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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殇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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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间。是漫山的红白颜色的落寞花朵。蓝末心头如此想。只因那些花朵中。有许多是没有打开花骨朵的。而有些绽放的。也开的并不完全。掩映在花朵之中的一座六角亭。却是坐着一老一少。老人鹤发须眉。男人紫衣挺秀。蓝末定睛一看。那稍微年少。正凝神思考的正是方才在门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殿下。”苏阡陌领着蓝末远远在亭阁十步之外候着。他微微作揖。遂又对着老者的方向唤道。“师父。人已经来带了。”
只见背对着两人的老者随意转了转身。看向衣着朴实的蓝末。而同时汇聚过来的目光。当然还有殷慕枫。
“把要做的东西拿来看一下。”庞寅不轻不淡的说道。他的手下有一副略显残破的羊皮卷。在他的手旁还有一支来自忘秋国的西洋镜。能够将羊皮卷中一些不甚分明的地形线条。放大的更为细致。
苏阡陌连忙朝身后的蓝末点点头。蓝末却是被这一方压抑的氛围给弄的有些不舒服。心里的不适却是不能表现在脸上。毕竟她现在是有求于人。于是从怀中取出寒铁扇坠。很小心地放在苏阡陌的手中。
此时已是早春时节。且又是在山中。若说还是有些子冷的。可是苏阡陌走上着亭子中时。却是察觉到了一丝颇为明暖的错觉。在两人之中的石桌这里。似乎有些太暖了。
殷慕枫的目光聚焦在老者的手心。那是一枚雕工极其精细的扇坠。材质是用冰封在忘海都边境。临天海底的万年铜石。提炼出来的寒铁。殷慕枫的唇边总是有一层若有似无的笑意。庞寅看了没多久。面色忽而由微红忽而变为紫红。再然后竟是涌出一股腥甜。
暗红色的血沫不小心将蓝末的扇坠染红。甚至还有一些喷在了羊皮卷上。苏阡陌本候在一边。见此也终是不能再保持镇定。他刚要开口问。蓝末却是十分轻松地越过十步障碍。上前了一步。
“你别过来。”苏阡陌的话是在警告。方才全然没有脾气的男人顿时变了脸。
一时之间。场面降至冰点。
“阡陌。咳咳。”庞寅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护住心切的徒儿十分宽慰。连忙开口解释。“你让他上来吧。我正要问问这么稀罕的玩意儿。是出自谁的手笔呢。“
“不知老人家能不能做出八枚一样的。”蓝末不出意外地接话道。
苏阡陌方才感觉到的阵阵温暖。已随着师父这一口血陡然消失。
“需得一些时日。”庞寅端详了许久。这扇坠的微雕功夫着实了得。却也不是难以模仿。只是。扇坠的下方还有一样图纹。庞寅皱着眉头。拿起西洋镜仔细一瞧。盘旋而立直冲九霄的龙纹。在西洋镜底下展露无遗。
这个图纹。竟然是。庞寅忽然放下手中的扇坠。递给身旁的苏阡陌。他一转方才应承地态度。回绝道。“这个老身接不了。”
殷慕枫凝神看向蓝末略有些不满的神情。他跟她都在等庞寅的解释。岂料这位老人家确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刚才既然说是能做的。怎么就变卦了。”蓝末的眼眉上挑。她此刻的心情当然不是特别的好。且不说鬼工当铺人如其名的诡异气氛。就是沿路走了这么远。来看两个悠哉的人静坐 。也确实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
蓝末见那年少的什么殿下。也是一直默着看好戏不说话。心中更是无限感慨。又瞪了一眼变得冷冰冰的苏阡陌。她一把夺过此人手中的扇坠。正色补充道。“既是不能做。也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告辞。”
“鬼工都不能接。此等活儿世间怕是没有几人能做了。”殷慕枫看着已顺着原路走出去。逐渐消失在尽头的蓝末。他的话音似是酝酿很久的陈年老酒。不急不慢地说了出来。
“殿下有所不知。刚才那个人怕是从哪偷来的东西。”庞寅老头。一手捋着胡须。一手用苏阡陌递上来的工笔。在羊皮卷上补着线条。
“何以见得。”殷慕枫言道。他的面上呈现出不解。
“扇坠底纹用的是北胡御龙族的龙纹。论说。一个寻常的人会拿着异国皇族的东西。不是人有问题。还能是什么。况且御龙族的真实龙纹。哪有人能描摹的出来。”庞寅解释道。他没有说实话。至少他这么说完之后。他连续用手摸了两次鼻子。
殷慕枫不再细问。只见他已起身。“那这几天就辛苦鬼工了。”
“嗯。给我三天。定能将卧龙山的羊皮卷修补好。”鬼工师傅庞寅面色沉重。他匆匆回应道。
山风呼啸。夹杂着些许不安。吹的蓝末后脑勺直发懵。自来到西蜀这片看似美好的土地之后。她的日子就没有顺当过。虽说她离开雅王府邸的时候。确实顺了值钱的皇族货币。但是今日的挫败感却是从未有过的。且不说那变脸如翻书的鬼工师傅。就说那正襟危坐宛若雕像的什么殿下。她就觉得。今日上山。就不是什么好的决定。
心里不由想起拖油瓶那家伙还在门外等候。她连忙收起扇坠。深深吐了一口气。既然鬼工当铺都做不了。那么。就暂时放弃让武器回归的想法吧。随便找个武器行。买一把利剑。还是可以的。七剑口诀用来防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么想明白了。蓝末顿时豁然开朗。她的脚步加快。看着早已候在门外的家丁之时。她连声寒暄话也懒得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蓝末倒觉得今日之事落在她身上。却是反了过来。
若说女人的第六感有多准。就好比蓝末此刻的心情。一片泛着新绿的树叶。从探出墙头的树丫上落了下来。砸的蓝末一头茫然。哪里有拖油瓶江家小子的影子。鸦雀无声的门口。能够看见夕阳渐渐下落。能够看到灰尘形成一小团龙卷风。能够看到自己的影子变的狭长。就是没有看见本该耐心等候她的人。
闭上眼睛。仔细辨别空气中不该属于自己的任何气息。没有。还是没有。
只是。片刻之间。本该没有人的山门前。从里面走出了一行人。而那从里面搬出的软轿。足以容纳两人的美轮美奂的轿子。由着家丁从里屋搬了出来。
殷慕枫淡紫的袍服镶着白色银边。一尘不染就连昏黄的日光都不好意思地落下斑驳的树影。他的目光滑过略显局促地蓝末身上。故作轻浮地声音响起。“在等我么。”
“没有。”蓝末收回疑惑的神情。她转身就沿着山路下行。突然又想起忘记了什么事。不由分说又小跑回去那还没有动身的男子面前。“等等。刚才谢谢你。至少给我一个死心的机会。让我知道鬼工师傅的技艺也不如外界传闻那么厉害。”
也不待殷慕枫温暖的面容是多么的值得留恋。她走的时候。那必然是不带任何牵挂的离开。
“少主。她如此嚣张。似乎没有领少主的人情。”凌珠身穿凌厉果敢的胡服女装。她冷冷地在殷慕枫耳边回应。
然而始终微笑示人的殷慕枫。却是没有多余的表情。他面色一沉。只问了一句。“卧龙山的情况如何了。”
☆、110…蜀中鬼工5
“他只带了三人前往平溪村。紫金宫的列位还不知情。”这是侧立在另一边的凌风答话。“其中还有一个人不会武功。”
“看样子。他是有足够的信心了。”殷慕枫手忽而攥紧。他只是觉得。平静许久的鬼蜮城似乎要在下个月变的有趣起来。
方才匆匆一别。蓝末的心情不要提有多么的槽糕了。眼下失去了一个伙伴。同时也断了末字扇坠的念想。一没线索。二没武器。蓝末只觉得。天下之大。竟是没有一个可以容她的地方。连绵不止的山间台阶。也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心情再不好。路还是要走下去的。至少在蓝末正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批行进速度极快的人群之时。蓝末立刻偏离主道。掩藏在侧道的草丛之中。静静等待远方队伍的上前。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七尺大汉。他戴着铜色头盔。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看向前方。坐在一匹黝黑的骏马上。宛若杀神。就见他一面挥手前行。一面大声吼道。“都听清楚了。这次不能再让公主逃跑了。“
“公主。”蓝末口中重复道。什么公主会值得派一千禁卫营的人。上山捉拿。只是。她从山顶下来。也没有瞧见有其他什么人。
“是。州判大人。“众口一声喊。没有一个小兵敢放松警惕。
蓝末不去细想。正欲从侧道离开。她的目光却是不能从一个人的身上再离开。
只见李渊拥着一人从那州判身边突然走出来的时候。蓝末的心是微微跳了一下的。只是。他即便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她却不能现身相见。至少。现在不能。
“慢着。”殷慕幽目光炯炯。他凝神看向台阶上只有一人浅行的脚印。而脚印却忽然在中间一段消失。他颇有深意的笑笑。“八殿下。没准已经不在此处了。”
“可是线报确说。在通往鬼工当铺的路上。看见了八殿下极其随行的踪迹。”鬼蜮州判王随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殷慕幽遣人告知才做行动。已是慢了一个时辰之久。他若是有心跟着八姐。又怎会让她溜走。
殷慕幽的步子在一步一步靠近蓝末所藏着的侧道之前。鬼工当铺向来是吸引富贾赌徒的圣地。就算有什么不轨的勾当。也是明修栈道。绝对不需要突然藏起来的。除非。这个躲在此处的人。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蓝末手心湿腻。她紧张地盯着那双皇族长靴越来越近。高出半个脑袋的灌木。也快要不能遮住蓝末的瘦弱身体了。
清风拂面。一袭紫袍有如山中仙者。以绝对的气场镇压住一千禁卫营。也只有看似生性恬淡的殷慕枫才能够做到。
“十一弟。”殷慕枫从紫色的轿子中一跃而出。不偏不倚挡在了蓝末此刻躲藏的位置。
“荣王。六哥。”殷慕幽起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却是释然。他当然不能再走进去。因为。殷慕枫已经十分自然的将披在身上的大衣。随手往草丛中一丢。
他极为放浪形骸地冲着草丛中说道。“还不快上轿待着。你以为。躲在这里。就不会被本王发现吗。”
黑暗中的蓝末不由直起了身子。她连跑带跳的披上了那件触感柔软的披风。匆匆漏了半张脸。就朝着不远处停着的轿子中奔去。
而领着一千大军候在山间的王州判。正要上前去看那身形跟公主相仿的人是谁。却是被凌风和凌珠同时瞪来的目光给震慑住。
“那人是谁。六哥出门也兴带美人了。”殷慕幽有些不甘心地反问道。
“怎么。只许你成日里在满花坊里喝闷酒。就不本王带佳人出行了。”殷慕枫不屑一顾道。他见殷慕幽的眼神一直冲着轿子中间的人细心分辨。他继续问道。“你把鬼蜮城掌管城防的王州判都叫了来。难道西巷发生了什么事么。”
“六哥有所不知。八姐带着贴身的护卫又从宫中溜出来。父皇很着急。”殷慕幽连声回复。却有意越过殷慕枫探身向前。
荣王殷慕枫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他负手而立。坚毅地目光探入殷慕幽的眼眸之中。“虽说我们是兄弟。”
“嗯。“殷慕幽的语调微微上扬。他显然没有为他此刻的举动而感到有什么不妥。甚至。他的步子已移到了凌风和凌珠的面前。他是要看看这轿子中的人到底是谁。
“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十一弟可懂。“殷慕枫很严肃地说道。他站着的位置没有挪动一步。但见在场的王州判脸色有些尴尬。再看本并行在殷慕幽身侧的李渊。也是连忙碰了碰十一皇子的手臂。“不要上前看了。王爷。”
“六哥这是取笑十一吗。”殷慕幽忽而笑道。他已经看清了。那坐在轿子中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那么不会是她。再回想与籽乌城的繁荣有着同样名气的另一个称谓。男风盛行。他就能明白。六哥口中的“妻”指的是什么了。
“不敢。十一弟承蒙父皇和母后的宠爱。本王就是再大胆。还不敢逆龙须。”荣王殷慕枫这番话说的极为隐晦。这是指出小十一要时刻警醒自己的位份。他是皇后的儿子。定然要成为众矢之的。特别是太子不是十一殷慕幽的情况下。
殷慕幽不再回话。他的脸已不满了乌云。自出生那日起。就从来不敢忘却他是皇后的嫡子。但是。年龄最小。位份最足以压人的境况。也是让他自小就没有安生过。荣王的母后。也是皇帝极为宠爱的。于是。母族的争宠。孩子也不能幸免。
十一皇子跟六殿下不合。这绝对不是新闻。这个不合在今日窘迫的境况下。势必拔刀相向。
“殿下不必大动干戈。六王爷在皇都出事。州判大人跟你都不能幸免。还是放他们下山为上上策。”李渊在十一耳边默默言道。他看荣王也不是说不顺眼。毕竟他们没有任何交集。只是。有辱主子身份的事情。还是要权衡时弊。至少现在有一千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若是轻举妄动。这就是实实在在坐实了十一和老六的梁子。
蓝末在香气弥漫的轿子中间却是如坐针毡。她很想跳下去说一句。你们谁都不要争了。她自然是要一个人离开此处的。只是。她看着那铁衣盔甲的禁卫营。立刻就十分的明白。她此番出去。不是沦为阶下囚。就是沦为都宁王府的一个侍妾。她还不能困在一个地方。所以。殷慕枫。暂时谢谢你。这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的见义勇为。
殷慕枫万分潇洒的朝轿子停靠的方位行去。他转身的时候。眼中透出一缕邪魅的目光。虽只有一瞬。却是不能逃过帘子后面。蓝末的眼睛。这个人。似乎并不如看的真实。
掀开帘子。如同脱兔般迅速坐定在蓝末的身边。而那层披风。也他随手夺了回来。本来有些凉意的轿子。因为殷慕枫的进来。竟是开始温暖起来。她虽是奇怪。到嘴的话却只能变为两个字。“谢谢。”
“不必。”殷慕枫极为客气的两个字。也是让蓝末的心顿时寒到了谷底。好吧。她就不敢心存侥幸。皇族的人。那必然都是一样的。
一千禁卫营在中间闪开一条宽阔无比的道路。御空而行的紫缎轿子在众人的观望中。终于向下方越行越远。
王随对眼下的状况目瞪口呆。他想开口发问。却是被冷如冰髓的殷慕幽。给扫视的不敢问话。李渊缓解气氛的本领还是有的。“卑职认为王爷此刻应该进宫看看。兴许八公主已经回宫了。”
“她与我何干。”殷慕幽被老六挑衅。怎么可能一时半会装作没事。找寻淘气的八姐。一时也就忘在脑后。
只是。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吩咐李渊道。“找人盯着他。我倒要看看那个男宠是怎样一个人。“
第二天清早。鬼蜮城百姓的饭后谈资。多了一条。因两个王爷争风吃醋。一万禁卫营连夜追踪挑起事端的男宠。一时成为笑闻。
九龙客栈的三层的飘窗雅间。虽隔了一层实心木板。却还是能够听到隔壁大桌传来的。丝毫没有掩饰的tiaoqing声音。
“花公子。你且说说。那男宠后来如何了。”生性放荡的女人用一只玉手撩开男人的衣襟。紧实的胸肌隐约可见。
“你手再伸进去一点。本大爷告诉你。”被换做花公子的那人猥琐地笑道。
就见女子扑哧一声笑。“不说算了。都传满鬼蜮城了。还不许人家知道吧。”
“来来。别怒啊。就告诉你……”
听到隔壁传来的奇怪见闻以及暧昧的声线。蓝末早已将凌珠送来的黑衣装换上。坐在一脸恬淡的殷慕枫身边。只觉得额头上顿时生出了好多皱纹。
“那个。我能问一句吗。”蓝末头回弱弱地还没有起筷。只见殷慕枫不紧不慢夹起一块蒜蓉小排骨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碟里。“问。”
“他们说的男宠是谁。”
这次。换一直没有憋住笑的凌珠扑哧了。
☆、111…面首风波1
据说。这个问题。直到用完早膳。都没有人告诉蓝末答案。
而向来严肃的凌珠小姑娘。也是头一回在跟少主办事的途中。笑了又笑。
九龙客栈三层。有着一扇飘窗的雅间。充足的阳光照进屋子。没有华贵的摆设。窗子前摆着一盆吐露新芽的绿色植物。本该暖意融融的这里。却是有几许冷意在其间。
“这是一张价值五百两的银票。够么。”饭后的一盏茶。是蓝末没有见过的茶。有些须臾的黑色。她瞅了瞅殷慕枫面无表情递上来的东西。跟刚才为自己夹菜的人。完全判若两人。
一会儿热情。一会冷冰。这人练就的是冰火两重天么。
蓝末不再追问。只是很自觉地拿上了银票。十分谦恭的拜谢道。“小女子大恩不言谢。单名一个末字。家住东原。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记得飞鸽传书给我。”
满嘴胡言。殷慕枫心中是这样念着的。但见蓝末灌下一壶茶。又顺手拿了几只糕点。就嬉笑着头也不回的向楼下大门行去。凌风看着这副风卷残余的阵势。不由皱了皱眉。“王爷就放她走了。”
“显然没有。”殷慕枫淡淡地言了一句。手指轻敲桌面的动作像极了曾经在梧州醉风楼的某人。他道。“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只见殷慕枫还没有敲足一百下。忽然伴随着蹬蹬地踩踏楼梯的声音。一道去而复返地身影再次显现在几人面前的时候。没有人敢再怀疑少主看似猜测的肯定。
蓝末倒是没有气喘。只是手中多了一张皱巴巴的告示。她柳眉倒竖。颇有些震惊的将告示丢在了殷慕枫面前的桌子上。
“皇族殷氏也真是欺人太甚。”蓝末愤愤不平地说道。
殷慕枫看向告示上的描述倒是不恼。倒是被告示上画的人像给逗乐了。
凌珠面露迥异。她不由口中默默念道。“今鬼蜮城频频有边关逆贼进犯。若是发现了此等相貌的男人。请速速揭榜与都宁王府联系……这画的不正是……”
蓝末自由掂量。这副看似清秀实则强壮的画像。绝非出自冰块脸栖若的手笔。那丫头自然是只画背影的。这是职业操守。定然不会逾越。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小十一自己画的了。他竟然把自己画成了这般模样。试问。昨日黄昏。轿子中的自己。是有多么的五大三粗。才让殷慕幽将自己化成了此番模样。
“看来十一弟。对男装扮相的你。念念不忘了。”殷慕枫调侃道。再过一个月。他就二十五岁了。对于一个还未娶亲的王爷来说。绝对是一个尴尬的年龄。
“眼下我独自一人是不好行走了。”蓝末喃喃自语道。忽而眼中闪现出一抹精光。“不如你继续掩护一下我。”
“不可。我们素不相识。况且……“殷慕枫一本正色道。
“况且什么。“蓝末当然不能想象殷慕枫吞吞吐吐的原因。却是在看他犹疑之间似是猜到了什么。他不会以为自己看上他了吧。笑话。她蓝末阅人无数。岂会贪图他这一点半点的美色。
“况且你方才说皇族殷氏欺人太甚。”殷慕枫重复着蓝末随口而出的话。他的面上竟是很自然的神情。就像说一件再过自然的话。“咳咳。我也姓殷。”
蓝末顿时哑然。转念一想。却觉得殷慕枫此番说也有些不妥。她不由道。“这样吧。我也不是存心赖着你。你既然认识鬼工当铺的师傅。自然也是认识其他师傅。我的要求不多。就是喜欢收藏这扇坠。不如。你帮我找人打造几个呗。”
见殷慕枫连眼皮都没有抬。蓝末连忙将方才收起的银票取了出来。甚至又取出了一沓赤金。“这些算是定金。你就帮帮我呗。”
继续满口胡言。这是殷慕枫第二次在心中默念。
然而到嘴边的话却变成。“看不出你还有点钱。”蓝末不知道殷慕枫的另一重身份。自然以为此人在夸她。也就傻傻一笑。
凌珠冷哼一声。见少主只是略微嘲讽面前的女子。也就在心中跟着附和了一声。真是自不量力。若是看到了少主后院的家当。也就笑不出来了。
“呵呵。那你是答应帮忙了。”蓝末方才有些乱糟糟的心情。也就好了一些。
“不过。这里没有的。只有跟我回籽乌才有。”殷慕枫如实告知。他在等待蓝末的反应。
面前的女子。他怎会不明了她的身份。蓝末。先是在后唐被处以极刑。辗转反侧差点成了北胡前任太子的太子妃。后而在新人大皇的大婚宴中逃脱。成为第一个北胡逃妃。如今。后唐的影士和北胡的龙字卫。舒家白衣卫。甚至还有两股分不清归属的势力。都在秘密追踪着蓝末的足迹。
只是。她却全然不知。还敢堂而皇之的跟他讨价还价。来制作属于蓝末的独门暗器。末字扇坠。
殷慕枫的淡紫色袖袍在桌案间轻轻扫动。只片刻之间。蓝末很郑重地点点头。她也在权衡。没有武器的她。好比被拔了虎牙的老虎。面对敌人。不能应战。这对于常年游走在各种战役中的蓝末来讲。是很恐怖的现实。
所以。她必须要凑齐九枚扇坠。如同她创制的毒药。九域一般。
蓝末最后望了一眼。鬼蜮城池周围环绕的树木。魁伟的榕树。挺拔的雪杉。鲜绿的修竹。巍峨的城楼粗犷凝重。犹如一个巨神俯视着渺小的苍生。
出了鬼蜮城的城门。再次归来。蓝末必然旧貌换新颜。小十一。你且好好等着。姐姐还没有进皇宫转一圈呢。
紫金宫是西蜀皇宫的正宫。紫色祥云笼罩西蜀大地。取自吉祥之意。皇帝一般在议政殿与朝臣们议事。休息则是在皇后娘娘居住的照拂殿。
但其实在紫金宫中。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皇后娘娘注定是空守照拂殿。皇帝向来只宿在紫梨殿。这一点自梨妃死后。从来没有变过。当然。遇到特别心烦。或者皇帝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的时候。他还是会光顾一下后宫的妃子们。
于是。踏入泛着紫色光芒的金色宫门。殷慕幽带着三位画舫闲人。去紫梨殿拜访皇帝大人时。那没有伤及分毫的八公主殷梨白。却是十分乖巧地偎在皇帝的身边。由着殷非物跟皇后夏拂下着黑白棋。
“十一弟昨夜很是风光呢。今早的段子可有听。”殷梨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笑的很开心。因为。殷非物的黑子把夏拂的白子就快吃干抹净了。“父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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