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之喜-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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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郦小福居然安分地学了半天的外语而没有闹腾，两人都很惊讶。
　　要知道郦静航当初习文，请来的先生都夸他聪明，一点即通，可等成年之后，有意往海外发展出条万无一失的退路，便开始学红毛话和倭话，那过程却费力得多，到如今都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至于石北那更是个学外语的渣渣。
　　熊孩子才学，咬字吐音竟然比他们两个都准！
　　郦静航不由得默然。
　　看来老郦家的天才神秀，没传给自己，都隔代传给福哥儿了。
　　石北也是这么想的的同时，还瞄了世子爷一眼。
　　他从前一直以为郦侯能驭海兽是夸大传言，等福哥来到乐宜岛上之后，没几天，错眼不见这熊孩子就跑去海边玩还被他玩出了牛气冲天的花样！
　　那些个庞然大物是怎么会乐意让个小童骑在自己背上的，想不明白的石北只能归结为天赋神通。
　　“这是……哪儿来的？”
　　默然的郦静航瞅见郦小福手里宝贝似的捏着个物件。
　　这孩子太熊，胆大包天，不多盯着备不住就弄了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这是玉海星，是那个红毛小先生给我的……我没白要，给了他一荷包的东西呢！”
　　自觉很有底气的郦小福递上他新得的宝贝玉海星，郦静航和石北都上手看了看，又还给了郦小福。
　　石北没见过这个，“这个模样的海星倒真是从没见过，摸着也挺顺滑的，给小孩子玩也不怕扎手……”
　　郦静航笑道，“这个玉海星倒是当真算是珍宝，是在极深的海底出产的，听说只有般罗国才有那么寥寥数个，据说它可以宁神静气，解暑生凉……回头让岛上的工匠给你这个玉海星打个眼，戴起来也好，就不怕热了。”
　　小孩身上三把火，这乐宜岛气候又是长年炎热，郦小福稍跑动一下就是满头的汗，有了这个倒是不错。
　　郦静航认得这个，也是上辈子临到老了才无意中得了一枚。
　　石北讶然地又把那玉海星要来细看，果然握在手里，只有一股子微弱的凉气自玉海星内发散开来，这凉气还不是那种冰盆一般的霸道，而是如饮灵泉甘露般沁凉舒服。
　　“这倒是好东西，若能多弄些就好了。”
　　世子夫人，乐哥儿，师父……哪个不怕夏日的酷热？
　　郦静航笑道，“这却是可遇而不可求，据说那般罗岛也只有国王和王后才有的。”
　　上辈子这玉海星的妙用，算算要到十年后再被发现，般罗岛是原产地，才只搜罗到了寥寥数个，供王室享用，不然那般罗岛王室，又哪会对个海星青眼有加，他们又不似天圣朝以玉为美，以玉为贵。
　　郦小福听了，大眼睛闪了闪，很是乖巧地道，“原来真是个宝贝啊，那等我回去了，把这个送给娘亲做礼物。”
　　郦静航摸摸他的小脑袋，欣慰道，“这个虽能清热生凉，但你娘亲带着却未必合适。还是你留着吧，爹已经备好了许多礼物给你娘亲。”
　　海中的珍宝，比如珍珠砗磲之类都有清热宁神的作用，虽不能跟这个相比，但也算很不错了，年轻女子佩饰太过凉性也不好。
　　郦小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思打了几个转，便跟爹和石四叔告辞，自己拿了玉海星，去找岛上的工匠作坊了。
　　三日后，般罗国的港口码头，一个身着异国服饰的小童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东张西望，神情大胆，无所畏惧。


第118章　我知道有个地方
　　般罗国是南海中的大国，自打内乱结束后；　原先的一团混乱渐渐消去；　国内虽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但岛还在；　那些矿产和珍珠珊瑚香料这些也在，因此外国的商队又渐渐地恢复了些；　同时也带动着般罗本国的商埠繁盛起来。
　　在般罗国常见的就是天圣朝的商队，天圣朝商人手里有钱，每回带来的天圣特产如丝绸布匹瓷器在般罗国都是受欢迎的硬通货，回程的时候又会大量收购般罗特产；　甚至在般罗不值钱的木头也收，着实是人傻钱多了；　因此港口的住民对天圣朝商人也算友好，好些懂生意经的商贩们还会说几句简单的天圣话，比如您一向可好？请进来看看，全都是好的，下回再来……
　　所以天圣朝人在码头并不算罕见；　可这般大的小孩儿；　还是粉嫩漂亮的小孩儿；　可就稀罕得很了。
　　郦小福走在街上，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简直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郦小福一点也不怕生；　反而挺起了小胸脯，瞅着前方不远处有家店铺；　就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客官想要点什么？”
　　他走进的这家是个首饰店，专门卖珍珠珊瑚和水精的。
　　般罗国是海中之国，珍珠珊瑚这些就是本国的盛产，物以稀为贵，这些东西多了，反而在当地的价值就不高了，尤其是港口城市，主要就是做外国人的生意。
　　店主虽是本地人，却也学了几句天圣话，看见郦小福进来，也不管这么大的小童独个出来买东西有多奇怪，操着般罗口音的天圣话，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郦小福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看到木头货架上摆放着那一串串的珍珠和珊瑚珠了。
　　“我要买……这个，有吗？”
　　郦小福从自己脖子上拽出一根链子，链子上挂着个坠子，店主定睛一瞧，原来是个海星，还是被水泡得掉了色的了海星。
　　店主一瞧就泄了气。
　　海星这种东西，在他们这里多得是。
　　海星是贝壳的克星，切成几段也不死，只要扔进海水里，还能长成新的海星，实在是珠民和渔民们讨厌的东西。
　　不过哂干后的海星，有的颜色艳丽，形状童趣，又是小孩子们喜欢的玩具。店主家有四个孩子，其实最小的四娃就收藏了一小箱子各种颜色形状的海星。
　　这种东西一般的天圣商人也是不会收的，因此他们这里海滩上那些被哂死的普通海星扔在那儿都没人去拾。
　　“这个，有！”
　　一听店主说有，郦小福两只眼睛就放了光，“在哪里？让我看看！”
　　等看到店主从一个小娃手里拿过来的海星之后，郦小福失望地摇头摆手，“不是这个……”
　　这个颜色倒是很鲜亮，但哪里有玉质的那种水润剔透呢，肯定更没有清热生凉的妙用了。
　　店主瞧瞧自己手上很鲜艳很完整的五星橘色海星，又瞅瞅郦小福脖子上挂着的快没色了的海星，挠挠头，摊开手掌表示不解，天圣朝的人不知为何偏喜欢那种不炫闪的石头，明明五光十色的更好看嘛！
　　郦小福尤不死心，“那你有没有见过哪里有这种？”
　　店主仍是摇头，“从来没见过……不然你看看我们这里的珍珠？很漂亮，有五彩色！”
　　郦小福接过店主大力推销的五彩珍珠串，还别说，这五彩珍珠放在阳光下，还真能折射出五彩光晕，郦小福对首饰不感兴趣的都觉得有意思。
　　嗯，这样的珠串，小俊珠肯定喜欢。
　　娘亲么，虽不知道喜不喜欢，但是先买了再说。
　　郦小弟？男孩子还是不要戴了，等找到了玉海星，再给小弟好了。
　　“多少钱？”
　　郦小福挑了两串自认为最好看的，还问店家要了个布袋子装起来。
　　“三十个银币。”
　　店家说的还是实在价，他没觉得郦小福真是独个来的，后头肯定还跟的有大人，若是让天圣朝的商家知道他不诚信，没准就不来他的店里了，这条街光卖同样特产的就有三家店呢！
　　“二十五个吧？”
　　郦小福老道的还价。
　　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儿，郦小福要没有从杜爷爷和好几位老海员那儿打听过般罗国的各种事儿，哪敢骑上海豚小花就来了般罗国？
　　他身上连般罗国的银币和金币都准备好了呢！
　　“成交！”
　　店家说罢还朝外头张望，等着这小童的大人来付钱，却没想到郦小福从怀里掏啊掏的整出个钱袋子，里头有金币也有银币，数了两个金币五个银币给他。
　　郦小福交了钱之后就把袋子往怀里一揣，施施然地告辞走人。
　　到店铺门口的时候，正好瞧见店家的小儿子，因气候炎热，全身上下只穿个小短裤，光脚板上套个木拖鞋，个头跟他差不多，黑不溜秋，凸着小肚子，两只眼睛黑白分明，好奇地望着郦小福。
　　郦小福这还是头一回离着般罗国的小童这般近，感觉还挺新奇的，便摸出了一颗梅子糖递过去。
　　虽说二人言语不同，可小童之间自有神奇的交流方式，那小儿抽了下鼻子，就知道这是好吃的糖果，立时欢喜地接了过来，无师自通地剥开塞进嘴巴。
　　郦小福瞄见那小童瞬间皱起小脸抿着嘴巴的模样，显然是被酸到了，不由得哈哈笑起来。
　　这梅子糖初进嘴里，就是这么的酸爽……
　　郦小福就背起手踱步走进店外，又四处寻找别的店铺。
　　却听脚步声响，郦小福扭头一看，原来是小童跟了上来，那小童嘴巴动着，显然酸爽归酸爽，也没舍得吐出来，两只眼睛眨啊眨的看着郦小福。
　　郦小福不明其意，“是不是还想要啊？呐，还剩下三颗都给你好了。”
　　听杜爷爷说过，般罗国物产丰富，一年三熟的粮食，可惜都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吃，白瞎了那么好的田地了，这里的人都是懒散成性，做半天的活就要歇上半天，因此好些工艺略复杂的物件就都做不出来，比如说首饰吧，都是简单粗暴的打个孔串成一串了事。梅子糖估计这边也是没有的。
　　“我知道，有个地方……我带你去……”
　　小童接了余下的糖，乐得咧开一嘴小白牙。
　　为投桃报李，小童自告奋勇。


第119章　祖母定要保佑我
　　两小童不是同一国，郦小福只会一点般罗话；　这般罗小童年纪还小；　没跟大人学会做生意用到的天圣话，因此交流起来；　只能连比带划，半靠蒙猜。
　　郦小福跟着小童在狭窄的小巷子里穿行着；　好奇地左看右看，心想这个城还是般罗第二大城呢，连安海城都比不上，就是跟姥姥姥爷住的惠平城比；　大小是差不多了，可街道也太黑太破了些……
　　不过他又不傻；　只在心里想了想，并没表露出来。
　　七拐八绕地走了一柱香的工夫，忽然地界开阔起来，绿树荫里红墙飞檐，却有一座天圣朝风格的小庙。
　　般罗小童停在门前不远处；　手指着内里；　呜哩哇拉比手划脚地说了一通；　郦小福听着意思，大概是说这里头有玉海星……
　　这明明是座庙啊？怎么会有玉海星呢？
　　不过虽然才出国两三天；　郦小福也难免有了些思家思乡的小情绪。看到天圣朝风格的小庙；　亲切感油然而生。
　　等再走近些，居然发现这庙上的牌匾上有三个大字：郦侯庙！
　　啊！
　　郦侯？可不就是他的祖母！
　　他听杜爷爷和石爷爷他们说过；　从前海边有村镇自发建郦侯庙，不过后来皇帝老儿不喜，好些庙都被拆掉了。
　　却没想到远在般罗国，还有个逃过被拆的庙！
　　郦小福瞬间激动起来，指着牌匾上的字跟般罗小童道，“这是郦侯庙，你认得吗？是我祖母的庙，我祖母是个大大的英雄。”
　　般罗小童歪歪头，神情懵懂，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郦小福沿着墙跑。
　　没跑出百步远，就来到了应该是后门位置的地方。
　　后门和前门一般都是紧闭着，小童指了指墙根边的大树，身子一矮，却是钻进了树根处的草丛中。
　　郦小福这才发现，原来这树根下不知什么时候被蛀出个大洞，大小刚好能容得下如他们俩这般身量的小娃，而小童身子向前爬着，不大一会居然就不见了！
　　原来这大树树大根深，一部分已经深入墙内，偏被鼠蚁啃出个洞来，就无意中形成了个秘密通道。
　　也就是顽皮的小娃儿四处乱钻，这才误打误撞地发现。
　　郦小福胆子一向很大，而且他自认为自己的身手也就比老爹和几位叔叔差一点，等再过个三五年，他就能打败他们啦！所以钻洞这种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菜。
　　果然爬过去另外一头就进了小庙。
　　这小庙不大，就是个前后院。郦小福想去前院拜上一拜，可般罗小童却拉一把他的衣角，示意他朝后院去。
　　般罗气候湿热多雨，一粒种子落在泥地里，根本无须浇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是以无论去了哪儿都是满眼的绿色，这小庙大约是岛上的几户天圣朝侨民所修，后来般罗大乱，侨民们听着风声便都移居了别处，或是回国，或是去了其他的小岛，这处郦侯庙就无人打理，不到一年院子里就满是荒草野藤，将后院的几间杂物房门都堵上了。
　　小童拉着郦小福，来到居中的一间杂物房，拽着树藤爬到窗子上，回身朝郦小福打了个手势，郦小福最爱冒险，也三两下跳上了窗台，学着那小童的模样，朝窗子里张望。
　　这一张望，原来杂物间里却是井井有条，床桌椅虽略简陋，可全都整洁简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桌头的小书架上还有两本书，一本是海国志，一本是前朝史。
　　郦小福瞧了这些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多半就是天圣朝人。
　　毕竟般罗国的人就算会说天圣朝话，看天圣朝的书，可会用毛笔的是极少见的，他们都用一种软墨条做成的笔，这种笔据说是从红毛国传来的，写字方便得很。
　　待再细瞧角落里的木床时，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这木床上挂着帐子，这倒是不稀奇，这样气候蚊虫也多，没有帐子可没法好生安歇。
　　可拴在床脚的一整串的，不是玉海星是什么？
　　郦小福眼睛发光，上下一扫，已经数了一遍，竟有十八个！
　　老爹说玉海星是国王王后手里才有的，怎么住在这儿的人手上竟有这么多？而且还很不当回事一般地挂在了帐子上？
　　难道其实玉海星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
　　可是他带着这个，感觉很好，从前动不动就热得满头大汗，现下却好了很多呀？
　　般罗小童见他这般，咧开嘴笑得有些得意。
　　瞧，连他老爹都不知道的，他却能带着小客人来呢？
　　郦小福比了个动作，表示你很厉害，小童更笑得开怀，得了鼓励，就去推那窗子，看样子想要摸进去……
　　郦小福赶紧拉住小童，“不行，不能进去拿，不告而取那可是偷盗。不成的！”
　　虽说很想多弄几个，当成这一趟来乐宜岛的礼物，可被爹娘知道他居然敢偷摸进别人的卧房，那就不是一顿竹笋炒肉了！
　　小童不太明白为啥这个小哥哥明明很想要，自己要帮他拿出来，他还不乐意？想劝一劝可言语又不怎么通，不由得直挠头。
　　郦小福连比带划，加上他那点可怜的般罗话，终于让小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等在这儿，等那屋子的主人回来了再向他买玉海星。
　　小童眨巴着眼，抬头看看天，又东挠挠西挠挠，郦小福就道，“谢谢小兄弟啊，这个请你吃好吃的……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你先回家去吧……”
　　小童接了郦小福递给他的三枚银币，喜形于色，热情地同郦小福招招手，还是原路返回，从树洞里爬出去了。
　　郦小福目送般罗小童出了小庙，稍等了盏茶的工夫，那主人也没回来，郦小福想起这是他祖母郦玟的庙，正应该到前头去瞧瞧才对。
　　前院的正房也不大，弄成大殿的样式，殿中一尊女子神像。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神像前供桌上空空如也，桌下的蒲团也旧得很了，幸好看着这个大殿还经常有人打扫，虽破旧了些，但还整洁。
　　郦小福跪在蒲团上，磕了几个头，道，“祖母，我是郦小福，你的亲孙子啊……听说你是位了不起的大英雄，我也想变成大英雄，祖母你一定要保佑我呀！”
　　神像不语，原本塑着的金身也斑驳不堪，在寂静无人的大屋里显得很是诡异，换成个胆子小的大人也会感到害怕，郦小福却完全不觉得，只觉得到了祖母的庙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有底气的很。
　　他爬起身来，抬头就看到供桌上空空的。
　　心想他去一般的庙里都见着供桌上有鲜花，有果子，有点心，还点着明晃晃的灯……可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郦小福记得进了后院时，那些藤蔓上开的花有两种颜色，还有香味……
　　郦小福噔噔地又跑回后院，认真地摘起了花。
　　刚摘下三四朵，就听见前院有了动静。
　　听着声音，却不是一个而好几个！
　　郦小福眼珠子一转，就钻进了临来时的那个大树洞里。


第120章　异国老乡见老乡
　　那些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却是从前院转到了后院。
　　“大人？大人？”
　　有人用般罗话大声叫着；　郦小福倒是能听得懂这个词；　这是般罗国对有身份人的敬称，翻译过来就是天圣语的大人。
　　郦小福心想；　住在荒废的郦侯小庙里，住处又那么简陋；　怎么还是个有身份的人呢？
　　他悄悄地往外瞄过去，就看见有三个般罗人，各自手上都拎着东西，其他两个也就算了；　当中那个却是拎着食盒！
　　是的，郦小福没有看错；　那人手里拎着个天圣朝风格样式的雕漆描金食盒，还冒着热乎的食物香气，郦小福吸吸鼻子，觉得有点饿了。
　　这帮人拎着东西过来，难道是给那位大人送吃的来了？
　　郦小福眨眨眼；　要是他们见人不在；　把东西放下就走的话……那他要不要……不问而吃是不是不太好？
　　郦小福咽了下口水；　听着那三个人在那儿交头结耳，嘀嘀咕咕；　自然除了几个词之外；　郦小福是全然听不懂。
　　不过不妨碍他皱了皱眉头，心想；　这三个人的语气动作，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好人呢？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就算一会儿这三个人把东西放下人走了，他也不能去碰那食盒里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毛病呢？他还是去外头街上买点吃的好了。
　　那几个人叽哩咕噜地商量了一通，还没商量完呢，突然一道笑声从天而降，吓得三人差点丢了手上的物件。
　　三人齐齐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人影由打房顶上飘落而下，落地轻松无声，仿若神鹰下降，瞬间三人都有片刻的失神。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身寻常般罗装束，戴顶草编斗笠，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下半张脸，有棱有角，线条俊逸，肤色微黑，却肌理均匀细腻，若细看，绝不似般罗国人的长相。
　　“大人，总算等到您回来了。”
　　那三人看清来人，互相张望一眼，都是面露喜色。
　　“哦？”
　　那人瞥一眼三人手中物件，懒洋洋道，“你们主上又送了东西来？”
　　他说的，却也是一口流利的般罗话，郦小福自然是听不懂的，不由得在树洞里发狠，日后定然好生学习，把所有的外邦话都学会，就再不会有这般明明能听到有趣的内容，却因为外语不好听不明白的事了！
　　“大人帮了主上很多忙，主上一直很感激，这次大人来般罗游玩，主上是想请大人下榻宫中的，可惜大人不乐意，这不主上挂念的很，所以常派我们来送点小东西。”
　　“今日这个饭菜，是从天圣朝人开的酒楼订的，主上说希望大人能喜欢。如果满意的话，以后会常常来送……”
　　“是啊，主上说若是大人喜欢这里，可以派人将这个小庙改成大人的府第……”
　　那人笑道，“这倒不必，我不过是来般罗国游玩观光一番，住不了几日，便要回去。”
　　“既是如此，小人们就不打扰大人的午餐时间了，愿大人有个好胃口，小人告辞。”
　　那三人放下东西，这才恭恭敬敬地告辞离开。
　　郦小福趴在洞里有点难受，在往院内爬和往院外爬两者里犹豫不决。
　　他觉得这个人有点莫名的亲近感，而且这人还有玉海星，他本来就是为了玉海星而来的，可见了方才那三人对他的恭敬态度，让郦小福感觉这人的身份可不简单，所以他就有点犹豫了。
　　“小鬼头，趴在洞里不凉吗？快点出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那人却不给郦小福犹豫的工夫，转头望向郦小福藏身的方向，直接开口，显然早就发现了郦小福。
　　郦小福身子一僵。
　　他知道高手都很厉害，左近方圆几十步内藏着的人都能察觉，可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既然已是落了相，郦小福人小胆大，就从洞里爬了出来，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冲着那人甜甜一笑。
　　“叔叔好。”
　　那人上下打量了郦小福一番，似乎有些意外，眼中微光闪现，声音低沉和悦。
　　“咦，是个天圣朝的小娃娃！”
　　“没错，我就是天圣朝来的，叔叔，咱们可是老乡见老乡，亲不亲故乡人啊！”
　　郦小福眨眼卖萌。
　　那人笑了，“你这小娃儿有意思，怎么知道我是老乡？”
　　郦小福面露“你仿佛在逗我”的神情，叫道，“叔叔，你的天圣话说得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天圣人？”
　　他逛街遇到的般罗国人，虽有些说天圣话很流利，甚至为了新鲜还穿上了天圣朝的衣装，可那再流利也带了点口音，感觉就不一样的。
　　那人摸了摸下巴，叹道，“你这小娃年纪不大，还挺精明的……来了就是客，叔叔我请你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