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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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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才刚回府时,恰遇上钟大掌柜身边的小厮来给您送信,属下就将信给您带进来了。”

    秦宜宁接过那封信,见上头并未写抬头,好奇的将信纸抽了出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绝无此事。

    竟是逄枭怕她胡思乱想,特意传了一张纸条来!

    秦宜宁当即噗嗤笑了。

 第三百七十章 满城风雨(二)

    其实就算逄枭不解释,秦宜宁也不会怀疑他。

    既然知道李启天安的是什么心,她又哪里看不出这件事从内到外都透着蹊跷呢。

    她只是好奇,这一次李贺兰又是怎么想的才做出这样的事来,难道她真的已经不在乎季驸马的感受了吗?

    还是说,李贺兰已经腻味了现在的婚姻?

    秦宜宁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新婚不久就背着自己的丈夫在外头找男宠,勾着一个还挂着一个的,她也不嫌累得慌。

    “姑娘?”冰糖见秦宜宁笑过之后,又握着那字条开始沉思,越发的担心起来。

    秦宜宁回过神,笑道:“没什么事。”转而又对惊蛰道,“这次麻烦你了。”

    惊蛰忙拱手行礼:“这是属下的本分。姑娘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告退了。”

    待到惊蛰离开,冰糖才道:“是不是王爷给你写的信?”

    “嗯。外头那样的传闻,他还特地写个字条来解释一下。”

    秦宜宁将信放回信封,本想烧掉,但又一想反正她与逄枭的关系父亲已经默许了,这么有趣的信,若是不留下做个纪念都可惜了。

    思及此处,秦宜宁便将信交给了冰糖:“替我收起来,就和刚才的首饰放在一起。”

    冰糖禁不住好笑的道:“姑娘也不怕叫人知道了,传您与王爷私相授受?”

    秦宜宁无辜的挑眉:“外头传的更难听的话都有,说不得都有人将我被绑去忠顺亲王府的事编排成一部书来说了,我还在乎什么私相授受?”

    “姑娘这是破罐儿破摔了。”

    “错,姑娘这叫洒脱。”

    几个丫头凑趣的说笑,引得秦宜宁也禁不住跟着笑。

    见秦宜宁并无芥蒂,寄云和纤云都暗中悄悄地松口气,想到李贺兰,便更厌烦起来。

    堂堂一个长公主,金枝玉叶高贵出身,又是已经成婚,且驸马还是那般出色的人物,长公主居然还不知道满足,整日里勾三搭四的不说,还觊觎起王爷来。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么。

    寄云和纤云都是逄枭身边培养出的人,自然是希望逄枭与秦宜宁能甜甜蜜蜜的,出现李贺兰这种人,二人心里都窝火的很。

    寄云甚至在幻想着,若是能狠狠的整治李贺兰一顿就好了。

    ——

    此时的驸马府门前,李贺兰穿了一身洋红色的对襟妆花大袖袄,下着鹅黄八幅裙,披着大红锦绣白毛领子的披风,正瞪着面前拦路的门子。

    “你将眼睛睁大一些,看看本宫是谁!本宫是长公主,你们连本宫的路也敢拦,不要命了吗!”

    “长公主息怒。”门子是个高大的汉子,站得笔直,一身短打让他看起来不像门子,到像个军人,说出的话也十分直白。

    “侯爷吩咐了谢绝任何人拜访。长公主不如先回去,等侯爷得了闲,自会找您的。”

    李贺兰气的双眼通红。

    什么话!这都叫什么话!

    “本宫堂堂长公主,在自己的驸马门外被拒,还得回去等驸马有空才能相见?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自古以来有这样的规矩吗!”

    李贺兰伸手就要去推那门子。

    门子却退开一步,依旧挡在门前,垂首道:“长公主勿怪,小人是侯爷的下人,自然要听侯爷的吩咐。侯爷说任何人都不见,那就是不见。长公主还是请回吧。”

    李贺兰会子可算是听清楚了。

    这人对季泽宇的称呼是“侯爷”,不是“驸马”。所以说这人果真是季泽宇的亲信,说不定还是军中带回来的!

    季泽宇竟用个军人在门前守着,难道为的就是挡住她?

    李贺兰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当,当即就哭了起来。

    门子低着头,不去看李贺兰,好像根本没看到她在哭,就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一动不动。

    正当这时,驸马府的大门被推开了。

    就见季泽宇一身白色箭袖锦袍,肩上搭着一件灰鼠毛领子大氅,正唇角微翘,浅笑着回头说着什么。

    而在季泽宇身后的,是身着紫色蟒袍,头戴玉冠俊美无俦的逄枭。

    许是没想到李贺兰被堵在了驸马府门前,逄枭脚步微顿才上前行礼。

    “参见长公主。”

    季泽宇才刚那浅淡的笑容此时已消失了。

    看向李贺兰时,他的眼中平静无波,精致的面容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与逄枭动作一致的行礼,“参见长公主。”

    因外头谣言四起,李贺兰担心季泽宇会胡思乱想,这才急忙赶来想解释清楚。

    谁知逄枭的动作比她快。

    而且驸马府不准她进,逄枭却从里头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即便李贺兰知道逄枭与季泽宇是过命的交情,此时也不免心头火起。

    她堂堂长公主,难道地位还不如一个异姓王?

    “驸马这是什么意思?”李贺兰沉声质问。

    季泽宇直起身,不卑不亢的道:“长公主问的是什么?”

    “门子声称驸马拒绝任何人拜访,为何本宫身为你最亲近的人都不准进去,驸马却允许忠顺亲王进府?还是说,驸马只是吩咐人拦着本宫,其余人任何一个都可以进去,你只是针对本宫一人!”

    季泽宇闻言,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贺兰,声音平静的道:“长公主为何这样想?难道长公主觉得,我有针对长公主不许您进去的理由?”

    李贺兰喉间一噎,才刚因愤怒而忽略的目的,这会子也想起来了。

    再看逄枭站在季泽宇身后正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李贺兰就觉得耳根子发烧,眼神不自禁开始闪躲。

    季泽宇拧眉,又道:“难道,外界传言是真?”

    李贺兰连忙道:“没有,本宫……”

    季泽宇回头去看逄枭,“之曦?”

    逄枭眉头紧锁,“阿岚,你该知道我的为人。”

    季泽宇却沉着脸看着他:“我是知道你的为人,可类似之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你叫我如何信任你?”

    “阿岚!”逄枭剑眉倒竖,凤眼中锐芒一闪,“你我兄弟多年,难道我会是那种挖兄弟墙角的人吗?”

    “你不是,为何外头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难道是长公主的错不成?”

    季泽宇忽然就抽出了盘在腰上的软剑,手上一抖,剑身忽然绷的笔直。

    “逄之曦,朋友妻不可戏,你到底懂不懂!”

    “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我哪里会做这样的事?”

    “若不是你主动,难道还是长公主勾引你不成?是男人的做错了事你就要认,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季泽宇似已怒极,挥剑就刺。

    逄枭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忙侧身避开。

    二人竟一言不合就在驸马府门前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李贺兰简直看的目瞪口呆,她哪里想得到,季泽宇竟然会为了她与人动手?

    平日季泽宇对她爱理不理的,那般冷落的模样,让李贺兰已经失去了信心。

    如今看季泽宇如此愤怒,分明还是在乎她的!不然以季泽宇和逄枭之间的兄弟感情,他们又怎会大打出手?

    李贺兰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满足,还有小小想骄傲,感觉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是转念一想李启天的吩咐,李贺兰忽然觉得背脊上窜上一股凉气。

    眼看着打的难解难分的二人,李贺兰不得不承认,皇兄的计谋奏效了。

    这时,季泽宇一剑挑破了逄枭的手臂,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季岚!你个混蛋,还动真格的!还是不是兄弟!”

    “戏弄我妻,你算什么兄弟!”

    “放屁!”逄枭闻言怒急,也狠狠的踢了季泽宇的肩头一脚。

    季泽宇被踢的后退两步,愤然丢下软剑,赤手空拳的与逄枭扭打起在一起。

    二人武艺都极高,可这会子二人却是打的毫无章法,就像两个抢糖果的小孩!

    门子和虎子都上前去劝阻拉架,驸马府的下人听到动静,也都赶忙过来劝解。

    如此混乱的场面,引得路过的行人也都驻足看起热闹来。

    驸马府的位置,周围住的都是达官显贵,是以行人也大多是邻居家的下人。

    如今一看长公主在一旁劝架,季驸马竟和忠顺亲王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起,又是踢腿又是抡拳头的,众人也都被惊呆了。不仅各自都在想外头传言恐怕是真的。

    李贺兰急的直围着二人打转,不停的大叫着:“住手,本宫命令你们住手!”

    可二人都毫不理会。

    直到二人脸上都挂了彩,一个嘴角流血发青,一个额头红了一块,这才都住手,被各自的下人拉着,怒瞪着对方气喘如牛。

    逄枭一抹嘴角的血丝,转身就走。

    季泽宇揉着发红的额角,抿唇看着逄枭带着人上马离开,最后转身就要回府。

    “驸马。”李贺兰上前来挽着季泽宇的手臂,“你受伤了,本宫给你上药。”

    李贺兰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娇羞。

    季泽宇却将她扶开,冷淡的道:“长公主若要臣服侍,自可以与嬷嬷说,正式传臣过去便可。驸马府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您请回吧。”

    说罢竟转身回府,不理会李贺兰还站在门前,就“咣当”一声关了门。

 第三百七十一章 逄夫人(一)
 
    秦宜宁当天就听说了逄枭与季泽宇在驸马府门前大打出手的消息,当即惊的目瞪口呆。

    又不是几岁的孩子,哪里有这般就动起手来的?

    两个战神一般的人物,因为一个女人打起来,还不是较量武艺,而是拧在一起拳打脚踢,那画面想一想,秦宜宁都觉得没眼看。

    这俩人就不怕虎贲军和龙骧军的将士听到了会难以接受?

    不过秦宜宁用不着细想,就能猜到个大概。

    且不论逄枭与季泽宇是约好了演一出戏,还是他故意挑衅季泽宇打了一架,这一幕却绝对是圣上希望看到的。

    李启天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心知肚明,他一步步的蚕食两大手握军权的勋贵,对逄枭和季泽宇的猜忌和变相的削弱都不遗余力。

    如季泽宇那般较为听话的,便想法子拉拢。如逄枭这种威望甚高还硬骨头的,他就连消带打的削弱。

    总之,朝中当下的状况,应该是很和李启天心意的。

    果不其然,李启天听闻内侍来回话,听到二人在驸马府门前大打出手,眉头就高高的挑了起来。

    他带着翡翠戒指的手指一下下欢快的敲着龙椅的扶手,面上却是不可置信的模样,眉头紧锁的道:“你确定没有听错了消息?”

    大太监厉观文忙堆笑道:“圣上,奴婢哪里会这么点儿事儿都听不清楚?这消息着实也是让奴婢颇为意外啊。外头的人现在都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议论是忠顺亲王和季驸马二人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气头之上面子里子都顾不上了。”

    这一番打趣,听的李启天心情大好,禁不住轻笑着摇摇头。

    “到底还是年轻啊,能有这样的心情,还能为个姑娘大打出手。”李启天目露怀念的道,“朕都不记得自个儿是不是有过这样的心情了。”

    厉观文眉头挑了挑,暗想圣上不知是怎么想的,怎会与他一个内侍说起情爱之事,他又不会懂。但口中的奉承还是不少的。

    “圣上您正是男人最好的年龄,多少女子对您倾慕呢,您也就是忙于朝务,没有心思去谈这些罢了。”

    李启天笑着摇摇头:“那些个庸脂俗粉,一个个不过是因为朕是皇帝,才对朕献媚罢了,为的是从朕的手指缝儿里得到好处,朕心知杜明。”

    “哎呦圣上,您本就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又这般正值壮年,天子龙威,您哪里能要求女子不惧怕您的龙性儿呢?”

    这话说的,几分嗔怪几分玩笑,更多的却是以一个内侍的卑贱身份,仰望着赞扬了李启天身为天子的威严和身为男性的魅丽。

    李启天口中不说,心里却是极为愉悦的,心情是好上加好。

    “你个奴才,懂得还不少。”

    “奴婢哪里懂这些,不过是亲眼所见,说实话罢了。”厉观文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李启天听了就又是笑,啐了一声道:“你个油嘴滑舌的,整日就知道说好听的来哄朕。”

    “奴婢不敢。奴婢对圣上忠心耿耿,历来就只会说实话。”

    李启天终于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知道你忠心。罢了,你替朕去给忠顺亲王府和驸马府送药材,叫上太医,去好生给他们二人看看伤,可别伤的严重了。”

    李启天站起身,负手踱了几步,摇摇头道:“他们都是国之栋梁,这外头还没打仗呢,他们俩就先自相残杀起来了,叫外头人看着着实不像话。你也替朕说他们几句。”

    “是。奴婢一定将圣上的关怀和训诫都带到。”

    李启天满意的颔首,对厉观文抓住他要表达的重点极为满意,摆摆手道:“去吧。仔细看看他们的情况,回来回朕。”

    “遵旨。”厉观文神色一凛,心下暗自分析李启天最想听什么样的消息,恭敬的退了下去。

    厉观文先带着马太医去了驸马府。

    季泽宇冷着一张冰雕一般的俊脸,面对厉观文这种许多官员都要巴结的大太监,也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

    厉观文却不敢怠慢,恭敬的行了礼,飞快的扫了一眼季泽宇额头上的红肿,低下头不敢多看。

    马太医给季泽宇请过脉,又检查了一番,道:“驸马爷这些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擦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按摩开了便好了。”

    季泽宇淡淡应了一声。

    马太医去嘱咐下人如何用药的时间,厉观文便道:“季驸马,圣上吩咐奴婢问问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泽宇冷哼了一声,“逄之曦欺人太甚,欠揍!”话落便气的拂袖而去。

    厉观文站在原地,知道季泽宇就是这样的性格,也不与他的怠慢计较,等马太医嘱咐了驸马府的下人一番,就又往忠顺亲王府去。

    王府的接待,就要比驸马府热情的多。

    门子一往里头传话,不多时就见王府的大管家徐渭之迎了出来,给厉观文客客气气的行了礼。

    “厉大总管请里面坐。”

    “不敢当,咱家奉旨前来,还急着回去复命,不知忠顺亲王何在?”

    徐渭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欲盖弥彰的道:“啊,忠顺亲王稍后就出来了。”

    厉观文见状便更加好奇了。

    徐渭之引着厉观文先去了前厅,自己在一旁作陪,就催着下人去里头传话,压低声音嘱咐道:“就说宫中厉大总管来了,逄夫人要罚跪也稍等等再说。”

    下人急忙去了。

    而厉观文敏锐的捕捉到了“逄夫人”“罚跪”等词,不免觉得诧异。

    想不到忠顺亲王那般霸王一样的人物,还有在家罚跪的时候?

    厉观文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

    想不到逄夫人回到忠顺亲王府,竟这般威严,忠顺亲王战功赫赫的人物也如此孝顺,嫡母说什么竟就听什么。

    厉观文连连咂舌,他觉得圣上必定会想知道忠顺亲王与嫡母相处时的事的。

    是以厉观文当即就端足了内监总管的架子,道:“圣上还吩咐了咱家要问候逄夫人。不如这便去看看吧。”说着举步往内宅去。

    徐渭之闻言脸色一白,急的抓耳挠腮的道:“这,这不妥吧,我们王爷马上就要出来了。”

    “嗯?”厉观文拉长了声音,极为威严的看向徐渭之,“咱家是奉旨前来,难道你要抗旨?”

    “不敢,小人不敢。”徐渭之身上一震,急忙行礼告罪,惶恐不已的道:“还请大总管不要介意,既然大总管是奉旨而来,想来里头主子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大总管请随我来。”

    厉观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跟随着徐渭之一路进了内宅。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逄夫人(二)

    厉观文是第一次有机会仔细参观忠顺亲王府的内宅,一路上虽一直绷着脸端着架子,眼睛却灵活的四处打量着。

    徐渭之在前头引路,时不时热络的回头招呼。

    只是厉观文从徐渭之的神色中便可看出他的紧张和尴尬。

    还当他不知道?

    也难怪王府管家会尴尬了,王爷又不是几岁的孩子,那么大的人了,还被嫡母罚跪,还是因为在外头打架。这事儿若搁他身上他也尴尬。

    一行人进了内宅,直奔上院,厉观文便不着痕迹的问道:“逄夫人回府之后就住在上院?”

    “是,逄夫人回府之后,老夫人就说逄夫人是逄家主母,理应为尊,就将松鹤堂迁出了上院,挪到后侧院去了。”

    “哦?”厉观文不自禁惊讶的道:“老夫人这样大义,着实令人敬佩啊。”

    照理说忠顺亲王连逄夫人的庶子都算不上,且当年逄家还有过那些纠葛,圣上将逄夫人送到忠顺亲王府,忠顺亲王只以礼相待也不会有人说出什么不好的来。谁料想忠顺亲王竟如此善待嫡母。

    且不论这善待的因由是出自对嫡母的尊重,还是出自对圣上的忠诚,逄枭能做到这一步,着实令厉观文敬佩。

    “那府上老太爷和太夫人呢?”厉观文又问。

    徐渭之笑道:“如今也住在后侧院松鹤堂。老夫人与老太爷和太夫人住在一处呢。”

    厉观文便点点头记了下来。

    说话间到了上院,厉观文正好看到一个小丫头跑了进去,想来是才刚小厮到二门上告诉了守门的婆子,婆子又寻小丫头来传话,就迟了一些。

    厉观文快走两步,正看到小丫头跑进院子里,

    而院子的正中,果然跪着那熟悉的高大身影。

    忠顺亲王居然真的被嫡母罚跪了!

    饶是厉观文方才已经听到了一些,这会子也不能不惊讶的瞠目结舌。

    着实是因为逄枭平日狂霸威严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让厉观文一时间都无法将这个狼狈的被嫡母罚跪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一瞪眼睛就能让敌人胆寒的战神王爷联系在一起。

    逄枭那许是听了小丫头传话,猛然回头,正看到厉观文在徐渭之的带领下进了院门。

    厉观文清楚的在逄枭的脸上看到了不甘和难堪等情绪。

    逄枭也顾不得继续罚跪,就站起身来,沉着脸看向徐渭之:“徐管家,你是如何当差的?厉大总管前来,为何不早些通传?让本王如此怠慢了厉大总管,这成何体统?”

    厉观文常年侍奉在圣上身边,对这类上位者的心思揣摩的也有几分清楚,忠顺亲王即便如今被削了兵权,在军中的威望依旧不减当初,这位可是圣上都要忌惮几分的主儿,他一个内监总管,哪里能开罪的起?

    是以厉观文垂首躬身,恭敬的侍奉在一旁,全无方才来时的那般在趾高气昂。

    徐渭之诚惶诚恐的低垂着头,行礼道:“回王爷,厉大总管是奉旨前来,小人也是无法啊,请王爷恕罪。”

    逄枭沉着脸看着徐渭之。

    尚未来得及发话,正屋门前的福寿不断纹门帘便被人撩起。

    一位身材丰腴,年过五旬头发花白的华服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出了门来。

    逄夫人的面容是上已是生了许多皱纹,尤其眉心处深刻的川字纹,让她整张脸都显得怒意满满,即便没有表情,也像在暴怒之中。她年轻时的容貌已经分辨不出,但现在看来,却是个脾气暴躁,唇薄刻薄之人。

    “王爷。切不可迁怒旁人。”逄夫人凝眉道,“徐总管也算为府里尽心尽力,厉大总管奉旨前来,难道徐总管还能阻拦不成?”

    这话训斥的……

    道理是对的,但是说出来真的好吗?

    厉观文一个外人,听的都唇角直抽。

    逄枭却是恭敬的行礼,态度并不亲近,却很尊重的道:“多谢夫人教导。”

    “嗯。”逄夫人拉长音应了一声,缓步下了台阶,到了厉观文面前,态度已全然转变了。

    那满是怒容的脸上挂了微笑,声音也不似与逄枭说话时那般严肃,而是笑容可掬的道:“真是失礼了。老身才到府中不久,尚且来不及整顿,这满府里断不成个样子,着实是叫公公见笑了。”

    “哪里的话,老夫人养身子要紧,圣上也是挂念着您的身体康健呢。”

    逄夫人眼睛笑眯起来,“老身粗鄙,还要劳烦圣上挂念。着实惶恐。请圣上放心,老身定会好生劝诫王爷,往后再不会有那等荒唐之事了。”

    “哎呦,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厉观文心里早已在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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