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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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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咱们也去给太后请安。”皇后笑容勉强,却依旧端容,未失身为皇后的气度。
秦宜宁道了一声“是”,跟随皇后的脚步。
昨夜又是一夜的大雪,慈安宫宽敞的院中到处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白毯,宫婢正在扫雪,扫帚在雪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见皇后前来,宫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伙计,躬身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面带微笑,温和的抬手。
“皇后娘娘,请容奴婢去通传。”到了殿前,年长的宫婢屈膝行礼,虽面带微笑,却依旧显出几分威严。
皇后驻足颔首。
秦宜宁心中暗叹一声,站在此处,已隐约可以听见殿内传来嘤嘤哭泣声,显然芸妃已在太后跟前哭诉上了。
秦宜宁询问的看向皇后。
皇后面上是掩藏不住的无奈,但仍保持着风度,与秦宜宁笑了笑。
秦宜宁再度暗自摇头,回头给寄云使了个眼色。
寄云没立即明白秦宜宁的意思。
不过在宫婢出来通传,秦宜宁跟随在皇后身后走向正殿时,寄云明白过来,悄然的落在队伍的最后,守在了慈安宫宫门前。
万一发生什么事,她也好赶回家去给大人报信儿。
此时的东侧殿,芸妃正娇柔的跪在太后的腿边,素白小手抓着太后宝蓝色的裙摆,哭的梨花带雨,仿佛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娇花。
“表姑母,您一定要给芸儿做主,那些人看芸儿是新入宫的,就都欺负芸儿。说芸儿不懂得规矩,那岂不是在说表姑母的不是吗?”
太后垂着眼一言不发,生了皱纹的手端起茶碗,用白瓷碗盖拂着漂浮的茶叶。
这个表侄女太不省心,空有一副好皮囊,脑子却没带进宫来。
见太后不言语,芸妃越发委屈了,眼泪糊了满脸,拉着太后的裙摆不肯松手。
“表姑母,您就疼疼芸儿嘛!您是没瞧见,那个忠顺亲王妃有多跋扈,她还当面嘲讽芸儿是个妃妾!她嘲讽芸儿,就是看不起太后,这等狂妄的奴婢,您难道不该好生给她一个教训吗?”
太后烦躁放下茶碗,沉声道:“你就不能有一天消停消停?你怎么又去惹上她了?”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王妃,哪里有……”
“闭嘴,滚一边去。”太后一抬脚,就将芸妃抓在手中的裙摆抽了回来。
芸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骂“滚”。
“禀太后,皇后与忠顺亲王妃来请安了。”
“让他们进来吧。”太后沉着脸理了理裙摆。
秦宜宁一进殿中,先看到的便是花色颇为扎眼的牡丹花地毡,垂首向前行去,恭敬的行礼,眼角余光瞥见眼睛都哭红了的芸妃,颇有些无奈。太后沉着脸看了看皇后,随即稍微露出一些笑容,对秦宜宁点点头道:“之曦媳妇回来了。”
“是,臣妇刚刚奉旨回京。太后身子一向可好?”秦宜宁态度恭敬又关切。
太后揉了揉眉心,道:“你也看到了,哀家这身子不如早些年了。若是没什么事还好,一遇上什么事,立马就头疼的不行。”
“太后就是太过操劳了。”秦宜宁笑着道,“也幸而太后有皇后分忧,您也才能稍微喘口气。”
太后笑了笑,“我这把年纪,却总想着为圣上多分分忧,皇后稳重,又要带皇子,也是放下耙子弄扫帚的,难免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太后说的是。”皇后垂首,顺着太后的意思道,“多亏有太后时常提点,这宫中才能安稳。”
太后闻言,这才稍微给了皇后一些好脸色。
从上一次庆阳侯与栗郡王宫变之事起,秦宜宁对太后的性子便有了一些了解。太后权欲颇重,当初把持着权柄做出的决策却并不十分英明。
如今看来,太后年老又不肯放权,然而圣上因庆阳侯的事,对太后和周家已有不满,不可能支持太后把握着权柄,是以太后只能自己去争夺,打压皇后,让皇后屈服,是太后维持如今权力的唯一途径。
而这位骄纵跋扈却美貌非常的芸妃,就是太后制衡皇后的一个工具,选这么一个没脑子的,约莫也是因为这样的人好控制。
想通了这里面的关窍,秦宜宁对这宫墙内的生活越发的反感了。只是她奉旨学习古礼的这段日子还要在宫墙内生活,少不得还要被牵连。
沉思之间,太后又训斥了皇后几句,皇后一直垂首听训,没有半句顶撞。
太后见皇后如此恭敬,心情好了不少,便向着秦宜宁伸出手,笑着道:“之曦媳妇,到哀家这里来。”
“是。”秦宜宁提起精神,笑着走到太后跟前,先行了礼,才将手搭在太后的手上。
太后的手掌干燥冰凉,让秦宜宁很不舒服。
拉着秦宜宁白皙宛若凝脂一般的手拍了拍,太后感慨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对了,此番去南方,可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秦宜宁心里警钟大作,打起精神来道:“也并未有什么特别有趣的,臣妇生产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又要照顾两个哥儿,分身乏术之下,对外界的事情关注的就少一些。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地儿如今可要比从前繁华的多了。这一切都多亏得圣上治国有方。”
太后听的心里喜欢,笑着点点头,低头看见已经不哭了,但还倔强跪在一旁的芸妃,心里就一阵腻味。
“你还不起来,怎么不知长进,你瞧瞧忠顺亲王妃,你多早晚能有忠顺亲王妃半分聪明懂事,哀家半夜睡觉都要笑醒!你说说,今天你又做了什么蠢事了?”
芸妃的眼泪被训斥的又落了下来,又是委屈又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太后。
太后转而问秦宜宁:“你来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秦宜宁笑了笑,太后这是给她设了个套呢,若是回答不好,或者偏向的方向不对,很有可能会得罪其中一方,甚至是两方都得罪。
第七百六十八章 交锋(二)
秦宜宁心中也有自己的计较。比起左右逢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两边的人都得罪,她还是喜欢选择一方站队。
反正她已经得罪了这位娇滴滴的芸妃,便也没有什么好纠结了。
秦宜宁便笑着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臣妇瞧着芸妃娘娘身上这件斗篷不妥当,才提醒了两句,不成想芸妃娘娘对这件斗篷非常喜爱。
“臣妇想着,过些日子鞑靼的公主就要到了,为了彰显国威,让鞑子瞧瞧咱们大周的规矩礼仪,臣妇是必定要与嬷嬷好生学习的,又觉得与芸妃娘娘十分投缘,想邀芸妃娘娘一起去做个伴儿,只是不知太后这里的意思,还要听您的吩咐才做决定。”
秦宜宁的话点到即止,并不直接在重视权力的太后面前言明什么逾矩之事,免得让太后再度认真与皇后较真,就只点到即止。
但即便太后坐上这个位置的时间还短,到底也是知道正红色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穿的。
不过太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秦宜宁与皇后实在是没事找事,不过一件衣服罢了,什么谁能穿谁不能穿。
可秦宜宁紧接着又提到了学习礼仪规矩,等于给她提了个醒。
她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太后了。不再是从前的村妇,这烦人的规矩她还真的要重视,否则当朝那么多北冀国的老臣,还有世族大家以及大燕朝的降臣岂不是会看他们的笑话?
太后心里烦躁的很,却被那住了话柄,不得不点头符合:“之曦媳妇说的有道理。这规矩是要重视起来的,咱们大周建朝的时间还短,还要多与北冀朝时的那些老人儿学习学习。”
“太后心怀宽广,通情达理,着实是臣妇与天下人的幸运。”秦宜宁赞叹的望着太后,一副心悦诚服的表情。
她那真诚的模样着实取悦了太后,笑的太后眼角皱纹都显得亲切了许多。
芸妃瞠目结舌的跪坐在一旁,水灵灵的双眼瞪的溜圆,仿佛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她年轻貌美,深得圣上宠爱,又有太后做靠山,就连皇后那丑陋的老妇在她面前都不敢造次,偏偏今天她却在一个小小王妃的面前栽了跟头!
芸妃跪直了身体,梗着脖子娇声道:“表姑母,芸儿难道真的要跟这个贱婢一起学规矩?芸儿的规矩哪里不好了!”
“你还敢说?!”太后怒斥。
若不是皇后与秦宜宁在场,太后不想让人看了笑话,此时早已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可现在她只能压着性子提点:“人家忠顺亲王妃说的多好多明白?为了在鞑子公主跟前彰显咱们汉人的规矩风度,这才要学习,况且你们两人既然见了投缘,你又闲着,去一起学规矩做个伴儿又怎么了?”
人家已经没有当面指责戳穿,给找了个这么好的台阶下,怎么这个榆木脑子就不知道利用!
芸妃眼中含泪,仰头看着太后,又是委屈又是愤怒,显然没有接收到太后的眼神暗示。
太后已在自认为秦宜宁和皇后看不见的角度冲着芸妃使了眼色,偏偏芸妃还是跟着脖子不开窍,将太后气的心口一阵疼。
秦宜宁垂眸,只当看不懂眼前这两人的交流。如果面对这样水准的对手皇后都占不了上风,那只能说明皇后无心争斗,完全没在这些事上放心思。
其实对于皇后这样的消极应对,秦宜宁是不赞成的。
她是李启天的嫡妻,就该拿出嫡妻的身份和权力,做嫡妻该做的事,同时也要享受嫡妻该有的待遇,不能让人夺走权力,也不能让人夺去自己应有的待遇。
且不论这些,就是单纯为了孩子,身为母亲都要先立住了,否则将来圣上的孩子越来越多,得宠的宫妃也越来越多,那不是要将他们母子都积压的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了?
为母则强,做母亲的,就算不为了自己去争、去夺,也要为了孩子去拼、去搏。
太后当着皇后与秦宜宁的面教训芸妃,秦宜宁与皇后都装作没看见。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际,有宫女在到了殿前屈膝行礼,垂首道:“回太后,安阳长公主到。”
话音方落,还不等太后答允,李贺兰就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边将毛领披风解了丢给宫女,笑着道:“母后,您……”
转了个弯绕过落地飞罩来到侧殿,看到正与皇后站在一处的秦宜宁,李贺兰面上的笑容立即淡了。
“呦,这是什么风,怎么将你给吹来了。”李贺兰放缓脚步,滚了一圈红狐毛的窄袖里伸出细白的指尖,不屑的点了点秦宜宁,撇撇嘴走到近前,围绕着秦宜宁转偶尔一圈,“怎么南方的水土那么养人,你好像都胖了?哈!”
那嘲讽轻蔑的语气,让人十分不爽。
秦宜宁暗自摇头,李贺兰的态度是可以预见的,季泽宇打了胜仗,身为季泽宇的妻子,李贺兰才是最合适的迎亲大使人选,可偏偏圣上的旨意选择中的是她。
外人可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只会觉得这是身上给她的光荣和体面。
李贺兰本来就对她充满敌意,这次当真是火上浇油了。
秦宜宁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时间只要在宫里遇上李贺兰,就不会有好事。
“劳长公主惦念。臣妇的确是胖了不少,自从有了两个孩子,这身材就已经不是能控制的了。”
秦宜宁说的是实话。
可这实话听在李贺兰的耳中,就成了明晃晃的炫耀。
李贺兰长住长公主府,季泽宇不是在驸马府就是在军营,要不就是出去带兵打仗。她虽养了几个面首,可那些男人始终对她低三下四,没有逄枭的霸气强势,也没有季泽宇那冷若冰霜的俊美,她早就腻了。
而且玩了这段时间,她其实对男女之事也有些看破,心里想的却是什么时候也能与季泽宇有自己的孩子。就算她养面首的事让季泽宇不喜,可他们是御赐的姻缘,到底不能和离的。
秦宜宁现在却在她面前如此炫耀,谁难道还不知道她好事成双,一下子就为逄枭生下了两个儿子,这等好福气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李贺兰冷笑着走到秦宜宁的面前,“是么。”
秦宜宁警惕起来,肌肉紧绷,却以笑着点头,“是。”
是?
是个屁!
李贺兰抬脚就踹向秦宜宁的膝盖,“让你炫耀,你算……啊!”
咒骂的话还没说完,李贺兰已经抱着一只脚在原地单腿蹦起来,最后竟然站不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秦宜宁看了看地上的铜制三足炉鼎,都觉得替李贺兰疼。
太后焦急的去扶李贺兰:“哎呀,你这是怎么,你可真是……”太后都不知该说李贺兰什么好。
李贺兰疼的直吸气,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躲什么!”
秦宜宁道:“长公主殿下无故伸出贵足,臣妇身份卑微,可不敢耽搁了长公主殿下落脚。”
“你,你是故意的!”
“很显然。”
李贺兰差点气的晕过去。
太后此时看秦宜宁的眼神也充满了怒意。可今天到底是李贺兰先踢人,秦宜宁躲开又无可厚非。长公主就算是金枝玉叶,可也不是今上,还没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资格。
秦宜宁笑道:“长公主消消气。臣妇哪里还有活血化瘀膏,明日给您送公主府去。相信脚趾很快就能好了。”
李贺兰瞪着眼,用鼻孔喷着气,面目已经扭曲。
太后见事情闹的着实不像话,沉下脸道:“好了。都安生点吧。”
除了李贺兰,几人都垂首不再言语。
李贺兰扶着宫女的手站起身,冷着脸在一旁的玫瑰椅坐下了。
太后冲着皇后与秦宜宁摆手:“你们还要回去学礼仪,这就去吧,别耽搁了。这里就不用你们伺候了。”
皇后沉静的点头,应道:“是,臣妾与王妃便先退下了。”
秦宜宁也随着行礼。
二人一先一后的退出殿门,带着人离开了慈安宫。
太后这时才彻底沉下脸,瞪了一眼李贺兰,又不悦的白了一眼芸妃,先声夺人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嫌给哀家丢人丢的不够?”
又用食指推了李贺兰的额头,“你怎么一见着她就怂了?争男人你争不过,居然还蠢到自己神脚去踹人,你是长公主,是金枝玉叶!你难道就不会寻个她的错处,叫下人去惩治她?你当这是以前在村里跟人打群架吗?”
李贺兰恍然大悟,赧然道:“母后,我那不是被气糊涂了吗,您也看到她那得意的模样了,不就是生了一对双生子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没什么好得意的,可你没有!还有你!”太后瞪着芸妃,“你自己脑子不够用,往后就少去招惹逄枭的媳妇,你以为逄枭媳妇是好惹的?真的闹急了,十个你捆一起也斗不过她。”
“才不是呢,皇后都被芸儿踩着一头,一个小小的王妃算什么?表姑母也太谨慎了。”
太后摇头,不耐烦的摆手:“你要怎么作就怎么作去吧,别带累哀家也丢人现眼,你……”
结果刚说一句“丢人现眼”外面就有宫人来传,“太后,皇后娘娘命人来请芸妃去坤宁宫学规矩。”
太后气的去拳头紧握,终于怒不可遏的狠狠砸碎了茶碗。
第七百六十九章 开导
秦宜宁与皇后缓步走向坤宁宫,气氛显得非常轻快。
“那一下她可出了不少的力,铜鼎又十分坚硬,这会子脚怕是不能走路了。”皇后回头看向秦宜宁,眼中都是笑意。
秦宜宁笑着道:“我并未动她,是她自食恶果罢了。别人无缘无故动手,我没有站着不动等着人欺负的道理。”
“想必,王爷对你非常爱重。”
有时候她真的非常羡慕秦宜宁,能够活的如此潇洒,想来也只有被丈夫宠爱的女人,才能够如此无所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秦宜宁看着皇后苦涩的笑容,便知她心里的感受。
她声音平和的道:“其实,这倒是与王爷的宠爱无关。我只是借了他给我的身份罢了。若是今日我有半分退缩,不但会堕了王爷的身份,更会让人看我不起,将来我的孩子回了京城,早晚都要与这个圈子里的人打交道,若是旁人看我厉害,就算要欺负我的孩子,可不是也要掂量掂量么。”
秦宜宁说的是自己,但同时也是在提醒皇后。
皇后哪里听不出秦宜宁的劝解之意,一时间脚步渐停,缓缓转身望向秦宜宁,对上她温柔又鼓励的眼神时,心里忽然一阵动容。
“王妃的好意,本宫明白的。”皇后幽幽轻叹,“我也明白若是我不争气,将来遭殃的很可能是我的儿子,可是……”
“皇后娘娘的为难臣妇明白,您的心情臣妇也懂得。只是人生总有种种为难和不情愿,总是要做出一些选择。要么尊从内心,要么遵从理智。其实不论如何选择,未来都是未知的,区别只在于把握在手中的可能性多一些或者少一些。”
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与皇后如此交心的说说话,曾经李启天在外打仗时,她在家中侍奉婆母和小姑,便就像个老黄牛,后来做了皇后,日子也依旧是那样,她出身平凡,家里只有一群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却整日想着沾光的亲戚。
没有人说知心话,不论出了什么事都要她自己去琢磨。
如今在她颓废的时候,她想不到还会有人不碍着身份地位,能与她交心畅谈。皇后心中的动容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王妃是个性情中人,你的话本宫会用心琢磨的。”
秦宜宁见皇后并不是刚愎自用之人,性情格外的温柔,又知书达理,心中对皇后的喜欢就多了几分。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还是能够和平相处的。
二人一路闲谈,走的也慢,回到坤宁宫时,孙嬷嬷已经与换了一件斗篷的芸妃恭候在正殿。
芸妃收换了一件杨妃色的锦缎斗篷,整个人娇嫩的宛若春桃,她其实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谁会想得到,皇后命人去慈安宫寻她来,她来了却又白等了这么久。
见皇后带着秦宜宁回来,芸妃不情愿的屈了屈膝,懒懒的道:“参见皇后。”
秦宜宁也礼数周全的给芸妃行了礼:“见过芸妃。”
双方的人礼数周全过,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皇后缓步走向殿内,回头吩咐孙嬷嬷:“去请龚嬷嬷来吧。规矩之事今日便学起来,正好本宫也可以跟着一起学学。”
“是。”
孙嬷嬷到了门外,吩咐宫女去请人。
皇后这厢则吩咐赐座,秦宜宁与芸妃都依着身份落座,待到龚嬷嬷来后,三人便一同与龚嬷嬷学习起来。
龚嬷嬷年越花甲,在北冀国时便是宫中教导秀女规矩的嬷嬷了,又因为曾经服侍过好几位宫嫔,位分最高的一位还是皇贵妃,是以对于一些典礼的规矩和礼节都知道的很清楚。
秦宜宁记忆力极好,龚嬷嬷所教的她学习的很快。又因在大燕时候曾与詹嬷嬷学习过,虽然两国习俗不同,但许多规矩都有触类旁通之处,是以秦宜宁学习起来并不难,且行走坐卧,日常用饭喝水,就连说话时的规矩她也是知道的。
龚嬷嬷说的细致,皇后与芸妃同听,她不好过于督促两位宫内的主子,有时便会检查秦宜宁的学习成果。让龚嬷嬷惊讶又赞叹的是,她教导过的,只要与秦宜宁说一遍,她就不会犯错。
相比较之下,芸妃的资质就差了许多,行礼时动作不标准,且还屡教不改,又骄傲的听不得半句批评。
几天下来,秦宜宁早将规矩学了个七七八八,芸妃这里的长进却并不很大。
兴许她并不是学不会,只是她与皇后别苗头,觉得在皇后跟前规规矩矩的是跌面子。
“忠顺亲王妃果真聪慧过人,想来迎亲,接待的这些礼数王妃都已经没有问题了,不过礼仪规矩的存在,为的是让人看的时候眼前一亮,接触的时候如沐春风。
“是以学会的规矩,王妃还需要常用,在生活之中,在一举一动言谈之中,都要潜移默化,如此一来,规矩和礼仪才能成为您自身的东西,在不经意之中散出光华和气度来。
“奴婢所教的这些,都是依着古礼而来的,掌握了不仅自身气度会变的不一样,这也是一种传承,往后还可以影响到下一代的人身上。”
“是,龚嬷嬷说的话,我都记着了。我会在日常之中去学习改正,只不顾有时一分心就顾不上了。”
龚嬷嬷见秦宜宁说的这么实在,不免笑着道:“这是人之常情,想要改变一个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学习规矩,其实便是在养成新的习惯。”
龚嬷嬷这里与秦宜宁相谈甚欢,芸妃却在一旁抿唇反复练习几种行礼的方法。
她现在算看透了,皇后将她弄进坤宁宫来学规矩,分明就是要折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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