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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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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枭也是这么觉得。如果当初没有郑培的偏激做法,若他不是在外公外婆身边接受教导,与郑培有完全不同的世界观,那么他也不会对秦家的女儿怀有愧疚,更不会去关注。

    秦宜宁若自小长在秦槐远身边,享尽荣华,与寻常闺秀无异,那么对于他来说,她才真的只是仇人的女儿。

    两人的心中有同样的唏嘘。彼此相拥的手臂也更紧了。

    “宜姐儿。”

    “嗯?”

    逄枭将一吻落在她的额头,笑道:“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秦宜宁愕然的左右看看。屋内漆黑一片,天冷又没开窗,逄枭是怎么瞧见月色好的?

    她如此直白的举动,腹诽都写在脸上了,引得逄枭差点笑出声来,胸膛起伏闷笑的模样,着实让秦宜宁颇感无奈。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度瞧着彼此无缘无故的傻笑。

    过了好半晌,逄枭才低声道:“我还有个事问你呢。”

    “什么事?”秦宜宁声音含笑。

    逄枭道:“燕郡王妃来找你做什么?”

    秦宜宁只觉得一阵无语。

    “你怎么知道燕郡王妃来找我?你若是命人在我身边瞧着,回头给你通风报信,她来的目的你不是应该知道吗?怎么这会子来当面问我?”

    秦宜宁的语气很平静,脸上还挂着颇感有趣的微笑,可屋里没点灯,逄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当她是生气了,连忙解释道:

    “我的手下盯着燕郡王府上的动静,是以才看到了燕郡王妃出入。至于你身边,我只会安排人保护,哪里会监视你啊,你又不是犯人,我为何要限制你的自由?”

    秦宜宁被他这般紧张的模样逗的噗嗤又笑。

    逄枭这才反应过来,好气又好笑的搂着她:“好了别笑了,快告诉我她找你做什么。”

    秦宜宁道:“她呀,是打肿脸充胖子来的。”

    秦宜宁将李妍妍来时的经过细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说女人活得才累,明明不喜欢,为了贤妻良母的名声,却偏要做出大度的模样,有话不能说,有委屈不能诉,外人面前装模作样,回到家自己偷偷哭。”

    听她如此感慨,逄枭连忙保证:“我可不是那样的男人,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秦宜宁瞪他一眼,道:“别说的这么早,你家里可还有十个大美人儿呢。”

    “那又不是我主动去找的。”

    “可那是御赐给你的,是你名正言顺的妾室。是可以为你传宗接代的人。”

    秦宜宁的语气有些急,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么说不妥。

    男子一妻多妾是再寻常的事。就连父亲那般的,从前为了子嗣也纳了几房妾室。

    那些有权有势的男子,官位做到了一定的位置,就算自己不去找,还有很多同僚和下属将美女送上们来,那样的场合又不能拒绝,就只好笑纳了。

    送来的美妾不算,位高权重的男子书房和卧房伺候的婢女也都可以随意收用,婢女能做了男主人的通房丫头,也要比寻常丫头体面一些,他日一旦生个一儿半女就可以开了脸做姨娘,那可就是半个主子了。

    这些发现实,秦宜宁都懂,而且每个女人也都要眼看着丈夫去睡姨娘和通房,在外头应酬喝花酒,将所有的难过都藏在心里的,这是女人必须经过的过程。

    可是一想到逄枭有朝一日也会将对她的温柔转给了别人,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怅然。

    “姑娘!”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纤云快步走了进来。

    秦宜宁回过神,忙推开逄枭向门口看去。

    纤云压低声音道:“大老爷往这边来了!马上就要到屋门前!”

 第三百五十九章 对策(一)

    “哎呀,你,你还不快走?”秦宜宁像只受惊的大兔子,一下就蹦了起来,双手去推逄枭,“叫我父亲瞧见你这会子在我屋里,我就有口也说不清了。”

    逄枭被她推的差点跌下暖炕,也不知这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无奈的登上靴子,临走前还不忘摸了一把秦宜宁的脸。

    秦宜宁急忙躺回暖炕盖上薄被,瞧着逄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索性闭上眼,待听见秦槐远进门的脚步声,才像刚睡醒似的坐起身。

    纤云这时已经点了绢灯。

    秦宜宁笑着道:“父亲,您怎么这会子来了?”

    “听寄云说你睡了,怎么睡这么早?是不是病了?”秦槐远在纤云和寄云抬来的圈椅坐下,接过冰糖端来的热茶。

    秦宜宁笑道:“哪里那么容易就病了?不过京城的天气与咱们那的不同,实在是太冷了,我都不想下暖炕,在被窝里拥着被子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晚上看书不好,伤眼睛。”秦槐远喝了口茶,摆了摆手。

    纤云、寄云和冰糖就都行礼退了下去。

    秦宜宁坐直身子,道:“父亲找我有事?”

    “嗯。”秦槐远道:“燕郡王妃来找你是不是想说和你去做燕郡王侧妃?”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父亲。的确如此,燕郡王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极为诚恳。不过我心里想的父亲应该清楚。我是不会答应他们的。”

    “我自然知道。”秦槐远笑着道,“你与忠顺亲王的事,我先前便说了,我不会反对的,不过也是来找你确认一下。你打定主意不肯与燕郡王有关联,为父在朝堂上也就知道该怎么做。”

    父亲是当朝二品大元,将来是要入阁的,这么大的一个官儿,做事却还能想到自家女儿的感受,这着实让秦宜宁不得不动容。

    秦宜宁道:“父亲千万不要因为女儿的自私束手束脚,您还是要以自身为重的。”

    秦槐远闻言笑了起来,“傻丫头,你还没有明白。为父做官为的是什么?不只是自己的仕途,更要紧的是一家子过的幸福。若是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让家人做出牺牲,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秦宜宁对秦槐远的敬佩更甚了。

    秦槐远聪明。可世上未必就没有比他还聪明的人。在朝堂上为官多年屹立不倒的那些,哪一个不是人精?

    秦槐远之所以比那些人都名扬天下,正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他的心里从来都有一个不可破的底线,从不会为一些纷扰之事影响自己的决定。

    在大燕跟随昏君时,他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之后不论是跟随尉迟燕,还是现在的李启天,秦槐远永远都能镇定自若,一切事情都能泰然处之。

    秦宜宁是打从心底里佩服父亲,好像天下所有的难题他都有能力去解决,再大的事也不能撼动他内心,他能够永远稳重的处理一切的事情,为家族选择正确的路走。

    “父亲,您的意思我明白。”秦宜宁笑着道,“但愿女儿以后,能够变成父亲这样的人。”

    秦槐远被这话逗的噗嗤一笑,“像我这样又有什么好。”

    “父亲自然有父亲的好处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对父亲这般推崇?”

    秦槐远再度笑起来,“少给我戴高帽子,听说你祖母又因为宅子的事生气了?”

    “是啊。”秦宜宁叹息道,“想不到忠勇侯夫人行事会如此狂妄乖张,还敢说出这样的狂言来,她若是知道那宅子早就被我的人买下,与父亲之间的交接手续不过是个过场罢了,也不知会怎么想。”

    秦槐远放下茶盏,笑着问:“那你说说,这件事你预备怎么就解决?”

    秦宜宁想了想,道:“其实很容易,她不是扬言说要买了咱们的宅子,还要让其他人也不将宅子卖给咱们,不许租给咱们,让咱们无家可归吗?我是不知旁人会不会听她的,单是现在咱们住的这宅院的主人,就不可能将宅子卖给她。

    “姑且就先让她吵嚷去,吵的人尽皆知才好呢。她现在吵嚷的越欢,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将来她不论出多高的价钱都买不下这宅子时,就会跌的多狠,被嘲笑的多凶。”

    秦宜宁说到此处,禁不住冷笑。

    想到陆夫人见到逄枭那露骨的眼神,再想她将她也划分到可以搂着陌生的美男子左拥右抱的一类人,秦宜宁就觉得愤怒又羞辱。

    秦槐远闻言,轻声道:“这么做,的确是能打忠勇侯夫人的脸,可是宜姐儿,你不要忘了,忠勇侯夫人的背后站着的可是陆家。如陆家那样的百年世家,传承下来最在意的是什么?他们现在已经不缺金银、名利了。他们最在乎的,是世家的颜面。”

    “你这么做,自然可以让忠勇侯夫人自食恶果,打击的她抬不起头来在京城做人。可这么做,同样也会让陆家丢了脸面。咱们初来大周,一上来就与陆家针锋相对,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秦槐远的话,让秦宜宁陷入了沉思。

    的确,陆夫人就算再不济,再是陆家旁支,偌大一个百年世家,恐怕养条狗都比别人金贵一些,更何况是旁支的女儿?

    她没有接触过陆家其他的人,只看陆夫人一个,那就是个带着强烈的自傲,骄矜又以自我为中心的淫、乱妇人。

    秦宜宁不能肯定陆家都是这样的人。

    但是她也不能保证陆家其余的人,就是为人正直的,不会只看恩怨,不分对错的来对付他们家。

    “父亲说的是。”秦宜宁垂眸道,“是女儿考虑的不周到了。”

    秦槐远笑道:“也不必道歉,遇上那样的一个人,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莫说是你,为父听你说宴会上的事,都恨不能当面去质问她,更何况你亲身经历的呢?

    “我想,陆家最开始办那个宴会请了你去,就说明陆家本来是想与咱们家交好的。因为忠勇侯夫人嫁了个好夫婿,是勋贵女眷,与你一个官家小姐说得上话,才会允许她来宴请。”

    “父亲说的是。据说忠勇侯米将军生前的战功,是可以与季驸马和逄之曦比肩的。”

 第三百六十章 对策(二)

    “的确如此。忠勇侯的英勇战绩,为父在朝中也听人屡次说起,那是个很了不起的男人,只可惜天不假年。”秦槐远叹息了一声,十分惋惜。

    秦宜宁也觉得那男人娶了这么个媳妇,到最后还是那种众说纷纭的悲惨死法,着实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

    秦槐远又问秦宜宁:“宜姐儿,为父问你,你可知道忠勇侯夫人为何会针对你吗?”

    秦宜宁道:“她与安阳长公主交好,安阳长公主仇视我,是以她也恨屋及乌。”

    秦槐远点点头,“还有呢?”

    秦宜宁想了想,又道:“以她的性子,想来也是因她一直想吸引逄之曦的注意力未果而心有不甘吧。”

    “这也是其一。还有呢?”

    秦宜宁想了想,有一些想法在脑海中闪发现,却并不能确定。

    秦槐远便道:“圣上当年在世家的经济支持之下拿下了北冀,但是战争过后,到了太平日子,世家的存在便与皇权产生了冲突,世家的底蕴根基颇深,圣上不敢轻举妄动,世家也不能轻举妄动,二者之间这几年来便一直都在角力,暗里的纷争不断,面上却一直都风平浪静,小摩擦频频,但还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

    秦宜宁点头,有些明白了。

    秦槐远见秦宜宁的表情,就笑着解释道:

    〃圣上与世家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一直以来,圣上凭借亲信勋贵手中的军权,能和世家堪堪打成平手,但是圣上毕竟多疑,对勋贵也不是完全信任,就看他是如何削夺了逄之曦的军权,便足以看得出这一点了。

    “圣上心里也清楚有些勋贵与他心有间隙,相信圣上与世家之间的交锋也不会少。如此累计下来的摩擦,就导致圣上与世家之间的天平开始倾斜,朝堂现在急需新的力量来帮助他平衡世家、勋贵和北冀旧臣,但又不希望新的力量像勋贵一样手握军权不好掌握。”

    听了秦槐远一席话,秦宜宁当真如同醍醐灌顶。

    “父亲,我明白了!如您这般的大燕朝降臣,就是圣上急需的力量。我起初只知道大周朝之中有北冀降臣和圣上的亲信勋贵,却不知幕后还有大世家的存在。”

    “你毕竟在闺中,接触的人有限,所以知道的不尽全面。”秦槐远笑着道,“一旦将事情告诉了你,你很快就能有成算了。”

    秦宜宁被秦槐远说的有些脸热,但依旧道:“想来那些大世家历经百余年,底蕴说不定都抵得上北冀国那种国朝,子孙繁茂,涉及各行各业,在朝堂之中必定人脉甚广。”

    “你说的不错。”秦槐远颔首道,“这便是世家的厉害之处,也是圣上对之忌惮之处。大周建国才刚三年多不到四年,接手的北冀国是千疮百孔国库空虚,大周当初那些起义军,也不都是正统军人,揭竿而起的农民军之中也有许多政事的弊端。而世家却已经屹立百年,自成派系,莫说是圣上,就是原本的北冀旧臣,和逄之曦这样的勋贵,见了陆门世家都要礼让三分。”

    “所以安阳长公主才称呼陆夫人姐姐,对她那般客气?”

    “正是。”秦槐远低声道,“圣上虽已经坐上皇位,可心里是很难安的。他在自己率领的军队之中,威信和呼声根本不及逄之曦和季岚。

    “虎贲军与龙骧军的战斗力同样惊人,但虎贲军更让圣上头疼,因为逄之曦做人太有魅力,虎贲军之中多的是逄之曦的亲信,希望为他效死的汉子不知凡几,就凭逄之曦暗中能不用虎符就调动虎贲军出去寻你,便可得知了。

    “相比之下,季岚为人孤傲冷漠,在军中虽然甚有威名,人格魅力上倒是差了一层,龙骧军的汉子对他忠诚,唯命是从,却也不容易被轻易调动。”

    秦宜宁颔首道:“我明白了,圣上自己的亲信便是手握军权的勋贵,可是勋贵之中两大巨头都是不安定因素,尤其是逄之曦,所以圣上对逄之曦才会百般打压,一面削夺他的军权,在文官之中给他战场让他雄鹰被缚,一面又挑拨他和季岚之间的关系,又让季岚做了皇家的女婿。”

    “你说的没错。”秦槐远点头。

    “所以说,圣上的亲信勋贵都是如此麻烦,就更不要说曾经给圣上提供过金银帮助的大世家了。

    “那些世家的眼中,说不定圣上的起义军根本就登不上高台盘,加之北冀国降臣与圣上之间的恩怨,他们虽然投降,难道大多数人心中就没有对救国灭亡的遗憾?这几方的势力难以调停,难怪圣上要收纳大燕降臣呢。”

    “你说的对。圣上希望能够掌握大燕降臣,就算不能立即就掌握,起码也可以做的到收买人心,而雪中送炭,往往要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忆犹新。”

    秦槐远说罢了,就端起茶碗来吃茶,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绢灯之中的红烛爆出响亮的一个灯花。

    秦宜宁沉思许久,才道:“父亲,先前女儿要对付忠勇侯夫人的法子不妥当,是女儿糊涂了。直接告诉我的人不将房子卖给她虽然容易,可是打了忠勇侯夫人的脸,也同时打了陆门世家的脸。这样得不偿失。我看咱们需要想一个既不得罪世家,又能惩治陆夫人的法子。”

    秦槐远道:“咱们初来乍到,一开场就得罪陆家的确不妥。但一开始就让个寡妇给压在头上,也难免会叫人看轻了咱们,往后不是又更多人会有样学样?”

    “父亲说的是,”秦宜宁认同的点头,忽而脑海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道,“父亲,您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圣上安排的?”

    秦槐远望着秦宜宁,眼中就再度漫上了笑意。

    “这正是为父今晚来主要与你说的。”

    秦宜宁想了想,越发觉得事情可疑,语速也变的急切了。

    “圣上一心想拉拢父亲为心腹,他明知道咱们初来大周,根基不稳,一旦与陆门世家发生冲突,必定会很辛苦。是以圣上极有可能命安阳长公主撺掇陆夫人,引的陆夫人与咱们家产生矛盾。女儿冷眼旁观这些日,圣上挑拨离间的功夫用的是极好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戳穿

    父女二人这番分析过后,二人的心里便都如明镜一般。

    李启天一面暗中吩咐李贺兰,利用李贺兰挑唆陆夫人,从而达到现在这一局面,一面再暗中观察哪一方势头强。

    “一旦秦家与陆家斗起法来,不但能搅混了朝堂这一池水,更要紧的是,就算秦家战斗力出乎意料的惊人,能压的下世家,用不着圣上雪中送炭,圣上依旧能够得利。”

    秦宜宁说到此处,眼睛亮晶晶的,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上倒是又几分钦佩了。

    “秦家和陆家如果结下梁子,那必定需要一个大靠山,圣上是靠山的不二人选,他照旧能达到目的。圣上果真是智谋无双,令人钦佩啊。”

    秦槐远看着秦宜宁时满是赞赏,“为父就知道一些话告诉了你,你就立即能将事情分析透彻,选择的做法也必定妥当。”

    秦宜宁被夸的脸上红透了,连忙摆手自谦。

    “父亲,那咱们接下来的做法,最妥当的就是不得罪世家,又要惩治陆夫人了?”

    “没错。”秦槐远道,“咱们不能让一个女人压着,叫人低看了去,但也不能开罪了陆门世家,这个度要把握好。而且据为父的分析,陆家的这件事几天之内就会爆发了,不过你不用怕,为父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秦宜宁闻言,面色就有些沉重起来。

    “父亲,朝堂如此纷乱,我们又立足未稳,接下来的事一定更加纷杂,咱们能应付吗?”

    秦槐远见秦宜宁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傻丫头,水至清则无鱼,就是乱,才好啊。”

    秦槐远站起身来,掸了掸袍袖和衣摆处的褶皱。

    “为父身边的银面暗探回头拨给你几个忠诚稳重的,让他们保护你的安全。曹氏训练出的人,不但各有所长,且嘴巴都严,只要银子给的到位,他们便能像效忠先皇时候那般尽忠效死。”

    秦槐远说到此处笑起来:“雇佣他们的银子,为父可就不管了。如今宜姐儿可是个大地主,比为父吃俸禄可要富裕多了。”

    秦宜宁闻言禁不住咯咯的笑,“父亲都这么厉害的人物了,还在乎这点银子?”

    秦槐远摆摆手,正儿八经的道:“哪里话,家里宅子还都是你买的,为父为官清廉,俸禄又有数,唉!这些日子要给银面暗探发银子,可都快将老本都掏空了。如今丢给你,正好。”

    秦宜宁笑道:“父亲,您太狡猾了!”

    秦槐远看着秦宜宁,也笑了起来,不过眼角余光扫过后头净房门口的空地,看到地上映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秦槐远先是一愣,随即便了然的笑了。

    他随手拿过绢灯,放在了临近净房处的方几上。明亮的灯光靠近,立即将地上的人影稀释了。

    秦宜宁是背对着净房的,所以一直都没有看到那里的影子。一心还觉得逄枭已经翻窗走了呢,就好奇的问秦槐远。

    “父亲,您挪动绢灯做什么?”

    秦槐远莞尔一笑,就站在放置绢灯的方几旁边,背对着净房。

    此处距离逄枭躲在门框后的位置,不过两步远。

    “傻丫头,你看看,灯光放在此处,屋内的光影是不是变化了?”

    秦宜宁往四处看看,茫然的点点头:“是有变化。”

    “所以啊,光与影是相伴而生的,看到黑暗时也不必惊慌,光源必定就在不远处呢。而且这朝中瞬息万变,何尝不像这盏灯?随意动一下手,被几个桌椅板凳这么一拦,那些黑暗的影子也会变得不一样了。”

    秦槐远说着对秦宜宁笑了笑向外走去,“时辰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为父回去了。”

    秦宜宁今日与秦槐远分析的事都很明确,只有最后这一句她不明白。

    什么光,什么影?

    屋门嘎吱推开,就听见秦槐远在外吩咐婢女好生值夜,不可怠慢的声音。

    秦宜宁疑惑的摇摇头,便转过了身。

    看了一眼那绢灯的位置,好奇的去端起灯来放在原位,又站在刚才秦槐远的位置四下去看屋内的光影。

    谁料想一回头,眼角余光就看到了映照在净房门前地上的那个高大的人影。

    轰的一下,秦宜宁的脸腾的就烧红了。

    她快步冲进净房,撩起净房门口挂着的门帘,就见逄枭正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目露沉思,不禁捶了他一把,低声道:“想什么呢!你不是走了吗?我父亲都发现你了!”

    逄枭有些茫然的样子。

    “什么?”

    秦宜宁一指不远处一扇推开的后窗。今夜月光十分明亮,从敞开的窗毫不吝啬的洒进了净房,也将逄枭立在门口的身影在地上投射出个颀长的影子。

    逄枭立即一拍脑门,“哎呀,失误,失误!我才刚推了窗都想走了,可一想岳父大人聪明绝顶,他找你必定有要紧事说,是以才会留下听一听,岳父一番话果真是让我豁然开朗,可是这影子也能被岳父大人看到,他老人家也未免太厉害了!”

    秦宜宁斜着眼看逄枭,狠狠的拧了他一把。

    “装,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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