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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之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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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水大嫂就要关门，孙梅蕊牙一咬就顺着门缝儿硬挤进来，“我就跟阿妍说几句话，真的只说几句，是为了阿妍好，你信我，不然我天打雷劈！”
水大嫂哪里肯让，两个女子登时扭作一团，那头水大哥瞧见便黑了脸，随手抄起放在墙角的扫帚，就要去撵人，正乱的时候，水妍出了房门，“孙二姐寻我说什么话？有话快说，说完走吧！”
水大嫂手上一松，孙梅蕊趁势挣出身子，望着水妍就扑过来，水大哥正气得要动手，却见孙梅蕊离着水妍有五步远的时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妍，我对不住你，我，给你赔罪！”
水大嫂跟水石生两个面面相觑，就连听了声儿赶过来的水大娘也是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阵势？
水妍赶紧避过一边，皱眉道，“孙二姐这是做什么？你有哪里对不住我的？你跟盛四郎的事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儿，我家先前不知就里，糊涂应了亲，要说亏心也该是盛四郎才对，眼下亲事已退，孙二姐既然跟盛四郎有……交情，正好结亲。”
同为小娘子，水妍是学医的，又常到医馆去帮忙照料女病人，听的见的多了，知道这世间女子过活不易，对于世人鄙视的□□□□之类的倒没多少成见，男女之事，要鄙视就该鄙视两方，为何单把女子拎出来羞辱？
若没有那夜一梦，梦到她成亲之后被孙梅蕊仗肚欺压，水妍这会儿对孙梅蕊都是略有同情的。
没名没分地便跟盛四郎来往，盛四郎娶亲，新娘子却不是她，何苦如此作贱自己？
跪在地上的孙梅蕊苦笑，“若是他肯娶我过门，早便娶了。”
女子果然不能行差踏错，一步迈出去，失了清白，便被人瞧低了。
只恨当初年少无知，被姐夫两个金戒指就哄去了身子，等想正经寻个好人家，却是已经晚了。
围观的水家人互相看看，神色莫名。
水妍眼神微敛，“这就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了，与我没甚干系。”
孙梅蕊抬头望着水妍，眼中闪着期盼，“不，阿妍妹妹，你能帮我的，只要你仍旧嫁过去，盛四郎就会让我进门……阿妍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一辈子都服侍你和相公……”
“我呸！”
水大娘听得暴燥，就过去扯孙梅蕊，“你倒是想得美！”
好好一门亲事，就被她给搅和了！这本分的人家里头，谁家还弄个二房小妾？那都是吃饱了撑的不正干的男人才弄这个！
原来她上门是说这个的！
水妍看着孙梅蕊反而冲着水大娘磕起了头，模样好不凄苦可怜，心里不但没有更多的同情，反而不寒而栗。
这般豁得出去脸面，身段能屈能升，有这份坚忍，如果自己嫁给盛四郎，梦里的故事会发生一点都不奇怪。
“盛四爷说，正妻没娶进门，他就不纳妾！”
水家这头亲黄了，那天的糗事又被传开了，盛四郎也觉得不好看相，便打算提前搬去安海城，往安海城寻个贤良妻子，至于孙梅蕊，那就得再等等了。
孙梅蕊却等不得了，她的名声在惠平城，彻底坏了，去安海城她大姐又跟防贼似的防她，姐夫却如偷腥的猫儿似地惦记她，可不在姐家住，难道无名无份跟盛四郎住？
“可是我已经……”
孙梅蕊摸了下小腹，“怀上了盛郎的骨肉！”
这八卦瞬间将水家全家都震呆了！
好半晌，水大嫂才省过来，红脸啐道，“孙二丫！你还要脸不要？你怀着盛四郎的种，跑我家来作啥？”
苍天呐，是个女的都怀上了，怎么她这个最该怀的反而没有！
水大娘水阿爹都是暗自庆幸，多亏他们听了阿妍的，果断退了亲事！不然，到时候一个是盛家的种，一个不是，谁吃亏还用说吗？
“阿妍，你心最善，你就救救我们母子吧！”
孙梅蕊跪在那儿，哭得梨花带雨，“若不能进盛家门，我这身孕，定然是保不住的……”
水妍纳闷不已，“你都有了身孕，不正好仗肚逼婚？盛四郎年纪不小了，总不至于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吧？”
孙梅蕊眼神闪烁，泪珠儿落得更急了……
水妍赫然明白过来，多半孙梅蕊的身孕，也不能准保是盛四郎的，所以盛四郎根本不会提前接她进门，最多给她几两银子，让她私下处理……
梦里的孙梅蕊也是落过胎的？所以行事格外阴狠刻薄？
这一团烂帐，这一对男女……梦里她怎么就阴差阳错地跟他们有了瓜葛？不嫁人带着儿子自己养活自己不成么？
“不成，我帮不了你，你快回吧……”
梦中的她和儿子过得那般惨，这会儿水妍会应下孙梅蕊除非是头壳里进了水。
“阿妍要是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儿……”
孙梅蕊一咬牙，使出了最后的绝招，而且看准了院子里的石桌，张开双臂就抱住了那桌脚，死也不撒手。
水大嫂和水大嫂黑着脸去拉扯，孙梅蕊脖子一横高声叫嚷，“你们只管来拉，反正我命苦，肚子里这个也是累赘！”
水妍赶紧叫住了阿娘和大嫂，“且慢动手……”
看孙梅蕊这样子，万一真滑了胎，倒要讹上自家。
婆媳俩都扎手无招，更何况水阿爹和水石生？
孙梅蕊嚎的声儿高，引来了看热闹的街坊，眼瞅着人越来越多，在自家院里看起了热闹，水家一家人都愣了神儿。
“敢问这里可是水家？”
一把清朗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正是流利的京城官话口音，登时引得全场都静了下去，齐齐向院门外望去。
甚至还有好事的替水家应了一声，“正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水大嫂：老天爷，怎么旁人不想要都有了，俺千求万盼可啥得没有？
老天爷：那你想肚子上中一箭？
水大嫂眼珠一转：那还是罢了。
第27章 千万莫错过良机
水家院子里，孙梅蕊跪在地上； 撅着身子抱着石桌脚； 水家婆媳二人叉腰站在她面前，伸着手要拉未拉； 水家父子俩站在水妍前头，用身板挡着怀着身孕的小娘子； 生怕被人冲撞了。
进门处站着五六位邻居街坊，门外头也站了一圈儿，这会儿大家齐齐看向来人，还自觉地给来人让开一条道路； 各个眼中都是激动。
哎呀呀，早便听说惠平城里来了一行京城豪客； 人傻钱多，去各家店铺里买东西不求最好，但求最贵，还道是要准备替他家公子下聘的聘礼。
没想到啊啊啊，这位主儿居然是来了水家！
再看这小伙子； 身材高大； 肩宽腿长； 浓眉大眼，着锦衣悬玉佩； 步态矫健； 不光衣衫鲜亮华贵，单看这身高； 人才，当真是相貌堂堂。
再看他身后，跟着四位随从，一个个都是打扮得利落精干，看模样便知是身手不凡的，这四名随从跟在小伙儿身后，小伙儿踏进院中，四名随从似是怕吓到水家人，都笔挺挺站在水家院门外，倒似那些高门大户的守卫侍卫一般。这还不算完，还有三辆马车排成一溜，停在街边，马车是敞着的，车厢内箱子摞箱子，竟不能一下子数清有几只！
小伙儿一进院子，未语先笑，拱手先作了个罗圈揖。
“在下石四郎，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向水家小娘子提亲？不知水老爷是哪位？”
水妍眼角一跳，那日她婉拒了这石四郎，不过也因为他让看的那一出戏，知道了盛家婚事的内情，及时退了亲事倒也算是亡羊补牢，没想到这才两天不到，石四郎就寻上门来了。
围观人群的目光更是热切，看看石四郎这位京城豪客，再看看被求亲的水家阿妍，又落到“水老爷”面上，嘿嘿嘿，水迎祥开了几十年的店，怕不是头一回有人管他叫水老爷吧？
于是热心肠的闲人们纷纷指向正自懵然的水老爹。
水老爹不像水大嫂和水大娘，对京城来客是半点也不知，方才还在那儿愁着怎么把孙家这不要脸的闺女给赶出去，这马上就要面对着第二回 的求亲客，还是如此大的阵仗！
水大娘走近自家男人跟前，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胳膊袖儿，咳了一声。
水老爹虽是开店做生意的，见过的客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算是见过世面的，这会儿被这位极不寻常的求亲客叫了个水老爷，只觉浑身不自在，手脚都僵得不知往哪摆好，“不，不敢当，这位小爷称鄙人一声老水便可……这位快，快请……”
水老爹要说请坐，可扭头就看见孙梅蕊抱着石桌脚，也是一脸目瞪口呆。欲叫石生进去拿椅子出来吧，院子里都是人，往哪儿摆？要请进屋里？这位小爷打扮得如此衣饰光鲜，仪表堂堂，只觉得自家堂屋昏黑狭窄，实在拿不出手去……
“晚辈是替我家公子求亲的，水老爷便是我家公子的长辈，晚辈叫一声水老爷，那是应当应份的！长辈面前，哪有晚辈坐的份儿？”
水老爹扎着两只手，笑呵呵地，“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小门小户的，怕是高攀不起贵公子的。”
他算是明白了，这看上去美滋滋的好事儿，实际上内里还不定有什么呢，他就冒失了那么一回，就险些害了闺女，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瞎激动了。
水大嫂眼珠子转来转去，想给小姑子使眼色。
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亲事啊！从她这儿方向看出去，正好能看见那一排的马车，马车跟前还有好几个小豆丁笑嘻嘻地围着看稀罕，想到这些熊孩子们都是霍霍东西的小能手，水大嫂就恨不得一嗓子嚎出声，叫他们都走开，不许摸不许碰，这可是给水家的聘礼！
然而她眼珠子都转抽抽了，小姑子也没领会到她的心急，反而还向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藏在水石生的身后，躲得不见影儿。
石北目光一转，自打进了惠平城，知道未来少夫人已经订下亲事起，他就知道这回的任务还真没他原本想得那般容易，未来少夫人也不知为何，就是不肯承认跟世子爷是旧识……如今盛家亲事已退，他本来还想着再等等，免得又惹人闲话，可看着水家上门这些人的阵势，石北生怕又有人横插一刀，他到时还得绞尽脑汁地想辙，于是赶紧带上先前收罗的一部分聘礼来求亲了。
“水老爷，我家公子先前曾经在城里为小娘子所救，因此对小娘子一见钟情，来时特意吩咐了晚辈，定要求亲成功，等公子伤愈，便会亲来迎娶……我家公子一片赤诚之心，还请水老爷再好生考虑一番，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晚辈都会尽力而为。”
石北深施一礼，几乎长揖到地，吓得水老爹赶紧避开，心想若求亲的是眼前这个小伙儿倒是不错，看着人物精神，个头又高，说话也挺讨喜，看那三马车的聘礼，想来家境也好，倒真是门好亲，可这什么公子的，也见不着人，不知道那伤重不重，万一是缺了胳膊没了腿儿，或是毁了面相，这不是坑自家妍娘么？
水老爹还在斟酌，就听一个年轻女子尖声叫道，“你家公子可是娶妾？”
众人一瞧，说话的居然是孙梅蕊！
孙梅蕊原本是想着反正水妍也未必能再寻到似盛家这样好的亲事，倒不如她来跪上一跪，说几句软话，给水妍个台阶下，说不准就把人哄得回转了，等两人都进了盛家，那时再较个高低便是，这会儿说的哄人的话，谁还当真不成？
没想到，水妍居然铁石心肠，根本没松口之意，她想着若是她进不了盛家，肚子里这个就得打了，说不得就把身子给毁了，日后还不知能不能生呢，那不是彻底断了指望，倒不如豁出去脸皮不要，在水家闹一闹，闹得都没人娶水妍，最后还不是得老实低头？
可这算盘才拨了一下，就有京城豪客上门，如此排场的年轻小伙儿，光是此人就强过盛四郎百倍了！更不用说他还是替他的主家提亲！
水妍心里酸水直冒，恨不得自己摇身变作水妍，顶了这门天上掉下来的好亲事！
突发这么一问，就是盼着这位小伙儿能说出个妾字来，才算称她心意！
“我家公子命我带着他的贴身信物上门求亲，若是水老爷应允，还要上衙门请县太爷作见证的……自然是原配夫人了！”
石北说着便瞟向孙梅蕊，讶异道，“水老爷，地上这位可是您家的丫头？是犯了错，所以被罚？”
哎呀呀，这位孙姑娘，穿齐了衣裳都不大好认了……
这话说得刁钻，惹得院子里众人纷纷发笑，孙梅蕊老脸通红，猛地从地上跳起，就往人堆里钻，瞬间就不见了人影，不过这会儿大家伙都在关注着这京城来客石四郎，究竟能不能顺利地求亲成功，一时倒也无人去关心孙家二丫的去向。
这只牛皮糖总算是甩脱了！水老爹忍不住笑得欢畅，忙把客人往石桌处让，“上门是客，有话坐下慢慢说，慢慢说……”
虽然孙梅蕊为人可鄙，可她那句话倒是问得直白，问到水家人心里去了。
富贵人家妖蛾子多，什么妻妾贵妾平妻外室，花样套路，让平头百姓听得都晕，比如说孙梅蕊的大姐孙桃蕊，当初那客商来提亲时，看着也象是明媒正娶一般，后来搬去了安海城，才听说原来是不大光彩的外室！
但若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又有县太爷做见证，那就必是正妻无误了！
石北笑眯眯地先让了水老爹，瞧着水老爹坐定，他才坐了，“我家公子在安海城也有宅院，年纪一十八岁，如今自己当家作主，家财丰厚，只缺位夫人，夫人若能嫁过来，那便是一府的主母。”
众人听着都抽了口气儿。
安海城有宅院！比盛四郎富多了！
还当家作主！ 盛四郎还有个后娘，年节时还得去做做规矩，这位公子却连后娘都没有！嫁过去便是主母，岂不自在爽快？
这下莫说是水大嫂，就连看热闹的街坊们，都看向水妍，想要提醒她千万莫要错过良机！
忽听女子尖叫又起，“那你家公子知道水妍肚子里有怪胎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水老爹：诶，这个小伙儿挺精干啊，当女婿就挺合适。
世子爷：。。。。。。
石北：水老爷求放过。
石东西南：一首凉凉送小弟。。。
第28章 待到公子抵达时
这话可就引得了众怒了！
早前里正请来各家家长，将前因后果都说得明白。
水家阿妍人品如何； 大家有目共睹； 又有里正太太和稳婆作证，绝无私情之举； 何况水家小娘子懂医术，心地好； 自打她十二三岁起，附近街坊邻居们都沾了光，从前没有医女时，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有点难言之隐大都是自己忍着； 实在严重了才去医馆，可去了医馆当着男大夫的面儿有些话又不好说； 虽说医馆里有大夫的太太可以转达，可大夫的太太又不大懂医术，就是嫁过来现学现卖，却一来没那天姿，二来又要看娃料理家事； 也没那个工夫和心思去好好学。是以自打有了水妍； 半个城的女子们有了小毛病都有办法治了； 可以说是家家都受惠，更不用说四月前那场恶战； 全城的男子们几乎都出来打战； 女子们也有出来搭手送粮送水的，可似水妍那样救死扶伤的； 便只有她一个，就凭着这，谁家也不该瞎咧咧败坏水家的名声！
孙二丫自己怀了不明野种，却来骂水妍，这可真是无耻之极了！
孙梅蕊钻进了人群之后，便在墙角寻了个位置，她虽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可让她就这么走掉还是不甘心，想着都是未婚怀孕，水妍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就运气这么好呢？走了个盛四郎，又来个京城公子？她偏要给水妍搅和一番，能搅黄了最好，搅不黄也恶心那京城公子一番，教水妍日后在夫家失了脸面！
且水妍要真是传说的什么天降奇胎，那生下来是个啥？
哪吒怀了三年，生出来是个肉球，这怪胎生下来说不定是三眼六臂长尾巴呢哈哈哈……
孙梅蕊心里这么想着，嘴巴里就顺势说了出来，笑声未散，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却是站在她旁边的一位街坊大婶，抡圆了胳膊指着她鼻子骂道，“孙二丫，你们一家都不是干净货，还有脸在这儿败坏旁人的名声，都大肚子了还不去跪求你那汉子纳你进门作妾，跑来这儿凑什么热闹呢？你再看！再看人家京城公子也看不上你！你就是想去做洗脚的丫头，怕还嫌你年岁大长得丑呢！”
周边众人纷纷附和，“就是呢！孙六姑哪儿去了，平常最爱说这家说那家，怎么就瞧不见自家闺女是什么模样？哎哟哟，都这样了还有脸到别人家来撒泼哩！”
孙梅蕊一看犯了众怒，旁边还有几位妇人正不善地盯着她跃跃欲试，更不用说水大娘黑着脸就朝她这儿快步走来，孙梅蕊捂着火辣辣的脸，恶狠狠地朝水妍方向剜了一眼，觑了空脚底抹油溜了。
孙梅蕊这回是真的一口气跑出上百步外了，然而她方才说的那句恶毒的话却让原本欢喜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是啊，这娃娃的来历如此蹊跷，说不准生下来真的跟寻常人不同呢！
石北嘴角微抽，他家世子爷的嫡长子，说不准将来还是千顷地里一根独苗！还是定海侯大人的亲孙子，定海侯大人天纵奇才，海寇水贼们闻风丧胆，她的亲孙子，那能是一般的娃么？
要不是怕说出来坏了水姐姐的名声，他早就当众替世子爷认下这位金贵的小小世子了！
“水老爷，水太太，二位可千万别动气，这女人一看就是得了失心疯的，胡说八道就是为了抹黑我们未来的世，咳，夫人，晚辈身为公子信重的使者，哪能信这些污蔑之词啊？”
水老爹方才还真被孙梅蕊那句恶毒的话给气得心口直堵，水大娘没打着孙梅蕊，悻悻走回来，听到石北的话，就不由得朝水老爹望了一眼。
说实话，自家女儿莫名其妙肚子里就有了，虽说是打算要生下来，可夜半无人时，二人也难免要忧心忡忡，这娃能不能正常生下来？生下来是全乎的不？万一长得像阿妍倒也罢了，你说这要是长得像了城里的哪个小伙子，那先前……那些辩白的话，不都成了假的？
这会儿，夫妻二人竟是莫名心虚。
“二位放心，我家公子早就知道这件事，他说了，这辈子非水家小娘子不娶……”
石北其实也不知世子知道与否，不过他跟两位管事商量过，都一致觉得，世子爷多半是猜到了，不然怎会才一清醒便催着他们来提亲，还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订下亲事？
话说到这儿，光看这位小爷如此有礼谦恭，也足见对方求亲的诚意了。
莫说是水家夫妇，便是在水家院里院看热闹的街坊路人，都恨不能替水家答应。
水老爹轻咳一声，“这位石小哥，先前你曾提过，你家公子受伤未愈，不知这伤得可重？若是定了亲，真能到惠平城来亲迎？”
水大娘听着也是心里格登一下，哎哟这老头子想得倒比自己还周全。
虽当着众人的面，石小哥说了是明媒正娶，可那些富贵人家还有一样套路……冲喜啊！
石北嘴角咧得更开，笑容更深，“那是当然的，我家公子年轻身板壮，说不准这会儿已在来惠平城的路上了，只京城离这儿路途遥远，大概还得十天半月。”
他笑这么欢畅，水家人应该看不出来他有点小小心虚吧？
这未来没子嗣什么的，反正眼下已有一个了，还省得养太多麻烦呢！
水老爹又问了几句话，都是相亲要打听的，却都不如前头这些问答要紧了，石北都是笑眯眯地有问必回，令在场众人都对这个京城豪客小哥好感倍增。
“石小哥，不瞒你说，我先前给女儿订了亲事，谁知中间又出了波折，平白让阿妍多了个退亲的名声，因此再要订亲，我也不敢冒然做主，必要同我女儿阿妍商量的。”
石北连连点头，“石老爷说得有理，强扭的瓜不甜，自然是要水姑娘同意才成的。”
心里却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小爷都在世子爷跟前发了誓，定要替世子爷保住这门亲，就算水妍不答应，那他就天天守着，看谁还敢打未来世子夫人的主意！
谈到此处，众人的视线可不又齐齐落到了水石生背后的水妍身上。
这会儿水妍按说已是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可现下白衫青裙，亭亭玉立，那裙子向上系了几寸，正好遮住了微微凸起的小腹，打眼看过去，还是水灵灵的未嫁小娘子，哪里似个孕妇？
水大嫂赶紧凑过去两步，急切道，“阿妍，这亲事可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家男人瞪了一眼，“快去帮客人倒杯茶。”
自家婆娘自家知，最是个爱财如命的，看着这位石北带了这样多的彩礼，哪能不动心思的。
水妍目光看向石北，杏眼黑白分明，神情不怒不喜。
石北被她一看，蹭地便站起身来，垂手两侧，认真准备聆听她说话的架势。
虽说他们兄弟和世子爷之间情同手足，可究竟也是主从关系，未来世子夫人更是他要尊敬的，哪能有他坐着，夫人站着说话的道理。
“这位石小先生的诚意，令小女子感激，只是婚姻大事不可草率，尤其是小女子先前已是误订过一回亲，这第二回 便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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