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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之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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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他浑浑噩噩，任朝廷软刀子割肉，将郦家军的基业消磨了十几年，后来才幡然醒悟，将最后的家底交给了福儿，让福儿带着所剩不多的郦家军，飘洋过海，自立为王。
这辈子重来，他本以为会有充足的时间来谋划，等到福儿出生，长到三四岁或五六岁时，定海侯府即使不能长保安然，也有条安稳退路。
然而他却从刘全事发里得知了先前闻所未闻的隐秘。
郦家能撑到福儿长到三四岁那时吗？
第66章 福儿就要降生啦
郦静航心中虽有隐忧，但对上福儿他娘便是春风和暖； 半点不露痕迹。
水妍这一段时日能吃能睡； 补品养身都没落下，虽然身子越来越沉重； 可肌肤嫩光水滑，白里透红； 揽镜自照，只觉得比从前未受伤时还要水灵许多。
姜大夫每隔七天就来为她诊一次脉，有时还会带上姜太太。
姜太太的年纪都能当水妍的娘亲了，而水妍现如今的身份是世子夫人； 不管是从年纪来说，还是身份上； 这两人相差都极大，可偏偏都是医道同好，说话投缘，几次下来，便成了忘年之交。
姜太太生有一儿一女； 女儿嫁与了本城的一家商户； 儿子年方十三； 年纪还小，也在学着医。
姜家夫妇俩都习医； 在本城算是顶有名的了； 姜太太自己擅长妇人科，本来想着要教给自家女儿也算多一门吃饭的本事； 只可惜她女儿在这上头没什么天份，等嫁到了夫家更是成了不出内院的小媳妇，姜太太心里虽不以为然，但倒底是嫁出去的闺女，她也没法多管。
如今碰上水妍这样有天分，举一反三，还能跟她共同探讨一二的，那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若非水妍的身份，她都恨不得拐去给自己当徒弟。
因她是生育过的过来人，见着水妍身子日渐笨重但精神却极好，便给出主意，“孕中妇人坐胎稳了之后还是得多活动，也不能光是闷在家里。”
郦静航知了也深以为然，他原本也打算要带水妍好生逛逛安海城来着。
侯府附近珠市街上的珠宝铺子，城东的出海码头，繁华主街上的各家不错的酒楼，都留下了定海侯世子及夫人的俪影双双。
先前就有侯府世子夫人的种种传言，虽有郦侯寿辰时上门的众宾客亲眼所见，但那都是城中跟定海侯府有些故旧来往的人家，非富即贵的，城内普通百姓自是无缘得见，而今郦静航和水妍几乎三五天便出门一次，那亲眼见着的人可就多了。
好多未嫁的小娘子心里那个羡慕啊，郦世子身份贵重，人物俊美，对夫人还百般温柔体贴，水妍简直是祖坟里冒青烟了，怎么就攀上的世子呢？
倒也有人替夫人说几句公道话，水夫人年轻秀美，气质灵慧，举止落落大方，一点也不似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更何况马上就要替世子生儿育女了呢？这二人其实是天作之合才对！
在水妍孕期满七个月的时候，从惠平城传来了信儿。
多年不开怀的水大嫂终于怀上了！
水大嫂嫁过来好几年了，什么动静也没有，虽说水家两个老的都厚道，当面没怪过，可时间长了，难免私下里嘀咕几句，水大嫂自己也是心急火燎的，偷摸着看病吃药啥的，可让大夫把过脉，又说没啥毛病……
自打水妍出嫁，水家也算快成了惠平城一景，好些个听说了水家女儿飞上枝头，还有什么天降仙胎之类的故事的，都要慕名去水家的鱼货店瞧瞧。
这般虽说带动了鱼货店的买卖，可水家众人都觉得不自在。
而世子爷娶走了水妍，还给水家留了四名人手，有帮工的婆子，有强壮的护卫。活儿都被他们抢着做了……时候一长，水家众人一商量，干脆将铺子租了出去，在附近乡下买了地，成了收租子的小地主。
也不晓得是否日子悠闲下来的缘由，一日全家人吃午饭，水大嫂看着桌上原本最爱吃的红烧肉突然没了食欲，水大哥还不知就里突发爱心地给她夹了两块，结果水大嫂差点就吐了，这会儿全家人还都没想到那么多，只当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做活的婆子眼利，看出了名堂，请来了齐大夫，诊出喜脉，这下全家人都是又惊又喜，水大嫂更是喜得又哭又笑。
原本水大娘估摸着过一个月水妍就快要生了，准备打点出催生礼来，他们两个老的往定海城一趟，要是世子不嫌弃他们，他们就呆到小外孙生了再回来。
这下儿媳妇也有了，还是头一胎，她要是走了，哪能放心得下啊？
水大嫂摸着肚子笑嘻嘻，“娘啊，要不然，咱们四人都去呗！听说定海城可大可热闹啦，上回那孙家丫头不是还在咱们面前吹嘘了好一番呢么？如今咱们正经地去走亲戚，还是侯府……娘呀，光想想我就美得很！”
孙梅蕊那贼丫头，她姐还是做的外室呢，她都一口一个姐姐家，每年孙家娘仨还去住几个月呢，她们水家光明正大地嫁闺女，还是侯爷府！怎么就不能去走一走亲戚了？
“我就怕给你妹妹，给世子添了麻烦……”
水大娘有些犹豫，虽说世子爷挺给水家做脸的，可毕竟，那孩子又不是……她们娘家人没底气啊！再说她家吧，水老爹是个闷葫芦，石生有些愣头青，水大嫂呢，素来又有些不着调。
一边在帮忙做活的婆子插话道，“老太太，太太说的这话有理，世子虽待夫人体贴，可夫人毕竟是远嫁过去的，又赶上要生产了，娘家人不在身边，那哪有不害怕的？你们过去也是替夫人壮胆的……”
水大娘一想也是，遂跟男人儿子商量了，请护卫往安海城捎了信儿，又细细准备了催生礼，这才雇了马车，早起出发，稳稳当当地，将傍晚时就到了安海城。
“阿爹！阿娘！大哥大嫂……”
水妍见了水家四人欢喜不已，匆匆打过了招呼，就一头扑到了水大娘的怀里，“阿娘你们怎么才来？”虽是说得欢喜，尾音却略带哽咽。
水大娘拍拍女儿的背，心里也有点酸酸的。
她是真没想过，自家的小娘子会嫁得这么远，还是这样的门第！
不过瞧着女儿的气色好得很，想来这段日子过得也是顺心的。
“好了，好了，都是要当娘的人了，看世子笑话你……”
水大娘哄着水妍，眼睛不自觉地就去瞧她那位世子女婿，所幸世子眉眼如春山含笑，和气得很，并无看不上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娘家的人意思，一开口，就是维护的话。
“岳母放心，阿妍她很好……”
说实在的，郦静航先前对水家人还是略有点微词的。
上辈子水妍带着儿子过得挺辛苦的，虽然是水妍自己好强不肯回惠平城，可水家似乎也没有给娘俩怎么帮衬，因此这辈子他成了水家的女婿，礼数规矩都不缺，但心里还存着几分观望，留下的那几个人除了保护水家之外，也有暗中观察之意。
就这几个月看下来，水家算是本分人家。
得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额聘礼也没想着扣下一点半点，都添作了嫁妆，虽他留下了几个下人帮水家做活，水家人态度还是客客气气的，并没有仗势成了人上人的洋洋得意。
就算是水大嫂嘴快不严，有些小心思，也还有水大娘和水石生两人合力压制着，令她也老老实实。
上辈子，福儿跟舅家虽不大来往，但提起来也没什么责怪之意，大约不来往也是另有原因，或是水妍不许，或是水家家计困难……
因此，郦静航这会儿，是真有了女婿的自觉，不单亲自到大门处迎接，还专门空出一天来，既没去码头，也没在房里研究邸抄，而是全程陪坐陪饭。
他的好意却让水家两父子浑身不自在了整一天。
水石生跟他爹嘀咕，“跟世子爷一道用膳，我心里直紧张，一紧张这手就抖，连菜都夹不稳了……”
水老爹啐了他一口，“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多少人想跟世子爷一道用膳都不得哩！以后稳重些！别给你阿妹丢人！”
心里却庆幸，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暗中观察，发现闺女水妍会替他和阿娘布菜，于是他就只吃自己碗里的，没丢人！
水家人在侯府的客院里住了下来。
水大嫂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住这般华丽得如同仙宫的院子，很是激动兴奋了几日，拉着水大娘絮叨着自己的感想，等世子爷让人带着水家人去逛了安海城的几个游玩的去处，本来觉得水大嫂有身子，可以在院子里歇着，水大嫂却拍着胸膛保证她生龙活虎的一点事儿也没有……她还真没说错，全程水大嫂是最兴致勃勃的，吃喝玩逛头一份。
此时水妍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坐卧都有些困难，有水老娘陪着说说话，倒也能减轻焦虑。
侯府船队的两条船已然修整好，杜四海带着重整的人马登船，开启了废弃了三年的航路。
若不是福儿随时会出生，郦静航说不定也就跟着他们一道了。
定了两名城中最好的稳婆，而姜太太也应了那日她会过来坐镇着，郦侯府的人几乎都绷紧了，等着未来小世子的降生。
作者有话要说：
要生啦！
第67章 动听如天籁之音
初八这日，住在客房的水大娘带着水大嫂来看水妍。
此时初春； 安海城的天气还有些冷； 水妍的月份快到了，身子沉重； 却也不敢光躺着坐着，少吃多餐； 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起身走动走动。
“阿妹今日可好么？”
水大嫂在侯府住了才不到十天，恰似老鼠掉进了米缸，快活得要冒泡； 先前在惠平城时，水家家境尚可； 儿媳妇好不容易怀上了，自然要给弄点好的，也就是称几斤点心，每餐加个鸡蛋鸡腿，来了侯府几乎每顿都有好几个荤菜； 肥鸡大鸭子； 水大嫂那还不可劲儿的胡吃海塞； 肉眼可见几天的工夫，那张脸就圆乎了一圈儿； 肚子也起来了。
这会儿水大嫂全身穿的都是新的； 桃红撒花袄，娇绿缎面裙； 头上簪着好几样花翠，嘴角仿佛合不拢般地欢喜，见着水妍那声音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挺好的……阿娘，大嫂快屋里坐。”
水妍一瞧见水大嫂这般精心打扮的模样就憋着笑。头一次看见的时候她就生怕自己憋不住总把视线移到一边，这几天也不知是否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倒也没那般扎眼，反而顺眼起来。
才一落坐，水大娘就跟水妍告状。
“阿妍啊，你快帮我说说你大嫂，这怀了身子的是要补，可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啊，看这肚子，四个月就有旁人六七个月大了……”
水大嫂才坐下就已经眼尖地瞧见桌案上摆的点心盘子，抓了山药莲蓉酥正吃得美滋滋，这会见说到她，那眼珠子就骨碌地打转，要给自己辩解几句，嘴一张却噎住了……
水妍跟水大娘赶紧递水的递水，拍后背的拍后背，好一阵兵荒马乱，水大嫂这才把那团点心给顺了下去……
水大娘骂她，“又不是不让你吃，老是猴急猴急的……也不怕人笑话！快把这些都拿走……”
水妍也无奈，“大嫂等姜太太来了让她给你瞧瞧，吃太胖了将来生产不易……”
水大嫂嘴上应着，眼馋地看着婆子把放在她跟前的点心都端走，讪讪笑道，“嘿嘿，我这不是从前没吃过么……”
小的时候那是真馋啊，家里穷得吃不饱饭，有点好的也没她们这几个女娃子的份儿……所以现下瞧见好吃的，不把它们弄进肚子里，就觉得心痒痒。
“等生了孙子，坐月子的时候给你天天吃好的！没生前你就管着点嘴……”
水大娘数落着儿媳妇，水妍坐在玫瑰圈椅上，突然蹙起了眉头。
一边的婆子眼尖，“世子夫人怎么了？”
一时间满屋都没了声儿，视线全落在水妍面上，水妍握紧了圈椅扶手，“我，约摸要生了，去请稳婆来看看……若是，再请姜太太过来。”
两位经验丰富的稳婆早已接到侯府住下，接了信儿就小跑着赶来，前后也就用了几十息。
水大娘虽然生过一儿一女算是有经验的，可都过去十几年了，这会儿只能傻呆呆地跟在稳婆身后转，还差一点跟人撞上，简直是来帮倒忙的……
两个稳婆来给水妍瞧过，相视一眼，都点点头。
“看样子是要生了，得准备起来……”
生产时是怎么个章程，水妍事先都跟稳婆和姜太太请教过，这会虽然开始抽疼，也还能忍，抽空对水大娘道，“先把大嫂送回去。”
水大娘这才想起水大嫂也怀着，这场面可不能让她见，“对对对，先送了她再来。”
院子里各种动静，各人忙而不乱，水妍倒是一派镇定，还眼尖地瞧见大嫂被水大娘拉走的时候，袖口笼在点心盘子上，又顺走了两块……水妍眼角禁不住微抽，真是个活宝！
郦世子坐在书桌前，翻看着邸报。
南阴县民乱终于平息，领兵平乱的是陆锋将军，二皇子一系的干将。
这个陆锋在二皇子一系里算是难得的有真本事的武将，上辈子跟郦静航各为其主，明争暗斗，结下了不少仇怨，后来二皇子倒下，陆锋被大皇子栽上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郦静航虽然的确把这人恨得牙痒痒，但绝不信陆锋会通敌，还曾经冲动地去求见大皇子，想让他收回成命，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也因此被大皇子疏远猜疑……
现下回想，就算让郦静航重选一次，也不会为了打击对头弄出这种手段。
如今他不打算加入大皇子的阵营，跟陆锋也就不会对上，那些让人恨不得把对方砍死一百遍的事也就不再有，相反，郦静航居然还有点惺惺相惜之意。
陆锋的家族也是累世武将，从曾祖起就镇守在塞外重镇，虽说陆家在本朝的名头远远不能跟郦家比，但在塞外四州之地也是颇有名望，尤其出了陆锋这么一位少年英才，打小文武兼修，二十三岁就得了武状元，首次领兵就将来犯的近千寒外狄寇击溃，斩获狄人千夫长人头，着实是位后起之秀的将星，朝野瞩目……只可惜被二皇子所算，不过是一个侧妃之位，就打动了陆家家主，将陆锋的亲妹妹嫁入二皇子府，从此堂堂将星成了他二皇子的鹰犬打手。
尤记得当初他还庆幸，自己没有亲姐妹让人拿捏着做人质，后来才想明白过来，他比陆锋犯傻多了，人陆锋好歹还有个为了亲妹妹和亲外甥的名头，他呢？
南阴县民乱其实并不难平定，难就难在起因的确是官官相护，鱼肉百姓，而派去征剿的将领又不能处置那些贪官，只能写奏折上报，但层层下压，也多是不了了之。这就是这趟出征最棘手之所在。
上辈子郦静航就因为这个，被别派攻讦为残暴不仁，子不肖母，给郦侯抹黑……
如今这脏手的活儿却是给了陆锋，郦静航在心里默默同情了老对手几息，就听见院外脚步声急，有人快步跑来报信儿。
“世子爷，世子爷，夫人，夫人要生了！”
郦静航手一抖，整个人呼地弹起，把桌上的一沓子邸报都带倒，哗啦啦洒了一地。
这回儿哪还能顾得上这个，郦静航抬脚就往内院奔，势如闪电，让那报信的赶紧冲着世子爷快要消失不见的后影儿大呼，“夫人说让世子爷别急，还有好几个时辰的等哩！”
郦静航冲进内院，顾不上问话就往卧房跑，没几息的工夫就又冲出来了。
里头没人，正提着一桶桶热水经过的婆子小心提醒世子爷，“夫人不在卧房，说是趁着这会儿工夫先沐浴，水老太太和姜太太都在浴房，帮着夫人沐浴呢……”
两辈子都没生过孩子，也没见过生孩子的郦静航挠了挠头，呆立在窗下。
据说……
鬼门关啊，血水一盆盆啊，惨叫哭嚎啊。
这些都没有，福儿他娘果然不愧是在战场上救治过近百人的，如此镇定……
浴房内，匆匆洗浴过的大肚婆已经被众星捧月般地擦干，换上柔软舒适的衣物。
水妍神情全程轻松，此时靠坐在软椅上，只有时不时微蹙的眉尖泄露了几分实情。
婆子们细心地用干布为水妍绞着湿发，水大娘几乎插不上手，只握着闺女的一只手，六神无主。
姜太太想起方才所见那圆滚滚肚皮上的伤疤，不由叹了一声，安慰水大娘道，“水太太放心，夫人这一胎胎位很正，身子骨也补得不错，再等几个时辰，您就能抱到胖乎乎的小世子啦！”
那伤疤可真是凶险，长在被撑大的肚皮上头，看着随时都要爆开……世子夫人当初可真是命大，若这伤再深一点，说不准就没命了呢？
水大娘咧开嘴笑了笑，“姜太太说的是，一会儿还得您劳神了……”
一群妇人乱轰轰地从浴房中出来，郦静航一眼就看到被拥簇在中间的水妍，赶紧向前道，“阿妍……你怎么样？”
正感觉到越来越频繁阵痛的水妍看见世子爷焦急不安的模样，那痛似乎一下子减轻了些许，便挤出微笑，“还好，世子爷，在外面，等吧……”
因为肚子里这个，是郦家的娃，水妍觉得世子爷对自己的好，让她不心虚了，却也矛盾了，既不想让他看到此时自己的狼狈，又想在这种关头有他伴着。
产房是早就收拾好的，就在卧房的隔壁，看着水妍被扶了进去，郦静航愣愣地跟着往里走。
“世子爷，这产房可不能进啊。”
张麻婆今日也跟着忙前忙后，她虽不会医术，也不会接生，可调度人手，安排东西她会啊，生小世子她全程都在，回去跟老伙伴们说起那也是倍有面子！
张麻婆的话倒提醒了进了产房里的妇人们。
水大娘和姜太太也赶紧劝说，“世子爷还是在院里等着，这女人生孩子，怎么也得一宿的工夫……”
郦静航只好退到院里，紧张地走来走去，对下人送来的椅子仿若不见，等听到水妍的痛叫声时，又一个没留力，在椅背上留下了五指的印子，如此揪心大半夜，天将亮时，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呱呱啼声。
简直有如天籁之音，让郦静航瞬间精神百倍。
福儿生了！
第68章 这手头就宽裕了
房内被打理干净，刚刚生产完的水妍昏昏沉沉地被喂了小半碗的甜汤； 换了干爽衣物； 疲惫地昏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可不正是世子爷！
世子爷的头枕在床棂上； 两眼专注地盯着床上的蜡烛包，一双手伸出去； 却停在半空，跃跃欲试，想碰又不敢，满是小心翼翼。
蜡烛包里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巴掌大的小脸，细细的小胳膊小腿在半空中乱蹬乱动； 两只眼睛已经睁开，有如黑水晶一般黑亮，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不过嫩嫩的小皮肤还是红通通的，略有点发皱； 水妍听姜太太说过； 初生的小婴儿大都好看不到哪儿去； 跟个小老头似的，不过这会儿水妍看到儿子第一眼； 心里的欢喜就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小婴儿的左边是娘亲； 右边是父亲，小小瑞凤眼明亮灵动； 小表情似乎也很是淡定，仿佛见惯了大场面的小少爷，左边一个奶娘，右边一个跟班，气派天成。
“阿妍，辛苦了……”
看到水妍醒过来，郦静航轻握住她的手，眸光温柔似水。
有妻有子，岁月静好，这一刻，对于两世为人的他来说，简直有如梦中。
水妍回以粲然一笑。
辛苦不怕，有如此丰厚的回报啊……
此刻的水妍，脸庞微肿，发丝微乱，虽然换了干爽的衣物，却还是免不了带着点味道，可看在他眼里，比什么绝世佳人都美十倍百倍！
“哇！”
一声响亮的啼声唤醒了互相凝望个没完的新手爹娘，两个人都手忙脚乱地去关照儿子。
蜡烛包里的小婴儿却惜声如金，发了一两声引来关注之后就继续淡定地练习睁眼功。
“他是饿了么？”
水妍眼角的余光不由落到自己胸前，白嫩的脸上泛起红晕。
咳，她还只听过，没实际试过呢。
“方才半盏茶前，已是喂过了……应该不饿。”
奶娘也寻了两个，方才水妍还在睡，就让奶娘喂的福儿。
没想到福儿刚生出来是这样的，红通通的像个小猴子，可又带着机灵劲儿，跟他那乌溜溜的小眼睛对上的时候，他都觉得小家伙似乎会说话一般。
“阿妍你渴不渴，想吃什么？”
看着郦静航手忙脚乱地要去给自己倒热水的模样，水妍唇角勾起，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两口温度正好的清水，倒觉得心里甜甜的。
“小家伙长得很像世子爷呢……”
虽说她按照医书里是那般推测的，可儿子一天没生出来，就都不落实，方才她瞧儿子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标致的小小瑞凤眼，原本两分的拿不准也踏实落定了。
郦静航低下头，想亲亲如花骨朵般的儿子，不过又怕力道不准吓着了他，便只亲了下蜡烛包的尖尖，小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沁入鼻尖，当真如饮仙露，登时心满意足笑道，“我的亲儿子，当然像本世子了……不过，小家伙的额头很像阿妍呢！”
虽说霎眼看更像自己吧，但夫人辛苦了这么久，也得得些安慰吧？
水妍倒是完全不介意宝贝儿子像不像自己，而是轻轻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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