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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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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自从嫁给了穆静湖,秋飞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让碧莹时常觉得陌生。
就像是现在,原本遇事冷静自持,甚至不会将人命太看在眼里的人,如今却会因为这封信彻底慌乱了手脚,她的心变的如此柔软,让碧莹都不知该如何去劝解。
秋飞珊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还有三个月,她的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不论最初答应嫁给穆静湖的原因为何,可一起生活之后,穆静湖的笨拙和直诚,依旧是让她讨厌不起来。
秋飞珊曾经觉得自己不在乎这个丈夫,甚至肚子里的孩子感情也很淡薄,可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真实的感情或许根本就不像是她认为的那样。
秋飞珊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整理心情,随后吩咐碧莹:“备车,咱们去一趟王府。”
见秋飞珊的神色恢复如常,再不是那般六神无主的模样了,碧莹多少放下了心,赶忙听吩咐去预备。
秦宜宁和逄枭此时在秦府,秋飞珊自然扑了个空。不过秋飞珊虽知道逄枭与秦宜宁去了秦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她也依旧很沉得住气,并没有找过去,而是在马车上等候着。
到戌时城中宵禁之前,逄枭与秦宜宁手牵着手带着一群仆婢从秦府散步回来了。
秋飞珊面无表情的透过窗纱看到这两个人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羡慕。
碧莹也看到了,忙道:“太太,奴婢下去先拦着他们。”
“没事,你扶我下车吧。”秋飞珊回过神,让碧莹扶着她下车。
秦宜宁回了一趟家,将秦槐远没有死的消息告知了家人,心情正好,就连被孙氏惹出来的气这会子都散了。
她与逄枭手拉着手闲聊,低着头借着灯笼的光看路,却发现身边人脚步减缓,大手拉着她将她带到了他的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秦宜宁脚步停顿,疑惑的看向前方。
秋飞珊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碧莹的手,正笑看着他们二人。
“王爷,王妃。”秋飞珊行礼。
只是她有着身孕,笨重的很,行礼时动作也僵硬,看的秦宜宁都替她战战兢兢,她是怀孕生子过的,最了解孕妇的痛苦,以己度人,自然不想让秋飞珊受累。
秦宜宁掐了逄枭的手一下。
她不能越俎代庖替逄枭决定什么,毕竟秋飞珊与逄枭之间的合作是大事,秦宜宁一个内宅妇人是不能参与的。
逄枭立即明白了秦宜宁的意思,道:“原来是秋老板。”
自从上次回来,秋飞珊彻底从秋家独立出来,逄枭就以四通号老板的身份来称呼她了。
秋飞珊道:“贸然叨扰府上,着实唐突了,只是事情紧急,我便没递帖子直接来了。”
逄枭颔首:“既是有事,那便进去再说吧。”
一行人去了外院的花厅。
秦宜宁原本不想去,但逄枭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她不得已便也只好跟着。
下人们上了茶便恭敬退下。
逄枭开门见山的道:“秋老板有什么事尽管直言吧。”
秋飞珊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了那封威胁信递给了逄枭。
秦宜宁疑惑的歪着头。
一旁知情的碧莹则十分诧异。
信上是要他们将逄枭引去泊安道,秋源清必定在泊安道布置好了一切,他们来,难道不是为了引逄枭入瓮吗?怎么开门第一句就先将老底给卖了?
碧莹倏然看向秋飞珊,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太好了!原来主子还是她熟悉的主子,她还以为她变的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还以为她会为了穆静湖的死活去自毁长城断掉与逄枭的合作,原来主子并不是这一样!
碧莹心里很庆幸。虽然觉得穆静湖和他的师伯死了有点可惜,但是为了夺回秋家的一切,她也能够理解主子的选择。
逄枭仔细的将信纸看了一遍,而后递给了一旁的秦宜宁。
秦宜宁正纳闷,待看清楚信上的内容时脸色一下就变了。
怪不得穆静湖没有及时出现!原来穆静湖和天机子一起被秋家的人给绑了!
秦宜宁这一次九死一生,到底是因为穆静湖不守承诺造成的,在她差一点就被人玷污之后,心里不可能一丝怨言都没有。可是现在知道穆静湖出了危险,她就将所有的情绪都抛诸脑后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连环计
第八百三十三章 连环计
秦宜宁并不急着表态,逄枭与秋飞珊之间的事她不想过多左右,不过秦宜宁也知道,于公于私,逄枭都不会眼看着穆静湖出事的。
“秋老板将这封信给我瞧,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决策了。”逄枭不着痕迹打量秋飞珊。
不是他太过谨慎,这封信到底是不是真的从秋家送来,亦或是有心人故意模仿,或者秋飞珊就是这个有心人,这些目前都还不能十分确定。
逄枭统兵多年,自然是稳中求胜,虽担心穆静湖的安危,却也不会轻信任何人。
秋飞珊何等聪明,立即就明白了逄枭的顾虑。
她诚恳的道:“王爷,这件事是真的。我可以以腹中孩儿起誓。”
逄枭和秦宜宁的面色就都变的严肃起来。
秋飞珊这是要做什么?他们是做过父母的人,自然知道用孩子来起誓有多严重。可这种话秋飞珊却张口就来。
他们的确可以相信秋飞珊说的不是假话了。可是此时他们也更加闹不清秋飞珊到底想做什么了。
如果秋飞珊真的想救穆静湖的命,她就该将此事瞒着,找个方式将逄枭引去泊安道,到时就有救出穆静湖的希望了。
可是她并没有如此,而是先来找逄枭投诚。所以说,在秋飞珊心里,她与逄枭和做从而夺回秋家,就比穆静湖的生死安危要重要的多了?
这么一想,逄枭和秦宜宁同时为穆静湖感到委屈和惋惜。
看来天机子给穆静湖选择择偶方式并不妥当,秋飞珊显然是对穆静湖没有多少真感情,才会不在乎穆静湖死活。一对夫妻,可以平凡,可以贫贱,却不能没有真心。
现在看来,秋飞珊与穆静湖之间,却可能没有真心。
逄枭道:“秋老板意预为何?”
“王爷,我愿意将此处具体的详细地图都画给你,我觉得以王爷的能力,若是能够在此处提前设伏,定能将秋源清杀个片甲不留。”
逄枭看着秋飞珊明亮又充满了野心的眼睛,“秋老板说的有理。”
秋飞珊毫不退却的与逄枭对视,笑着道:“英雄所见略同。”
逄枭也笑了,“主意是好的,也的确能打秋源清个措手不及,只不过如此一来,木头万一被对方撕了票可如何是好?”
秋飞珊不以为意的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相信若是王爷站在我的位置上,在整个家族和个人安危之间,也会做出明断,况且他与我是夫妻,必定会明白我的抉择。”
逄枭认真的点点头,“你说的有理。那你便画下地图吧,我会尽快去办。能重创秋源清,我也很是期待。”
秋飞珊便被虎子引去偏厅画地图。
秦宜宁见人走远了,不由得低声问逄枭:“这样穆公子不会有危险吗?他本就武艺高强,可这样还被抓了去,其中必有因由,说不准还受了重伤,这样情况还不管他的死活,万一被秋源清提前知晓,穆公子该怎么办?”
逄枭点点头,“我明白。我只能说……木头没我这么好命。”
秦宜宁眨了眨眼,不知道逄枭哪里来的感慨。
逄枭却是在心里为穆静湖叹息,天机子给木头选的媳妇厉害归厉害,可也未免太薄情了,这样的女人的确能成大事,丈夫和孩子在她眼里都算不得什么,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软肋吧?
秋飞珊这厢将泊安道的地图仔细的画出来,就连去往泊安道沿途大致的路途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列了个清楚,仔细检查过后确定无误,就随虎子回到前厅。
逄枭接过了地图仔细看起来。
秋飞珊便道:“事已解决,我便告辞了。”
逄枭便让虎子替他送送。
秋飞珊身仿佛并未察觉逄枭的疏远和冷淡,在碧莹的搀扶下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碧莹此时对秋飞珊已经完全改观,姑娘还是从前的姑娘,即便成了家也不会因此而有任何的改变。
她正开怀又得意时,忽然听见秋飞珊道:“碧莹,你一会去请柳掌柜来。”
碧莹愣了一下,点头道:“是。”
柳掌柜很快就赶来。见了秋飞珊非常恭敬的行了礼。
秋飞珊虽孕中身子笨重,依旧双手将人搀扶着,道:“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事相求,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我身边可用之人虽多,但我信得过的却不多……”
柳掌柜是秋飞珊的心腹。
见秋飞珊说的如此诚恳,柳掌柜立即道:“东家只管说,不论什么事,赴汤蹈火,我一定为东家办到。”
秋飞珊道:“我知道你虽武艺卓绝,却从来不愿在人前乱用,这次却是要麻烦你。姑爷被秋源清绑架了去,他要我……”
秋飞珊将威胁信的内容说了一遍,又将今日去见逄枭的事细细的说了,最后道:“我想请你悄悄地跟在逄枭的后头,如果逄枭能够收拾了秋源清的人,将姑爷救出来,那固然是好。一旦中途逄枭出了任何的岔子,有可能暴露,你就要先一步去寻秋源清,将逄枭在此处布置的事告诉给秋源清。”
“东家,您这是……”
“为了他的安危,我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如果逄枭能救人那就好了,如果不能,我也只能履行威胁信上所说的,卖了他。反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穆静湖出事。”
柳掌柜叹息一声,点点头道:“东家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好好办。不过您这么做,一旦事发,可就是彻底与忠顺亲王撕破了脸,恐怕往后再难有合作的机会,即便如此,您也要执意这般吗?”
秋飞珊闭了闭眼,道:“总不能看着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柳掌柜再度长叹。
一旁本来还在佩服 秋飞珊杀伐果断的碧莹也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她的主子到底还是变了。也不知这变化到底是不是好的……
柳掌柜领命而去,他虽很久不在外显露真功夫,本人也生的一副文士的外表,极具有欺骗性,可是只要秋飞珊要求,他就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办到。
——
秦宜宁和逄枭这时已经盥洗过后安置下了。
逄枭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仰面躺着,大手搂着秦宜宁的肩膀,将人按在自己的胸口。
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感慨:“哎!木头是个可怜人啊。”
秦宜宁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被逄枭的一声叹给惊醒了,不由得好笑的道:“你这已经是第几次叹气了?”
逄枭一愣,摇摇头道:“我就是觉得木头可怜,他那个人,死心眼的很,虽然他抢媳妇的行为是不对,可他毕竟是受了天机子的算计。何况他成婚之后对待秋飞珊,也的确是掏心窝子的好。
“可就是这样,他也没能将秋飞珊给焐热了,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要被先牺牲。秋飞珊的心里,大概秋家的基业和家主的位置,要比木头要紧的多了吧?“
说到这里,逄枭一翻身将秦宜宁半压着,亲了亲她的嘴角,漆黑的凤眼在夜色下似乎还有星光闪烁。
“我家宜姐儿就不会这么对我。”
秦宜宁噗嗤笑了,心里一片柔软,嗔道:“你别臭美,这是咱们没这样的事,若是有,说不定我比秋飞珊还要恶毒呢,第一个卖了你。”
逄枭嘿嘿笑着,大手已不安分起来,“你若是卖我,我也不恼,反正我先收足了利息,到时把我卖了,我再悄悄地跑回来,咱们俩白赚一笔岂不是好?";
说的好像真能将他呼伦个卖掉似的。
秦宜宁被逗得呵呵直笑,随着她的笑声的震动,整个柔软的身子也跟着轻颤。
逄枭紧贴着她的那一面儿像是被人扔在火上烤,眼神逐渐变的深邃起来。
他的呼吸也跟着粗重,恶意的咬了她下唇一下,“你要卖我,也先称称我的斤两吧?我给你称,好不好?嗯?”
秦宜宁的声音来不及发出就被他吞了下去,他的大手带着她的细白柔滑的小手,在他肌肉紧绷的身上流连,口中还在低声道:“你先验验货。”
这一验货就验到了深更半夜。
验了货又称斤两。
直折腾到三更天,秦宜宁已经筋疲力竭,逄枭才堪堪罢休。
眼皮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秦宜宁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将刚才想说但是没机会说的正事告诉逄枭。
“我觉得秋飞珊的计划没那么简单,你还是多小心一点。”
最后的话音渐渐弱下去,竟是刚说完这句就睡着了。
逄枭惊讶的看着怀中的人,噗嗤笑了,大手搂着她更紧了几分,在她额头上落了个轻吻:“乖了,睡吧。”
次日,逄枭便安排了人去准备。
他不舍的拉着秦宜宁的手道:“咱们才刚团聚一天,我又要出去。好在外婆在家,能帮我好好的照顾你。你在家只管安心度日,遇上麻烦别怕,也别叫人欺负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秦宜宁笑道:“知道了,谁能欺负我?你放心便是了,只是记得我的嘱咐,别太实心眼儿。”
“是,我知道。”
秦宜宁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潘珂玉,明明是她与逄枭说话,婢女都不会靠近,潘珂玉却像是瞎子傻子一般非要凑上来。
秦宜宁对逄枭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我可不管你与人合作不合作,你不在家,我就要做点我想做的事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百花宴(一)
逄枭早就发现秦宜宁总是不经意的往一个方向看,这会子听闻此言,禁不住愉快的低笑出声。
秦宜宁惊讶的抬头看他,却见逄枭连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他的凤眼狭长斜挑,平日总给人一种凌厉之感,可此时他露齿而笑,却让人只能感觉到温暖和愉快。
秦宜宁也禁不住笑起来,“你在笑什么?”
逄枭低头看她,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忽闪着的大眼睛和长睫毛,这个角度看人着实是越看越是可爱,顾不上这是在府门前,大手禁不住握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到了近前。
“宜姐儿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还不至于为了要什么人的助力就牺牲色相,平白的让自己人受委屈。”
一句“牺牲色相”彻底将秦宜宁逗笑了,拳头不禁轻轻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逄枭也禁不住笑的更开怀。
他们二人如此甜蜜的相处实属日常,周围伺候的人早就习惯了。
可是看在一些人眼中,却只觉得碍眼。
刚到门前的姚氏翻了个大白眼,帕子掩口咳嗽了一声。
潘珂玉闻声回头,赶忙行礼:“老太爷、太夫人、老夫人安好。”
姚成谷背着手点了点头。
姚氏笑着道:“你也在这里啊……” 与潘珂玉闲聊起来。
马氏看也没看潘珂玉一眼,只看着说说笑笑的逄枭和秦宜宁,自个儿也跟着笑起来。
“你看他们多好。”
姚氏闻声轻哼:“不成体统。”
马氏原本心情极好,听了这话,当即脸色一沉,“体统?你说的好像你特别知道体统似的!”
姚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腾的就热了起来。
马氏不是一次说她,气的是当初她与逄中正有了首尾未婚有孕,一遇上什么妇德规矩之类的,便要刺她几句。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娘你怎么还咬着不放?若是我知道体统,那大福都不在这世上呢!”
马氏冷笑:“你还反以为荣了?”
姚氏气的脸色涨红,咬着下唇不敢还口。因为马氏揍她从来都是抬手就来,从来不会顾及场合的。
她可不想当众出丑!
秦宜宁和逄枭已经看到马氏一行出来,二人相携走到近前。
“外婆。”
“嗳。大福啊,出门要仔细着,千万注意安全,想着家里人可都等着你呢。”
逄枭出门的缘由是带兵剿匪。
剿匪这种事,遇上了悍匪便是真刀真枪,闹个不好就要丢命的。马氏心里很担忧,但也知道这是逄枭必须做的事,她无法阻拦,只能殷切叮嘱以解愁绪。
逄枭认真的点头:“外婆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推着秦宜宁到马氏跟前,“我不在家,宜姐儿就多劳外婆照顾了。”
马氏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你放心吧。”
姚氏和姚成谷被冷落多时,正不快,一听逄枭这样说,姚成谷便皱了眉头。
姚氏更将嘴都撇歪了。
可到底逄枭的安危他们也很在意,姚氏不想与儿子更加生分,是以此时她并不发作,也不与逄枭正面冲突。
反正她是秦宜宁的正经婆婆,逄枭不在时,她让儿媳立个规矩谁能说她错了?
“王爷,城外兵马已经整装待发。”虎子来回话。
逄枭这才发现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他不舍的捏了捏秦宜宁的手,笑着道:“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秦宜宁笑着点头。
逄枭又恭敬的给姚成谷、马氏和姚氏行了礼,便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随策马离开,去城外与队伍汇合。
看着逄枭策马离开的背影,秦宜宁的心里一阵悸动。
即便他们已经成亲这么久,孩子都一岁半了,可是这个男人时常还是会让她看着便觉得脸红心热,禁不住想要别开眼,不好意思在人前盯着人看,却又舍不得错过和他相处的分分秒秒。
她不知道别人成婚后会如何,反正她与逄枭这般聚少离多的,却反而越发的亲密珍惜彼此。
马氏看着秦宜宁吃望着逄枭离开的方向许久,禁不住笑着道:“好啦,宜丫头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秦宜宁倏然回过神,赧然道:“没有,我刚才是在想事情,外婆,咱们回去吧。”
马氏也不戳破,笑着点头与秦宜宁转回身。
一转身,正看见姚氏盘着手,一手还将帕子攥成了一团,正面若冰霜的盯着秦宜宁看。
秦宜宁脚步一顿,恭敬的道:“老夫人。”
姚氏冷笑,可到底也不笨,不能在马氏的面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只道:“我听人说你的针线做的好,我那正好裁了料子想做几件冬衣,你来帮我瞧瞧花样子配色。”
女人之间,家长里短的也就是这些事。
说什么看花样子做针线,其实就是要秦宜宁去立规矩的。
秦宜宁一点都不意外,恭敬的道:“是。”
马氏皱眉,刚要开口阻拦,姚成谷却笑着道:“他们婆媳愿意亲香亲香,你别横阻竖拦的,咱们难道还能陪孩子一辈子?不若趁现在,叫他们的关系缓和起来。”
姚成谷这一句就说尽了马氏的心坎里。
她年纪大了,总有离开的那天,她更希望看到姚氏老有所依,一家子人和和美美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婆媳之间疏远的还不如跟下人。
马氏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去阻拦,而是道:“你那要做冬衣了?正好我和你爹也要做,我就带着料子和人去跟你一块做吧。”有她在,姚氏总不能闹出幺蛾子了吧?
姚氏一听,脸上就是一僵,她下意识的看向姚成谷,似在求援,可姚成谷并不开口。
姚氏只好点头:“那也好。”
秦宜宁笑着道:“我正巧也打算将旧衣裳裁了给两个哥儿做衣裳,他们都长大了不少了吧?以前做的衣裳应该不合穿了。”
一提起重孙子,马氏欢喜的笑起来,挽着秦宜宁的手道:“那俩孩子现在都会走了,简单的话都会说了,也会叫太姥娘了,就是条件不允许,也不知道孩子们见了我这个太姥娘还认得不认得了。”
这话说起来着实是扎了秦宜宁的心。她当时是不得已才让孙氏和马氏将孩子带去了南燕,交给定国公夫人来带。孩子们年纪本来就小,记不清事,说不定再见面,他们连她这个娘都不认得。
马氏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得拍了拍秦宜宁的手道:“母子连心,孩子们见了你就会跟你亲了,你别担心。”
秦宜宁笑着道:“是,王爷应安排人去南方接人了,想来没多久就到了。”
“是吗!”马氏惊喜,“那太好了。咱们那衣裳还要快些做呢。”
两人说说笑笑,各自叫了人取来针线簸箕送去姚氏的屋子。
姚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对自己的亲孙子长什么模样都没印象,更别想会有多想念了。她的心里始终觉得那两个孩子的血脉有问题,再加上对秦宜宁的不喜,对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期待。
想要秦宜宁立规矩,到底还是没成功。
秦宜宁每次一被姚氏叫去,马氏总是跟着一起来。姚氏如今见了马氏就像老鼠见了猫,有再多的计划也施展不得,很是郁闷。
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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