不过百人,你是怎么辨人识才,才能中呢?”
  叶黛暮捂脸,这么多人,概率也太低了一点啊。怎么办?其他小说里的女主都是一出门就捡个状元榜眼探花啥的,到她这里抓几个进士也难。不带这么难的副本的。叶黛暮深深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呀?老师,难道等他们考中,我再去拉拢。这有用吗?”
  “我想陛下进入了一个误区。”谢璋无奈地摇头,先为她斟茶,等她喝下一盏,再继续说道。“陛下以为,何为春闱?”
  春闱,不就是举人考进士的考试吗?但是看老师的脸色,肯定不是这么浅显的答案。叶黛暮简直想敲破脑袋一般钻进去地想。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不太自信地回答。“是朝廷收拢人才的方法?”
  谢璋不言语,笑着饮茶,让她再想想。
  没办法了,叶黛暮只好放飞了脑洞随便猜。瞎猫碰上死耗子,总有一个能猜中吧。“是百姓阶级流通的手段?是士子施展才华的平台?是打破世家垄断权力的途径?是我招收人才的办法?是平等与进取的标识……”
  如果这些里面都没有,口干舌燥的叶黛暮要放弃了。她已经把当年背政治历史书的劲都用上了。可以说想不到答案的话,已经不是见识的问题了,是脑子的问题。我脑子不够使,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接下来的叙述基本上已经是肉体在发声,灵魂早就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了大魏的将来所存在的火种……”
  这长长的一串终于被打断了。谢璋微笑着用扇子点了点她的头。“陛下,够了。我没想过陛下之思竟如此宏伟辽阔,叫我羞愧难当。”
  不敢抬头的叶黛暮还觉得对方是在嘲讽她读书少呢,立即认错。“老师,我错了。”
  谢璋忍笑。“陛下,何错之有?”
  “我不应该不好好读老师特地列好的书,不应该胡编乱造,不应该……”叶黛暮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还做错了什么。其实还蛮多的。又懒又馋,而且对于这种咬文嚼字的古书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如果不是老师要考试,她是绝对不会去多看一眼的。过错太多了,汇总成一句话就是“老师,我知道错了。”求别罚我。
  “哈哈哈……”叶黛暮被谢璋的大笑给弄懵了。谢璋大笑着说。“陛下,何错之有?陛下,无错啊。抬起头来。维桢,首先,你要知道,若是还有其他人这样质问你。首先你就给他一巴掌。”
  “老师……”叶黛暮抬起头了,听了这话,两眼发直。老师这是烧得不清啊,脑子都糊涂了吗?没说话,先给对方一巴掌,这不符合老师的人设啊。

  ☆、第壹佰伍拾伍章 自古多昏君

  “好吧。不是用手,是用语言。当然在对方没有加害你的意图之前,不可以动手。”谢璋解释道。“听好了,维桢,你身为这大魏的女皇,你做的一切便都是合理合法的。若是对方敢质疑你的决断,哪怕你自己都在动摇,你也绝不可以胆怯。先后退的人,就输了。”
  “啊。那老师,皇帝不是该广纳谏言吗?”叶黛暮傻了眼。
  “身为帝王自然要虚心纳谏。但是这是在对方向你提议的时候,而不是对方在质问你的时候。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吗?”谢璋任她苦思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接下来说刚刚那个问题。何为春闱?你说的全是,也不全是。”
  叶黛暮立即坐正,听他说。
  “首先,你说得非常好,其中许多观点,连我也没有如此之远见。陛下,您的血脉里就流淌着治国之才。”这番夸奖倒是叫叶黛暮很是不好意思起来。谢璋接着泼冷水。“然而陛下眼中的春闱只有制度上的,却忘了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陛下,难道没有看到过光下之影吗?”
  叶黛暮之前没有想到,但是并非那种玻璃房里的花朵,天真得傻气。她立刻被他点醒。春闱确实是少见的公平之举,所有的好处和优点都是显而易见的,这也是寒门唯一可以进入朝堂,进入上层阶级的途径。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一说。
  “老师的意思是舞弊与世家特权。”比起前者,后者更加致命。春闱之中世家所占的比例大到惊人,甚至有些年份的春闱连一例寒门都没有。可见世家的权利倾扎有多么严重。
  “陛下说的没错。大魏的春闱虽比起其他的选取制度已经是公平了许多,给了寒门才子更多的机会。即便如此,世家仍然牢牢把持着朝政。这便是独占。世家占据了绝大多数的资源,以此培养出更多的士子。而有才能的世家士子又会占据绝大多数朝堂的高层位置,如此循环往复……”
  “朝堂便彻底被世家瓜分。”叶黛暮不需思索便能想到这里。历史总是在重演。简康帝被世家大族挟持,朝政之事全插不上手,愤恨而死,不过是一甲子前的事情。之后的诚敏帝以女子身打破世家的垄断,重新掌控朝政。现在世家又开始拼命想要独占朝局,将皇权和寒门挤出去。
  虽然知道未来的走向,皇权与统治阶级终将被打破,但是以如今看来,那还是太遥远的未来了。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掌握她手里的这一点东西吧。“世家是必然会壮大的。只要百姓富庶不起来,寒门士子便多不起来。就是我想尽办法去建书院,也不会令这个状况好转。”
  “有教无类。陛下好想法。”谢璋点了点头。“如果饿着肚子,确实不可能有力气去读书。陛下是要从民生下手?可是这效果恐怕只能在长远的以后才有所体现。”
  叶黛暮也知道老师的意思,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啊。民生需要改善,但是现在更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她若是不能再此次春闱收集到足够多的士子来布局,那么即使她有再多的救国之策,也只能被那些贪官污吏,还有势力争夺的世家毁了。理论和实践之间的鸿沟,只能用人来填。
  又回到了话题的原点。如何在春闱中争取到更多的人?叶黛暮想的馊主意,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再提了。一个一个地找,和碰运气地找,几乎没有差别,都是大海捞针。
  又不是游戏界面,才能和好感度都是用数据显示的。可能找的人很有才能,但是好感度刷不到位,被敌方拉拢去了;也有可能情况刚好相反,花了大力气去拉拢,最后却是个派不上用场的草包。这两种可能都太槽糕。可偏偏叶黛暮最耗不起的是时间。
  错过了这一次,下一场春闱便是三年后。这三年足够糟糕的政事把她拖累死几百次了。做皇帝就是做死刑犯,还是不知道判决在哪一天的那种。龙椅基本上就是断头台,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以大魏如今的状况,她根本等不到下一个春闱。世家都已经贪婪得红了眼,吃得满嘴流油不算,还要把大魏的根基都挖出来啃。情况还能更紧急一点吗?
  “维桢,你在焦急什么?”谢璋抓住她的手,担忧地问道。这时叶黛暮才发现自己又在做坏习惯了,不太好意思地把手指藏了起来。
  “老师,我害怕。”叶黛暮老实地坦白。“我害怕大魏会毁在我的手上。”
  她太弱小了,比起世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她所有的挣扎和努力都像一只蚂蚁在捡拾碎屑一般。哪怕是今时今日,她已经触摸到了朝政,还拥有一小部分自己的党羽。正是因为靠近,才越发地感受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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