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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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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宜姐儿从八岁时起,却要独自在山中躲避兵祸,依靠打猎和挖草药、野菜下山换取粮食为生。

    秦槐远有时候想,若是他的手下当年没有巧合的遇到秦宜宁,或者秦宜宁根本就没有活到十四岁,秦槐远还不会知道他养在身边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只要没有人揭穿,他就可以继续无所谓的生活下去。唯一的苦命的只有这个孩子。

    秦槐远的神色太过悲切,让秦宜宁看着心里都难过起来,忙拉着秦槐远的袖子道:“父亲,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你看,咱们现在不是生活的很好吗。”

    秦槐远闻言,便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寄云、冰糖几人,见秦槐远三言两语就将秦宜宁的注意转移,暂时不去担忧逄枭的事,秦宜宁的脸色都红润了一些,心下不免佩服。果真是智潘安,任何事情在他面前好像都不是问题,他什么都能解决,有秦槐远在,他们好像都有了主心骨。

    秦槐远与秦宜宁坐下来说话。

    秦宜宁心中虽然担心祟山之事,但有父亲在跟前,她心下稍安,也并不觉得时间的流失。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

    “虎子?”秦宜宁站起身,几人都到了门前。

    虎子脸上挂了彩,鼻梁乌青,头发散乱,一看就是与人动了手。

    秦宜宁道:“怎么弄成这样?消息送到了吗?”

    冰糖去查看他的伤势,却被虎子轻轻推开了手。

    “王妃,消息没有送到!我带了两个弟兄赶到祟山,亮了王府的腰牌,可是祟山外围都是圣上安排调集来京畿大营的人,咱们弟兄与他们不熟悉,他们又得了圣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我好说歹说,他们却不相信,还愣说王府一定是别有用心,不但不让咱们进去传话,还不帮忙传话。

    “兄弟们一言不合便动了手,结果好虎架不住群狼,那两个兄弟没得王爷的吩咐,又不能杀人怕坏了事,难免束手束脚,不留神就被生擒了。我也是机灵,趁他们不留神才跑出来送信的。”

    秦宜宁抿着唇,焦急的道:“你说了火药的事?”

    “说了。可是他们不信!还污蔑王爷要生事,说圣上的旨意,任何人擅自靠近皇陵地宫,都以叛国罪论。他们要等圣上找到宝藏后将此事告知圣上,让圣上之罪传播谣言之人。”

    秦宜宁心里一阵无力。

    李启天本就疑心重,天机子将一切都安排的环环相扣,李启天又急需大燕宝藏来应对鞑靼的挑衅,自然将这笔银子看的更加重要。

    天机子就是抓住了李启天的这个心理,才成功的让李启天中了计,将大周朝的勋贵、肱骨和能臣一股脑的都带去了祟山。

    一旦祟山的火药爆炸,大周的能臣岂非要一锅端了?到时鞑靼再举兵,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直指京畿!

    鞑靼人彪悍善战,常年生活在贫瘠之处,乍见到大周的繁华,难道能忍得住不掠夺?以往鞑靼人在边关奸

    淫

    掳掠恶贯满盈之事若发生在京城,惨状简直不能想象。

    秦宜宁看向身旁的秦槐远,“爹,咱们先现在怎么办?若不能将消息送到,后果不堪设想。”

    秦槐远沉吟道:“有头脸的都被带去了皇陵,为父如今成了白身,恐怕想凭身份闯进包围却是不能够的。”

    秦宜宁道:“父亲,不如我亲往一趟,他们看我身怀六甲,又是忠顺亲王妃的身份,应该会相信几分。”

    秦槐远凝眉道:“若是他们不信呢?”

    “那我便只有命人硬闯了。若能及时拦住他们,圣上应该也不会怪罪于我的。”

    “问题是,现在没有人能确定地宫之中是否真的有火药。你若硬闯,地宫又没有火药,又该如何?”

    秦宜宁被秦槐远问的一愣,随即摇头笑道:“若真的是虚惊一场,岂不是更好?父亲放心,我不会轻易招出小粥的。火药之事,我只说是我猜的。”

    秦槐远闻言不由有些犹豫了,“你的身子,着实不合适舟车劳顿,只怕你会有危险啊。”

    “将马车铺垫的厚实一些,应该无碍的。况且还有冰糖在,冰糖的医术我信得过。遇上不能乘车的路,也可以换成滑竿。”

    秦槐远抿着唇,回头看虎子:“若是王妃不亲自前去,你有几成把握命人混进皇陵之中报讯?”

 第五百九十八章 金光 (三)

    虎子紧锁眉头,直言道:“若是往常倒还好办,只是这一次圣上对宝藏志在必得,着实是下了大工夫。包围祟山选的都是京畿大营中的精英,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是打定了主意不允许一人进出的。若要安排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恐怕难。”

    秦宜宁有些无措。

    传递消息被阻拦,求见圣上被阻拦在外,悄悄潜入也行不通。事情该如何是好?

    秦槐远沉吟片刻,当机立断道:“如今要做三手准备,命人再度快马加鞭前往,带着王府腰牌晓之以情,注意这一部分人不要硬闯,以免激怒京畿大营包围的兵马,引发更大的冲突,到时传话不成再害王爷背上谋反的名声。”

    “父亲说的是。”秦宜宁赞同的点头。

    秦槐远又道:“与此同时,宜姐儿要随为父一同去一趟。为父如今一介布衣,恐怕分量不够,无法说服看守的兵马放行。”

    “好。”秦宜宁道,“我也正有此意,我去劝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若说不通,我打算让人硬闯。有我在场,他们惧怕王爷,必定会有所忌惮。”

    冰糖拧着眉,心中估算秦宜宁的身体状况。

    寄云却反对的道:“老太爷说的固然有礼,可王妃的身子万一承受不住该如何是好?这时不如入宫去禀告太后,太后担忧圣上,一定会出马的。”

    秦槐远笑着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太后并不是立即便能见到的。其中经过层层传达,再派人去祟山传懿旨,恐怕会来不及。”

    寄云的脸红了,惭愧道:“是奴婢考虑不周。”

    “无妨,你也是担忧宜姐儿身体。”秦槐远续道,“咱们出门后,府中的安全便要交给谢、徐两位先生。至于秦家那边,怕还是要劳动曹护卫。”

    秦宜宁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我先命人去预备车马和滑竿。”

    “其余的交给为父去办便是。虎子只管去召集精虎卫。”

    虎子点头:“是!”

    要硬闯祟山皇陵,其实等同于抗旨不尊,很有可能背上谋反罪名,可他们没有一人惧怕,虎子这一群精虎卫,早就已经想挽袖子大干一场了!

    众人准备之时,马氏忧虑的走到了秦宜宁门前。

    “宜丫头,是不是大福那里出事了?”

    “外婆。”秦宜宁迎上去拉着马氏的手道:“您别担心,外面没有出事。一切只是我多疑。”

    “你这丫头,还瞒着我?才刚你脸色都变了,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马氏叹息道,“大福在外头征战多少年,我就跟着提心吊胆了多少年,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为他悬着心了。这次大福被宣召,是不是又出事了?”

    对上马氏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秦宜宁着实说不出敷衍的话,马氏是个坚强的女人,对事拎的清。况且她和父亲出门,王府这边剩下的主子就没有一个立的起的。

    祟山地宫火药不知有多少,而且也不知天机子的计算之下,那火药会什么时候被点燃。

    秦宜宁这一次与父亲同去,其实是已经冒着生命危险,做好了心里准备的。

    只不过她是为了逄枭必须要去。

    秦槐远为的除了逄枭,还有朝廷。

    秦槐远即便没有说出口,秦宜宁也明白,秦槐远同去为的却是朝中的肱骨之臣。他绝对不希望看到大周的所有能臣肱骨都被一网打尽,那样大周的百姓将会暴露在鞑靼的铁蹄之下。

    若是他们在外遭遇了不测,王府就失去了主心骨。秦家那边还有二老爷和三老爷,还有秦寒、秦宇、秦宪这些男丁。可是王府这边,就只剩下姚成谷、姚氏和马氏了。

    关键时刻,还是需要马氏镇住场面,不至于满府大乱,也不至让谢岳和徐渭之行动起来被姚成谷和姚氏左右。

    思及此,秦宜宁拉着马氏的手在罗汉床坐了,低声将事情解释给了马氏听。

    秦宜宁怕马氏受不住,“我与父亲这就去祟山闯一闯,我身怀六甲,又是忠顺亲王妃,想必碍于王爷,京畿卫的人不会对我如何,我们如此郑重,他们多数也会听我们的。现在里面情况不明,而且我也只是猜测地宫里有火药,并不能做实,我们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是以外婆着实不必为了此事担心。”

    马氏愣了半晌,才拍了拍秦宜宁的手背,叹道:“你这孩子,我知道你是个行事稳重的,若不是有一定的把握,你是不会大张旗鼓自乱阵脚的。外婆不问你是怎么猜出地宫里有火药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外婆也不懂。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要听我的。”

    “外婆您说,我都听。”

    “好。”马氏抓住了秦宜宁的手,认真的道:“我知道,你与大福感情好。当初你丢了,大福那个样子,外婆到现在还记得,想起来还觉得心痛的很,我看得出来你们小夫妻恨不能生死相随。

    “若是这一次,大福出了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坚强!因为你是大福的妻子,是逄家唯一的宗妇,你肚子里还怀着大福的骨肉,是大福生命的延续,是逄家唯一血脉的延续,你明白吗?”

    马氏的手很凉,握的很紧,在秦宜宁白皙细致的手背上留下了红红的抓痕。

    可秦宜宁丝毫不觉得疼,她的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强忍着不哭上。

    “我明白。”

    “你给外婆发誓,不能伤害到自己,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万一大福有了不测,你也不能殉情。”

    秦宜宁的眼眶湿润了,抿着唇点头。

    “我发誓,不会伤害自己,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不会殉情。外婆,你放心,王爷一定该不会有事的。”

    马氏红了眼眶,却坚强的一滴泪都没掉,反而笑着点头安慰秦宜宁,“那小子,命硬着呢,你也不用担心,他那一身武艺也不是白学的,就是真有什么火药爆炸了,他也有本事护住自己全身而退。他心里惦念着你呢,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你得相信他的本事,知道吗?”

    秦宜宁点着头,将头抵在了马氏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外婆放心,我们都会没事的。”

    马氏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秦宜宁的背,“你就放心吧,我在家看家,家里乱不了,你们尽快回来,有什么消息也尽快告诉我。”

    “好,我都听外婆的。”

    娘两个依靠着相互安慰。

    孙氏不顶事,秦宜宁不敢将这些事与自己的亲生母亲说,马氏却代替孙氏顶住了压力,给了秦宜宁女性长辈的关心。

    冰糖、寄云、纤云和连小粥都悄悄地抹了眼泪。

    秦宜宁出门带的是冰糖和寄云。纤云和连小粥留下跟着马氏。

    秦槐远将整个王府的安全交付给了曹雨晴和惊蛰几个银面暗探,又将王府的府兵交给谢岳和徐渭之,与他们讲明利害关系,命他们不可宣扬引起慌乱,秦宜宁就乘车与秦槐远一起出了门。

    自始自终,孙氏等人都不知秦宜宁出去做什么,还当是秦槐远想带女儿出去逛逛。

    马车的车轮裹了棉毡,车内又铺着厚实的坐褥。九月的已经不是那么炎热,秦宜宁坐在车内,虽有不适,却也不是非常难熬。

    秦槐远骑着马跟在车侧,不过片刻就要问一问秦宜宁觉得如何。

    准备充分,又有冰糖跟着随时观察情况,秦宜宁心里紧绷着,自然万事都不及给逄枭报讯来的要紧。

    不过三炷香的时间,他们还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王府的车上有忠顺亲王府的标徽,后面又跟着各个精壮如狼如虎的精虎卫,那整齐的队列和周身上下的彪悍气势,一看便知是真正横刀饮血过的猛士。

    看守祟山皇陵的京畿卫正与先一步赶到的虎子等人争执,已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远远地瞧见了一行人赶来,更觉得情况不对,这王府的人莫不是要造反?

    一名校尉率领十余人绕过虎子,迎面而上沉声斥问:“来者何人!”

    秦宜宁在车内刚刚服用了一颗安胎的丸药以保万无一失,闻言撩起车帘,由冰糖和寄云服侍着下车。

    秦槐远翻身下马,对着校尉拱手道:“前礼部尚书秦蒙。”

    前任礼部尚书秦蒙,不是忠顺亲王的岳丈老泰山吗?

    京畿卫军兵们面面相觑,随即又看向了一身蜜合色锦缎褙子、牙色长裙大腹便便的美貌妇人,当是忠顺亲王妃无疑了。

    秦宜宁扶着冰糖的手缓步向前,手持王府牙牌,目光凌厉的道:“各位大人有礼。我乃忠顺亲王妃。皇陵地宫之中埋有火药,圣上的安危要紧,还请阁下机变一些,放我等进去禀告圣上,若放心不过,尔等去进去传话也使得,否则耽误了大事,不是你我能够担待的。”

    “笑话!圣上旨意吩咐我等看守祟山,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忠顺亲王府上却几次三番命人来挑衅,莫不是不将圣上的旨意看在眼里,还是说你等想要造反!”

    秦槐远道:“地宫中若真有火药,进了去的可都是朝中宫重臣,你们掂量掂量,若真能救了圣驾和重臣,也是你等的功劳。”

 第五百九十九章 金光(四)

    校尉嗤之以鼻,“少废话!你说有火药难道就有?你可有证据!”

    虎子见校尉对秦槐远不敬,斥道:“证据?真要是炸了,将大家都轰上天,你要证据还有何用!”

    “你放肆!此处乃是圣上吩咐严守之地,岂容尔等几次三番胡搅蛮缠!尔等若再不肯退下,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校尉话音落下,便将长刀一抽,亮出雪白森寒的刀锋,他身后的京畿卫们也都纷纷亮出刀剑。

    “王妃!”虎子一个横身,将秦宜宁、冰糖和寄云都挡在身后,也亮出了兵刃。

    秦宜宁一手扶着腰,一手拍拍虎子的肩头,示意他退下。

    虎子脸上挂彩,狠狠瞪着那校尉,终究还是听命的将佩刀还鞘,让开了一步。

    秦宜宁上前一步,迎着校尉的刀锋,不见丝毫惊惧的道:“这位大人,我没空与你在此处多言,要知道在此处拖延一阵,圣上就多几分危险。

    “你听圣命行事,的确是忠心赤胆。可你也要知道变通。你不信任我等,不肯放我们进去也罢,你可以自己命人进去传信。难道只派一个人给圣上传个话,有这么难吗?

    “一旦火药爆炸,地宫之中的圣上、王爷,宗亲,朝中的肱骨之臣,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这些人出了意外,到时你可能承担得起太后、皇后以及朝中大臣家眷们的问责和报复?

    “我数到十,你若命人进去给圣上传个消息,那就罢了。你若不肯,我只有命人硬闯!

    “我腹中的是忠顺亲王的子嗣。你们若伤了我,就等着王爷出来发作吧!”

    “一。”秦宜宁竖起左手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声音沉稳。

    校尉面色阴沉面对如此强势的王妃,思前想后,拿捏不定。

    “二。”

    如果不放行,真的出了事,太后和宗亲们怪罪下来,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京畿卫校尉,如何担待的起?

    “三。”

    反正是忠顺亲王妃带来的消息,若是真消息,他能记一个大功劳,若是假消息,大不了推王府的人顶缸。

    “四。”

    “五。”

    ……

    秦宜宁从左手换到右手,身姿卓然,目光凌厉,即便是个身怀六甲,给人留下的背影即便柔弱,但气势如虹,也着实让面前的京畿卫们忌惮,更让随同而来的精虎卫们心中大为振奋。

    王爷果真非寻常人,娶个老婆都如此给劲儿!

    “八。”

    “九。”

    “好!我答应你!”

    在秦宜宁的压迫下,校尉思前想后,终于想通了,“王妃息怒,在下也是奉旨行事,圣上不许人打扰,贸然打扰着实不妥,但为了圣上的安危,在下也只好冒险了。”

    秦宜宁收起了手,面色和缓,“如此便有劳大人,请即刻命人进地宫去告诉圣上以及诸位亲贵、大臣,立即撤出地宫,待到检查过确定没有火药之后,圣上若要处置发落谁,我就在这里!”

    秦宜宁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是字字句句落在耳中,却让人不得不正视。

    校尉暗自咬牙,他今儿个也算是栽了跟头了,在众位兄弟面前,居然被一个娘们给威胁了。忠顺亲王不愧是个猛人,就是娶媳妇都娶了个不同寻常的。

    校尉转身,叫了身边一个亲信过来:“你立即进地宫将此事禀告圣上,就说是忠顺亲王妃送来的消息,我等为圣上安全着想,才未听吩咐行事。”

    “是。”年轻的小伙子点头,转身就撒丫子往山里跑了去。

    秦宜宁看着那个小兵跑远,藏在袖中的手在袖口蹭了蹭,擦掉了满手的汗。

    秦槐远本来是想帮女儿出头。没想到危难面前,他的女儿根本就没给他表发现的机会,抓住了校尉的心理,佐以强悍的气势逼得对方不得不松口,秦槐远顿感欣慰,笑着唤秦宜宁去休息。

    “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你也累了。”

    秦宜宁点点头,寄云已去搬来几把交杌,寻了个树荫下摆了。

    谁知,秦宜宁刚走两步。脚下的大地忽然一阵强烈的震动,地面摇晃之下,亏得寄云和秦槐远眼疾手快的扶着她,才没让她栽倒。

    “糟了!”

    众人回头望祟山方向看去,只见平地上鼓起的不太高的小山包,此时正发出轰隆隆的震动声,山上鸟雀飞散,山下相对而修建的雕像和石碑,都在震动之中摇摇欲坠。

    包围着祟山的京畿卫们人人都呆若木鸡。

    “地龙翻身?是不是地龙翻身啊?”

    “是你个头!是火药!”

    ……

    话音方落,又听“轰”的一声响。

    秦宜宁在山下,都看到了山坡后方有金光一闪即使,随即便是冲天的烟尘。

    “是火药,火药爆炸了!”

    “天啊!原来王妃说的是真的!”

    “圣上是不是在地宫里?这若是在地宫里,恐怕凶多吉少吧?”

    “闭嘴,你要不要命了!”

    校尉和京畿卫们震惊不已,已经乱成一团。

    秦宜宁呆呆的看着祟山渐渐平静下来,然而山上的鸟雀却在天上盘旋不散,从脚底窜上一股凉意,直充了满腔都是冰冷。

    逄枭还在山里。

    ——被燃爆,逄枭是不是已经……

    “宜姐儿,你镇定!”

    秦槐远握着秦宜宁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大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听为父的,山上的情况未知,人不一定就出事了。现在爆炸刚刚发生,正是最佳的救援时间,你不能乱了阵脚,不能错过机会!”

    秦宜宁慌乱的看着秦槐远,呼吸急促,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见没有?镇定一点。逄之曦没事!”秦槐远拔高了声音。

    逄之曦没事。

    逄之曦没事。

    逄之曦没事。

    秦宜宁的脑子里耳朵里嗡嗡的响,这一句话反复在心头过了多遍,她的眼睛才慢慢看得见,耳朵才慢慢听得清。

    “父亲。我没事。”声音沙哑颤抖。眼神却已恢复清明,转身对那校尉道,“还不命人速回宫禀告太后调派人手来?”

    校尉一群人也都被吓蒙了,有几个回过神来,已经露胳膊挽袖子的打算冲进去救驾。

    校尉连连点头,面对秦宜宁,想到刚才自己横竖阻拦,若不是他耽搁了太久时间,说不定这会子人都已经知道消息撤出来了……

    校尉惭愧又惧怕,叫了两个手下,就亲自去宫中报讯。

    而包围在皇陵外的京畿卫们很快就得到了上官的指示,这会子也顾不上什么包围了,大家一股脑的冲进去救人。

    前方没了阻碍,秦宜宁深吸口气,“父亲,咱们也带着人去看看吧。”

    秦槐远听着不远处矮山上的喧哗声,摇头道:“宜姐儿,山上混乱,你不该去冒险。你现在回府去,为父带着精虎卫进去看看。”

    “父亲休要劝我,我知道自己的身子,不会冲上去亲自救人的,我会寻个安静的地方看着,我只是想近一些,能够第一时间就知道情况。”

    秦宜宁的眼睛睁的圆圆的,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却不肯掉落。

    秦槐远看着秦宜宁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秦宜宁的脾气,就算她现在答应回府,等到他带着人进了山,她若想来,还是有办法再度赶来。还不如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还能方便保护。

    “好吧。你去乘滑竿,让他们抬着你上山。但是咱们先说好了。你不许参与救援,只许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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