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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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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宜宁不懂得鞑靼语,谈判的事情只能依靠陆衡。

    陆衡掩口咳嗽了好一阵,将脸都咳嗽红了,这才道:“我的意思,是不能让族人们平白都丢了性命。这样的大迁徙,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何况现在还是后有追兵的情况。”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位断了手臂名叫阿尔汗的大叔道,“让族人全部冲过沙漠,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意见是留下一部分汉子,保护不能跟着继续迁徙的老弱妇孺,让他们就近寻找一块无人之地,暂时生活下去。等待我们这些人的好消息。”

    哈尔巴拉点头道:“我赞成阿尔汗大叔的话。剩下的大部分人,一同穿过沙漠,去大周边境上寻找一个栖息之所,安顿稳定之后,我们还可以来接族众们。”

    “可是这样,族众们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查干巴拉忧虑的道,“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活下命来的人,若是这样被族人抛弃,留下的人会伤心吧?”

    “可带上他们,他们恐怕必死无疑啊。留下来,新可汗看在大家都是可怜的妇孺份儿上,兴许还能给一条活路。”

    陆衡看了看一旁沉默的秦宜宁,将他们的对话都翻译给她听。

    秦宜宁想了想,道:“其实,短暂的愤慨,并不是因为要抛弃大家,我们这些打算穿越沙漠的人,是为了给大家谋个更好的出路才会如此冒险的。原来的弥诺部那般强大,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可是现在呢,过的是猪狗不如的奴隶生活,就连阿娜日养的一匹马都要比人精贵。

    “若是大家都留下,或许可以苟活,但是大家要的,难道真的只是自己苟延残喘吗?真的不在乎弥诺部是否能够重新振兴起来吗?”

    秦宜宁的话,帐篷中其余人听不懂,但断臂的阿尔汗大叔却听懂了。

    他用不大流利的大周话道:“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永远都做可汗的奴隶。弥诺部是个大部族。若是就这样彻底的颓败,消失,那我们死去都没有脸面去见祖先们。”

    秦宜宁笑着点头:“大叔说的对,人活一口气,苟延残喘并不叫活着。若是我们现在就屈服,那么将来我们的晚辈们,就都要在可汗的压迫下生活,一辈人是奴隶,每一辈人都是奴隶。这样下来,我们的后代就太可怜了。

    “我们现在抗争,为的是一口气,为的是子孙后代都能够挺直腰杆活下去。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完整的部族,这些人每一个都不能少,每一个都是部族的希望。虽然我建议将身体不允许的那一部分人留在沙漠外,这里面会有大部分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但是这一部分人,才是将来弥诺部安稳下来之后,能够重建家园的最大的一部分力量。

    “我相信,将这些话告诉族人们,他们会理解的。而我们这些穿越沙漠寻找生机的人,也只是为了大部分族人们战斗的勇士而已。”

 第五百零五章 驳斥

    陆衡用灼热的目光看着秦宜宁,赞许的点头:“你说的对。”嗓子一阵干痒,又咳嗽了几声,才续道,“我相信将这些话说给所有的族人,大家都会明白这其中的意义,都会赞同我们的做法的。”

    他与秦宜宁说话时,阿尔汗大叔已经将秦宜宁话中的意思说给了哈尔巴拉兄弟和其他不懂大周话的人。

    大家听的都纷纷点头,满面赞许,神色动容。

    他们人人心中都有愁绪,在外奔逃,被追赶的犹如丧家之犬,眼前的不是一片坦途,等待他们的是环境更严峻的沙漠,这样情况用前有狼后有虎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们担心,彷徨,可不论心里打了多少个死结,现在却被秦宜宁条理分明的分析说的再明朗不过。

    他们都是弥诺部未来的希望,他们身上肩负着要重新振兴弥诺部的重担。他们要让部族中的所有人都能活下去。而不是在现在就让那些身体虚弱的妇孺、老人和孩子被牺牲掉。

    带他们进入沙漠,纯粹是意气用事,那等于要这些人的命!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便分头去各个帐篷,先将这些意义传达出去。

    且不说族人们听了这些话之后的反应,只说帐篷中,秦宜宁见人都出去之后,这才关心的问陆衡:“我看你今天就一直在咳,定是赶路时冷风呛着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前些日吃的退热和清火的药,你先吃起来,不要病的严重了。咱们还要穿越沙漠的。你若病了,身体会撑不下去。”

    秦宜宁一边说着,就打开了随身的包裹,从里面翻找。

    陆衡看着秦宜宁在厚重的棉服包裹之下还显得极为清瘦的背影,目光便的极为深邃柔软。

    她在关心他。

    他心里很开怀。

    陆衡是个精明之人,从小白手起家,处事也染上一些商人的谋划心思。但他又是人品端方,行事颇有底线的人。他从第一次见秦宜宁起,便被她的容貌吸引了注意,随着更加深入的了解,他被她的聪慧和手腕、机智和果断深深折服,就算当初那个假地图自己着了道,他也一点都不恨她,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还有些棋逢对手的快意。

    他知道秦宜宁心有所属,又因为她是有夫之妇而坚守原则。可是他虽能控制自己,不要去做出逾越了朋友界限的行为,却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一点点的升温。

    在逃亡的路上,他看着她在那么艰苦的环形之中也从不抱怨,从不叫苦。看着她在面对阿娜日的刁难和苛责时,即便受伤,即便面临死亡,眼中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倔强也从未熄灭过。

    到现在,再大家提起穿越沙漠都心里打怵的时候,她也没有转移过信念。

    他的心,就越来越无法克制的向着她偏移了。

    即使他无法得到这个人,能够做她的一个朋友,也是一件回味起来就觉得开怀的事。

    秦宜宁找到药,一回头就对上陆衡在篝火橘红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她心思端正,并未做其他想法,笑道:“找到了。我去盛一些干净的雪来,融了给你熬药。你也不要担忧了,既然我们都已经停下来修整,那便趁此机会安心的好生吃药,好生休息。”

    陆衡笑着点头:“都听你的,劳烦你了。”

    秦宜宁宛然一笑,“不必如此客气。我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有好生感谢你。若不是因为救我,你其实已经与思勤谈好了合作,根本就不至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陆衡摇了摇头,道:“你不要这么想。其实我与思勤也没有确切的谈好什么合作的条件,纵然身陷敌营,我也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哪会便宜了思勤?我只是一直用模棱两可的话吊着他,让他看到希望,暂时不动我罢了。至于阿娜日的死居然会被他如此利用,原本也不在你我的设想之内。”

    “谁会与一个杀害发妻的变态想到一处呢。”秦宜宁道,“思勤这么做,早晚会遭报应的。虽然现在他得意着,我很期待看到他跌下去是什么模样。”

    陆衡莞尔道:“是啊,我也相信若真的战场上对上,他未必是王爷的对手,若再加上一个季驸马,思勤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希望。”

    想起逄枭,思念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不过秦宜宁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脆弱,只要现在能咬牙支撑下去,将所有的难关都熬过去。她很快就能够见到逄枭了。而且她也相信,这时候父亲和逄枭一定已经在想办法救她,她知道家里人不会放弃她的。

    秦宜宁想的并没有错。

    只是逄枭和秦槐远遇上了麻烦。

    思勤登基后,便发国书于大周,质问李启天竟派人来鞑靼刺杀阿娜日汗的行为,并扬言要血债血偿。

    李启天看了国书,气的折子都扔了,当即将卧病在床已经致政在家的陆阁老给传召进宫来,连同秦槐远和逄枭,一起怒斥起来。

    “你们养的好儿子,好女儿!居然敢跑到鞑靼去谋杀鞑靼的可汗去了!陆爱卿,你也是朕身边的老臣了,朕那般信任你,信任陆家,纵然出了陆衡谋夺藏宝图的事,朕也没有对陆家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可你那宝贝孙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若是无意宝藏,又怎么可能被抓去!被抓去了也不消停,不等着咱们的使臣与鞑靼交涉,他居然敢刺杀阿娜日可汗!他是怕咱们大周江山太稳固吗?

    “还有秦爱卿!你生的好女儿!被绑了去是可怜,可她也不能跑去鞑靼搅风搅雨啊!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好生养尊处优等着救援,居然敢和陆家二郎一起谋杀鞑靼可汗,她莫非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

    “如此乱家乱国之妇,朕真是不敢苟同她的妇德!”

    最后一声怒骂,李启天直接摔了龙书案上的茶盏。

    碎瓷片落地,发出响亮的破碎声,吓的满屋子的内侍连同厉观文都扑通扑通的跪下,纷纷额头贴地,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碎瓷片割伤,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阁老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是因病入膏肓身体不适,还是因为被陆衡那个不孝子给气的,再或是被李启天气的。

    秦槐远则是跪的端端正正,一派悠然模样,低垂眉目,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逄枭更是跪的背脊挺直,也不低头,不垂眸,目光平视着李启天身旁的桌案。那上头是厚厚的两摞子奏折,一言不发的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宝藏丢失,国库空虚,鞑靼换了新可汗,很有可能借此机会挑起战乱。这样的情况下,李启天真是空前绝后的烦闷。

    本想着发一顿脾气,逄枭和秦槐远、陆阁老必定会俯首认错,他就可以趁机往前进一步,让他们三人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不论是出钱还是出主意,好歹有人可以分担,谁知道他们居然都不接茬!

    李启天咬牙切齿,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一群狐狸!”

    脾气就越发的控制不住了。

    “朕真是后悔,当初明知忠顺亲王不喜秦氏,居然还答应了秦爱卿的要求!你看看现在,这乱家的妇人给咱们惹出多大的麻烦!刺杀可汗,挑起两国争端,真的打起来,边境上的百姓不知有多少要无辜的丢掉性命!这些都是秦氏的错!秦爱卿,你说怎么办吧!”

    李启天的声音越发拔高,震的承尘上的灰都快落下来。

    秦槐远依旧是不愠不怒的模样。

    可逄枭却曾的一下站起来,沉声道:“圣上!”

    逄枭这段时间瘦了很多,如今胡子拉碴的颓废模样,加上他越发棱角分明的俊脸和斜挑凤眼中那怎么都无法掩藏的冷锐光芒,配上他此时低沉威严的声音,让御书房中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李启天也被逄枭这忽然而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即暴怒道:“逄枭,你是要造反!”

    逄枭双手握拳,平视着李启天,道:“圣上慎言!当初秦氏是怎么被抓走的,圣上心里也与臣一样清楚。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也没有一个是叛国的罪臣,包括拙荆,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她为了赈灾,为朝廷添了多少窟窿?救活了多少人命?若是当时没有她出钱出力,没有岳父大人背后帮衬,当初旧都那边早就民变了!若真有民变,圣上难道有银子去镇压?她的功劳圣上难道都忘了!

    “再说刺杀之事,难道思勤说什么,咱们就信什么?没有亲眼看见,根本不能确定阿娜日是不是咱们的人杀害。思勤此人奸诈狡猾,诡计多端,且野心勃勃,对权力的渴求让他忍辱负重的在阿娜日身边这么多年。

    “先是从无名小卒讨得公主欢喜,然后成为驸马,随后帮助公主篡权夺位,最后杀掉公主,说白了,阿娜日不过是思勤登上大位的一个跳板,一颗棋子罢了。如此简单的事情,圣上心里肯定清楚,又何必因为一时气愤说出这般不理智的话来!”

 第五百零六章 一唱一和

    “你!”李启天被逄枭的话噎的直眨眼,虽然这些道理显而易见,他心里都明白。但是被逄枭这么说出来,还是会显得他刚才是在无理取闹。

    李启天感到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被侵犯了。他愤然的大步上前,一把拎住了逄枭的领子,俯身凑近他耳边厉声质问:

    “逄枭!你这是要造反!”

    逄枭平静的直视李启天,沉声道:“臣若有烦心,何止与落到媳妇被人抓走还要替人背锅的地步?”

    “你这话是何意思!”

    李启天怒目圆瞠,逄枭明摆着是在告诉他,他要是有造反的意思,现在的皇位都轮不到李启天坐了!

    这着实是大逆不道的话,但更可恶的是,这是一句实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逄枭说这句话时,满屋内侍和两位老臣还都听的清清楚楚。

    逄枭这是在打他的脸!

    李启天气的面红耳赤,抓着逄枭领口的手不住的颤抖,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逄枭却是忧伤的道:“大哥,你我是结拜弟兄,我心里想什么难道大哥不知道?我能够不计较杀父之仇接受了秦氏,正是因为我对她的喜爱。若不是真的喜爱她,我有怎么可能会让仇人的女儿进门,认仇人为岳父?

    “这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计较了,我跟在大哥身边出生入死了那么多年,如今好容易安稳了,我也想过一些安稳的日子,可谁承想我们才刚成婚,秦氏就被抓走了,现在思勤那个杂种还莫名其妙的说秦氏是刺杀阿娜日的凶手!

    “红口白牙的,他说什么难道就是什么?我不信!我不服!”

    逄枭的模样就像个被欺负狠了走投无路的孩子,无力的往地上一坐,眼眶发红,竟快哭出来了一样。

    他这样直将李启天都给弄蒙了。

    平日里狂霸冷厉的一个人,沙场上杀敌无数,人人称之为“煞胚”的人,如今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这样强烈的反差,让李启天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像若是再责怪这样的逄枭,就会显得自己这个君王太不给人留情面。

    而逄枭这时的软弱,将跪俯在地的厉观文等人也都给惊呆了,不由得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忠顺亲王霸王一般的人物,如今也有英雄气短的时候。

    秦槐远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委委屈屈的女婿,又看一眼李启天,心下不由得好笑,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一点端倪。

    逄枭处事素来就是这样,有时候撒泼耍混,李启天面前都该爆粗口,说抗旨就顽固的抗旨,偏偏在将李启天惹的恨不能杀人的时候,还能适时的表发现出最为软弱的一面,让人心里对他充满了同情。李启天为了自己的名声,就无论如何都下不去重手惩处了。

    这般张弛有度,才能最大限度的争取自己的利益。

    秦槐远适时地叩头,诚恳的道:“圣上息怒,忠顺亲王是这段日子太过担忧,心火旺盛,说话语气冲了一些。还请圣上看在他一片痴情的份上,不要计较他小孩子脾气了。”

    李启天咬牙切齿。

    小孩子脾气?二十大几的人了,民间这个年龄的爷们都是几个娃子的爹了,居然还好意思说是小孩子脾气!

    可他这时若是真的与逄枭计较起来,那他不就成了与孩子计较的人了?在大臣心里,必定会觉得他也不是什么成熟之人。

    况且发过了脾气之后,李启天也冷静下来了。

    他是无法在这个时候追究逄枭责任的。因为他好歹是个明君,不是昏君,在外的名声他不能不顾着。况且鞑靼如今的表发现,南侵之意十分明显,说不得什么时候还有需要用到逄枭上阵杀敌。

    逄枭和季泽宇两员大将,是大周如今的镇海神针,有了他们,他才多一些底气。否则若大的朝廷,朝臣分为好几派,国库又空虚,宝藏也没找到,武将若是再没有一个拿得出手能与思勤抗衡的,他这个皇位往后还怎么坐下去?

    再者说,就算他看不惯逄枭,想要他死,也不会在明面上叫人看出他的用心,落个谋害功臣的评价。他想要逄枭的命有千万种方法,在旁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下手那才是真正的明智。

    思及此,李启天双手搀扶着逄枭,拉着他起来,又对秦槐远和陆阁老道:“都起来吧。朕也是一时太过焦急了。厉观文,看座。”

    “是。”

    宫人们一番忙碌,快而有序的上前来布置座椅,又扶着颤巍巍的陆阁老起身落座。

    逄枭也坐在了下首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启天道:“如今且不论是否真有刺杀一事,思勤这样宣扬开来,于外界舆论上对咱们大周来说都已经十分不利了。朕以为,思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圣上圣明。”秦槐远起身行礼道:“依老臣拙见,忠顺亲王方才分析的也有道理,思勤极有可能是祸水东引,借此挑起争端。他的野心,并不只在鞑靼。”

    李启天点头。

    仔细回想思勤一路走来的历程,他能够登上这个位置,似乎全靠他自己的谋划,利用阿娜日搭了个跳板,一步步爬上高位,最后在将跳板撤掉,自己就能坐上最高位了。

    或许陆衡和秦宜宁只是恰好赶上,才背了黑锅。

    就算他们两个没被抓去,思勤也很有可能说想办法栽赃给大周,从而挑起争端。他利用打过来帮他背锅,坏事都是别人做的,他自己不但能做可汗,还能赚得意个爱护妻子的好名声。

    这人着实是高明的很,让李启天都不能不服气。

    “那么依着秦爱卿的意思,现在又该如何是好?”李启天望着秦槐远。

    秦槐远是垂眸想了想,道:“暂且不管到底是谁杀害了阿娜日可汗,思勤的脏水是已经要破给我们了。老臣以为,现在是该提早准备应对思勤的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老臣觉得忠顺亲王分析的有道理,思勤有可能会借机南侵,大周有两位战神,自然不怕思勤,但老臣知道圣上可怜的是百姓。”

    李启天当即点点头。

    秦槐远的建议正说到了他的心里。

    不只是因为心疼百姓,更要紧的是,想迎战,他们没钱!

    大周现在就是个表面光,实际上内里已经十分的空虚了。要动兵打仗,人吃马嚼,哪里不用银子?可是这银子从哪里找?

    若是能找到宝藏,那还暂且不谈。问题是宝藏现在在何处根本就没人知道。

    李启天心里想着宝藏,又担忧发生战事,一时间将责怪陆衡和秦宜宁的事都抛在了脑后,拉着秦槐远、陆阁老和逄枭商议到很晚,才让三人回去。待到他们一走,立即又吩咐厉观文:“去,叫季驸马入宫来。”

    如今李启天最信任的还是季泽宇。

    宫门外,陆阁老被人直接抬上了马车。

    秦槐远和逄枭客气的送陆阁老的马车离开,才往自己的马车方向而去。

    逄枭趁机低声道:“岳父,咱们得想办法救宜姐儿。我看圣上的意思,若一旦因为刺杀之事开展,他很有可能将所有罪过都推给宜姐儿和陆衡承担。牺牲两个人,再少赔点款,总比发动一场战争要俭省很多。”

    “我也是这么想。只可惜惊蛰他们几个回京之后,就与其他暗探一同被监视起来了。我手中暂时无人能用。”

    “岳父有什么想法?我手上有人可用。一百精虎卫都是我的铁杆,人品可以信任。”

    秦槐远道:“那就劳烦你手下的人去一趟鞑靼,找到宜姐儿,贴身保护。但不能让他们回大周来,暂时在鞑靼等待一段时间,静观其变。”

    “好。就依岳父说的。”逄枭点头,随即怅然道:“若是可以,我真希望能自己亲自去。旁人谁去我都不放心。”

    秦槐远拍了拍逄枭的肩头,“沉住气。越是紧要关头,越是不能慌乱。咱们若是都慌了。宜姐儿在外头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你说是不是。”

    逄枭闻言点点头,道:“岳父说的是。”

    二人各自上了马车,并不敢一同离开,而是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去。

    秦槐远这厢刚回到秦府,便先去上房看望正在病中的老太君。

    “母亲。”秦槐远行礼。

    老太君依着个柔软的大引枕,吃了一口秦嬷嬷喂给她的银耳汤润喉,这才道:“回来了。可是又有公务要忙?”

    “没什么大事。母亲身子可好一些了?”

    “好了。都好许多了。”老太君笑眯眯点头,“这次请来的太医医术高明,蒙哥儿回头也要好生感谢人家。”

    “儿子知道。”秦槐远笑着颔首。

    一旁侍疾的二夫人和寒二奶奶就都笑着打趣,“老太君的病,看了大伯就要好了一半了,再加上太医给瞧一瞧,自然是要全好了。”

    “你们两个泼猴儿。”老太君被逗的呵呵的笑,转而看了看一旁侍奉的秦慧宁和秦宝宁,便又道:“慧姐儿和八丫头都去歇着吧,也别跟着我这里,再过了病气。”

    秦慧宁和八小姐秦宝宁就明白,这是老太君有话要说,让他们回避。

 第五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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