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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投喂日常-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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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们稍微平复下来了,叶黛暮抓紧时间调和他俩。“我身边的位置又不是菜地,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再说了,就算是种地,也是有先来后到的规则,先在这地里发芽的,再怎么样也是宝贵的。更何况长得不是萝卜是吊命的人参,谁也不会嫌命多吧。”
  这种说法瞬间就平和了现实的气氛。不过叶黛暮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大抵也不是她现在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那倒霉的雍州之变。

  ☆、第贰佰玖拾捌章 两面夹击

  “淑慎,你为何要我去西台?说说你的理由吧。”虽然现在是需要争分夺秒的紧张时刻,但是越是如此越要保持镇定,否则再出些什么岔子,叶黛暮绝对要承受不了了。
  好吧,另一层原因大概是被谢璋说中了。她不喜欢中书省,也不信任他们。这种不信任在此时绝对是致命的。若是对方也确实暗藏祸心,今日早朝上反将她一军,那么麻烦可大了。说老实话,在叶黛暮看来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还是占比挺大的。
  “陛下,若是我等足以抵抗他们,自然用不上那等见风使舵的小人。但是目前来说我们还做不到。早朝时争论此事,陛下势单力薄,对陛下不利。而这份不利,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们之后的每一个决策。”卢淑慎冷静地分析。
  叶黛暮听得直点头。卢淑慎说得没错。若是百官皆站在她的对立面,除非她能在长乐毅王达到之前一口气将他们全部赶下台,否则在对抗长乐毅王一事上,她的每一个决策都会被他们抵制。
  美其名曰,为国为民。若是一个皇帝昏庸无能,且固执己见,这将是百官最好的借口。更甚者,他们可以趁机轰她下台,如那倒霉的被人家抢了皇位的东山公。
  别人家的皇帝说一不二。而她呢?总觉得自己是个假皇帝。
  “我知道了。”叶黛暮也不要御辇,换了一身轻装,跟着姜瑛走小径——翻墙。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些好,否则还没有上朝那些人就该知道她去找中书令了。有些牌还是打得出其不意地好。
  虽说这牌还不知道会是手好牌,还是烂牌。
  叶黛暮正往上爬着呢,那边又传来了钟鸣声,这一次的方向是东北。兖州!幼安!
  这一下,叶黛暮啥也不管了。管他百官不百官的,去他的。比起雍州这已经注定的败局,还是幼安这边更为重要。反正这天下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叶黛暮立即调头,回长生殿去。翻过来的时候感觉顺手极了,三两下就跳过了墙。现在回去,明明也是同一堵墙,却好像有千山万水在阻挡她似的。叶黛暮心焦如焚。该死,过不去。
  “陛下,莫慌。幼安必定会无事的。”姜瑛一边安慰她,一边用手臂托了她一把,才叫她翻了过去。叶黛暮连等姜瑛先过去的耐心都没有,直接从墙上猛地跳下去,结果倒好,没了姜瑛在下面接着,她直接崴了脚。
  姜瑛在墙上见了,立即紧张起来。叶黛暮却毫不在乎,像是没注意似的,飞奔着回了长生殿。姜瑛先是以为自己看差了,后来赶过去一起听简报之时,发现她的脚已经肿起来了,才知道没错。
  姜瑛知道这时候上前去与叶黛暮说也没用,她只一味地沉浸在了战报里。于是他便去寻了卢淑慎。“陛下的脚崴了。”
  “怎么回事?有将军在,怎还会出这等纰漏?”卢淑慎厉声斥责道,立即又转过头去唤人。“语嫣,语嫣,快去拿药膏来。”
  叶黛暮真是一点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脚肿了,听完简报,立即便陷入思考之中。兖州不出意料,也开战了。说是开战,不若说是宣告战事更为妥帖。双方虽为交兵,但也已经是火药味十足。
  那北国竟一把火烧了兖州城外的农田。这也太出乎常理了。
  叶黛暮咬住手指,拼命地思考。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烧农田?正值秋收之际,就算是为了减少敌方的粮食,也不该用如此手段,还如此果决。
  更何况敌在城中,己方在农田之处,就是派火头兵去收割一些粮食也是好的啊。换做是叶黛暮做那北国的统帅,必定是一边防范城中敌人出来,一边尽情地收割对方的劳动果实。更狠的主意是埋下伏兵,等城中人夜里出来偷偷收割稻谷之际,打个措手不及。
  不管如何想,也犯不着烧了那农田啊。说是那土里长的是粮食,其实都是人命啊。兖州的水土丰沃,最易农耕,一年上交的粮食品质最好不说,还是纳粮大户,在大魏这里是仅次于汴州的宝贝疙瘩。
  这些粮食不知够活多少百姓,就这么一把火烧没了。等等,那北国不是来打秋风的吗?满地的粮食,难道他们是傻子连谷子也不会收割,非要赔上人命去抢才甘愿?
  叶黛暮越想越觉得脑子里有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一时半刻理也理不清。不过万幸的是,兖州还未开战,那幼安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吧。虽是这么自我安慰,内心还是有些许不安的。
  谁叫幼安向来不是个安分的,平生最爱惹是生非,否则怎会惹了她这个冤家呢?
  正想得入神,卢淑慎慌张地走了进来,指挥青盏给她揉脚。“我的天,陛下,您都不觉得疼吗?这脚都肿成这样了?快去看看,怎么语嫣还没找到药膏吗?”
  “什么药膏?我的脚怎么了?”叶黛暮说完,才看到被青盏抱在怀里揉的那只脚依然肿成猪蹄了。“我的天,好痛痛痛痛!这是怎么了?”
  叶黛暮自己居然还一头雾水,这边要不是青盏揉得到位,加上语嫣找到了那药膏及时给叶黛暮涂上,恐怕再过一会上朝的时候,她只能被抬上去了。就算是涂上了药膏拼命地揉搓了,叶黛暮的脚也还是穿不上鞋子了。
  这下好了,叶黛暮想她八成要做历史上第一个赤着脚去上朝的皇帝了,想想就好笑啊。她不想要这种奇怪的头衔啊。
  卢淑慎哪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都写出来了。“陛下,无碍的。想那文惠帝不也曾叫人抬着上朝过?”
  “咦?”叶黛暮感觉自己被安慰到了。连文惠帝那样坚持形象的皇帝都有,她这样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例子吧。“那她为什么会被人抬着上朝?”
  卢淑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她征战洛阳之时从马上摔下去了。”
  果不其然,她家陛下听完以后又是那种生不如死的羞愧状。
  “淑慎,你哄我。她那是显示自己战勋的方式,我这是自己活该,哪里一样了。”叶黛暮就快要满地打滚了。
  “陛下也是为了战事啊。”卢淑慎说这话安慰叶黛暮,别说叶黛暮了,就是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太对头。但是吧,人世间就是这样,有些时候,就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贰佰玖拾玖章 脑洞大的人真的伤不起

  叶黛暮被她好说歹说地安抚了下来。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是上朝的时候了。这下麻烦大了,别说去西台找中书令,就是叶黛暮要上朝的装扮也没有准备妥当啊。
  “快,把衣服和首饰都带去御辇上。”卢淑慎眼疾手快抱起叶黛暮的冕冠便往外跑。众侍女听了命令,那是抬衣服的抬衣服,抬首饰盒子的抬首饰盒子,还有心思缜密地抱了一枚梳妆镜。
  众人检查再三,自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正要驾车前行。
  “你们把我给忘了啊!”叶黛暮悲愤地拖着一条腿在后面追。
  这故事若不是真实发生在叶黛暮身上,她必定是头一个笑的,还非得笑得前仰后翻不可。可是这事要是落在自己头上,那只有一个悲惨好说了。
  叶黛暮嘟着个嘴,气得不行。
  “好了,陛下,别生气了。我们给你赔罪了。”卢淑慎赶紧去哄她。坐上御辇的侍女们呢,都忍不住捂嘴乐着。其实连卢淑慎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事实在是可乐。
  叶黛暮看了,只觉得更气了,脸颊鼓鼓的,像是河豚。
  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卢淑慎想着要怎么补偿叶黛暮,是拿烤羊肉,还是拨霞供之类的。反正陛下只要有的吃,大抵就会消气了。不过,现在嘛,还是转移话题吧。
  “陛下,您见到中书令了吗?”卢淑慎这一手使得好,叶黛暮立即便忘了其他。
  “还没呢。我刚到一半,那边就来了钟声。因是和幼安有关,我一时慌了手脚。”叶黛暮也知道是自己太沉不住气了。本来她直接去中书省才是正确的选择,那里肯定也送到了兖州的奏折啊。
  反倒是现在,一来一回导致时间完全被消耗在了路上,白白崴了脚,真是气人。不对,不对,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她没有更进一步的情报,雍州之失必定是要归到她头上去了。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证明那雍州都尉和那长乐毅王勾结,两个人沆瀣一气,才导致这雍州兵败如山倒的话,也许叶黛暮还有一搏之力,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要是在现代,别说长乐毅王起兵了,就是他晚上用哪只手睡的小老婆也分分钟被人爆出来了啊。信息时代的便利真是叫人叹为观止。这倒霉的古代,就是传一句话也得三天……等一下。
  叶黛暮眼睛一亮。她想到一个好思路。就是不知道这些想象力丰富的大人们愿不愿意配合了。
  “陛下,雍州……”崔尚书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看来他肯定没学过一个成语,叫做枪打出头鸟。叶黛暮今天就要好好教教他。
  “雍州一事,朕已经得到简报了。崔尚书,你先等等。详细的情形,朕都还未知道,你便要说什么吗?”叶黛暮这是在暗喻他沾手军事,这可是大忌。若不是真的想谋反,谁会承认啊。
  “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既然陛下暂时不需要,那么臣便静候陛下。”打得一手好太极。叶黛暮佩服极了,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还丝毫不脸红,真是人才。啧啧。
  “回禀陛下,兵部得到奏报。兖州边邑的北国军已经宣战了,他们烧了兖州城外的农田。”兵部尚书卢宥嵩真是百年难得一回地说话。不过这时候他再不站出来,叶黛暮大概也想把他给拖出来了。
  “什么!竟如此狂妄。”叶黛暮怒骂道。“一群不知礼义廉耻的畜生,难道不知道那是我大魏百姓的命吗?说烧便烧,难道他们不用吃粮,喝西北风也能战斗吗!”
  虽然知道陛下是在骂那北国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被骂的感觉。众臣低着头不由地想。若是他们有谁是叶黛暮肚子里的蛔虫,八成就知道了,这错觉不假啊。
  大骂了一通出气之后,叶黛暮继续问道。“还有北国别的动作吗?”
  “暂时没有了。没有叫阵,应当还会拖到秋末。”卢尚书很有经验地回答道。没有经验不行啊,这种事情那几乎是每年来一回,就跟期末考似的,搞得他们都定点拉人去兖州防备着了。
  不过,往年虽有小部落来打秋风吃土豪,但是也没有集结成这样浩大的队伍来的。这已经快赶上几十年前大战的规模了。
  “那就继续探,搞清楚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还有兵力多少,是否还有援军。”叶黛暮话题一转,又问道。“雍州一事究竟怎么会这样?详细情形速速道来。”
  “这、这……”前头说起十几万的北国军队,卢宥嵩都不曾慌乱,如今说到长乐毅王这边,他额头上的汗都快成瀑布了。看来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发生了。“回禀陛下,雍州府派了六万人马,刚与那逆贼打了个照面,便被败了。”
  “哦~还有呢?”叶黛暮总觉得他的表情不太对头,到底那奏折上写了什么呀。她都快急死了,恨不得把这结巴的兵部尚书倒过来拍几下好把内容从他嘴里都倒出来。
  “陛下,雍州已失。”卢宥嵩说了这一句,下半截还没出来,这边朝堂上立时就沸腾了。
  叶黛暮还等着听下边呢。她总觉得她想要的东西就在他的后半截话里。她眼角瞥见那礼部尚书崔信修迈出了一只脚。这家伙还来?
  “陛下,这真是噩耗啊。”崔信修假惺惺地擦拭自己的眼角。那里根本没有眼泪,叶黛暮还不至于这么近都看不清楚。崔信修接着说下去。“臣便说不可轻举妄动,陛下执意要派兵前往,这才发生了如此的兵祸。”
  叶黛暮听到这里,差点气笑了。感情是她让长乐毅王造的反是吧。
  崔信修可听不到她心里说什么,径直说了下去。“陛下,圣人言,小人忌人,君子忌己。陛下,应当三省自身,以正君纲。再不可鲁莽行事。”
  “哦。”叶黛暮就这么应了一声。
  那崔信修顿时便被噎得没话了。等等,这不符合常规啊,按照往日的流程,陛下必定要反驳他,他都想好怎么驳斥了。这一次雍州之失关系重大,陛下便是想推也推不掉。但是陛下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是朕之过。崔尚书说的不错。朕确是鲁莽了。若非如此也不会没有察觉雍州之变。”叶黛暮将雍州之失的“失”字,改换成了一个“变”。这其中的意味便大不相同了。
  “陛下何处此言?”崔尚书立感不妙,还想将话题拉回去。
  “雍州之变。若是朕能提前知晓,也不至于会到如今的地步。”叶黛暮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谁能想到那雍州军竟被长乐毅王收拢了呢。否则怎会一仗未打便输得一败涂地?”

  ☆、第叁佰章 倾国之力

  叶黛暮煞有其事地说。“六万人马,就是拿去筑堤坝,也够造个百年大堤。连天灾都能扛得动,怎么去前线,连个响声也听不到就没了。”
  这世上最不怕的就是骄傲自满的聪明人。因为这些人自己吓自己,就足够把自己吓死了。叶黛暮拿的就是这个主意。果不其然,她不过是起了个头,下面的大臣立即便面色一变地小声探讨起来了。
  崔尚书想了半天,居然还是揪着叶黛暮不放。“陛下,就算有这种可能,还是不能抹消陛下的过失啊。”
  这家伙脑子里就一根筋吗?完全不会拐弯。这种时候,也没有别的应对办法,叶黛暮坦率地认错了。“是朕之失。雍州之事是朕鲁莽了。应当先查明情况再行下决策。朕当初怕又演变成五侯之乱,洛阳之变今时今日读来,也觉得十分惊惧。”
  崔尚书沉默了。
  叶黛暮认错得太快,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前的那句简单的答应他判定是叶黛暮为了安抚众臣所做的妥协,肯定不会再次认同这说法。因为自这位年幼的陛下登基以来,便一直不肯示弱于人,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的赢才可。
  这形象太过深入,一时翻转,竟叫他不能适从。
  其实,崔尚书想的没错。叶黛暮就不是那种肯轻易认输的人,若是要和她较劲,那是没完没了,她也不肯投降。可是只有一种情况会叫她轻易地妥协。当她意识到自己是错误的。
  叶黛暮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全知全能的。若真是那样,她当什么皇帝,去当个神仙,不是更好?
  她就是个凡人,做事凭心,自然有对有错,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对于叶黛暮来说,她认定对的,便是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认错的;而那些她认定是错的,不需要别的助力,她自己就会低下头来了。
  但是她低头的这一面,还不曾叫这些总是不分青红皂白便站在她对立面的大臣们见识过。卢淑慎等人倒是看得多了。只因为两者有巨大的差别,前者不愿睁眼去瞧她,后者已经看到了她。
  “朕会下罪己诏,并从内库拨银,抚恤阵亡的将领。”叶黛暮第一次,认同了崔信修的劝诫。却也叫这位顽固至极的老人第一次发觉自己不了解这位年幼的陛下。他看见她了。
  “陛下圣明。”崔尚书行礼,半句多言也没有,竟就这么退下去了。这倒是叫叶黛暮觉得稀奇。
  “启禀陛下。”这个时候刚刚被叶黛暮打断的兵部尚书卢宥嵩又一次站了出来,十分尴尬地说。“雍州之失,送上来的奏折说没有损一兵一将……”
  最尴尬的事情不过如此。
  大殿上一片寂静。
  这实在是天助我也。叶黛暮心里头暗喜,面上当然不会带出一点,她又不是傻。但是真的不能更开心。简直是瞌睡送枕头,这长乐毅王还是个好人啊。
  “看来,朕的私房钱是保住了。”叶黛暮插了一句冷笑话,终于叫大殿活回来了。
  那长乐毅王这会大抵是要打不少喷嚏了。殿上的大臣们要是没在心里骂他蠢,那就是真的自己蠢了。
  “现在我们来继续商量如何处理雍州逆贼、兖州兵危,还有汴州民慌吧。剩下的事若是不重要,便不要提上来耽误国事了。”叶黛暮一句便断了剩下想浑水摸鱼的家伙的念头,像是挥着鞭子的牧羊人一口气催着他们上了想也不敢想的山峰。
  今次早朝的效率,比得上过去一个月的总合。叶黛暮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提起一个想法,底下人就跟被吊了萝卜的驴子一般疯狂地补充和健全骨血。
  “我在上面说,如何让世人得知那长乐毅王丑恶的真面目。下面就提出这么多好主意。我总算是知道朝上立着这么多,不是摆设了。”叶黛暮靠在软垫上,懒洋洋得很。
  “那是自然的,陛下,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大魏的栋梁啊。”卢淑慎笑着答。
  霁曦在一边安静地听,替她们煮茶。
  “栋梁啊,可惜都是被虫子蛀过的。”叶黛暮嘲讽道。
  “陛下,您这也太妄断了吧。”青盏做完一份计算军资的政务,走过来呈递给叶黛暮的时候,顺势说了这么一句。“里面应该还是有好的。您看,户部王尚书做的预算十分务实,我算了三遍,都没有任何漏洞。”
  “你没算出漏洞,只能说他做得还不算太过分。”叶黛暮瞥了一眼,就知道其中有猫腻。“还是要给底下人留条活路,否则水太清便要无鱼了。不过,还是清楚吞了多少油水。”
  叶黛暮点了三个地方,叫青盏去查查资料,果然起码有万金左右的浮动。这个数额听起来很多,当初叶黛暮为了筹集救济汴州流民的灾银只是万金也要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是和百万军队的军资相比,这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军事果然是烧钱的大项目。
  看完总计的金额,叶黛暮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了。这都够养活整个汴州一年了。“这是把我的龙椅卖了也凑不够啊。户部算的数额这么大,他们怎么有底气跟我说已经尽力了的。国库起码最多凑一半,再多,便是要动国之根本了。”
  “不行,陛下,一半也不行。还有汴州,今年冬天肯定还是要为流民救济的。就算陛下您想从自己的内库走,能够换钱的部分,我们都已经翻过一遍了,没有什么了。剩下的皆是国宝,若是流到民间,会成为心腹大患。”卢淑慎叹了一声。
  叶黛暮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救了。国库里明明有很多好东西,偏偏不能换钱,这简直就跟守着金山银山去要饭差不多啊。封建迷信害死人。
  但是这就是时代的规则,就和在现代不能跟人家说玄学得说是科学,是一样的道理。谁也跳不出这个圈子。
  “举国之力去打战,哎,这长乐毅王真是大魏的罪人……等一下。”叶黛暮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去汴州征兵如何?可以将抚恤流民的费用加在征兵的费用之中,这样的话,起码可以减少五万金的开销。”
  卢淑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评论,那边青筠便变了脸色。
  “难道陛下也要做那强人之难的事吗?流民本就是无根的浮萍,失去了过去已经是可悲,如今还要丧命吗?”
  叶黛暮听完,不由地愣住了。

  ☆、第叁佰零壹章 天命?人命!

  在青筠说出这话之前,叶黛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调派的这几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就像是现代报表一连串的数字,根本不感觉不到这数字背后的金钱有多么庞大。
  五万金,一个多到连叶黛暮随随便便都拿不出来的数目,可以拿来修缮一座宫殿,可以拿来养活一方百姓,可以装备一支军队。而省下这五万金也意味着有多少的流民迫于生计选择去以命相换。
  叶黛暮所谓的好主意,不过是用钱去买人家的命。这也算是什么好主意吗?说来讽刺,这不就是现代所表现的,富人花钱穷人卖命嘛。可是谁的命不是命呢?
  别人可以认为人有高低贵贱,但是被人歧视,被人嘲讽,被人轻蔑的自己也要这么认为吗?那不是太可笑了?
  “陛下,难道已经看不到百姓的疾苦了吗?”青筠的表情狰狞,可是叶黛暮只看到了彻骨的哀伤。
  陛下,她算什么陛下?什么也做不到,什么都不会,竟然好意思厚着脸皮自称是陛下。叶黛暮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和朝堂上那些口口声声地念着百姓其实心中只有自己的大臣们没有任何区别。
  青筠泪水盈满眼眶,她艰难地向前一步。“陛下,天授神命,君为魏王,驱天下百姓耕种、游牧,殴勇武之人驻守边邑,使博学善谋者治国。陛下为君一日,民便以死殉君不敢辞。然,陛下何以报黎民苍生为之死?”
  “何以报之死?”叶黛暮仰面无力道。“我无以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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