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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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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七章 私心

    秦宜宁看到府里的一团乱,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旋拧。终于出宫了,终于可以不必顾及什么规矩不规矩,可以想哭就哭,不用考虑宫中主子们看了会不会动怒。

    “父亲!”

    她以为自己那一声“父亲”声音很大,可事实上她的喉咙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有的只是浅淡的气音。

    从皇宫到王府的路上,她的喉咙已经肿的说不出话了。

    “宜姐儿,你可回来了!”

    眼见着秦宜宁风尘仆仆的回来,二老爷和三老爷都赶忙上前迎。

    “二叔,三叔。”秦宜宁看着亲人,满眼的悲痛几乎要将周围的人溺毙,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也没有捶胸顿足如老太君一般直接晕过去,只沉默的落泪,却仿佛将所有人都拽进了悲伤的漩涡里。

    二老爷和三老爷都不自禁的掉了眼泪。

    秦寒和秦宇已经披麻戴孝,命丫头拿来了麻衣白布,冰糖和寄云便帮秦宜宁穿戴起来。

    她呆站着任由婢女们摆弄,红肿的双眼看看四周。

    丫鬟小厮们忙碌着置灵幡,搭设灵棚,所有人都在做着事,却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秦寒看着秦宜宁形销骨立,脸色白中泛着青,眼睛红肿嘴唇惨白的模样,不由得心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四妹妹,你别这样,你若是哭坏了身子,大伯父泉下有知也会心疼的,你要爱惜自己啊。”

    “是我不孝。”秦宜宁凄惨的笑。

    是她带累了秦槐远。

    如果她没有嫁给逄枭,这次秦槐远根本就不会出事。可是谁也没有与预知未来的能力,当初嫁给逄枭,虽料想到会被卷入朝堂斗争之中,也想过自己或许过不上什么安生的日子,却没有想到竟会带累了家人啊。

    “胡说。”二老爷鼻音浓重的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眼下你父亲已经去了,家里却还有这么多口人,朝廷里的风向还指望着你和王爷来把握,王爷有不在家,你得振作,知道么?”

    秦宜宁缓慢的点点头。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的。只是……心里难受。如果不是我,父亲不会死。”秦宜宁的手抓着衣襟,心里好像缺了一块,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三老爷叹息一声,“你是个好孩子,别为了这种事自责,这都是命,怪不得你。”

    秦宜宁闭了闭眼,是强行拉回纷乱的思绪。再正眼时,她的眼神亮的像是映着月光的一柄利刃出了鞘。

    “二叔,三叔,给南方去信了吗?”

    二老爷叹息一声,“还不曾,宜姐儿,你可知道圣上具体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二老爷将熊金水来时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告诉了秦宜宁,“看样子,圣上还预备治大哥的罪!大哥性命都丢了,却还要治他办差不利,连个身后名都不肯给。”

    秦宜宁唇畔扬起冷笑,“这件事,他或许恼羞成怒的成分更多。”

    “恼羞成怒?为何?”

    秦宜宁看了看左右,到底只是摇了摇头。

    “先设灵堂吧。我想咱们停灵就依着四十九日,等着圣上的吩咐。不论是赏是罚我都接着。”

    见秦宜宁这边商量到了设置灵堂的事,站在不远处的姚成谷抄着手走了过来。

    “秦氏啊。”

    秦宜宁回身,见是姚成谷,行礼道:“老太爷。”

    “嗯。你婆母这会子去内宅里看你祖母了。你祖母知道消息身子就不好。你也快去看看吧。”

    秦宜宁点点头道:“是,孙媳知道了。”

    姚成谷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秦宜宁与二老爷和三老爷说了一声,就先往后头去。

    谁知到了老太君的院门前,却瞧见姚氏正从里头出来,还在用素蓝色的帕子擦着眼角。

    秦宜宁站定,恭敬的行礼道:“老夫人。”

    “呦,你回来了,嗓子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

    姚氏叹息一声,双手拉着秦宜宁的手走到了角落里,“家里出来这样的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瞧瞧你瘦的,啧啧啧,你也要爱惜自己身子,毕竟你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呢。”

    虽然是劝说,可秦宜宁根本没感觉到宽慰,反而让她觉得姚氏是在提醒她,她不只是秦家的女儿,更是逄家的媳妇。

    秦宜宁心情烦躁,没有了平日里那么多的耐心,但依旧压着性子恭敬的道:“是,媳妇知道了。”

    “嗯。”姚氏见秦宜宁如此恭顺,心里熨帖了不少,想了想府中的乱况又道,“秦氏啊,你是逄家的媳妇。咱们王府里虽然是收留了你娘家一大家子人住下。可是这出了事,到底不吉利。前头若是搭设灵棚,是不是不太好?”

    秦宜宁猛的抬头,清冷的目光直看着姚氏:“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被秦宜宁这样的眼神直视着,姚氏几乎忍不住要移开目光。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王府,她的儿子是王爷,儿子收留岳家住下一段日子就罢了,怎么秦家人还当自己是王府的主子了,办丧事也要在她王府里办,这是什么规矩?

    姚氏这么一想,就觉得有底气的多了。

    “秦氏啊,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的意思难道你真的不明白?这里是王府,毕竟不是你秦家。你父亲出了事,大家都很伤心,我也很遗憾,只不过你父亲的灵堂到底不好摆在王府是不是?

    “你也体谅体谅,我也是个做母亲的人,我儿子在南方镇守,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我也怕沾染上晦气影响了我的儿子,你也做娘了,你应该能理解吧。”

    秦宜宁笑了笑,“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在您眼里,我始终是秦家人,是外人。”

    “哪能啊,你可别歪曲了我的意思,你是你,你家里是你家里,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你嫁给了大福,那就是逄家的媳妇,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可您并不是逄家的媳妇。您有什么资格在为逄家做决定?”

    姚氏倏然色变,疾声道:“你说什么!”

    “老夫人,您也是个聪明人,难道我的意思您真的不明白?”秦宜宁将姚氏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续道,“我要说明一点,秦家并不是没有宅子,也不是无处可去才要王府收留。当初我与王爷出门前为何商议着要让两家住在一起?难道老夫人已经忘了?

    “朝廷情况如此紧张,王爷是怕临时出了事,譬如刺杀,火灾那一类,或者忽然有王爷的对头找上门来,就您与老太爷留在府里带着一群下人,怕你们被生吞活剥了!所以王爷才求着我父亲留下坐镇。

    “若不是有我父亲在外观察朝局,给家里遮风挡雨,您以为您与老太爷能安生的嗑瓜子喝茶背后说人闲话?”

    “你,这是哪家的规矩!怪道人都说你是野人,我看你简直是放肆,根本就不配做我逄家的媳妇!”

    “配不配,轮不到您开口,还是那一句,只要您给王爷取信让王爷一纸休书给我,我立即就走。”

    秦宜宁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就在崩溃的边缘,姚氏的无理取闹,她以前心平气和时忍得,现在却忍不得了。

    “寄云。”

    “奴婢在。”

    “去寻钟大掌柜,将我置办的宅院整理出来。另外去前头告诉我二叔三叔,秦家马上就搬,灵堂也暂时别设了,到了新家再设不迟。”

    “是。”寄云高声应是,锐利的眼神刀子似的扎过姚氏,转身就往外去。

    “冰糖。”秦宜宁依旧看着姚氏。

    “奴婢在。”冰糖上前一步。

    “你去看看老太君怎么样了。适不适合挪动,过后再来回我。”

    “奴婢这就去。”冰糖点头,越过姚氏往内宅去,口中还低声嘟囔着:“呸,还是亲戚,没见这么自私的,人家老人病了还逼着人走!”

    姚氏猛然回头瞪着冰糖:“你回来,谁准你乱嚼舌!”

    冰糖走的飞快,根本不理会姚氏。

    姚氏又怒指着秦宜宁,“你这个毒辣媳妇,你就是这么调理下人,让下人来与婆母作对的!”

    秦宜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纤云和秋露立即一左一右的来扶着秦宜宁,连小粥更是从袖子里掏出个扁平的小瓷盒,从里头挖出一小坨药膏涂抹在秦宜宁的太阳穴上,眼里含着泪道:“姐姐,咱们走吧,别在这里受气了。”

    秦宜宁摸了摸连小粥的脸蛋,转而对纤云道:“叫王爷留下的精虎卫来见我。”

    纤云立即点头下去办差。

    不多时,十六名身材结实,身着各色短打和小厮服侍的男子便聚在了秦宜宁面前,四人一排。

    这其中有六人是跟随秦宜宁身边的。还有十名是逄枭留在王府附近的。

    秦宜宁按了按眉心,随即点出了那长跟随她的六名,道:“你们收拾一下,稍后跟着我走。”

    “是!”六人齐齐应是。

    秦宜宁有转而对那十人道:“你们十人留在府里,等我们一家搬走之后,我建议你们严守春晖堂周围,将护院家丁分成几组。我稍后会命人来告诉你们新家的位置,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去找我。”

    十人面面相觑,随后为首一人拱手道:“王妃,王爷的吩咐是要我等保两家人的周全。”

 第八百零八章 冷暖

    秦宜宁背脊挺直,神色淡淡道:“你们放心,我手下还有青天盟的弟兄,护着我秦家人不成问题。”

    “可……”

    “你们只管将我的话回给王爷就是,王爷不会怪罪于你们的。往后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姚老太爷和姚夫人。”

    十人犹豫了一瞬,只好点头应下。

    秦宜宁恭敬的与姚氏屈膝行了礼,“老夫人还有其他吩咐吗?若没有别的,媳妇还记着去看我们府上老太君。”

    姚氏咬牙切齿,秦宜宁这话说的好像她不通人情在这里耽误她去看长辈似的!

    姚氏恶狠狠哼了一声,气冲冲的走了。

    秦宜宁缓缓站直了身子,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带上纤云、秋露和连小粥去了老太君屋里。

    冰糖已经给老太君施诊将人救醒了过来,老太君正抓着二夫人的手呜呜咽咽的哭。满屋子的女眷们都在掉眼泪,秦慧宁哭的声音最为凄惨。

    秦慧宁虽是养女,秦槐远也曾将她送去庄子过,可是到底父女情分还是有的,人一没了,秦慧宁想到的就只有长辈的好,这会子当真是悔不该当初,没有与父亲好生相处过。

    秦宜宁的眼眶发热,坐到老太君的身边拉着她的手道:“老太君,您要保重身子,别伤心。”

    老太君闭着眼张着大嘴哀嚎着,“我的蒙哥儿啊,我的儿,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我都这把年岁了,我要什么保重!如果老天爷开眼,就收了我的命,把我儿还回来,还回来啊!”

    秦宜宁闭上眼,干涩的眼角淌下一串热泪,刺痛的眼珠和眼睑,疼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老太君,您别伤心,咱们一家子什么风雨都经历过,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儿?况且圣上传回的话,说的是尸骨无存。说不定我父亲只是被抓走了呢?或许他没死呢?”

    所有人都看向秦宜宁。

    秦宜宁擦着眼泪,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坚强。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是不是?”

    老太君紧紧的抓着秦宜宁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捏断,“你父亲有可能没死,他有可能还活着?”

    “有可能,只要一天没有见到尸首,我都不会相信他就那么去了。”秦宜宁虽然是这么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为了安抚老太君罢了,老太君做事有时做事是自私自利了一些,可对父亲的疼爱却是真心的,她怕老太君过不去这个坎……

    给老人家一些希望,让她有时间可以接受发现实,总比丢了性命好。

    秦宜宁伸展手臂,搂住了老太君摇了摇,“老太君,您别担心,别怕,孙女会孝顺您,咱们一家子人都会孝顺您的,咱们一家经历过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最后不是都挺过来了吗?现在咱们先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置好了宅子,咱们一家先回咱自己的家。”

    听闻秦宜宁忽然说这个节骨眼上要搬家,大家都有几分疑惑。但是看到秦宜宁憔悴瘦弱的模样,又想想这里是王府,一家子与姚氏也打过交道,心中猜测出几分其中的蹊跷,也都默契的没有多问。

    二夫人吸了吸鼻子,道:“宜姐儿,这次置办宅院又是你出的银子,咱们家遭遇洗劫后,公中的银子根本就不够在京城置办宅院,二婶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二婶说这话就太外道了。咱们是一家人,不必计较这么多。”秦宜宁站起身,安抚的对每个人微笑,“大家都收拾收拾,咱们尽快搬过去吧。”也好设立灵堂。

    众人都收起了方才的悲怆,各自回房去收拾起来。

    “王妃。钟大掌柜来了。”寄云气喘吁吁的跑来回话。

    秦宜宁点头,又带着婢女们去了前院。

    钟大掌柜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宽袖元外袍,正悄悄地抹眼泪,看到秦宜宁,急忙整理好表情,行礼道:“王妃,宅子我早就预备好了,一直安排人看屋子,咱们这就搬吗?”

    “这就搬。钟大掌柜,多谢你了。”秦宜宁的声音比刚才还不清楚,基本都是气音。

    一听秦宜宁说话声音这样,钟大掌柜心里更不好受,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秦宜宁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会子城里青天盟的弟兄还有多少?我想请弟兄们来几位去新家帮帮忙。”

    钟大掌柜道:“前儿的了您在宫里传出的消息,廖知秉带着赵家弟兄日夜兼程往北方去了。留下的弟兄我不大清楚具体有几位,但是我知道怎么联系他们,回头我便去找人来见您。”

    秦宜宁颔首道:“辛苦你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其实已经慌乱你了,多亏有你在。”

    “嗳,可不要这样说,谁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不慌乱?王妃您已经做的很好了。老朽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是亏得您出手相救才保了下来,不过是跟您跑跑腿,打打杂,我还觉得不能回报您的恩情于万一。您千万别这样与我客气了。”

    秦宜宁眼睛发热鼻子发酸,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所谓患难见真情。

    有人虽然是她的家人,关键时刻却连停灵的位子都不肯给,说什么沾染晦气。

    有人虽然是外人,但对待她却是一片赤诚,不怕惹麻烦上身,还在尽全力的帮助他。

    与钟大掌柜说话时,二老爷和三老爷已经带着秦家的男丁张罗着去雇车搬家了。

    方才寄云出来回话时,虽然没有细说其中缘由,只说秦宜宁见过姚氏,他们就已经猜出了一二。

    二老爷虽然不如秦槐远出众,却也是官场打滚多年的,三老爷更是经商的一把好手,脑子都绝对够用,秦宜宁就算不与他们诉苦,他们也能猜到必定是姚氏和姚成谷说了什么。

    秦家有不是没地儿去了,何必赖着这里不走?

    他们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埋怨秦宜宁一个字,知道消息,就开始默默的命人收拾行装。再看到秦宜宁让钟大掌柜将落脚处都选好了,他们心里对秦宜宁更是没有半分的怨怼。

    秦槐远已经不在了,他们一家剩下的这些人,更不该彼此猜忌,更应该抱成一团才是。

    有王府的下人们听吩咐行事,秦家的行装收拾的很快,不多时就在侧角门外装好了数十辆马车,钟大掌柜就命人引着送行李的马车先走了,自己则是留在秦宜宁身边听吩咐。

    一切打点妥当,启程前,二老爷道:“宜姐儿,你去服侍你祖母他们坐上车,我与你三叔去给姚老太爷辞行。”

    秦宜宁张了张口,还不等开口,三老爷已经道:“咱们毕竟借住了这么久,临走都不肯告别,就太失礼了。”

    秦宜宁想想便道:“那我随您二位去。”

    “不用,你去陪着你祖母去。”

    二老爷和三老爷打定主意不让秦宜宁再去受气,兄弟二人带着小厮,就去了春晖堂拜访。

    姚成谷正在喝茶吃点心,听婢女来回话说秦家的两位老爷来了,忙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吩咐了一声“请进来”,就去了春晖堂的正厅。

    不多时,二人并肩而来,双双行礼:“姚老太爷,我们家这便要搬走了,这些日多谢照拂。”

    “哪里,哪里,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依着我说,你们就多余搬走,留下来一起住岂不是热闹?圣上赐这么大一座宅院下来,你们伴奏了,只余下我们岂不空旷。”

    三老爷心里憋着气,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即就惊喜的笑道:“姚老太爷说的有道理啊,二哥,要不咱们还是别搬了。”

    姚成谷呼吸一窒,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了。

    二老爷板着脸沉声道:“胡闹。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会子说不搬岂不是又要折腾回来?况且咱们家要办丧事,不要让别人家犯忌讳。”

    “别人家?”三老爷满脸疑问,“这里是忠顺亲王府,做主的除了王爷就是王妃,哪里有人有资格说一句犯忌讳?”

    姚成谷的脸色已经一片漆黑,沉着脸道:“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二老爷敲了三老爷额头一记,“让你浑说大实话!”

    转而又对姚成谷拱了拱手,客气的道:“您稍坐,我们便告辞了,今儿个与您辞行是一桩,回头我们也会给王爷送个信儿,给王爷表示感谢的。”

    三老爷也跟着点头,拱手道:“那边就此别过吧,其余若有什么事情,与王爷信中联络也是一样。”

    二老爷和三老爷点点头,便先后走了。

    姚成谷面沉似水的绷着脸,想起逄枭对秦宜宁的喜爱,总觉得事情要告诉逄枭怕是不好。可是秦家人好端端的搬走了,若是逄枭问起来缘由,他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论姚成谷如何焦急纠结,秦家人依旧是在这个时候搬出了王府,来到平安坊一座二进的大宅院门前。

    此时已有下人在正厅里布置了灵堂,棺椁也预备了,只是里头什么都没摆放。

    供桌上摆了秦槐远的牌位,下面是祭品和香炉。

    钟大掌柜道:“得知消息我就着人预备了一下,王妃瞧着若不满意,只管反吩咐下去,咱们再改便是。”

 第八百零九章 筹谋

    “这样已经很好了。亏得您想的周到。”秦宜宁感激的望着钟大掌柜,一双杏眼清透,让人看着便能感受到她的真诚。

    秦宜宁虽然是主子,可钟大掌柜心里却将她看做令人疼惜的晚辈,秦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钟大掌柜早就背后哭了一场,捶胸顿足的恨自己没能耐帮不上什么忙,这时更加心疼起主子来,连忙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哪的话,能帮上忙就好,老朽也没什么大的本事,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差遣便是。”

    秦家人一路往府里走,听见钟大掌柜的话,心里不免都很动容。

    所谓患难见真情便是如此。

    三老爷与二老爷又感谢了钟大掌柜一番。

    一众人走角门进了府,秦宜宁这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着内宅里的事,幸而二夫人稳重,见秦宜宁瘦弱不堪,脸色又惨白惨白的,连说话都说不出声音来,怜惜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便一力承担起内宅的事物,安置家人,侍奉老太君,管理内务和下人们,全不烦扰秦宜宁。

    秦宜宁便在前头与二老爷和三老爷一同与下人们张罗着布置灵堂。

    钟大掌柜命人去给留在京城的青天盟堂主乔尚飞送信。

    乔尚飞在大燕朝时是两榜进士出身,虽然文弱,可智谋超群,在盟中威望很高。听说秦家出事,当即便带着十几人赶了过来。

    秦宜宁撑着疲惫的身子见了他们。

    “盟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乔尚飞真诚的说罢,又补充道,“您脸色很不好,事情既已经发生了,您可要节哀,要紧的是您的身子啊。”

    “多谢乔堂主。我会多注意的。”秦宜宁道,“我们搬到此处毫无准备,还要请乔堂主带着弟兄们帮帮忙,府里毕竟这么多口子人,安全上还需要考虑的。”

    “盟主放心,这些交给兄弟们便是。”

    盟众们早就决心追随秦宜宁,当初宫变青天盟出了力,就连圣上现在都认可他们的存在,因为秦宜宁的决断,他们才摆脱了乱党的大帽子,再说大家都是讲义气的汉子,此时更不会推辞。

    秦宜宁便感激的道了谢,让人安排青天盟众人的住所。

    二老爷去内宅中寻了秦槐远常穿的衣裳铺在了棺底。

    牌位也以最快的速度立了起来,点了香烛摆了供果。

    秦宜宁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上了第一炷香。

    父亲,您真的已经去了吗?

    她闭上眼,眼泪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她的身后,丫头们也都哭的抽抽噎噎,往盆子烧着纸钱,空气中弥漫着烧纸的气味,纸灰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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