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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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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信与不信
孙氏从来都是天之骄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被老太君当面训斥,当真是面子里子都跌光了。
她面色涨的通红,语速极快的辩驳道:“老太君不能这么说,怎么从前慧姐儿表发现好的时候,老太君就总是说慧姐儿是养在您眼皮子下的呢?前儿您还说为了帮衬媳妇,将慧姐儿亲自教导,怎么如今慧姐儿身边的下人犯了错,您反倒先问起我来。她会这样,倒也不是我一个人教的。”
老太君闻言,险些被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当初她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觉得孙海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妇会配得上她那才华出众的长子呢!
“孙氏,你这说话的语气是儿媳对婆母该有的吗?你是什么意思?我做婆母的,帮你带了女儿,你不但不知感激,反而埋怨我没有教好她?到底我是她娘,还是你是她娘?”
老太君愤怒不已,点指着孙氏又道:“我原想着你这次主动回来,已经是懂事一些了,想不到你还是这样,真真是朽木不可雕!”
孙氏被骂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梗着脖子道:“老太君直说您到底还疼不疼您的心肝儿肉了,怎么又往我身上攀扯?”
“我现在就是‘朽木不可雕’了,可当初想尽办法要结亲的到底也不是我孙家!还不是贵府找了人与我们国公府说和,这些年来我虽不说自己有多好,可秦蒙到底平步青云,旺夫运我还是有的,为何老太君现在就横竖看我不顺眼了!”
“你,你!”老太君被孙氏一番话气的脸色铁青,“你要是我女儿,我早一巴掌抽飞你去!”
婆母可以给儿媳立规矩,但真的动手打人到底还是会被勋贵圈子里的人笑话的,传开来也会给老太君闹个恶婆婆的名声。
是以老太君这些年来虽然有任性的时候,对儿媳却从来不动一指头的。
只是今日孙氏的话说的太过分,老太君原本就被秦慧宁闹出这件事气的不轻,现在又被孙氏气了一下,眼前就是一阵阵的发黑,扶着头身子一阵摇晃,险些要摔倒。
“老太君!”
秦嬷嬷和秦宜宁忙搀扶住了人。
“您没事吧?快进屋里去歇歇。”
秦宜宁则是对孙氏暗自摇了摇头,示意她千万别再多言,免得惹火烧身,转而与秦嬷嬷一同扶着老太君进屋去。
孙氏紧握着双拳气的浑身发抖。
她不是不想控制自己的脾气,可是控制脾气太委屈自己,她自小就被祖母捧在手心里养大,父母对她也慈爱,她哪里受过这种苦?若不是看在秦槐远的面儿上,就这种刁蛮的恶婆婆,她才懒得伺候!
孙氏真想转身就走,可是想了想,到底还是要关心一下老太君的,否则也会叫人说嘴,只得跟在三人的身后进了屋。
秦宜宁与秦嬷嬷已经扶着老太君躺下了,确定老太君并无大恙,两人便都低声劝解。
孙氏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们服侍老太君脱掉鞋袜,柔声安抚,老太君闭着眼一副不想在多说一句话的样子,孙氏就知道自己今日求情怕也没用了。
她想了想,到底还是觉得秦慧宁并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得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是非,故意要攀扯秦慧宁的。
孙氏便去了暖阁,找了秦慧宁身边蔡妈妈来问清楚来龙去脉。
蔡妈妈是金妈妈的外甥女,金妈妈又是孙氏的乳母,孙氏见了蔡氏就觉得是自己人,说起话来也是直截了当。
“慧姐儿到底有没有指使着碧桐去陷害宜姐儿身边的婢女?”
“夫人,您怎么能这么想呢?慧宁姑娘多温柔懂事您是知道的,她如今日子过的如履薄冰,昨儿个晚上差点投缳自尽了,上吊没死成,还被四小姐掐了脖子,说什么想死又不敢她可以帮帮咱们……”
说到此处,蔡妈妈声泪俱下,“如今,若是夫人都不肯相信慧宁姑娘,慧宁姑娘可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碧桐平日心气儿就高,说不准她存了什么歪心思,故意陷害咱们慧宁姑娘呢!
蔡妈妈抹着泪,还不忘了仔细观察孙氏的神色,见孙氏八成是相信了,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可能承认秦慧宁陷害了人的事?
因为那主意就是她替秦慧宁出的!
如今秦慧宁事发,蔡妈妈生怕攀扯出自己挑唆了主子的事,她必定是要死咬着秦慧宁是冤枉的。
孙氏见蔡妈妈如此坚决,便深信不疑了。听着蔡妈妈说秦宜宁还曾经那么对待过秦慧宁,不免的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对秦宜宁如今的印象已经好转,觉得这件事八成也有夸张的成分,是以也没有多问。
“你既这么说,我便信了慧姐儿。可是到底是谁会蓄意诬陷慧姐儿呢?还有,碧桐和小艾怎么就那么巧,正赶上老爷和太子等人路过,才说了那番话呢?我怎么想怎么觉得那是有人设计。”
蔡妈妈见孙氏相信了她的说法,终于放下了心,撇嘴道:“夫人是明白人,有些事还用奴婢来说吗,陷害慧宁姑娘的人是谁显而易见,如今谁得到的好处最多,那就是谁了。”
谁得到的好处最多?
孙氏回想今日发生的事,虽然她先前没有在老太君的房里伺候,可是秦宜宁从定国公府里带回来两个婢女,且其中一个还是当初被疑偷窃的瑞兰,她却是知道的。
如今谁是受益者?很显然就是秦宜宁啊。
孙氏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不愿相信秦宜宁会伤害秦慧宁,可是蔡妈妈这样说,她心里又摇摆不定。
正当孙氏脑子都要成了一锅浆糊时,秦宜宁带着人到了暖阁来。
“夫人果真在这里,我一猜您就是在这儿。”秦宜宁身后跟着冰糖、松兰、瑶琴和玉棋四人。
孙氏今日忙的不轻,身边只带了一个采橘,这会子还不在身边。
回想秦宜宁刚回府来时候的模样,再看她现在这样的阵仗,前后的差别之大,让孙氏不得不用心去思考。
秦宜宁的手腕这般厉害,他到底有没有心会害人。
“母亲怎么了?这般瞧着我不说话?”秦宜宁心里有所猜测,面上却依旧在笑。
孙氏皱着眉道:“你跟我来。”
说着就拉着秦宜宁的手,快步如飞的往兴宁园去。
而同一时间的柴房,秦槐远负手站在跪地哭泣的秦慧宁跟前,沉声问:“将该说的都说了吧,别拖拉,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第五十九章 父亲的决定
秦慧宁此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面对的已经不是可以让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太君和孙氏,而是满身威严、不怒自威的秦槐远。
秦槐远在朝中浸淫多年,手腕就连外头的大臣们都惧怕,何况秦慧宁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
秦慧宁觉得秦槐远一双锐利的眼在自己的身上一扫,她就像是被刀子剖开了一般,就连肚肠有几个弯都被人看的一清二楚,谎言都无所遁形。
她是绝没有胆子敢在秦槐远面前说谎话的。
可是若说了实情,她在长辈心里的位置可就真的全完了。
思及此,秦慧宁咬了咬牙,哽咽道:“父亲息怒,我知道这事是我的不是,原本是我与宜姐儿有些不对付,我乳娘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说借此可以打压宜姐儿的锐气,我没想那么多,就将事交给乳娘去安排了。没想到她竟陷害了宜姐儿身边的瑞兰偷窃。”
说到此处,秦慧宁抬眸偷偷看了一眼秦槐远,见他面色沉静,依旧是方才的站姿,宛若老僧入定一般,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那番话,说的就越发忐忑了。
“我,我原想着说出来的,可是乳娘也是为了给我出口气,在想那瑞兰不过是被打两下撵出去,也就罢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秦慧宁再度抽噎起来,不住的用袖子拭泪,仰着头偷眼去看秦槐远。
谁料秦槐远也恰在此时垂眸看来,二人的视线相对,秦慧宁被吓得心扑通乱跳,险些跌坐在地上。
“你没想到?”
“我真的没想到,我是……”
“住口,不必说了。”
秦槐远声音淡淡的,回头吩咐外头的长随启泰:“你去告诉里面,一则将慧宁姑娘的乳母拉到门外打四十板子,撵回家去永不许录用。二则将慧宁姑娘身边的婢女都换一批新的,原本伺候慧宁姑娘的人让老太君和大夫人酌情放在别处,只一点,不许这些人再近身伺候任何一位姑娘。”
秦慧宁呆呆的望着秦槐远,忽然大哭着就要去抱秦槐远的腿:
“父亲,你不能这样!蔡妈妈和我身边的人是无辜的,再说你将他们都处置了,往后叫女儿怎么抬起头来做人?还有谁敢跟在女儿身边?我虽不是你亲生的,可也是养在身边多年的,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吗!”
秦槐远拂袖挥开秦慧宁,蹙眉继续道:“三则,慧宁姑娘这次犯糊涂,是因身边刁奴挑唆,让所有人都管好自己的嘴,不得背后议论。四则,慧宁姑娘住在老太君院子里不合适,容易气到老人,将慧宁姑娘迁出慈孝园暖阁,搬去雪梨院,去雪梨院帮四小姐搬家,将‘硕人斋’清扫干净,给四小姐住,也方便她时常去老太君处走动。”
秦慧宁听见后头秦槐远吩咐所有人都不得议论时,还松了一口气。只是再听到下面的话,她当即面无血色的跌坐在柴房冰凉的地上。
“硕人斋”是秦槐远少年时独居的小楼,原来是叫“清心斋”的。
秦槐远容貌出众,当时的老老太爷还健在,有一天逛园子路过“清心斋”,就指着那匾额道:“什么清心斋,又不是和尚庙,我大孙子这么英俊,将来至少要娶一个媳妇儿,纳十个美妾才是!”又拉过秦槐远来问:“来来来,蒙哥儿给祖父背个形容美人的诗。”
当时的秦槐远还小,被逗的脸红脖子粗的背了一句《诗经》中形容齐女庄姜高贵美丽的诗。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老老太爷就说:“这诗说的就是我大孙子嘛!以后这清心斋就改叫硕人斋好了。”
老老太爷一句话,哪里有人能不听?
当时的秦家还不如现在富贵,宅子还没有现在这般大。扩建了一次,又建了一次后花园,这硕人斋还一直保留着。
后来老老太爷驾鹤西去,秦槐远每当想念祖父时,还常会去硕人斋坐一坐。
秦慧宁小时候就喜欢这一处的风景,跟父亲撒娇开口要过两次,父亲都不肯给。
祖母当时安慰她,说以后硕人斋是要给嫡子住的,她是女孩子,不能住。秦慧宁才渐渐的熄了心思。
想不到,如今父亲会开口将硕人斋给了秦宜宁!
秦宜宁不也是女子吗,凭什么秦宜宁能住,她却不行?!
可是即便心里再不甘,秦慧宁也已经来不及去妒忌了。
她紧接着想到的是自己堪忧的处境。
从慈孝园搬去雪梨院,又被撵走了身边曾经服侍的所有人,等于是两眼一抹黑,她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父亲,求您开恩,您不能这么对我啊,往后女儿还要过日子,您这样,叫我怎么有脸活下去,您不如赏给我一根绳子,叫我吊死吧!”秦慧宁再度去抱秦槐远的腿。
秦槐远退后两步,蹙着眉摇头。
一个养在孙氏和老太君身边娇贵宠大的姑娘,脑子里却只有一些小算计,全无大局观,遇到事儿只会哭闹,完全无大将之风,足可见骨血的重要。
到底,还是他亲生的女儿继承了他的血脉。
秦槐远虽然对秦慧宁有父女的情分,可心里到底也不满自己的亲生女儿被诬陷欺负的。
至于为何他与太子会那么巧合的在假山后听到碧桐的话,秦槐远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那个小丫头安排的。
秦槐远被自己的女儿算计了,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该教育女儿是要教育,心思不淳的人却要先惩教。
“慧姐儿。”秦槐远的声音如常,就连声调都没有拔高,平铺直述的道:“你身为我的女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应该清楚。你不必用上吊这类事威胁我,我不是老太君。”
秦慧宁吓得眼泪都不会流了。
这件事父亲竟然知道了!她一直以为父亲不会参与内宅之事的!
“愚人者,必自愚,你说是你身边的人做的坏事,让你背了锅。好,我信你,处理了你身边的人。下次再犯,便不该是身边人挑唆了吧?你若没能力约束下人,那么你的将来我也要重新掂量了。你好自为之。”
秦槐远平淡的丢下一记重锤,转身便走了。
秦慧宁呆坐在半晌不能回神。
秦槐远的话每一句都是在扇她的耳光,她的脸上虽没被打,也火辣辣的涨成了紫茄子皮。
可是不甘和怨恨却比从前更甚。
她的确不是亲生的,可也不能这样对她啊!宠了她那么多年,突然告诉她她不是嫡女,将她拥有的一切都夺走给了秦宜宁,她何其无辜!
——
秦槐远虽然吩咐了启泰,但是有些话还是要亲自与老太君说的,是以离开柴房,就直接去了老太君处。
老太君才刚被气的眼前发黑,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正靠在柔软的大引枕上吃参汤。
见秦槐远来了,老太君面上不自禁露出个愉快的笑:“外头的事情忙完了?”
“已经忙完了,母亲这是怎么了?身子不爽利?”
“哎!”老太君叹了口气,将刚才孙氏与她叫嚣的事情说了。
秦槐远沉默片刻,道:“母亲不要生气,孙氏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回头儿子说说她。”
见秦槐远每天忙的团团转,还要为了这种事情烦心,老太君心里对孙氏就越发不喜起来。但是看在儿子的面儿上,也不好在继续揪着孙氏不放。
秦槐远又将方才的决定告诉了老太君。
当听到要将秦慧宁搬去雪梨院时,老太君皱了眉:“她身边的人不好,打罚了也就是了,雪梨院那般偏僻,让她从我这里搬出去只让她回兴宁园便好,何必让她去那么偏的地儿?”
“母亲,她在兴宁园,孙氏怕会更容易闹事。而且雪梨院偏僻,宜姐儿能住得,慧姐儿就不能?”
老太君被秦槐远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讪讪的道:“当时不过是怀疑宜姐儿的血缘,气头上才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我难道就是苛待孙女的坏祖母了?”又道:“那硕人斋,怎么你终于舍得给人了?”
秦槐远也不会抓着母亲的不是不放,笑着道:“闲置着也是闲着,宜姐儿已经十四了,顶多住几年就要出阁了,将来若有嫡子再搬进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说到秦宜宁的婚事,老太君就想起了今日太子看秦宜宁的眼神,“太子殿下她是不是对宜姐儿……”
秦槐远高深莫测的一笑,“母亲,如今我已做了太子太师,地位自然不同于从前,我的女儿要成婚,怕也不是单纯能咱们家做得了主的,往后静观其变就是。”
老太君一听就明白了,笑道:“要是天家愿意做主,那也是咱们秦家的荣幸。宜姐儿去硕人斋也好,离着我近不说,硕人斋是你从前起居读书的地方,也让她染一染书香。”
“正是这个意思。”秦槐远微笑着点头。
“回老太君、大老爷的话,大夫人和四小姐预备了乌鸡汤送来,给老太君补身子的。”吉祥进门来,笑吟吟的回话。
随后便是孙氏提着个黑漆螺钿的食盒,红着脸腼腆的进门来。秦宜宁则微笑着跟在她的身后,一同给老太君和秦槐远行礼。
第六十章 话不说不明
孙氏会主动端着乌鸡汤满脸羞涩的来示好,这完全出乎老太君的意料。
秦嬷嬷才刚悄悄地与老太君说过,孙氏去暖阁见了蔡妈妈,出来后就气冲冲的将秦宜宁拉走了,明摆着是要拿秦宜宁出气的。
老太君都已经等着听人来回孙氏又闹成什么样儿了。
谁料想不过这么一会儿,母女俩竟都笑吟吟的,仿佛一切不愉快都没发生过,秦宜宁也完全不似被训斥了的模样,孙氏竟然还主动软下身段来道歉了。
老太君和秦槐远都了解孙氏是个什么性子,不约而同的对秦宜宁赞许一笑。
“老太君,才刚是媳妇一时冲动,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我是心疼女儿,却不是不孝顺婆母的,您知道我素来就是这个性子,冲动之后又后悔,媳妇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孙氏越说声音越干涩,这已是她能说出口最软和的话了。
才刚秦宜宁与她分析秦槐远必定会来,不如趁此机会表发现,她起初还不想来服软。可是服软在秦宜宁口中却说成“以退为进”。她想想也有道理,自己与秦槐远之间的关系的确需要修复,不能闹的更僵了,她这才暂且听了秦宜宁的建议。
且不论孙氏心里如何想,孙氏能这么做,秦槐远却是满意的。
“母亲就不要生气了,您若是气坏了,可叫儿子怎么办?孙氏脾气急,素来有口无心的,她心里还是孝顺您的。”
孙氏肯服软,儿子又说好话,二人给老太君搭足了台阶儿,老太君也觉得面子上过得去,不想为难儿子,便道:“你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要如此了。”
孙氏闻言松了一口气,忙将黑漆螺钿食盒打开,将乌鸡汤端了出来,亲自拿了调羹服侍老太君用。
老太君其实才吃了参汤,这会儿还不想吃乌鸡汤。不过考虑到儿子,她还是就着孙氏的手吃了半碗。
孙氏的心这才完全放下,羞涩的看了一眼秦槐远。
秦槐远面色平淡的对孙氏点了下头。
孙氏的脸上又开始泛红,心里雀跃起来。
秦宜宁看父母这样,暗自松了口气。
家和万事兴,母亲与老太君为敌与丈夫叫板的作为太不妥了,她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人劝和来的,幸而她的口舌没有白费。
老太君笑着对秦宜宁招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我和你父亲正说到你的事呢。”
秦宜宁上前来,问道:“祖母是不是与我父亲说我不好生学习,把先生气到了?”
“你这丫头。”老太君被她逗的噗嗤笑了,“你不好生学习,祖母就先打你手板子了,还要等到这会子告诉你父亲?才刚是你父亲说,让你搬到硕人斋住,硕人斋与后花园比邻,景色极好,冬暖夏凉不说,里头还有许多你父亲的藏书,你父亲年少时就是住在硕人斋的。如今那些藏书也许你看,让你染一染书墨香,你说可好不好呢?”
秦宜宁去逛后花园时,早就注意到硕人斋那雅致的院落,也打听过来历,此时心里是极为喜欢的。
她面带喜色的道:“多谢祖母,多谢父亲!若去了硕人斋,我就可以常常来祖母这里蹭饭吃了!”
老太君闻言又笑了起来,指着秦宜宁直叫“泼猴儿!”
秦宜宁说常常来蹭饭,虽是一句顽话,却是在告诉老太君和秦槐远,她领会了父亲的安排,必然不会辜负。
秦槐远见她一点就通,心中满意,想起今日之事,他语气平淡的道:“宜姐儿,假山后说话的丫头是你安排的?”
老太君闻言询问的看着秦宜宁。
孙氏惊讶的瞪大眼,叫道:“果真是你害慧姐儿!”
孙氏的嗓音太尖锐,将原本轻快的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秦槐远闻声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秦宜宁已经不想去在意孙氏对她的态度,只当自己听不见这一句,笑着对秦槐远道:
“回父亲,此事的确是我安排的,慧宁姑娘趁着我在祠堂背书时,吩咐碧桐和蔡妈妈设计骗出瑞兰,诬陷她偷窃祖母的翡翠镯子。瑞兰无缘无故的被打了板子,若不是运气好,她可能会被当场打死。”
“我能理解慧宁姑娘的苦衷,但是不能原谅她为了一时爽快,就罔顾她人性命的作法,她对我不满,可以尽冲着我来,可她不敢,也无能,就去害我身边一个无辜的婢女,瑞兰何其可怜?”
“至于被赶出去的碧桐和小艾,碧桐偷了我的首饰才被我拿捏,小艾也素来手脚不干净,他们两个也算是应有此报,出去了再找新的营生也不至饿死。”
“所以今日,我只是让真相大白而已。”
“而已?”秦槐远轻笑道:“你这个‘而已’做的可是够大的,你可以直接来与我说,也可以与你祖母说,为何偏要将事情弄到太子跟前?你就不怕毁了你爹的仕途?”
秦宜宁听得出秦槐远半真半假的埋怨,也看得出老太君在秦槐远说到仕途时皱紧的眉头。
她并不紧张,继续道:“我自然想到了这些,只是父亲的仕途并不会受影响。太子性情温和,醉心书画,虽有心励精图治,却无那个天赋,他缺少的,恰好是父亲拥有的。”
“父亲政治敏锐,手段老辣,审时度势眼光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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