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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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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听的心里咯噔一跳,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今已是在大周京城,以逄枭的地位,那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逄枭要想报仇,莫说强抢一个秦宜宁,就是将他们全家都宰了也没有人会说半个不字。

    老太君越想越怕,身上也不自禁有些颤抖起来。

    如今秦槐远不知所踪,还不知是死是活。若是她大儿子没了,就算还有老二和老三,秦家的家业是否能够振兴也还是未知数,现在又招惹了这个煞胚,他们往后还有安生日子能过吗?

    “这个死丫头,太没用了!从前不是将逄之曦哄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叫人家又想起报仇来了!”老太君心下腹诽,不禁汗如雨下,险些没掉下泪来。

    她正心思烦乱之时,一旁的二夫人扶着她的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背。

    老太君被微微的疼痛唤回心神,忽然就想到了今日的来意,心里越发的没底了。

    可是话还是要硬着头皮说出来,否则一家子更没活路了!

    “这,这不妥当。我们家宜姐儿是正经的千金小姐,哪里能容你们王爷说带回府就带回府的,就算是有什么仇恨,当面报仇也使得,可不能这么作践一个女孩子家。”

    老太君用袖子抹掉额头的细汗,颤抖着声音强作镇定道,“今日我们是必须要将宜姐儿带走的,否则我们什么都不说,圣上也不会同意的。”

    谢岳仔细观察老太君的神色。发现这老妇人对待孙女的担忧几乎不存在,才刚在听到王爷要“复仇”之类的话时,竟然还产生了怨怼之色。

    有个这样的祖母,也真真是悲哀。

    而老太君所表发现出来的紧张和害怕,似乎是针对于另外一件事。

    听到她说“圣上不同意”这类的话,谢岳狐疑的很,沉声佯怒道:“你好大的口气!你们不过是败军降臣,到了这里来居然还想拿大?圣上不同意?圣上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少拿这种托词来吓唬人!”

    老太君见王府“管家”竟然如此气焰嚣张,她自来没吃过这种亏,且若是今日带不走秦宜宁,他们的小命还是保不住。

    是以老太君收起担忧和惧怕,愤然道:“你不要太猖狂,圣上翻年选秀,我已经给我们家宜姐儿报了名的!如今名字都已经呈了上去!你们现在不放人,难道要等着你家王爷与圣上当面抢人才罢休?”

    什么?选秀?

    谢岳面色不变,心内却是惊涛骇浪起来。这位老太君,对自己亲孙女的关心不多,但利用起来倒是真不客气。

    老太君的话说的同来的冰糖、寄云和秋露也都是一阵呆愣。

    她们三人结伴同行,在京城门前碰上了秦家人才一起进城的。当时老太君和二老爷、三老爷一行人满身脏污破败,狼狈不堪,看样子混的比他们三个女孩子还不如,寄云和冰糖、秋露路上就在暗自猜测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今,尚且没探听到有用的消息,老太君竟为了自家荣华富贵,将秦宜宁给“卖”了!

    话既已经说出口,老太君的心也就安定了。

    二夫人也松了口气,客气的与谢岳道:“宜姐儿是要选秀伺候圣驾的人,如今再呆在你们府上就不合适了,我想就算是忠顺亲王,也不会与圣上去争抢一个女子吧?咱们都是圣上的臣子,还是忠心为重,就请老管家将宜姐儿带出来,我们也好带回去好生教导一番,免得将来伺候圣驾时候手忙脚乱。”

    谢岳对面前这两个妇人已经不喜到极点。他们说话的语气,根本没有将秦宜宁看成是人,而是将她当成他们达到某种目的的筹码。

    谢岳不预与他们争论,还想快些调查出其中的缘由,便赶苍蝇似得挥挥手,道:“想都别想,你们要选秀,家里那么多姑娘随便送一个去便是。秦小姐是我们王爷抢来的,那就是王爷的了,你们休想将人带走!”

    “你,难道你家王爷连圣上的女人也敢抢?”老太君高声问。

    谢岳哼笑:“可别将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家王爷头上,这秦小姐现在也并没参加选秀,根本也不是圣上的人不是吗?”

    老太君被噎的一窒,一时唇角翕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位管家外面太难对付了!

    二夫人扶着老太君在圈椅落座,自己也坐在了一旁,道:“若是不将宜姐儿叫出来,我们两个就不走了。想必堂堂的忠顺亲王府,不会为难两个妇人吧?”

    “对!不交出宜姐儿来,我们就不走!”老太君回过味儿来,也跟着嚷嚷。

    “嘿,可真是,道理说不成就开始耍无赖了,你们也配做大家族夫人?真给你们姓秦的爷们抹黑!”谢岳赶蚊子似的摆手,不耐烦道,“你们爱等就随便吧。这三个婢女跟我走。”

    “是。”寄云、冰糖和秋露一起行礼,就要跟谢岳去。

    老太君道:“这三个丫头是我秦家的人,怎么,你们王爷抢我秦家一个小姐,还要连带丫头也送来不成?”

    谢岳不想与妇孺吵架,这样会跌了他的体面,他故意激老太君和二夫人说话,为的也是探听其中的消息,这会子对话进行不下去,他也不愿意多理会他们,便当做听不到,身带着三个婢女快步走了。

    老太君和二夫人留在厅中,虽然看不到周围有伺候的人,可是门口和后廊上都有人把守着,头脑冷静下来,二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冲动,竟然与王府的管家吵起来了。

    待会儿王府的人应该不会为难他们吧?

    谢岳是这厢带着寄云、冰糖和秋露赶到溯雪园,秦宜宁早就已经披着斗篷在廊下等着了。

    一见三人,当即快步下了台阶,一把抱了上去,“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姑娘!我们就知道您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

    四个女孩抱在一起,先是笑,随后就开始抱头痛哭起来,将一旁的纤云和连小粥都看呆了去。

    好容易平复了心情,秦宜宁抹掉眼泪,拉着三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们只是瘦了一些,都没有受伤,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当日被冲散了队伍,你们是与老太君他们同行的?”

    冰糖摇头,“这件事回头我们再与您细说,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正是。”谢岳道,“秦小姐,贵府上的老太君和二夫人前来接您回去,说是已圣上翻年选秀,他们已经给您报了名,要接您回去好生调教一番伺候圣驾。我已经敲打过他们一番,可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带您走,这会子两人都在前头吃茶呢,连王爷都不惧怕了。”

    秦宜宁闻言只觉五雷轰顶,耳朵里嗡嗡直响。

    “你说,我祖母要送我入宫?”

    谢岳点了点头。

    真是……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

    父亲既然与老太君等人失散,老太君是必定会为秦家全家人的安定谋出路的,送一个女儿入宫,的确是稳固秦家未来的一个办法。

    不,这个主意或许不是老太君出的,更有可能是秦家人全体商议的结果。

    真是打的一手好盘算,他们是要将她的血肉都榨干,利用到尽头才罢休啊!

    眼见着秦宜宁的面色忽明忽暗,冰糖担忧的道:“姑娘,您先别生气,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是啊姑娘。”秋露也跟着劝。

    秦宜宁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的气愤和慌乱之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待会儿我去会会他们。”

    谢岳道:“要不就等王爷回来再见他们不迟。”那毕竟是家里的长辈,秦宜宁在长辈面前恐怕会吃亏。

    秦宜宁想了想,“也好。做戏要做全套,既然我是被抢来的,那就不要太自由了才好。”

    “这么说姑娘不是被抢来的?”寄云笑着问。

    一旁的纤云挽着寄云的手,笑道:“王爷将咱们俩都给姑娘使唤了,你说王爷哪里会苛待姑娘?”

    寄云和纤云对视一眼,都禁不住揶揄的笑起来。

    秦宜宁被他们笑的面红耳赤,连怒气都散了,转身去拉着连小粥的手,给冰糖、秋露和寄云三人介绍了一番,谢过了谢岳,就与久未得见的三人进屋里去一叙别后经历。

    等到用过午膳,秦宜宁都睡了一觉,逄枭才回府来。

    书房中,逄枭换了一身衣裳,听闻谢岳说老太君要将秦宜宁送去选秀,当即气的砸了茶碗,指着正厅方向大骂:“真他娘混蛋!”

 第三百二十六章 掌嘴

    “王爷息怒。”谢岳着实被逄枭爆发的怒气镇住了。

    身为幕僚,对主家的性情必须做到了如指掌。

    谢岳深知逄枭并不似外人认为的那般为人冷漠、脾气暴戾,相反,逄枭是个城府颇深之人,这从他能做到总以最恰当的面貌去见不同的人便可看出。

    说白了,不论是他的暴戾乖张,还是他的冷漠疏远,再或表发现出温和近人时,极少是因自身的情绪需要,而是因那个场景和那些人的需要。

    而现在指着前厅怒发冲冠骂人的举动,却看得出是逄枭真正在愤怒。

    一个颇会隐忍、极少发怒的人,竟会因这样的事情绪失控,就足可见秦家姑娘在逄枭心目中的地位。

    逄枭气的面红耳赤的指着前厅怒骂:“那个老虔婆,早就看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从前在燕朝时候她对宜姐儿就像是对待外人,好像宜姐儿不是她亲孙女似的,如今国都灭了,竟还不消停,还算计到宜姐儿头上来!那老不死的,本王去宰了她了事!”

    愤怒之下抽出墙上挂着的佩剑,抬脚就往外冲。

    “王爷,使不得啊!王爷!”谢岳见状吓的傻了眼,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伸手去拦,可逄枭人高马大,又武力值超群,哪里是谢岳拦得住的?

    谢岳又扯着脖子回头大喊:“快来人,来人!”

    屋外的虎子听到声音,急忙进屋来,见逄枭和谢岳二人像在玩老鹰捉小鸡,逄枭持剑左冲右突,却被“老母鸡”拦着,禁不住被惊呆了,愣了一瞬才上前阻拦。

    “王爷,可使不得,这会子您自个儿的危机还没解呢,那秦家是圣上重点招揽的对象,如今圣上还未做安排,您若是先将秦家老太君杀了,后果不堪设想啊!”谢岳急的满头大汗,努力的劝说。

    而逄枭这会子也略微恢复了理智,知道谢岳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的处境本就如履薄冰,若是真将秦家人怎样了,还不知李启天拿住这一点如何作伐子。

    见逄枭终于站定不再动作,谢岳和虎子都松了一口气。

    逄枭将宝剑丢到一边,沉着脸沉思片刻,道:“此事不简单。先前咱们的人去调查,秦家人被冲散之后,并未与圣上去寻人的队伍一同回来,而是自己回来的,进城时秦家老太君等人都衣衫褴褛,与讨饭的花子无异,我命人调查,也并未查出他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现在秦太师夫妇不知所踪,秦老太君又在那般惨淡之后突然要送宜姐儿去选秀……”

    逄枭说到此处,目露沉吟。

    谢岳也皱着眉道:“虽然不知其中的深情底理,可联系起来怎么都觉得十分的蹊跷。”

    “是啊。”虎子也道,“那秦老太君不是个硬气的人,今儿居然敢带着儿媳妇赖在咱们府上不走,居然不怕面对王爷了,莫不是有什么人给她撑腰?要不她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做?”

    虎子的一句话,提醒了逄枭和谢岳。

    二人对视一眼,谢岳就拍了下虎子的肩膀:“果然英雄出少年!不错,你说的极有可能。”

    虎子挠挠头,憨厚的一笑,“我不过是随便猜测,并做不得准的。”

    “你猜测的极有道理。”逄枭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我就先带着宜姐儿去看看,探一探情况。”

    “也好。秦小姐聪明绝顶,他们毕竟是祖孙,说起话来也自由一些,说不定秦小姐就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了。”

    逄枭便命人去叫秦宜宁出来,他则穿戴妥当之后,在垂花门处等待。

    不多时,就见秦宜宁在寄云的陪伴下缓缓而来。

    秦宜宁穿的是一身半旧的细棉袄子,披着一件蜜合色的细棉披风,长发松挽,不戴任何珠饰,不施粉黛,打扮的极为素净。

    逄枭笑道:“你哪里找来的这件旧袄?”

    “让纤云帮我寻的。我祖母那人势利眼的很,我若穿的稍微好一点,她还当我在你眼前的分量会有多重呢,这样简单一些,对她的冲击也大一些。”

    逄枭笑着点头,道:“你待会儿仔细问问,他们为何忽然让你去选秀。”

    秦宜宁微微颔首,苦笑道:“其实不细问我也知道。如今我父亲失踪,家里没了主心骨,老太君想利用我来给秦家换前程也是有的。只是我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认定我参加选秀就一定能够中选。”

    “而且我才不惊人貌不出众,入了宫说不定根本不能得宠,为家族贡献的力量也很有限,他们宁肯得罪你,也要强行将我送进宫,且得到的回报还不一定有多少,我总觉得他们这样的做法并不稳妥,不太符合老太君惯常的作风。”

    逄枭听的直摇头,“你也太自谦了。”

    什么才不惊人貌不出众?

    他是男人,最是理解男人的心理,秦宜宁若能入宫,就算圣上对她不是真爱,但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喜欢,她也必定能做的成宠妃,而且以她的头脑,若认真在宫里打拼,恐怕没有人能奈何她,平步青云是指日可待的事。

    逄枭一时间,甚至觉得只有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才配得上她。

    可是她必须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二人说着话就到了前院,逄枭捏了捏她藏在披风下的手,随即冷下脸来,先一步踏上台阶。

    秦宜宁和寄云退后了两步,怯生生的跟随逄枭的身后进入正厅。

    老太君和二夫人,早已经坐的腰部酸痛,吃茶吃的多了,借用了两次茅厕,午膳也吃了一些点心垫肚子,但到底等的不耐烦。

    二人正低声抱怨之时,大门一开,逄枭率先进了门来。

    与在大燕朝时相比,此时锦衣华服面色睥睨的人更让人心生畏惧。

    老太君和二夫人都站起身来,侧身站在一边。

    逄枭目不斜视,连给这二人一个眼神都懒得,径直到主位落座,冷声道:“听说你们的胆子不小,还敢在我王府撒泼,说什么不交出人就不走,还要让圣上来裁决?”

    老太君吓的面色苍白,连连摇头:“没有的事,在王爷的府上,我们哪里敢撒野?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逄枭冷笑道,“那么说要让本王的婢女去参加选秀的事,也是误会了?”

    “婢女?”老太君惊讶不已。

    逄枭哼了一声,“仇家之女,在本王府上做婢女还你们当初欠下的血债,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不做婢女,你还当你孙女是金枝玉叶要做王妃?”

    这一句话便将老太君和二夫人羞的面红耳赤。他们的确是抱着一些幻想,若是秦宜宁能将逄枭迷住,让逄枭对待秦宜宁如同在大燕时候那般好,爱屋及乌,秦家人也能够得到逄枭的一些照顾,纵然送秦宜宁入了宫,逄枭注意少不会与秦家人为难不是?

    可现在,这个幻想被彻底打破了。秦家人来到京城,是绝对的举目无亲,毫无根基,如今又不敢再指望逄枭能成为他们的后台,将来的日子恐怕会举步维艰。

    老太君便回头看向秦宜宁,沉声道:“你这丫头,是不是没有服侍好王爷,才会惹得王爷发怒?”

    这一句话,说的在场之人都皱起眉来,就是跟着老太君一同来的二夫人,也觉得极为不妥。

    她这么问,是将秦宜宁当成逄枭的侍妾了?

    秦宜宁沉下脸,自从遭逢灾难和饥饿之后,她对老太君的品性便再不报幻想了,如今更是将她厌恶至极,打定主意以后当她是个外人。

    是以秦宜宁毫不客气的道:“老太君好大的威风。”

    “死丫头,王爷面前,你还敢顶嘴?”

    秦宜宁冷厉的目光看向老太君,冷声道:“老太君年纪大了,头脑越发的不清楚了。不论我是伺候王爷的婢女,还是选秀入宫伺候圣驾,恐怕老太君的目的都是想指望我对家族提携一二?你现在就触怒我,真的好吗?”

    一句话就点醒了老太君,她当即面色难看起来。才刚她的确是自持身份,想找回一些面子才故意去踩秦宜宁的。

    二夫人心里暗探老太君愚昧,闻声道:“这么说,宜姐儿已经答应参加选秀了?那你这便与王爷请辞吧,翻年就要选秀,咱们也该好生准备起来。”

    二夫人说着话,眼睛还不住的去扫逄枭的方向,见逄枭只顾吃茶,丝毫不注意他们这里,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秦宜宁道,“要我去选秀,可以,你们先告诉我这是谁的主意。咱们一家人当初失散之后,你们是怎么与我父亲分开的?我父亲母亲现在何处?”

    老太君和二夫人对视了一眼,二夫人道:“宜姐儿,这件事等你跟我们回去了在说。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若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更何况我的去留,也并非我自己能够决定。”

    “不走?”老太君的声音又拔高起来,“你不想走,难道还自甘下贱,要在这里伺候男人不成!”

    秦宜宁冷冷的注视着老太君,若这人不是父亲的母亲,她真想直接将她踹出门去!

    逄枭那里却已先一步有了动作,雨过天晴的盖碗下一刻就碎裂在老太君的脚下。

    “伺候本王是自甘下贱?你这是在辱骂本王?!来人,将这老虔婆给本王叉出去掌嘴,打到她学会说人话为止!”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只能是我的

    老太君哪里想得到逄枭竟会要打她?她都已经这么一把年纪了,若是真在王府挨了打,出去还怎么见人?

    “你不能打我!”老太君盯着涌入前厅的王府仆从,色厉内荏的大吼,“我是安平侯府的老封君!我看你们谁敢打我!”

    声音虽吼的洪亮,可连连后退的惊慌模样已经昭示了她的慌张和恐惧。

    二夫人也紧张异常,张开手臂将老太君护在了自己身后,求助的目光投降了秦宜宁。

    秦宜宁蹙眉,并未立即开口。

    徐渭之方才已从谢岳处听说了老太君的性子,对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很是不喜,讥讽道:“安平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是哪一朝的侯爵?”

    “你!”老太君被噎的差点喘不过起来。

    可内心的恐惧却越加的深了。

    是啊,大燕亡国了,她最出息的儿子如今生死未卜,她在忠顺亲王面前再也无法逞威风。

    老太君有些后悔,刚才不该为了一时爽快,就对秦宜宁那般不客气,否则也不会让场面变的如此难堪了。

    “还等什么,拉出去。”逄枭极不耐烦的摆摆手。

    徐渭之和谢岳此时就都有些犹豫。

    逄枭现在的身份和处境,着实不该与老太君正面相对,只是王爷现在在气头上,他们劝说起来反倒让人笑话王爷,倒像是怕了一个老太婆似的。

    二人犹豫之时,便有仆从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拉住了老太君往外拖去。

    “不,不行!”老太君怕极了,她不光是怕疼,最要紧的是怕丢人,掌嘴这种事历来都是她对付别人,哪里有别人打她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因为冒犯权贵而被拖出去扇嘴巴,那真是要将一辈子的体面都丢尽了。

    秦宜宁见老太君恐惧的模样,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她虽对老太君厌烦至极,可是站在逄枭的角度,此时处罚老太君绝非明智之举。

    李启天对大燕降臣明摆着有招揽之心,逄枭若是为了替她出头而打了老太君,以老太君的性子,必定回头就将此事张扬开,逄枭终究是难做。

    她感激逄枭对她的疼惜,却不能让他因她而再度开罪李启天。

    思及此,秦宜宁深深的望着逄枭,二人眼神交流,秦宜宁提裙摆翩然下跪,行礼道:“请王爷息怒。”

    一见秦宜宁出口求情,老太君和二夫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徐渭之和谢岳同时深深望着秦宜宁,领会了她的意图,心下暗自赞许庆幸,亏得秦宜宁是个明白人,否则真让王爷暴怒之下将人打了,后头的麻烦将会更多。

    外人都看得懂,逄枭又哪里会不明白秦宜宁的意思?

    只是,身为男子,不能在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委屈时给她撑腰出头,这感觉着实是太难受了。他又不是专门躲在女人后头的软骨头,一个惯于掌控全局的人却要被发现实这般钳制,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逄枭沉着脸,真的很想将秦宜宁拉起来抱在怀里好生安抚,只可惜在外人面前,戏要做全套,他便只有阴着脸,冷淡又厌烦的道:“你是什么身份?自身都难保了,有什么资格来求情?”

    秦宜宁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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