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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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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个性子。

    她知道孙氏对秦宜宁不够好。而她呢?与秦宜宁的感情也不是见了面就有多深厚的。

    甚至在定国公府出了事后,郑氏满心里都是仇恨,她想要报仇想的快发疯,对秦宜宁还曾经有过利用,最后更是将青天盟这么一个烂摊子丢给了她。

    虽然秦宜宁接手了青天盟,手中有了可用的人,但是郑氏也知道,那一群江湖人士不是那么好摆弄的,青天盟等于是一柄双刃剑。

    她给了秦宜宁这个盟主的位置,给了她可用的手下,但其实也是让自己丢开了手,不再去干预这些事,将自己一家子摘干净了,将麻烦丢给了秦宜宁。

    郑氏带着孙家女眷在南方定居之后,受到秦宜宁明里暗里的照顾,日子渐渐的走上了正轨。

    不论是在定国公府遇难之际,秦宜宁丝毫不怕惹火烧身,挺身而出帮衬着孙家男丁收尸的举动,还是秦宜宁对孙家女眷不图回报的照顾,郑氏都记在心里。总想着找机会一定要回报这个孩子。

    所以才有了开在旧都的布庄。才有了这一次她知道逄枭与秦宜宁奉旨前来,便立即先来一步,想着帮她打通关系,扫清障碍。

    可惜啊,她老了,也并不是算无遗策了。

    “是外婆没用,好心办了坏事,本想帮你的忙,却越帮越忙。”郑氏心思转动之间,已是无奈的叹息。

    秦宜宁忙摇头,拉着郑氏的手道:“外婆您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对了,当初情况所致,我与王爷大婚时他都没机会给您请安。”

    秦宜宁回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逄枭。

    逄枭立即大步上前,比照着秦宜宁的方式给郑氏行了大礼,磕了头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外祖母。”

    郑氏看着逄枭,眼神变的极为复杂,好半晌都没有回应。

    逄枭跪在原地,知道郑氏对他必定会有心结,是以也并不焦急,更不会催促,便只恭敬的跪着。

    当初两国之间的战争,他是攻打大燕的先锋官。在奚华城等处他都与定国公一脉交过手。

    老定国公和孙家的将军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对他们是极为敬佩的。

    只是两方立场不同,站在了敌对的位置上,加上圣上当初想了那种损招,非要说太后要吃什么聪明人的脑子来治头风,非但逼死了大才子孙禹,还惊的昏君干脆将定国公府给灭了门。就连几岁的孩童,也没逃过砍头的命运。

    虽说兵不厌诈,但逄枭还是为孙家的儿郎感到惋惜,他甚至还暗地里去给孙家男丁收尸,只不过被当初的宜姐儿抢先了一步。

    他的想法和他的这些暗地里的做法,定国公夫人自然不会知道。在郑氏的眼中,逄枭恐怕只是一个当初伙同李启天害的孙家灭门的罪魁祸首吧?

    逄枭这么一想,甚至觉得郑氏没有大耳刮子抽他,都已经是好涵养了。

    秦宜宁看了看逄枭,又看了看郑氏,有些紧张的叫了一声:“外祖母……”

    郑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都起来吧,咱们都坐下来说话。”

    见郑氏神色如常,秦宜宁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与逄枭起身 ,各自端了一把杌子坐在床沿。

    郑氏望着逄枭,道:“我早前其实恨过你。”

    秦宜宁忧虑的皱紧了眉头。

    逄枭也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郑氏道:“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悲伤稍微退去一些,我能够冷静下来思考时,我对你的恨意便也没那么深了。何况你还成了我的外孙女婿。

    “你为了去寻找宜姐儿,甚至抗了三十三道圣旨,而且亲自带着人去鞑靼将她找了回来,非但没有怀疑她,还一直对她那么好。单只看着一点,我便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听了郑氏这样说,秦宜宁骤然松了一大口气。

    逄枭依旧笑着,等着郑氏后面的话。

    “当初北冀国与大燕争斗时,宜姐儿的爹用了计,间接的害了你的父亲。虽说当初逄将军的死,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北冀国昏君的猜忌,可宜姐儿她爹也的确是用了计的。你与她之间,隔着一层父仇,你却能够想得开,放下了仇恨,好好的对她。

    “冤有头,债有主,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又怎么会想不开这些?

    “你虽然是攻打大燕的先锋官,国公爷和我那些儿孙的死,你也有责任。但是主要的责任不在你,你也是听命行事。要怪的,首要就怪昏君和妖后,要怪妖后的爹曹国丈。

    “我已经报了仇,也已经看开了。如今我看你对宜姐儿这么好,宜姐儿也是真心的与你过日子。过去的那些仇怨,就搁下了吧。”

    郑氏的一席话,说的逄枭与秦宜宁的心里都一阵动容。

    难得郑氏想的如此通透,秦宜宁还以为自己至少要费一番唇舌来劝解她,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容易就解决了。

    “外祖母,你真的想开了?”秦宜宁拉着郑氏的手摇晃。

    郑氏叹息道:“还有什么想不开呢?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难道我为了逝者,要永远掐着那些所谓的仇怨不放,然后搅合的你的日子不得安宁吗?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哪里又能迁怒他?”

    秦宜宁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的眨眼,才忍住了凶恶涌而来的泪意,拉着郑氏的手道:“外祖母,您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逄枭也站起身来扫地一揖:“外祖母,多谢。”

    郑氏笑起来:“自家人,何须道谢,难道在你们的心目中,我就是那种顽固不化的死脑筋?”

    “自然不是的。”秦宜宁忙解释。

    郑氏笑着点了点秦宜宁的额头,见外孙女满脸真诚的欢喜丝毫不掺杂阴霾,又见逄枭虽然站在一旁,可是温暖柔软的视线却一直都落在秦宜宁的身上,那满眼的宠溺和爱意是毫无遮掩的。

    这两个孩子是有真感情的,能够在年轻的时候寻到真心喜爱的人,能够一起组成家庭生活,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她这个做外祖母的,还能对外孙女婿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呢?

    话一旦说开屋内原本紧绷的气氛就骤然放松开了。

    秦宜宁笑着与郑氏说着孙氏那边的事,还说着家里的事,后来又吩咐人去好生预备年夜饭,今天总算可以与外祖母一起过个团圆年,她别提有多兴奋了。

    郑氏看秦宜宁欢喜的像个孩子不由得也失笑起来,孩子过的好,她这个长辈也就放心了。

    欢笑了片刻,郑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正色道:“王爷现在已经掌握了军中的控制权了吗?”

    她已经听人说了,今天是逄枭带着兵马进城来才震慑住了那些灾民,同时也逼迫着杨知府解决了这一次的民乱。

    逄枭点头道:“暂时已经掌握了。”

    他将回程时与秦宜宁说的军中情况坦然的与郑氏说了。

    郑氏摇了摇头,道:“我有一个忠告,不知王爷是否能够听我一言。”

    “外祖母请讲。”逄枭认真的道。

    郑氏的颜色十分严肃,也同样认真的道:“这个平南军,王爷还是能不沾染就不要沾染,尽量将权力交出去吧。”

    秦宜宁惊讶的眨眼,逄枭一时间也不明所以。

    逄枭恭敬的行礼道:“还请外祖母指教。”

    郑氏摆摆手,道:“你们这一次来旧都来的突然,许多情况你们还都不了解,当初大周打下了大燕,占了都城后,又安排了流官。今上为表仁政,便宣布免除了当地的税收十年。”

    逄枭颔首,“确有此事。”

    “然而朝廷里国库空虚你们也都知道的,今上养不起那么多的兵马,但还需要平南军来镇住南方的局面,是以这支队伍不能解散,今上便下旨,让旧都当地自行解决平南军的粮饷问题,美其名曰,军饷自筹。

    “可旧都免除了百姓十年的税收,没有税收,当地又拿什么来给平南军发粮饷?

    “这个时候,便有一个叫卢樟的想出了主意。

    “这人是当地地头蛇,很有办法,竟然与老字号‘四通号’拉上了关系,让四通号答应了借银子来给平南军发饷。

    “那笔银子解决了平南军的燃眉之急,这个卢樟从中间赚了大笔,譬如说,只需一百两,他却在欠条上写了一千两,其中的差价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寻常的士兵却依旧只能温饱。

    “所以,现在的平南军看起来虽然安稳,但其中危机重重,一则四通号不知什么时候来催债,只要一催债,那必定是一个你堵不上的大窟窿。二则上一次借的饷银估计用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是新年,年初就要面临着发饷的问题。

    “所以我才说,平南军的事你尽量不要沾。”

 第六百九十八章 团年
 
    秦宜宁与逄枭都想不到,平南军竟然还会有这种内幕。他们都有手下之人,也都曾经仔细的调查过平南军的情况,可是若不是郑氏说起,他们也根本就不知道!

    怪不得那个卢樟那般容易的就“生病”了,且还让逄枭如此容易的就的到了平南军的掌控权力,原来他们是在这里等着呢!

    不论是邓敏昌还是卢樟,他们若继续去做平南军的领头人,岂不是要帮他们想办法筹集粮饷?这还不算,卢樟写下的那些欠条,到时候也都归给逄枭了,多大的窟窿都可以让逄枭这个高个子的来顶着,他们这些从中间赚足了好处的随时可以缩着脖子看好戏。

    逄枭素来是足智多谋之人,从来都只有他谋算旁人,如今却被别人给算计了,心里真真是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这可真是按下葫芦瓢起了瓢。”秦宜宁摇着头苦笑道,“这些人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有闲心思去算计同僚,却没工夫为了百姓做些实在事,他们若将算计人的头脑用半分在正经事上,外面饿肚子的老百姓也不会那么多。”

    郑氏安抚的拍拍秦宜宁的肩膀,笑道:“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他们这么做,不过是受到了利益的驱使。若是无利可图,谁会动作?至于为百姓做事,他们才不会在乎。”

    郑氏说的是大实话。可是这样的实情听在耳中,着实会让人觉得无力。

    三人都禁不住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逄枭才道:“我知道了,外祖母。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搀和进去了。”

    郑氏叹息道:“都怪我被关了起来,耽搁了这么多的事。”

    “这哪里能怪您?您也是为了我和宜姐儿才被牵累了。您放心,这些事我会想办法去处理的。我也不是那种任由人捏扁挫圆的软柿子,他们若想凭借这么一点小事来刁难我,那便是他们错了主意。”

    秦宜宁整理心情,笑着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的。平南军能够牢牢地抓在手里,在关键时刻能够用得趁手,那便是最大的好处了。其余的都可以想法子去解决。”

    郑氏见逄枭和秦宜宁都十分开朗,丝毫没有阴霾,心里不由得感慨:年轻就是好,想当年她还年轻时,国公府里的大事小情都交给她来管理,当初也并不觉得如何,好像有再多的事,在她这里也不会多犯愁,不过是全面考虑,遇上一样事就解决一样事罢了。

    看来她真的是上了年纪才会如此,怎么现在遇上事,便开始犯了愁呢?

    尤其是这一次她原本是为了帮秦宜宁的忙才会主动出山的,谁料想,忙没帮上,反而还将自己折了进去,险些就将性命丢了,最后还反倒要让秦宜宁费尽周章来救她。

    帮忙不成,反添了乱。

    看来,这个时代已经属于年青一代人了。

    郑氏心中充满了感慨,已经笃定了退意。

    “我上了年纪,头脑不及从前清楚了,这一次出山也是大伤元气。宜姐儿,往后我便打算安心在家里颐养天年了。”

    秦宜宁听的一愣,担心外婆是因为没办成事感到挫败才有此一说,便要开口劝说。

    郑氏却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不必多言。我知道你的心意。只不过我也着实累了。”

    郑氏的目光落在了逄枭俊朗的面容上,笑了笑道:“何况你如今有了这样一个依靠,我也就能够放心了。起先我担心因为上一代的恩怨,你会受委屈,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都有了自己的依靠和陪伴,前途不论多艰难也有人相互扶持的陪着你们走下去,我这个老太婆也就可以放下负担,安心的颐养天年了。”

    郑氏的眼睛看着逄枭,可是话却是在对秦宜宁说,也是在对着远在天边的孙氏说。

    秦宜宁听着外祖母如此感慨,竟有几分英雄暮年的悲凉之感。

    郑氏却是想得开,并不多在意,道:“我如今手中没有如青天盟这般的手下,不过也经营了一些人脉和势力。就如同当年的青天盟一样,他们彼此之间都有一些利益关系,回头我将人交给你,你可以将他们为你所用,但是也要留心别被反伤到。”

    “外祖母,我……”

    “别拒绝。”郑氏笑着拍拍秦宜宁的肩头,道:“多一些人手没有坏处。我知道以你的能力,驾驭这些人是做得到的。你平日里只管差遣他们,当他们遇上难题时你帮衬解决一番,来来往往,时间久了也便如同你手下那些人一样了。”

    见郑氏执意如此,秦宜宁轻声叹息着点了头。

    欠下的情太多,只能往后慢慢的回报了。

    郑氏毕竟上了年纪,在牢狱之中受了苦,身子吃不消,将该说的该交代的话都说完,她便有些精神不济了。

    秦宜宁与逄枭退了出去,也不管今天是不是除夕,只不去打扰郑氏,让她好好的休息。

    逄枭和秦宜宁回到卧房时,乳母们正抱着两个哥儿在屋内散步。

    逄枭见了儿子,喜欢的眼睛发亮,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将带着虎头帽的昭哥儿抱了过来。

    “哎呦,让我瞧瞧我们昭哥儿重了没有?昭哥儿,还认识不认识爹爹了?”

    昭哥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呆呆的盯着逄枭,随即就向一旁的秦宜宁伸出了小手,挥舞着手臂拧着身子,显然是不想在逄枭的臂弯里呆,执着的要找秦宜宁。

    逄枭又心酸又无奈,被迫出门,亲儿子都不认识他了?

    “昭哥儿,爹爹在这呢。”逄枭亲了昭哥儿一口,微生胡茬的下巴刺刺的,昭哥儿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乳母吓的不轻,生怕王爷怪罪,想去接过孩子又不敢接,偏偏晗哥儿听了哭声,自己也咧着嘴哇哇大哭起来,乳母当即手忙脚乱。

    秦宜宁忙将昭哥接过来,口中哼着熟悉的调子,不过呼吸之间昭哥儿就不哭了。窝在秦宜宁的肩头,挂着两泡眼泪鼻涕委屈的抓着秦宜宁的头发不放。

    逄枭无奈的叹了一声,委屈的道:“儿子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秦宜宁被他那语气逗笑了,“多大人了,还在意这些?孩子们还小,你又不修边幅的,还这么长时间没在家,孩子认生也是有的。你往后多陪陪孩子,他们自然就跟你亲近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不爽。”若不是朝廷里这么多的烂事,他骑虎难下,束手束脚,也不至于闹的儿子都不认识他了。

    逄枭没有真生气,秦宜宁自然知道,可是乳母们不了解,这会子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动弹。

    秦宜宁见他们如此,便让他们继续带着两个孩子,自己拉着逄枭去卧房更衣洗漱。

    婢女早已在后罩房预备了热水供逄枭沐浴。秦宜宁脱了外袍,只着中衣,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肘,站在雾气氤氲的大木桶外帮逄枭洗头、擦背。

    水声撩人,秦宜宁的声音在雾气弥漫的浴室内也显得更加轻柔。

    逄枭有些熏熏然,疲惫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也有些昏昏欲睡。

    秦宜宁知道他累,便渐渐的不再说话,手上动作轻柔的帮逄枭擦洗,累出一身汗也没在意。待到能洗到的地方都洗过了,见逄枭睡着了,也舍不得吵醒他,便守在旁边不时地往木桶里加热水。

    其实逄枭没有睡多久,外头就已经有鞭炮声传来。

    除夕夜,许多人家都已经吃过晚饭开始放炮仗庆祝了。

    逄枭被爆竹声惊醒,见秦宜宁依旧坐在一旁,用木勺帮他添热水,生怕他冻着的模样,心里就已经柔软成了一团。

    “宜姐儿。”

    “睡醒了?他们将饭菜预备好了。咱们去用了饭,你再回床上好好睡一觉吧。”

    “好。”逄枭笑着点头,大咧咧的站了起来。

    秦宜宁脸上一红,忙起身出去了。

    逄枭禁不住笑起来,利落的擦洗后,换上干净的衣裳,顶着半干的头发出去与秦宜宁吃团年饭。

    秦宜宁没有问逄枭几时回军营去,问了这些,逄枭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反而徒增伤感。只要知道他今天不走,他们一家人能好好团聚,便已经足够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

    就在秦宜宁、逄枭一同与郑氏带着一家子过年时,尉迟燕和顾世雄这里,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的联络上四通号。

    往日他们不用多费力,四通号的人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了。如今他们想求见对方,才发现对方神秘非常,他们竟然很难找到。

    顾世雄的心里着急,才两天,嘴角就起了一串燎泡。

    好容易到了大年初五,他才联络上了四通号大掌柜手下那位一直与他们接触的账房柳先生。

    顾世雄忙告诉尉迟燕,要好生的预备一桌酒菜。随即当天下午就邀请了柳先生来吃一顿便饭,地点就在尉迟燕居住的旧都皇宫里。

    柳先生看起来四十出头,五官端正,气质儒雅,看起来不像个长房,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进了旧都皇宫,柳先生丝毫没有初来的好奇,而是儒雅得体的笑着,与顾世雄和尉迟燕寒暄。

 第六百九十九章 赴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一直都十分温馨热络。

    柳先生谈吐温文尔雅,气质不俗,又十分有涵养,是绝不会主动给人难看的性子。

    而顾世雄与尉迟燕言语中一直有意迎合,讨好之意十分明显,柳先生也都一直顺着他们的话,气氛已是非常不错。

    顾世雄瞧着气氛热络的差不多了,这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原本寻了高文耀去做那件事,为的也是给大掌柜分忧,谁承想是那高文耀表发现的那般正气凛然,实质上竟有个如此品行不端的儿子。平白的闹出了那么多的祸事。这着实并非我等本意。”

    “是啊。”尉迟燕也叹息道,“本王便是太过实在了。着了那高文耀的道。事情最后发展成那样激烈,纵然还想继续关着那个人,到底也怕百姓们民怨沸腾,将事情闹的不可收拾,这才只好由着他们去闹腾。”

    顾世雄和尉迟燕一唱一和,将此番失败所有的缘由,都归结为高文耀人品的问题,是高文耀的故意隐瞒和欺骗,才导致了背后出了那么大的漏洞。

    其实他们二人这么说时,脸上也都有些臊得慌。

    高文耀的品性有问题的确是存在,可是他们身为用人之人,竟然在用人之前没有将这些底细都算计在内,这一次输给了逄之曦,也是输在了计谋上,问题也并不只存在在高文耀身上。

    然而他们现在急需四通号这个强大的助力,他们想要匡复大燕朝,只依靠自己那散沙一般的人手和薄弱的财力,是绝对不可能达到的。

    以前尉迟燕还觉得,自己好歹拥有燕朝百姓的民心。

    可自从目睹了百姓们聚众乱起来到底是什么场面,知道了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尉迟燕对民心便失去了信心。

    是以现在他更加需要四通号的青睐。决不能让用人不当、调查不细、谋划不慎这些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

    柳先生闻言,面上依旧挂和煦的微笑,温和的点着头附和着:“是啊,谁也没有想到,高典史竟然是那种人。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顾世雄和尉迟燕听了这样的话,非但没觉得松口气,反而更心虚了。柳先生是有涵养的人,这分明是不当面戳穿,才会随声附和,给他们留着面子的。

    可当面不戳穿,并不代表往后他们还会得到四通号的青睐,人家只是涵养好,却不是出来平白的做善事的,他们需要一个有力助手,以四通号的财力和能力,还不是勾勾手指就有人来排队的?

    顾世雄有些焦急,忙不迭的站起身来表忠心:“这一次的事,我们也着实觉得十分惭愧,不过往后但凡大掌柜还有吩咐,就只管告诉老朽,老朽不才,用心办事还是能够保证的。”

    尉迟燕听顾世雄这么说,也跟着矜持的点头。

    他不是个能拉的下脸来说软话的人,刚才能够说那么多,已经是硬着头皮突破极限了。

    再不济,他也是做过太子,做过皇帝,又做过王爷的人,只不过,看着顾世雄一把年纪了还在为了他而去跟人点头哈腰,尉迟燕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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