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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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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提醒
夜晚的大都灯火通明。鞑靼的城市似乎没有宵禁,街市上还是热热闹闹,一个个穿着鞑靼服饰的男男女女在街上行走,茶楼酒肆更是开着大门做生意,能从敞开的大门和窗口看到里头觥筹交错的人们。
可汗的车马一来,城门守军立即行礼。
街上的百姓们也都退到了两旁,纷纷行礼,以鞑靼语七嘴八舌的欢呼问候。
秦宜宁与陆衡坐在板车上,看着热闹的人群,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在大周,李启天是绝对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出现在百姓面前的。因为如此热闹的场面,是最合适刺杀的。
看来阿娜日平日还很亲民,多做一些亲民的举动,百姓这种朴实的热情让他们这些外人看着都觉得暖心。
陆衡低声在秦宜宁耳畔道:“你是不是也觉得?”
他话不必说完,秦宜宁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点点头道:“艺高人胆大吧。”
阿娜日自己有两下子,身边还有鞑靼的战神思勤贴身保护,近卫们更是尽职尽责,她那张扬又爱表发现的性子,会小心躲藏才奇怪。
车队一路往恢弘古朴的鞑靼皇宫而去。
谁知刚转过街角,欢呼的人群之中忽然跑出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扑通一声就跪在地当中。
阿娜日抬手,停下了队伍。
围观的百姓也都奇怪的看了过去。
阿娜日嘲讽一笑:“你们又做什么?上次放你们一条生路,这会儿又来找死?”
“可汗。求你放了我阿布和额吉!求你放了我阿布和额吉!”
“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居然还敢找来?你阿布与额吉犯了重罪,就该做奴隶恕罪!你的族人也是!”
“不,我们弥诺部早已在可汗为摄政王时候就已臣妇,可可汗却不肯放过我们的族人,我们原本两万多人的大族,如今被可汗屠杀的还剩下不到四千,只余下老弱妇孺了。我阿布与额吉已经臣服,可汗为何还要赶紧杀绝!”
“你们那是活该!”
……
阿娜日当即便数落起弥诺部族在她问鼎路上做出的那些妨碍的手段。
场面雅雀无声,只听得到阿娜日和那两个少年越来越激烈的争吵。
他们用的是鞑靼语,秦宜宁 听不懂,她却发现身旁的陆衡似乎听得懂。
“你懂鞑靼语?”秦宜宁低声问。
陆衡对上她明亮的目光,笑着点头,在她耳边低声将他们方才争吵的内容简述了一遍。
秦宜宁不由得陷入沉思。
鞑靼与大周不同。他们的百姓大部分都很艰苦的过着游牧生活。表面上一统在可汗手中,实际上一个国家分裂出来许多的部落。
这个弥诺部原本有两万人,这在鞑靼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特别大的部族了。可是因为地位争夺,阿娜日竟将其削减成四千人老弱病残。
秦宜宁也明白,政治上的斗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谁手软谁就要赔上性命。
可是她的心里到底也有柔软之处。
看着阿娜日越吵越凶,已手持马鞭向着那两个半大孩子冲了过去,她还是禁不住道:“可汗,该不会是特地在此处表演一番,想给我这个外来的客人看看你是如何秉承那般好客传统的吧?”
秦宜宁一开口,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她身上。她说的是大周语言,大部分围观之人都听不懂。
可是阿娜日听得懂。
她愤然转身,对上秦宜宁淡然之中还带着一些嘲讽的视线,呵斥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可汗的大周语言说的很好,应该听得懂的。”
阿娜日也不想去抽那两个少年人的鞭子了,转身就气势汹汹的走向秦宜宁。
陆衡担忧的将秦宜宁护在身后,以鞑靼语道:“王妃只是为了可汗着想。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汗已经灭了他们那么多的族人,又抓了人家的父母,还何苦要当众殴打两个孩子?”
秦宜宁虽然感谢陆衡的维护,但是自己挑的事,她就绝不靠别人来帮忙解决。她以大周语又道:“可汗是英雄豪杰,一国之主,你手下兵多将广,还有那么多高手环绕,对于已经臣服于你的一个部族你都不肯放过,还要残害两个孝顺的无辜孩子,你就不怕叫人看到你这般做法心寒?”
阿娜日大怒,狠狠的一甩鞭子,“你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本汗面前指手画脚!弥诺部反抗战败,就都是本汗的奴隶,本汗要杀要剐都使得,还需要向你解释不成!”
“使得,使得,你怎么办都使得。”秦宜宁摆摆手,一副对待无理取闹孩童时的模样,叹息道:“只是可汗难道不怕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吗?你看看你的臣民,你确定你彰显身为一国之主威严的手段,只有杀害弱小这一个途径吗?
“可汗,我一直当你是个有手段有城府的女英雄,现在看来,你不过也是个得乐权力就得意忘形的暴发户罢了。”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暴发户!”
“可汗难道不是?真正有底蕴的掌权者,可不会手中有一点权力就拿出来炫耀,要对着那些无辜的人使用你的权力展示你的手段。你已经是可汗了,你还有什么急于表发现的?你这样子就像是没多少家底儿还戴着三斤重的大金钗招摇过市的暴发户一样难看,这只会降低你的形象,完全看不出你的想表发现的英勇。”
这些话一句句刀子一样扎在阿娜日心里,羞臊的她满脸通红,刚要扬起鞭子就抽,却见到周围的百姓们都安静的看着她。
秦宜宁刚才的话再度在脑海中盘旋,好像她现在真的抽打下去,就是在肯定秦宜宁的说法是正确的。
就在这时,那两个求情的少年就像两条灵活的泥鳅,转身就扎进人群里跑远了。
卫兵们来不及反应,惊呼着去追。
阿娜日回头看去,见人跑远了,围观百姓还被卫兵冲的七零八落,心里更加恼火。
秦宜宁摇摇头,道:“看在可汗免费招待的份儿上,我便送您一句话‘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可汗闲了可以看看《荀子》,相信您看不懂的地方,驸马肯定看得懂,并且愿意为您讲解。”
秦宜宁微笑着说出这话,其实是一句提醒。若是按日稍微沉得住气,就能够体会到其中所表达的意思。
第四百八十一章 住下
秦宜宁的话一出口,便让身旁的陆衡担忧的蹙起眉头,不由得拉了拉她的袖子。
他也看出思勤有些不对,可这毕竟是鞑靼的国事,到底外人不必要开口,何况还是当着思勤的面将话说出来。
陆衡有些埋怨秦宜宁的冲动,更担心她会被迁怒。
果然,思勤这时起身走到阿娜日跟前,用森冷的目光看着秦宜宁。
秦宜宁这样说当然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鞑靼的统治者若是铁板一块,对大周又有什么好处?最好是让阿娜日与思勤相互猜忌,让他们无暇外侵才好。
而且她看得出,思勤是个对权欲特别重视的男人。阿娜日若是再继续傻乎乎的下去,早晚要被篡位。若思勤成了鞑靼的主人,南侵的脚步就会加快了。可现在的大周国库空虚,到时又哪里来的力量反抗?
逄枭和季泽宇带兵征战艰难,又该有多少将士血洒疆场,多少百姓无辜死去?
秦宜宁不想看到战争,最好让阿娜日和思勤忙于内斗才好。
秦宜宁无畏的看着思勤,微微一笑,道:“驸马是否也觉得我说的有理?”
“看来忠顺亲王妃读书不少。你们大周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女子无才便是德吗?王妃这样,岂非成了离经叛道的异类?”
阿娜日听思勤这样说,也道:“看那狐媚样子便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秦宜宁一看阿娜日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提醒算是白费力气了,对上阿娜日愤怒又妒忌的眼神,她摇了摇头,叹息着道:“可汗说话,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才是。”
阿娜日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大街上。她是鞑靼的可汗,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此悍妒的说法,着实会引人非议。
阿娜日便回头道:“回宫。”
随行卫兵立即应是,吩咐启程。
队伍再度向前,朝着宫殿方向而去。百姓们分散来开来,再度恢复了方才的热情。
秦宜宁坐回板车,陆衡便低声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也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总要留下命回到大周才好。你也不想平白的在这里丢了性命吧。”
秦宜宁知道陆衡是真的关心自己,便低声道:“我知道。思勤还要利用我,暂且不会杀我。总觉得他那模样必定还有更深的阴谋。你也要小心一些,你虽出身陆门世家,但失踪了这么久,还不家中到底什么变动,你与他们谈条件时也想想退步,别太相信家族了。”
秦宜宁是个知恩图报之人,现在她和陆衡一同落了难,陆衡既然真心为她着想,她便也真心提醒陆衡。
虽然是兜头一瓢凉水,可于陆衡来说,这种真心关切还是让他感觉温暖。他又何尝不明白呢。
陆家是百年世家,其中势力盘根错节,也并不是拧成一股绳的。他出门来这么久,如今更是“失踪”了,家里的势力说不定已经开始洗牌。思勤虽然碍于陆门世家的身份没有杀了他,还留着他谈条件用。但若陆家有放弃他的意思,思勤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说起来,他们两人如今的处境都一样。
鞑靼的皇宫与大周的皇宫建筑风格完全迥异。此处殿宇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恢弘,宫中女侍们齐齐行礼,恭迎可汗。
阿娜日憋着一股气,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当即一指秦宜宁:“将她给本汗关进地牢!安排人好好看着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是。”侍卫们立即就要上前来绑人。
可思勤却一抬手制止了侍卫。
“可汗,咱们还要利用这二人,地牢里阴暗潮湿,女流之辈关进去万一生了病有个闪失,会影响咱们的大事。”
阿娜日眯着眼看着思勤,凑近他跟前抓住他领子,咬牙切齿的道:“舍不得了?”
这一路上,思勤早已对阿娜日这般强势的态度厌烦,此时她竟还这般无理取闹,让思勤越发的怒气翻腾。
他压着火气道:“可汗,请你不要再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我们是夫妻,不是仇人。我对你是什么样,难道这么多年来你都看不到听不到?你对我在意,我很清楚,也很感动,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于我,让我心里很难过。”
思勤生的文质彬彬,一身儒将气质,此时皱着眉头负手而立,自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阿娜日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二人又一直扶持至今,对这个男人既爱慕又崇拜,此时听他这样说,阿娜日的心里咯噔一跳,回想自己的一举一动,有些懊悔。
可是身为可汗的骄傲,容不得她低头,她就只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思勤叹了口气,转而吩咐宫女:“将两位客人分别带去侧殿休息,安排人贴身照顾。”
“是。”
宫人领命,带着秦宜宁与陆衡往相反的两个方向去。
秦宜宁看了一眼带着她的两个年长的女侍,见她们步履轻盈,训练有素的模样,便知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且不管思勤是如何安抚阿娜日,秦宜宁跟随在侍女身后,仔细观察着走廊两侧的院落和一座座高大粗犷的建筑,并且将四周的景物,路线,都记的清清楚楚。
关押她的侧殿非常宽敞。一进门,便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殿内地面是铺设整齐的石砖,石砖上铺着正红色的地毡,两侧月窗紧闭,屏风后头便是一张宽大的坐榻,榻前摆着陷入地中的方形地灶,里面的篝火并未点燃。
“请夫人暂且在此处休息。”侍女的大周话说的很好,在空旷的偏殿中带着回音。
秦宜宁点了点头。
另一侍女就上前去点燃了篝火。
秦宜宁在坐榻上坐下,双手伸向篝火取暖。
这时便又有几个侍女送来了棉被和毛皮的褥子。
秦宜宁也不客气,将自己裹在棉絮里,脸的埋进去半张,烤着火长吁一口气。
鞑靼比大周京城还要偏北。现在这个季节,在大燕都城已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季节,在这里,已经能感受到北风刀子一般刮人了。
秦宜宁发着抖,暖和片刻就蜷缩着躺下休息。
这时便有侍女来传话:“可汗吩咐,明日上午狩猎,请夫人务必到场。”
第四百八十二章 狩猎(一)
狩猎?
秦宜宁知道这绝对不是个简单事,阿娜日吃足了飞醋,方才那模样更是掉进醋缸里,思勤又明摆着要利用阿娜日做些什么,才刚还吵的正欢的人,现在又突然说要狩猎,这其中必有阴谋。
侍女见秦宜宁羽睫忽闪,垂眸沉默,半张小脸藏在柔软的兽皮中,半张脸又掩在温暖橘红色的火光下那柔媚俏丽的模样,让她一个女人看着都心里发酥,更何况男子?心下对阿娜日如此提防仇视秦宜宁的行为就越发能够理解了。
“夫人?”侍女询问的唤了一声。她听从阿娜日的吩咐,还要去复命。
秦宜宁很想拒绝,身体上的虚弱加上舟车劳顿的疲乏,让她的疲累已到极限。若是现在还在王府,秦宜宁一定会是放松下来,好生的休息一阵子,就赖在床上吃吃睡睡休养生息,说不得还要病上一场。
可发现她现在只是阶下囚,根本没有放纵自己到底资格,对阿娜日的吩咐也没有拒绝和反抗的余地。
不得不说,绝境逼迫她必须坚强。现在的情况,要么咬牙撑住或还可以用力挣扎一回,要么就只能引颈就戮,成为待宰的羔羊。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可汗,我会去的。”
侍女见秦宜宁应下,这才颔首,退后几步绕过屏风,离开了侧殿。
随着殿门吱嘎一声关上,整个大殿再度陷入安静之中,只有篝火中偶尔发出“噼啪”柴火燃烧声。
秦宜宁却并没有放松。
因为她感觉得到,这大殿现在表面上没有人,实际暗中却有至少两个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且还是在不同的方向。
想来应该是两伙人,因为盯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犯不上拍来两个高手,何况殿外还有层层守卫根本不怕她想逃走。
秦宜宁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毯子,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球,蜷缩着挨着篝火躺下了。
此时的她无比想念京城的家,想念逄枭,想念父亲和母亲,想念马氏和姚氏。
还有冰糖和寄云,不知是否逃出去了。
曹雨晴也不知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否还能活着。
她与逄枭分开已经三个多月,知道她失踪了,逄枭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
秦宜宁闭上眼,却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费尽了力气才勉强克制住不要哭出来。
眼泪使人脆弱,而她现在不能脆弱,她想在思勤的算计和阿娜日的忌惮之下活着离开鞑靼,就不能让自己有丝毫的脆弱,更不能有惧怕和退缩,一旦产生了那样软弱的情绪,等待她的就只有万劫不复。
秦宜宁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在一个完全不能提供安全感的地方被关押监视,她要时刻提防着是否有人回来,根本不可能安寝。
不过次日清早起身,她还是依旧精神奕奕,沉稳如常。
侍女还是昨日的那个,名叫乌雅汗。
秦宜宁观察她可能也是个练家子,因为她走路无声,从来都是忽然就出现在背后。不过乌雅汗的脾气倒是不惹人讨厌,在可以知道的范围内,会带着她说出看看,也会给她讲解周围的建筑和一些鞑靼的风俗,服侍她的时候也算用心。
“夫人,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好。”
秦宜宁接过乌雅汗递来的棉氅穿好,又戴上了灰兔毛的围脖,踩着暖靴,由是乌雅汗引着走向殿外。
出了皇宫的侧门,已有一队护卫和勇士等候在那,侍卫各个身穿兽皮,臂弯长弓,箭筒中预备了满满的箭矢,已针整队待发。
而四周牵马和预备马车的奴隶,一个个衣着褴褛,头发散乱,满面凄苦,奴隶之中甚至还有七八岁的孩童和身材佝偻的干瘪老人。
秦宜宁拧着眉,跟随在乌雅汗的身后向前走去。
乌雅汗一指一队奴隶,道:“夫人,可汗吩咐让您在此处等候。”
秦宜宁明白这是阿娜日的对她的折辱,但她本来就是阶下囚,何况她也从未觉得自己比奴隶高贵多少,生来为人,哪里有天生谁就卑贱了?再说以阿娜日的手段,这些奴隶说不定都是她征战时各部族战败的寻常牧民呢。
她不觉得怎样,便回身站在了一队奴隶的中间。
奴隶们垂头立在一旁,微微弓着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是什么人站在了自己队伍中。
秦宜宁这般沉稳的表发现,倒是让乌雅汗刮目相看。
不多时,身披灰鼠披风的陆衡便随同阿娜日与思勤一同来了。
他一出拱形的砖石城门,就看到了秦宜宁俏生生的站在一堆灰头土脸的奴隶中间,宛若鹤立鸡群,怡然自得。
陆衡当即便心疼的皱起眉头,沉声道:“思勤大将军,忠顺亲王妃身份贵重,即便如今与在下同为阶下囚,到底也该给予一定的尊重,怎可与奴隶一般对待?”
思勤对这个称呼很受用,便认真的顺着陆衡的目光看去,看到站在奴隶中间的秦宜宁,不免不赞同的道:“这倒是我疏忽了。”挥手吩咐乌雅汗,“还不将王妃请过来。”
“不准!”
阿娜日见陆衡给秦宜宁求情就已很不愉快,再见思勤一口答应下来,当即愤怒阻止。
“是本汗吩咐她站那的!一个贱婢,就该站在那处!”
陆衡是挑眉,奇怪的看着阿娜日,“是我鞑靼语学的不精吗?堂堂个异姓王的王妃,在鞑靼只能称作贱婢?那请问鞑靼皇室之中到底又有多少同等卑贱之人?”
“你!”阿娜日愤怒瞪向陆衡,“你别忘了,你也是阶下囚!本汗要杀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你……”
“原来如此,昨晚思勤大将军还说我是鞑靼的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衬理所应当,今日我就成了可汗口中的阶下囚。那么我现在是不是该去与忠顺亲王妃站在一处?”
陆衡出身不凡,气质尊贵,倒比阿娜日还像个望着,加之他英俊的脸上此时不悦的神态,直看的阿娜日怒火更炙。
阿娜日怒急扬鞭便要抽。
思勤却及时的伸出手抓住了鞭子,反手将阿娜日的手握在手里,道:“可汗息怒。”
阿娜日不可置信的望着思勤,“你又是为了那个贱女人!”
思勤已面沉似水,“可汗,你是要留心自己出口的话!你这般怀疑于我,要置我于何地?”
阿娜日一看思勤竟动了真怒,又是委屈又是愠怒,且周围还有这么多的下人都看着,让她面子更挂不住了。
她很想爆发出来。将昨晚没有掰扯清楚的事说明白,但是看着思勤愤怒的模样,她又想起奶妈说的话——
“可汗切不可再如此多疑,驸马并不是那样的人,可汗若是一再的怀疑指责,只会让男人的心更加偏向于温柔多情的女人。”
温柔多情?
阿娜日不由得再度看向站在奴隶中间还依然神情自若美丽的可恨的秦宜宁,强迫自己控制脾气。
今天狩猎一定要弄死她!什么合作,什么买卖,能与陆门世家合作就可以,这个女人就该死!
见阿娜日不说话了,思勤心下怒气稍减,怒声斥责乌雅汗道:“你是怎么引路的?怎能将夫人引去奴隶之处?”
乌雅汗是听了阿娜日的吩咐行事,很是冤枉。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主子为了找回面子也只能将过错推给自己。便跪下叩头道:“是奴的疏忽,求驸马惩罚。”
“你去与夫人求情吧,若她不肯饶了你,我也无话可说。”思勤这句话说的是大周话,看向秦宜宁。
先前这些人吵了这么久,秦宜宁根本是有听没有懂,但是看他们的眼神,秦宜宁也能猜测的到他们为的是她,八成是为了她站在奴隶一队里的事。
她想不到陆衡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虽然不知他说了什么,可看到阿娜日气的脸都绿了,心里还是舒坦了不少,对陆衡也很感激。
如今听思勤这么说,秦宜宁就已全明白了,对思勤的小心思有些好笑。
她若是真的罚了乌雅汗,且不说阿娜日回头会如何激烈的报复,再换个别的侍女来,难道就能更好了?何况乌雅汗也是奉命行事,她对她的照顾也一直都算是用心。
秦宜宁当即摆手道:“你起来吧,你也是奉命罢了。”
她说的是大周话,周围的奴隶并不懂。可乌雅汗的大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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