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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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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今日之事,不论芸妃是否真的无辜,在太后这里芸妃都只会是无辜。
这个结果,秦宜宁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只是她不过是个命妇,并非话事者,又不好过度的去提点皇后以免生出反效果来。是以她只能看着皇后急切的做出这等必定会自己打脸的事。
没错,秦宜宁其实已经预见皇后今日的事最后必定会打脸。因为大皇子的确没有真正的受伤,就算当时那么多人看见了,对方也有理由可以狡辩。
这件事带给皇后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她明白,在没有确凿证据,让人无从反驳之前,急匆匆的对对手下手,是多么不明智之举。
秦宜宁心念电转之时,已经行礼道:“臣妇心中只有一个立场,那边是效忠圣上,忠心大周,是以臣妇的话不含有任何偏向。方才皇后所言的确属实。”
太后被她说的一噎。刚才想斥责秦宜宁是为了讨好皇后而故意污蔑芸妃的话,被她仿若“未卜先知”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李贺兰却不理会这些,她嘲讽的笑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算想尽忠,还没有用得上你的地儿呢,区区妇孺,还想学男人家尽忠职守?你算什么东西!”
秦宜宁笑着对李贺兰道:“长公主殿下怕是以己度人了。臣妇不才,宫变之时还是尽了绵薄之力的。”
长公主瞪着秦宜宁不说话了。
当初李启天能够重新回到宫中掌握大局,青天盟着实功不可没。她都忘了秦宜宁还是个什么狗屁盟主了……
秦宜宁转而对太后道:“太后娘娘应该明白,臣妇没有立场去偏袒任何一人,臣妇当时抓住了芸妃娘娘预备行凶的手,也只是出于对孩子的喜爱和疼惜,不忍心看小小的婴孩遭受苦楚,仅此而已。”
太后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
正如秦宜宁所说,圣上有心针对逄枭,这件事外人不知道,可他们在场的人都是知道内幕的。秦宜宁身为外命妇,平日与宫中的交际也不多,她着实没有必要去为了讨好皇后而说谎,她就算再讨好皇后,将来圣上若有动作的一天,皇后帮不上她的忙。
何况太后又了解芸妃的脾气,也知道皇后是个刚正之人。
可是即便相信了又如何?
太后老神在在的道:“罢了。多大的事,皇子脸上没事就得了,再说芸妃也未必真的下了手,就算下了手,也有可能是旁人陷害也未可知。
“哀家身为太后,对宫中之事必定要秉公处理,不能因为皇后的片面之词就下定论,何况当时你们的人手多,一人一句,叫芸妃怎么分辨?罪名还不是你们胡乱罗列。要不就这样,哀家让芸妃来给你陪个不是也就是了。”
说到此处,太后立即吩咐人去宗人府大牢:“将芸妃放了。若问,就说是哀家的意思,哀家有话要问。”
“是。”门外立即有宫人应是,快步往宗人府去接人。
皇后此时看着太后与长公主那得意的嘴脸,心早已冷透了。
这就是她的婆母。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可以不管自己的亲孙子。为了抬起自己的表侄女来与儿媳别苗头,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不在乎她的颜面,更不在乎自己的颜面。
从前生活在乡野之间,也并没有看出太后竟是个这样的人啊!
谁知道,有些人能够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皇后的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险些当场落下泪来。若不是死死的握着拳头,用指甲掐着掌心的肉,提醒自己不要在人前丢了颜面,她真的快要忍不住。
不多时,慈安宫中的宫人就将芸妃带了回来。
事实上,芸妃到了宗人府,尚且还未曾关押,就已经被快马加鞭的接回来了。她原本心内还充满惶恐,自己无意之中做了这样冲动的事,太后若是知道了,恐怕不会轻饶了她。
谁承想她还没等吃苦,就被太后接了回来。
到底是自家的亲戚。她就算将天捅个窟窿,太后都能为她撑住。
有了这样的想法,芸妃踏进慈安宫时候的表情显得颇为得意。
见皇后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芸妃扭腰摆跨,款款上前:“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后请安。”
“免了。”太后摆摆手,见芸妃明明做了蠢事,还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不用猜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压抑着火气道,“芸妃,你来说说,当时是怎么一回事。你真的胆敢对皇嗣不利?”
“太后,您可千万不要听了谗言,臣妾哪里会对皇嗣不利?大皇子是太后的亲孙子,是圣上的嫡子,臣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啊,何况臣妾又不是个蠢的,那么多人在场,臣妾就敢动手?臣妾想动手也要选个没有人在场的时候吧?”
芸妃瞪向皇后,楚楚可怜的道:“皇后娘娘素来不待见臣妾,这些日学规矩,就对臣妾百般为难。臣妾一直忍耐着,谁知道到头来,还要被咬上一口。臣妾着实冤枉。”
芸妃跪坐在地,嘤嘤哭泣起来,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后被芸妃如此无耻的行径气的浑身发颤,双眼赤红的瞪着芸妃:“芸妃,人在做,天在看,你到底有没有故意想要划伤颢哥儿的脸,你心里知道,在场之人看到,老天爷也知道!你如此信口雌黄,偏说本宫诬告你,你良心上不会愧疚吗!”
芸妃有恃无恐的扭着腰摇着头:“太后您看看,皇后就是这样恐吓臣妾的,臣妾若不是有太后相互,恐怕早就被剥皮抽筋,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
芸妃转了个方向,对着皇后连连磕起头来:“皇后娘娘饶了臣妾吧,臣妾不过是小小的妃妾,虽然皇上宠爱臣妾一些,可到底您才是皇后,才是嫡妻,您才有福气拥有一个皇子,臣妾什么都没有,臣妾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皇后妒恨的,非要您这样陷害臣妾,要至臣妾于死地啊!”
芸妃说到最后,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大哭起来。
皇后被气的浑身发抖,转而看向太后:“太后明鉴,臣妾着实没有必要说这个谎,若是芸妃没有做这等蠢事,臣妾又怎会用这种事情来说芸妃?在场之人都是证明,请太后细查!”
太后则是摇头:“如芸妃所说,坤宁宫里都是你的人,还不都是向着你说话的?皇后,哀家平日看你是个老实人,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做这等善妒之事。”
皇后紧紧咬着下唇,委屈的无以复加。眼泪终于顺着脸庞无声的滑落下来。
秦宜宁在后头看着,不免摇了摇头。
皇后就是太过于感情用事,对太后等人还抱有希望。所以才会将自己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她就是太不能接受发现实了,所以从一开始的对话,她就没能抓住要点,落了下风。
太后见皇后哑口无言,得意的挑眉,笑道:“罢了,哀家也知道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次也不重罚你,你就好生回你的坤宁宫去思过吧。至于颢哥儿,哀家瞧着还是抱到慈安宫来,由哀家亲自教养的好。”
第七百七十三章 逆转
皇后的心砰砰直跳,猛然抬头看着太后。
太后竟然如此贪心,掌握权柄还嫌不够,还想将皇子也掌握在自己手中!
太后眉眼含笑,挂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跟她斗?就是把皇后娘家那几头蒜都拧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皇后泪雨滂沱,深呼吸好几次才止住抽噎。
颢哥儿就在她的眼前都差点被人害了,若是离开她的视线,谁能保证他的安全?落到太后的手中被教养歪了都是好事,一个弄不好,丢了性命她都没处去说理。
“太后!”皇后出口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她想据理力争,她决不能失去儿子!
谁知这时,她的衣袖被人轻轻地拉扯了一下。
她被这动作提醒,理智渐渐恢复,忙挤出一个笑容来:“太后您老人家身体要紧,照看孩子这等累人的事,还是臣妾自己来吧。况且臣妾虽然安排了乳母给大皇子,可这孩子粘我粘的紧,到现在臣妾偶尔也是要母乳喂养的。”
“吃谁的奶不是吃?这宫里又不是没有奶|子!就是没有,咱们从前在乡下吃粥米汤的孩子难道就长不大?”太后态度非常强硬。
她说的是人话?
皇后怒急,若不是尚存些许理智,她已要冲上过去撕烂太后那张嘴!太后分明是只为自己,亲孙子都不顾了!
是她瞎了眼,从前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她怎么就没发现太后是个如此唯利是图罔顾亲情人伦的东西!
皇后忍无可忍,险些想与太后同归于尽!
正当此时,秦宜宁行礼道:“禀太后,臣妇认为此事还需回禀圣上再做定夺为妙。虽说后宫之事圣上放权并不插手,但小殿下乃圣上唯一嫡子,圣上必定爱惜非常,询问过后依着圣上的意思行事,也不至因此伤了彼此情面。”
秦宜宁话说的温和,却一下子戳中要害,也给皇后提了个醒。
今日之事现在之事在太后这里关起门来处置,要怎么轻纵芸妃都是太后的一句话。可是事情落入李启天耳中呢?
皇后虽然人老珠黄,但到底也是得李启天敬重的,否则李启天的第一个孩子不会是嫡出,美貌的妃子宫里还不多的是?
就凭这一点,皇后说的话在李启天的耳中就是有分量的。
若是皇后告诉李启天他的嫡子险些被害,李启天会如何处置?就算他不全相信,在他心里埋下疑惑的种子,也足够让芸妃懊恼了。
更何况因上次庆阳侯伙同栗郡王宫变一事,李启天已明显的对太后有所不满。太后这段日子在宫中谨言慎行,为的不就是重新拉近母子情分么?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生母关键时刻只管护着表侄女,却不在乎亲孙子,太后之前所做一切可不就功亏一篑了?
皇后一时间恍然大悟。
太后此时候看着秦宜宁的眼光仿佛要吃人。
芸妃和李贺兰也收起得意的神色,她们知道,皇后如何都会去告诉圣上的。
气氛一时间冷凝的仿佛要冻结成冰。
皇后有了主心骨,拭干眼泪,行礼道:“臣妾认为此话有理,太后毕竟上了年岁,若要照看一个婴孩也是力不从心,臣妾不想让太后太过劳累,若是累坏了,岂不都是臣妾的不是了?太后操劳一生,也好生享受晚年才是。至于圣上那里,若是圣上放心将大皇子交给太后,臣妾再将孩子送来。”
说到此处皇后又补充了一句:“大不了臣妾就带着人搬到太后的慈安宫来,帮衬太后照看孩子,咱们娘俩还能做个伴儿呢,您说是不是?”
太后气的直喘粗气,横眉怒目的瞪着皇后,又狠狠的白了秦宜宁一眼。
问皇帝?
这事闹到皇帝那里,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算了,大皇子还是你自己来带,哀家也烦孩子哭闹。”
“是。”皇后大喜,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太后跟前占上风。
“不过今日诬陷芸妃的过却不能如此罢休……”太后沉着脸续道。
“太后说的极是。”不等太后说完,秦宜宁就道,“谁诬陷,谁狡辩,谁反口不认,这些都还未定论,既然本朝有宗人府存在,不如就将事彻底交给宗人府去办,也别委屈了任何人。臣妇虽不才,也愿意出面作证。若宗人府也解决不了,还有刑部大理寺,总能找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只要太后觉得天家丢得起这个脸。
太后怒目圆瞪,狠狠的一拍桌子:“大胆!秦氏,你别当自己是逄之曦的王妃,就可以在哀家面前挺腰子了!你还差得远!”
秦宜宁顺势跪下,行礼道:“太后息怒。臣妇只是提个建议,做与不做都在皇后与太后。既然太后却觉得臣妇说的不好,臣妇这个外人就不馋和天家的事了,臣妇告退。”
说罢起身行礼,退了下去,还顺手将龚嬷嬷和寄云、冰糖都给带了出去。
太后颤抖着食指,狠狠指着秦宜宁离开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看看她像什么样子!她男人抗旨,她就敢当面对哀家无礼!他们一家子定然是有造反的心了!”
皇后急道:“后宫不能干政,太后还是慎言,造反不造反圣上心里有数。”
太后猛然瞪向皇后。
李贺兰一听逄枭抗旨的事,生怕太后去李启天跟前说逄枭的不是,忙道:“好了母后,都过去的事了,朝野中事皇兄自然会决断的。倒是兰儿觉得,今日的事还是让皇嫂给芸妃道个歉便罢了,家丑不外扬,若是闹大了,让人看了咱们的笑话,天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芸妃也道:“禀太后,臣妾也愿意此时就此揭过,臣妾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的,只希望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也就是了。”
皇后算是看出来了,芸妃就是故意在太后跟前这样说话,故意激她的!
方才秦宜宁冒着风险,在太后面前连扳两局,她一定要守着这个局面,不能再横生枝节了。她虽然贵为皇后,可却没有应变的能力,与人斗嘴也无急智,绝不能让太后再拿捏把柄。
思及此处,皇后道:“臣妾也不愿意此事闹大,但也不能闷头吃亏,臣妾是圣上嫡妻,本没有冤枉芸妃半句,若是让臣妾道歉,岂不是圣上的威严都荡然无存了?
“若是太后强制臣妾必须道歉,臣妾为了证明清白,为了天家颜面,也为了颢哥儿将来不会被人背后议论说有个诬陷人的生母,臣妾就只能去敲登闻鼓了。”
“你!看来你是诚心要与哀家过不去!”
“臣妾不敢。路不平则鸣罢了。”
“好,好!你给哀家滚出去!”
皇后行了一礼,施施然走了出去。
太后僵坐在原位,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芸妃看见太后气成那样,抿了抿唇,堆着笑凑到跟前:“表姑母,您瞧她多猖狂啊,您别往心里,往后咱们收拾她,表姑母……”
“滚!”太后抓起装瓜子的碟子就往芸妃身上砸去。
芸妃吓的“哎呀”一声惊叫,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掩口嘤嘤的哭了起来。
李贺兰暗骂了一声蠢货,转而去安慰太后:“母后别伤心,也别生气,咱们往后机会多的是呢。不过今日之事就坏在秦宜宁身上了,若不是她忽然冒出来强词夺理,皇嫂还不是要跪下求您?”
“是哀家小看了她!到底是能将逄之曦那么个雄才迷的晕头转向的女人,怎么会没有手段?”
这话实实是扎了李贺兰的心,一想到逄枭,她倒现在心里还憋闷。
“她还不是运气好,又生了一张狐媚的脸!”
“得了,比起运气,你比谁都好运,你还是从村姑摇身一变成公主呢,也没见你抓住你丈夫的心!
“你得听哀家一句劝,季岚那孩子是木了点,冷了一点,可男人若没有一点个性,还叫什么男人?他虽然嘴上不会说,可为人却是忠心耿耿的,今次打的鞑靼俯首称臣,难道不是季岚的功劳?
“你皇兄为你选了这么个驸马难道还委屈你了?你趁早收了心,好生与他相处,你看看秦氏为何这般得势?人家能生双生子,你却不下蛋,不但不给季家下蛋,你还养……”
看了一眼嘤嘤哭泣的芸妃,太后到底没将养面首这类的事直接说出来,还算给李贺兰留了一点面子,只是狠狠的瞪了它一眼。
“好了,你们两个都是没用的东西,都给哀家滚蛋!关键时刻没一个有用的,哀家要你们何用。”
李贺兰扁着嘴,“好像谁愿意来似的,说我没用,您自己不也没斗过他们么!”
不等太后厉目怒斥,李贺兰就草草墩身,大步流星的走了,独留下太后怒不可遏的将怒气撒在还没敢离开的芸妃身上。
此时的皇后正与秦宜宁并肩走在回坤宁宫的路上。
皇后仿佛打了一场打仗,浑身都没了力气,全靠孙嬷嬷搀扶着。
“方才多谢你。若不是你,今日恐怕就……”
“皇后娘娘不必客气,其实臣妇即便不多嘴,娘娘也能想到应对的办法,只是娘娘一片舐犊深情,事情涉及到殿下,您便慌乱了手脚,一时间蒙了眼罢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塔娜
皇后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自己的斤两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总之今日之事,是多亏了你的。你放心,此事我会好生计划之后再与圣上言明,不会让圣上对王爷产生误会的。”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秦宜宁微笑屈膝。
皇后笑着摇摇头,想起今日太后的嘴脸,禁不住又掉了眼泪。
秦宜宁见皇后如此,既觉得可怜,又觉得无奈。看来皇后若想在后宫之中坐稳第一把交椅并不容易。
今日观察,皇后本质上其实是个与世无争之人,并不擅长动脑,也很懒得与人相争。想不到李启天都已践祚六年多,皇后还没有适应后宫之中的生活。
秦宜回到坤宁宫又陪着皇后小坐片刻,才告辞离宫回府。
她现在每天的生活非常固定,定时来宫中学规矩,到时再回府,与家人一同用了晚饭,再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次日在去宫中。
钟大掌柜前些日也回了京城,正着手处置生意上的事,遇上难解之事时二人也见不上面商议,多半只能传信或者让人递话。
如此忙碌的生活反复,眨眼之间,鞑靼塔娜公主进京的仪仗已到城外。
秦宜宁终于松一气,她在宫里学规矩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鸿胪寺早已对鞑靼公主进京之事有了章程,此番之事办的隆重,为的不是对塔娜公主表示欢迎,而是为了在鞑靼人面前彰显大周的礼仪和气概。是以,一切仪式遵循古礼,为的就是显示大周深刻的底蕴,包括秦宜宁这个迎亲大使在内,以秦宜宁的理解来看,都是为了去羞臊鞑靼人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鞑靼叩边多年,终究败在季泽宇的手下,大周能有这么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哪里会不尽情利用?
秦宜宁对这举动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她对鞑靼的印象一直不好。
但秦槐远想的却比她要多。
“宜姐儿,明日便是正日子,你行事千万要谨慎,不能让圣上挑出过错,但也不能太过了。阿娜日可汗的死,鞑靼人那里可都算在你的头上。这个塔娜公主被送来和亲,也是带着国仇家恨来的,仔细她在圣上跟前说你的不是。”
秦宜宁缓缓的点头,想起李启天素来行事,便道:“我明白了。父亲放心,我会掌握分寸的。”
塔娜公主不知姿色如何,一旦得宠,在李启天面前吹几句枕头风,便足够让下面的人难办了。若是李启天本身再对她不满,到时岂不是多了许多的引子来针对她?
秦宜宁一直很谨慎,因为针对她就是针对逄枭,逄枭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再生任何枝节的。
“父亲那可有旧都来的消息?我与王爷通信,他素来报喜不报忧,我的人手一时还没有消息传回。”秦宜宁有些懊恼。
秦槐远理解的笑了笑,“之曦是怕你担心呢。为父手中的确有旧都的新消息。”
秦宜宁被秦槐远温和的一句调侃说的脸上发热,咳嗽一声点头道:“父亲请讲。”
秦槐远道:“其实这些事都是圣上一手布局,且早就能够预料到的。自从尉迟旭杰被封为王,便已对食言而肥的大周心存怨怼,对待之曦自然不会友好了。”
秦宜宁点头,忧虑的皱着眉道:“我也猜到这一层。”
“嗯。据我所知,如今尉迟旭杰与尉迟燕走的非常密切。”
“他们打算联手了?”
“是。而且旧都已有流言传出,许多人都在宣扬南燕有多好,百姓生活的有多富足,大周有多严苛,百姓生活的有多困苦,官府又有多腐朽。凡此种种吧。”
秦宜宁眯着眼想了想,摇着头道:“也不怪南燕人会反击,若是我是被那般耍弄,喂给我一张画的一点都不用心的大饼,我也会动怒的。”
“是啊,只是这些人的流言蜚语,造成了旧都的局面再度不稳,新任知府又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之曦手中掌握了平南军不假,可粮饷问题却依旧不能指望官府自筹,就只能自己再去想办法。若是长久不发饷,这平南军怕是也掌握不稳了。”
秦宜宁轻叹一声,对秦槐远低声讲了自己去剑川城的所见所闻,将隐世家族与显世家族的关系也告诉了秦槐远。
“……那秋家经历了一场变故,一定还会再选择一个人来辅佐的。秋源清不会选之曦,就只能选择其他人,天下还能又谁能与之曦相提并论,能够对抗的了周帝的?所以我猜想,他们或许会从季岚与尉迟燕之间选择一人。”
秦槐远放松的靠着椅背,面色十分平静,仿佛秦宜宁告知他的这件事并不值得惊讶。
他的食指轻轻点着手边的桌沿,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个秋源清或许会选择镇南王。”
秦宜宁心中也有所猜测,不过无形之中与秦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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