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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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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唉!”姚成谷抢救不及,伸长脖子看着在茶汤里灭了火的宝贝烟,终究还是没敢重振夫刚。
“你说,这可是怎么一回事?将我给弄糊涂了。宜丫头去告咱家大福,昨儿晚上大福还信心满满的说宜丫头是为了他俩的将来,可这不是主动将脸伸给了圣上去么。”
姚成谷闷闷的道:“这你都想不通?我问你,宜丫头是怎么来咱家的?”
“不就是那日大福带回……不,对外是说大福抢了宜丫头回来的。”
“那不就结了。大福抢了宜丫头回来,虽然他们俩人清清白白的,可外头的人看了怎么说可就不一定了。宜丫头利用的就是这一点,选秀的女子哪里能有污点呢?那不是对圣上的不忠?”
“啊?”马氏惊愕的道:“可,可那样的话,宜丫头的名声可就……”
姚成谷慢条斯理的将烟袋锅子从茶碗里拯救出来,宝贝的拿布轻轻擦拭。
“自她到了京都,被咱家大福带回来,所谓闺誉大概就已经置之度外了。宜丫头去圣上跟前告咱家大福一状,依我看倒是好事,不但能给她自个儿正一正身子,又能让圣上亲眼看看秦家与咱们家不和睦,更能够给圣上一个咱家大福的把柄,让他用人用的也放心一些。”
“老太爷说的极是。”被姚氏的心腹丫鬟领进来的徐渭之和谢岳,走到门前正好听见姚成谷的分析,都佩服的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二人到近前来行礼。
姚成谷和马氏并不托大,客气的吩咐人来摆椅子上茶点,客气的请二人落座。
马氏叹息道:“二位先生见笑了,我也是焦急王爷的安危。朝廷中的事情复杂,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那么多,就只想问问两位先生,王爷此番无碍吧?”
徐渭之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回太夫人,这次的事情成与不成,就全要看秦小姐在圣上面前的表发现了。若是表发现的好了,王爷此番非但无碍,还能让圣上大大的放松戒心。虽叫外人看一场笑话,但是对王爷是绝无坏处的。”
“是吗?”马氏不由得又担心起秦宜宁,“那丫头还年轻,也不知沉不沉得住气。”
家里人正聚在一起焦急等待之时,秦宜宁已经被李启天身边的大太监厉观文亲自带进了宫。
这是秦宜宁第一次进入到大周朝的皇宫,这宫殿是基于原本北冀国的宫殿翻新的,朴拙恢弘之下,又透出皇家特有的华贵和威严。
秦宜宁地垂头,目不斜视的跟随着厉观文的脚步,不多时就到了御书房。
第三百三十七章 当面对质(一)
这一路走来,厉观文虽表发现的目不斜视,实际上却在暗自打量身旁的女子,心里便有了一些掂量。
也难怪皇后娘娘听闻秦氏告御状的消息,竟也顾不得娘家父亲被囚禁的焦灼,还命了身边最得力的陪嫁嬷嬷出来探查。这姑娘若是入了宫,在贵人主子中间只容貌就是个尖儿,若再有点心眼儿,那就是前途不可限量了。
厉观文对秦宜宁的态度就越发的慎重。
身为一个早年被欺压的小内侍,厉观文最深切的明白“莫欺少年穷”的道理,上丹墀时还不忘了提醒秦宜宁:“秦小姐先在殿外稍后,容咱家去通禀了圣上。”
“是,有劳公公。”秦宜宁回以客气的微笑。
厉观文见她态度不卑不亢,有礼又不失气度,想到她这次来竟然是要告御状,状告的还是凶神一般的忠顺亲王,这样的女子又哪里会是寻常人?心下就更加看重她几分了。
厉观文进去回话,片刻就出来请秦宜宁进去。
秦宜宁面上平静,心下却是极为紧张的。
李启天与大燕的两位皇帝都不相同,他城府颇深,手腕又高,能将逄枭那般聪明绝顶的人物逼迫的不能轻举妄动的人,又怎会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说实话,她心里很慌。
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个办法,她便不能回头了。
御书房内十分宽敞,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砖,多宝阁上未放珍玩,而是码放着书籍,黑漆大方案后头的书柜里,经史子集分门别类的放置着,李启天身穿簇新的明黄色常服,正端坐在桌案之后,戴了翡翠戒子的食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声音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极为清脆。
“臣女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安。”
“免礼。”李启天的声音格外亲和。
“谢圣上。”
秦宜宁再度行礼,随即起身垂首而立。
她专门与詹嬷嬷学习了利益规矩,行止之间气度仪态端雅,竟是比李贺兰那个真正的公主还要赏心悦目。
李启天端坐原位,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暗想着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怪道逄之曦都忍不住对这女子又爱又恨、念念不忘。
李启天的声音更加和蔼了。
“登闻鼓自朕践祚至今,还是第一次有人敲响,更令朕意外的是,有勇气敲响登闻鼓告御状的竟是你一个小女子。秦氏,你有何天大的冤屈?若是不值当的小事,朕可要罚你小题大做戏弄朕的。”
虽然李启天的态度温和,可言语中的意思却不温和,加之秦宜宁对李启天的手段有几分了解,面对这样一个城府深沉的帝王,压迫感浓郁的就像是要化作藤蔓,如有实质的缠在人身上。
秦宜宁深吸口气,镇定的道:“回圣上,臣女不敢造次,着实是有天大的冤屈,臣女随同家父千里迢迢投奔圣上而来。因知圣上乃一代圣君,大周朝堂海纳百川,父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家子人都很开心,只想着到了大周来,父亲有了明君可以效忠,臣女也可在安定繁华的京城生活。谁知道路上我们不但被匪徒劫掠,父母失散了不说,臣女还一进城就被恶人给绑了!”
说到此处,秦宜宁的美眸中已满是泪水,却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愤怒又屈辱的道:
“忠顺亲王不顾臣女意愿,强行将臣女劫掠入府,意图……意图不轨,臣女人单势孤,着实是没有了办法。昨儿个,忠顺亲王说是腻味了臣女,晚上将臣女赶出了王府……”
秦宜宁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跪地叩头道:“天子脚下,忠顺亲王竟做出如此无法无天之事,求圣上给臣女做主,严惩恶人!”
听着她声泪俱下的控诉,李启天意外的挑眉。
她被逄枭强硬的带回府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他又比寻常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他也曾经怀疑过逄枭和秦宜宁之间的感情,可是探子的回报看来逄枭对她分明是又爱又恨,又喜又虐。
想不到如逄枭那样自制的人,竟还能做出一生气就将人大晚上撵走的事。
李启天被这出热闹的好戏娱乐了,心情极为放松。只是面上依旧是那般威严的模样。
“竟有这等事?”他惊讶的站起身来,负手踱步道:“朕竟不知会如此。”
“臣女被关在王府,饱受摧残,若不是硬撑着想求圣上的恩典为臣女做主,臣女早就一头碰死了事了。今日终于出得虎穴,臣女恳请圣上,千万要为臣女讨回公道。”
秦宜宁连连磕起头来。
李启天心下愉快,面上严肃的道:“你这样一面之词,不足以取信,这样,朕宣忠顺亲王入宫来,你们当面对质,若是确定了此事不虚,朕便给你做主罚他,如何?”
秦宜宁一瞬就明白了。
李启天这是想看逄枭的笑话!
如此恶劣的人,真是……
秦宜宁心里有气,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臣女说的句句实情,不怕对峙,臣女愿意与恶人对峙!”秦宜宁声音激动的道。
李启天点点头,就笑着吩咐了厉观文去传逄枭入宫,又吩咐小内侍给秦宜宁搬了把椅子,上了茶点。
秦宜宁就拘谨的侧身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焦灼的等待着。
不多时,逄枭就快马加鞭的赶了来,由厉观文引着进了御书房。
秦宜宁听见脚步声,倏然抬头,正与大步而来的逄枭四目相对。
逄枭的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愤怒与难堪。
秦宜宁则是被恨意充斥的双眼赤红,但是因圣驾在此,她只能强压着怒火。
李启天不着痕迹的观察两人,心下快要笑开了花。
“贤弟,你可知朕今日找你是有何事吗?”
逄枭给李启天行礼,随即拱手道:“回圣上,臣不知。”
“不知?”李启天笑道,“朕还以为,你见了秦家小姐自然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朕且问你,你可有强抢她入府去羞辱?”
逄枭闻言阴沉的瞪着秦宜宁,道:“回圣上,臣不曾强抢。”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当面对质(二)
秦宜宁倏然瞪圆双目,气的双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李启天饶有兴味的问:“哦?不曾明抢?”
“的确不曾。”逄枭理直气壮的道,“是她主动委身于我。”
“你,你……”秦宜宁被气的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一句,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受伤小动物似的哽咽道,“你欺人太甚!”
逄枭倨傲的挺直背脊,只用眼角余光斜睨秦宜宁,仿佛她是什么低落到尘埃里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他分给她丝毫注意力。他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因他的不屑更曾冷意,唇角嘲讽的弧度,开合之间便能吐出嘲讽之语,让人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宜宁的身子抖的宛若被疾风骤雨摧残的树叶,看起来着实可怜。
李启天咳嗽了一声,揶揄的看了一眼逄枭。
逄枭似有所感,转头看向李启天,眼神中来不及收拾干净的怜惜和恨意一闪而逝。发觉李启天的视线,逄枭狼狈的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李启天看着这俩人,心情好的犹如数九寒天喝了一碗热汤,真是比看一出《荆钗记》还要有趣。
他看得出,逄枭对秦宜宁还是有一丝怜惜的。只可惜,他的怜惜终究抵不过杀父之仇。
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的启用秦家人来制衡朝堂了。不必担心逄枭与秦家绑成一团。
秦宜宁隔着泪眼,跪下道:“求圣上做主,他竟然当面抵赖,还倒打一耙。臣女并未,并未主动……”这种话说出来,任何女子都会忍不住羞涩,秦宜宁的脸更是红的如晚霞。
而李启天此时,却是不可能严办逄枭的。
如今内阁中,只有逄枭一个是他的心腹,往后需要用到他之处还多,李启天也不会让逄枭名誉受损。虽然逄枭当日抢人的行为众所周知,这会子他到底也存了偏袒之心的。
何况一个男人瞧上一个女子,又是仇人的女儿,不强抢,难道还三媒六聘不成?
不过这话是不能与秦宜宁说的。秦宜宁毕竟是秦槐远之女,若一味的偏袒而怠慢了她,似乎也不好看。
李启天就只得道:“此事朕会仔细调查,你便退下吧。”
秦宜宁哽咽着抬起头,美眸中闪过委屈和悲伤。
但她也知道,在皇帝面前是容不得任性的。便也只能顺从的行礼,“臣女告退。”
厉观文引着秦宜宁出了御书房。
逄枭忍不住回头去看她的背影,直到殿门被内侍关好,阻隔了门外的冷空气,逄枭才回过神来。
乍然对上李启天揶揄的笑脸,逄枭尴尬的道:“圣上。您看什么呢。”
“贤弟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李启天说话时的语气都显得亲昵许多。“别怪朕没有提醒你,那小美人可是个带刺儿的玫瑰,你仔细扎了手。
“喜爱归喜爱,你当个玩意儿玩也就是了,可也不要将自己陷的太深了,你也别忘了当日逄将军……总之,咱们兄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贤弟也要为自己的威名着想,别叫人落了话柄才好。”
李启天的一番话看似毫无头绪,其中最明显的挑拨意味却很明确。
逄枭心如明镜,不动声色的赞同颔首,恨声道:“臣哪里会真的对她如何?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臣当初剐了那些人,还不足以报杀父之仇,罪魁祸首还没有除去。”
李启天闻言,沉默了。
逄枭若是要摆明车马的与秦槐远斗起来,他计划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这是李启天最不爱看到的状况,何况秦槐远又是个真正有才华的人,李启天对他也起了一些爱才之心。
似乎,才刚的挑拨之言太过了?
逄枭见李启天这般神色,心内除了了然之外,就再无一点波动。对李启天这个“兄弟”他着实已经看透了。
但面子上,逄枭依旧做足了纠结和无奈,最后体贴的道:“臣知道圣上爱才,那秦蒙倒是真有几分本事的。臣愿意想圣上之所想,绝不会与秦蒙发生龃龉的,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会主动挑衅于臣。”
李启天得到了逄枭的承诺,十分满意的点头,“你如今威名在外,他们又哪里敢在你面前造次?不过秦家人都到了京城,偏偏秦蒙还没寻到,朕派去寻人的人也回说没有秦蒙的下落,也着实是令人头疼的很,那秦蒙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又是试探。
逄枭道:“许是跑散了迷了路也说不准。更或许是老天爷知道他罪孽深重,代替微臣收了他。”
逄枭的话虽让李启天不悦,可到底能让他确定秦家和逄家的不和,李启天也不愿意再纠结此事,便与逄枭商议起入阁之后朝务上的事。
而此时的秦宜宁已由厉观文引着,在侧殿之中洗了脸,涂了一些沤子,又重新整理了头发。
秦宜宁暗想宫里的人着实细心,能得大太监厉观文的照料,她的态度极为慎重,厉观文有意与她为善,是以二人都十分客气,对彼此也都无恶感。
秦宜宁整理妥当,乘上代步的小油车,由小内侍护送离开。
车内略微有些冷,正好让秦宜宁沉淀一下思维。
谁知缓慢行进的油壁车竟停了下来。
秦宜宁疑惑的问:“怎么了?”
马车外无人回答。
秦宜宁心下顿生警觉,刚要挑起车帘去看,车帘便被人从外面翻了起来。
马车前站着的,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
其中一个端庄贵气,一身红衣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安阳长公主。
她身旁立着的则是个容貌甚美花信年华的少妇。
那少妇中等身高,身材丰腴,披着一件红狐狸毛领子的披风,带着同色镶红宝石的卧兔儿,妆容精致,红唇莹润,与李贺兰站在一处,纵然年长一些,也硬生生将长公主的风华给压了下去。
京城贵妇之中,何人能够与安阳长公主站在一处,还能在宫里走动。
李贺兰这时已笑着道:“秦小姐莫怪,着实是因为宫里难得见个同龄女子来,我与陆姐姐闲来无事,听说秦小姐入宫来了,便特地来看看。”
李贺兰称呼这个少妇姐姐,而不是夫人。而被长公主称呼姐姐的陆姓少妇,也不觉得自己托大,正用好奇的目光在打量秦宜宁。
第三百三十九章 奔放的陆夫人
那陆姓少妇眼神中的好奇极为直白,丝毫不掩藏的打量十分具有侵略性。她浑身上下的倨傲之气竟是比李贺兰这个长公主更甚,从她现在的神态便可看出,此女是个含着金汤匙降生的天之骄女,恐怕这一生都没经历过什么失意。
思考之间,秦宜宁已下了马车,给二人行了礼。
身为长公主,李贺兰自然是矜贵的受了秦宜宁的礼。
可那少妇也同样毫无反应,并不还礼,只是抬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秦宜宁。
“早听说了秦家小姐容貌甚美,今日见了,竟是将我也比下去了,果真是……”红唇咂了咂,寻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也不觉尴尬,淡淡一笑,宛若施恩一般道:“你可以称呼我陆夫人。”
果真是个母族地位颇高的女子,否则出阁之女称夫人一般是要冠夫姓的。
秦宜宁垂眸,从善如流的道:“陆夫人。”
“嗯。”陆夫人似乎对秦宜宁的乖巧很是满意,再度瞥她满身朴素的打扮,轻蔑一笑。
“也怪道安阳长公主在我面前将你夸的天仙一般,她惯会夸大的,我这等蒲柳之姿她都夸成天人了,我还想今儿个许会见到个村气的小女子。
“想不到世上当真有你这般水淘出来的人儿,布衣荆钗也难掩姿色,可见当初在大燕时,你父亲身居高位,你锦衣华带之下会有何等风华,只可惜啊,那等模样,我是无缘见到了。”
秦宜宁心下诧异的抬眸看向陆夫人。
她能确定自己与她是初见,为何她却言语中夹枪带棒连连戳人痛处,最后那句更是隐含着诅咒秦家再不可能翻身之意。
这种说话方式真是不讨喜到极致。
也许陆夫人与安阳长公主相熟,她是在替长公主抱不平,也未可知。
不过这里到底是宫闱重地。秦宜宁的身份比不得面前这两人,自不敢在此处久留。既然谈话并不愉快,秦宜宁也不是会软弱到站在原地等人欺负的人。
是以秦宜宁礼貌又客气的道了别。
李贺兰笑着道:“好吧,那么我们可以下次再聚。”
“多谢长公主。”秦宜宁行礼,礼数周全了一番才重新上了代步的油壁车。
李贺兰和陆夫人侧身避在一边。
直到马车走远,陆夫人才道:“长公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瞧着这个秦家丫头倒是个极为安分的,软绵绵的让人捏一把的力气都提不起。”
李贺兰挑眉,随即温厚的笑着:“许真的是本宫看走眼了吧。不过本宫是想,能让枭哥哥那般英伟的男子神魂颠倒的,自然是有过人之处。”
“哦?”陆夫人仿佛有了兴趣,眼中闪着兴味的光,“我听过忠顺亲王强抢了秦家那丫头到府里的传闻,看来真有此事?”
“是啊,却有此事。本宫前些日去王府做客,还见到她了。”
“那王爷对她态度如何?”陆夫人语气略有些急切。
李贺兰笑道:“枭哥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看着枭哥哥对她到底是特别的。”
“想必忠顺亲王那般爱憎分明的男儿,必定是要想办法报杀父之仇才有此举了。”
陆夫人双颊泛起胭脂色,红唇轻启道,“实不相瞒,先夫与忠顺亲王也算是故交,我与他也有几面之缘,那是个真正铁骨铮铮的好汉,可不见得会迷恋一个小女子。”
李贺兰笑道:“夫人说是,那便是吧,不过本宫与枭哥哥也算一起长大,彼此最是熟悉了,从小到大,本宫也没有见过枭哥哥对任何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陆夫人被李贺兰称呼逄枭时亲昵的称呼惹得不快,是以也失去了耐性。
“反正长公主是已经许了人家的了,好歹长公主也叫了我这么久的姐姐,我也就多句嘴,你都已经与定北侯订了亲,往后可就是季家妇了,可你一提起忠顺亲王,张口闭口就是枭哥哥长,枭哥哥短的,你叫定北侯如何想?还是说,长公主其实是对忠顺亲王不死心啊?”
最后一句话音轻佻,陆夫人还用涂抹了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点了下李贺兰嫣红的脸颊。
李贺兰想到这桩她不满意的婚事,又想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心情便更加不快了,禁不住反唇相讥道:
“不劳烦陆姐姐费心本宫的事了,听说府上又来了两个新的面首,还是双胞胎,模样虽然相同的俊,可脾气却不好,不肯好生伺候陆姐姐呢。陆姐姐还是好生关心自己屋里的事罢。”
被提起私下养面首的事,陆夫人却丝毫不觉得羞耻,而是点点头道:“这男人啊,其实不论长得什么模样,到了屋内还不都一样?只看身子是否强壮罢了,新来的这双胞胎兄弟年纪小,人太嫩,又抹不开脸来服侍人,真是无趣的很,还要多经调教才能使用呢。”
李贺兰饶是再奔放,到底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听陆夫人这席话也是禁不住满面潮红,心里及羞涩又复杂。
不过李贺兰从未忘记自己的目的。
“听陆姐姐这么说,倒也是这么回事。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如枭哥哥那般英伟强健呢。如此能文能武的全才,将来若要婚配,真不知该配个什么样的女子。”李贺兰言语中满是向往。
陆夫人想着逄枭的模样,一时间竟觉得心痒的很。只可惜,从前她曾邀逄枭共赴云雨,那人却对她不屑一顾,让她失了面子,从此便不再想去找逄枭了。
想起方才那个秦家丫头,竟然能得逄枭强抢回府,就算是为了报仇而羞辱,他们也必定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这等好事竟然让姓秦的沾了,她诚心相邀却被拒绝……
陆夫人哼了一声,招呼都不与李贺兰打,就不快的走了。
李贺兰看着陆夫人的背影嘲讽一笑,暗骂了一声贱货,这才转而回慈宁宫去。
而秦宜宁这厢乘车离开皇宫,并未立即回迎宾馆,而是与冰糖坐在马车里,在距离皇宫不愿的一处寂静巷子里等候,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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