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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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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一开始还只安排个太监去传旨,许是后来碍于舆论,才不得不亲自出来迎接的。
圣上对待功臣,未免有些太不公了。
有人又想起了原来的定北候,现在的定国公季泽宇。
“听说季驸马现在也只有爵位,没有官职了。”
此话一出,又引起了许多人的唏嘘。
王府里,谢岳、徐渭之、虎子和精虎卫等人已被寄云安排在外院休息。秦宜宁和逄枭则去往二院正房。
众人一路都不说话。
直到进了屋,冰糖带着人上了茶点,随后守在了门外。
逄枭看着屋内干净整洁的摆设,对比刚才他们回府来是看到的败落景象,简直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冲击。
他放松的躺在临窗暖炕上,“哎!终于回家了!嘿嘿,我媳妇儿就是聪明。”
大手一伸就将秦宜宁搂在了怀里。
秦宜宁便靠着逄枭的胸膛,笑着道:“我若是不赶紧出现,他气成那个样子,万一将你带进宫里去了,怕是要想法子惩治你呢,我才不会让你单独落他手里。”
她可是孤立无援被关在宫里过的,那滋味儿,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逄枭若是被李启天寻错处拿下,她人在宫外岂不是无从下手?
逄枭大手拍着她单薄的肩膀,玩笑道:“难道我还能不上朝?”
“称病啊。”秦宜宁坐直身子,一缕散落的长发垂在了肩头,“这是多好的机会,所有人都看到你病倒了,正好称病不朝。就算将来去了,风头也过去了。况且朝会上那么多的人,他也没机会对你使阴招。”
“他若弹劾我呢?”逄枭笑着问。
秦宜宁美眸狡黠的一转,“其实我回京后发生了一些事,那天进城时,正巧遇上昌国公府九公子,他……”
秦宜宁的话没说完,外头就传来冰糖的声音,“王妃,刘院判来了!”
秦宜宁一愣,忙按着逄枭躺好,自己则又用姜汁熏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快请刘院判进来。”秦宜宁囊着鼻子对外头道。
逄枭见状不赞同的皱眉:“下次少用点。多辣。”
秦宜宁抽空对逄枭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逄枭被逗的差点喷笑出来,只是听见外面脚步声接近,他还要费力的忍着,心里将他家可爱的宜姐儿都已经按在怀里亲香了几万遍。
刘院判提着行医箱,垂手蹑足进了门,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参见王爷,王妃。”
第九百一十二章 弹劾
秦宜宁客气的道,“劳烦刘院判了。”
“王妃客气了。这是卑职本分。”
刘院判便凑上前,取出脉枕,半跪在临窗暖炕旁仔细的为逄枭诊脉。三指搭在寸关尺上,凝神静气的看过双手后,心里不由得叹息。
忠顺亲王的身体虽有旧伤,却显然经过了一番仔细的调养,如今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年近而立的人,身体状态却堪比二十出头的少年郎,这还会晕倒?
那么晕倒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爷想晕。
刘院判医术高明,但是太医院中医术高明者无数,混迹太医院多年,能做上院判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只是医术,还有圆滑的为人。
“王爷是操劳过度了。”刘院判含蓄的试探道。
逄枭微笑着点头,“虚弱”的道,“回京路上大雪纷纷,路途着是难走,本王归心似箭,一路上风餐露宿是少不了的。”
刘院判立即上道的点头,“正是如此,王爷早年旧伤遇上极寒的天气,加之一路颠簸不曾好生将养,这便是发作了。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缘故,好生调养着,少则三五天,多则三五月,也就会好转了。”
秦宜宁听的差点笑出来,刘院判果真是个妙人儿。
三五天和三五月的差距可就大了,其中可运作的非常多。这番话既给了逄枭面子,又可以应付圣上,又卖了逄枭的好,不至于让龙颜震怒牵连自己,且逄枭这里必定也不会戳穿,当真是左右逢源,片叶不沾身。
“多劳刘院判,还请外间去开方子。”
秦宜宁擦着眼泪,吩咐寄云去预备笔墨,又给了刘院判一个大的封红。
刘院判笑着接下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了王府,去宫中复命。
见人走了,逄枭又躺了一会儿,这才腾的一跃而起,脚步轻快的转悠去门前看了看,转而拉着秦宜宁的手去暖炕上坐。
“外头冷,你看你手冰凉的,是不是冻坏了?”
“还好。”秦宜宁笑着挨着逄枭坐。
逄枭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因为红肿明显起来的卧蚕,不由得心疼道:“下次别用那么浓的姜汁了,万一对眼睛不好可怎么办?”
“没事的,我并未直接用袖子去擦眼睛。我是怕哭的不够真实,叫人看出破绽来,一切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逄枭叹息道,“我家宜姐儿蹙个眉头,我心里都要揪上许久,让你掉眼泪,比给我一刀子还要难过。”
大手将秦宜宁揽入怀中,疼惜的将唇印在她的额头,“往后等事情都过去了,我一定不让你哭。”
秦宜宁禁不住笑起来,眼角却有些湿润。
或许是她袖口的姜汁是在是太冲了。
“好了,我开心也掉眼泪,不开心也掉眼泪,这些又不是你能够左右的。你是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我能够嫁给你这样的大英雄。你懂我,疼惜我,尊重我,给了我足够发挥能力的空间,这是多少男子对妻子做不到的,能跟着你我特别的满足,所以你着实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宜姐儿……” 逄枭的喉咙有一瞬的干涩,他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笑着道,“好了,你是我的妻子,咱们风雨同舟,往后有多少难题都一起去解决,现在情况虽然紧张,但往后总有一天我能让你过上平静安逸的生活。咱们先苦后甜。”
“正是,先苦后甜,往后有一辈子的福等着咱们去享。”秦宜宁笑着靠在逄枭肩头,想了想,就将自己如何被昌国公府九公子冲撞,如何与昌国公谈的,又如何打了他板子将人送了回去。
逄枭愕然道:“原来是真的?我的人在城里打探消息时,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想着外面传言未必是真的,咱们家一直在风口浪尖之上,背后有人胡乱造谣也是有的,想不到竟是真的。”
秦宜宁挑着眉:“我这么做,是不是坏了你的事?”
“哪里有。”逄枭摸了一把她的脸蛋,笑道,“你做的很好,若是我在,恐怕将他打的更狠一些。”
说道最后,逄枭眸中的冰冷是难以掩饰的。胆敢调戏他的妻子,没要了尚之华的命已是上天保佑他。
秦宜宁就凑近耳边,将自己的计划细细的与逄枭说了。
逄枭眨眨眼,联想今日自己配合秦宜宁演的这出戏以及城中百姓的反应,再想想秦宜宁的安排,不由得又是宠溺又是欢喜的笑起来,指头捏了下她的鼻尖儿。
“你这个坏丫头,这下子可有人要被你坑哭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若是不喜欢,我也可以不继续的。”秦宜宁故作骄傲的道。
逄枭简直爱死她这幅小模样,搂着她的腰哈哈大笑,“我哪里舍得?好,就依着你说的,咱们一路回京风餐露宿的也着实辛苦了,这时间我就称病,咱们好好在家里歇息一阵。”又凑近秦宜宁耳畔低语道,“好生过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本来话题还是很正经的,谁承想最后却被逄枭给拐歪了。
秦宜宁的耳朵都红了,不依的捶了一把他的胸口:“你个登徒子,怎么早没发现你这样儿。”
逄枭一把攥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拇指在她的手背摩挲:“谁说的?咱们当初见面,我上来就给你耍了个流氓,你忘啦?”
秦宜宁想起这家伙在军营里光着膀子追着她跑,还敢说她是他的女人,就不由得面色涨红。
不过现在都已快成了老夫老妻了,回想当年的日子,虽然有羞窘的时候,大多却都是温馨甜蜜的。
逄枭见秦宜宁这般娇羞的模样,早已心猿意马起来,拉着她的手哄着她说话。
而此时的李启天,正面色阴沉的再御书房中听刘院判的回禀。
“你的意思是说,忠顺亲王确实是旧疾复发?”
刘院判心里忐忑,但是以他的判断和对圣上的揣摩,他这么说是绝对能过关的。
是以刘院判镇定的点着头,道:“回圣上,的确如此。忠顺亲王身上大小伤有很多,此番回京赶上连降大雪,天寒地冻,寒气入骨,旧伤便发作了。”
李启天闻言,心中莫名舒坦了许多,缓缓点头道:“忠顺亲王的身子,朕便交给你来调理。你要尽心。”
刘院判低垂着头,恭敬的称是。虽然他隐约有些听出圣上话中的意思非比寻常,可他并不像搀和进这些事,只做听不懂。
李启天便随意摆了摆手。
刘院判忙行礼退下。
李启天面色阴沉,翘着二郎腿斜靠着桐木椅扶手,指尖不疾不徐的点在自己的膝头。
逄枭今日回城所有发生的事,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李启天可以断定,他是早有预谋。
利用百姓的舆论,逼迫他做个明君,不能处置功臣。
今日出宫去迎接逄枭,若不去,就会坐实他苛待功臣,若是去,反而坐实逄枭是有功之臣。逄枭在南方办的事的确于朝廷有利,可是谁能说逄枭做的一切就没有为了他自己的成分?就譬如当初逄枭利用南方之事来威胁他 ,让他不得不歇了杀掉秦宜宁的心思。
可是这些暗中的交锋,别人都不知道,臣子们不知,百姓们也不知。
李启天践祚至今,极少吃亏,现在仔细算来,他吃的亏大多数都与逄枭有关联。
而眼下的这一次,似乎这个哑巴亏他还是要咽了。
李启天紧紧抿唇,眼睛却因脑子的高速运转而眯了起来。
——
逄枭与秦宜宁果真在家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虽不出门去游玩,但他们的生活状态也与当初去陆家时也没差多少。
两人一起看书,或者一起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闲来无事手谈一局,最后还有彩头可以赌。
刘院判听了圣上的吩咐,隔日便会来府中请脉,脉案上记载的完全按照逄枭表发现出来的模样,不得不说刘院判果真是个圆滑之人,这样一来,他自己也能交差,也不至于带累了家里人,更不会开罪任何一方。
如此一来,时间很快便到了大朝会这日。
逄枭照旧称病不朝。
然而朝会上,却发生了一件震惊群臣的事。
昌国公尚川,当殿出班,跪地弹劾忠顺亲王。
“……圣上,忠顺亲王回京时聚集数千民众,险些引起城中大乱,五城兵马司不得不增派人手,导致城中多出出现巡逻的空岗,若是因此而引起什么大事,岂非要让人笑话京城的治安?
“忠顺亲王身为朝中重臣,深得圣上信任,如此鲁莽行事,扰乱京城秩序已是罪大恶极,圣上亲自出宫迎接时他还御前失仪态,简直大不敬!忠顺亲王是位高权重之臣,理当为群臣表率,如此做法,着实令人难以原谅,还请圣上治他的重罪!”
昌国公尚川是北冀时的老臣了,素来都行事低调,不会拉帮结派找惹麻烦,是出了名的随和人。
可是今天他却站出来弹劾逄枭。
这着实让满朝文武都非常惊讶。
不过联想到前些日子的满城乱飞的传言,有人说逄枭与昌国公有不共戴天只仇?
如此看来,这个节骨眼儿上参奏逄枭,果真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第九百一十三章 访客
李启天面沉似水,并不言语。
然而昌国公显然有备而来,逄枭其人在他口中简直成了个卑鄙小人。
可昌国公弹劾逄枭时候的内容都是些无伤大雅,可治罪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的事,显然不似从前李启天那次有备而来时罗织的十大罪令人震撼。
就在昌国公说话的间隙,还有言官出 班行礼,义愤填膺的补充。
“圣上,忠顺亲王非但为人狂妄,扰乱京城秩序,臣更是得知当日忠顺亲王妃回京时已是深夜,她不守宵禁规矩,硬是逼迫城门官开城门放她进来。忠顺亲王妃所依仗的,无非是忠顺亲王。一个女流之辈都如此狂妄,可见忠顺亲王平日为人!”
一人出言,当即便有许多人言官出列附和。
朝堂上一时纷乱声起,人人怒气填胸、满腔义愤,仿佛逄枭是做了奸淫掳掠罪大恶极之事。
李启天额头已隐约冒出青筋,奈何墀阶之下,群臣依礼数是不能仰头直视天颜的,是以这些人还继续没眼色的在继续弹劾。
李启天恨的直咬牙。
早不弹劾,晚不弹劾,偏赶上这个时候来弹劾。如今城中舆论正盛,他能治逄枭的罪吗?若治了罪,岂不是落人口实,让人觉得他作天子的苛待功臣?
可若是不治罪,一则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二则也等于间接的为逄枭开脱,往后再想以这些理由来弹劾逄枭,便是打自己的脸了。
怎么想,都是他在吃亏,身边就没有个能体察他心意的忠臣,要这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有什么用!
李启天等着都忠臣话音落下,才压着火气,冷冷的抛出一句:“此事待查。”
熊金水站在距离天子最近的位置,自然将李启天的抽动的嘴角和额头暴突的青筋看在眼中,生怕圣上动了龙威波及自身,熊金水连忙上前,趁着群臣惊愕于天子反应时高声道: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这就代表,天子的一句“待查”就将弹劾之事翻篇了。
李启天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但此时也无人敢多言半句,昌国公只得识趣的暂且退下。
朝堂上的事很快就传入了秦宜宁和逄枭耳中。
“圣上这会子心情必然不好。”
“是啊。他早就想治我的罪了,偏生一直都不成功,早先他命人弹劾我时,北冀国那些老臣以昌国公为代表的都持观望态度,如今外面百姓们之间舆论正盛,最是不适宜弹劾我,偏生这里闹了起来。”
秦宜宁听的禁不住笑了,李启天现在一定快怄死了。
“王爷 ,刘院判来了。”
门外寄云回禀。
逄枭笑了笑,脱了软靴上了临床暖炕,秦宜宁是扯过一床锦被围他盖好,又拿了个深紫色的松软大引枕给他靠着。
刘院判进了门来,先是礼数周全了一番,随即恭敬的上前来例行公事的诊脉。
若是一开始,逄枭还有那么一些因路途劳顿而产生的虚弱,如今却是已经休养过来,越发的龙精虎猛了。
刘院判禁不住在心里暗自庆幸圣上只安排了他一人来为王爷诊治,若是偶尔再派个人来抽查,他岂不是要穿帮?圣上怕不是要生扒了他的皮!
“王爷的身子……”刘院判迟疑着抬眸看着逄枭。
逄枭掩口咳嗽了两声。
刘院判立即知机的道:“王爷身体未愈,旧伤发作也并非一两日便能好的,还请王爷休要操劳,千万保重才是。”
逄枭点了点头。
秦宜宁担忧的追问道,“还请刘院判斟酌方子,王爷无大碍吧?”
刘院判镇定自若的道:“王爷并无大碍,不过还需依着卑职的方子来用才是。”
秦宜宁点点头,客气的送刘院判出去开方子。
待到人走后,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正当二人研究晚上要吃什么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冰糖快步进来道,“回王爷、王妃,定国公登门拜访。”
“阿岚?”逄枭惊讶的坐起身。
他回来这几天,不论是从前的同僚还是同袍,根本咩有一人来探望,王府门庭冷落,加之故意不去翻修宅院,若不是偶尔还有少数的仆从走动,王府也快与鬼宅无异了。
想不到第一个来登门,且是唯一一个敢来登门的,依旧是季泽宇。
秦宜宁不无感慨的道:“当初右佥都御史代林趁着咱们家里摆设灵堂带着人堵着门来闹事,若不是定国公及时赶到,还不知事情会闹成什么地步。如今你称病,又是他第一个登门来,这般厚义,咱们万不可辜负才是。”
逄枭点点头,起身与秦宜宁去迎。
不多时,便见身材颀长、容貌昳丽却冷若冰霜的季泽宇,穿一身浅蓝色箭袖衫,肩头搭着一件灰鼠领子的斗篷迎面而来。
“阿岚。”逄枭是微笑着下了台阶迎上去。
季泽宇见了逄枭,原本面无表情的俊脸上便多了几分笑意,唇角轻扬,“之曦。”
上下打量逄枭,“你身子好些了?”
“没事。”逄枭拉着季泽宇的手腕,笑道:“咱们兄弟好些日子没见了。你近来可好?”
季泽宇微笑望着逄枭是,随即与秦宜宁颔首致意,便跟着上了台阶进了正屋。
秦宜宁笑着去预备茶点送去就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这兄弟俩叙旧。
季泽宇摘了披风随手扔在椅子上,与逄枭搁着炕桌一左一右坐上暖炕。
逄枭执壶为季泽宇倒了一杯茶。
“这段日子你一直带在京中?圣上有没有再安排差事给你?”
季泽宇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摇头道:“并未。不过无所谓,现在这样很好。倒是你。”
季泽宇看着逄枭面色红润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的笑了:“看来你的旧疾并不很严重。这段日子便在府中好生调养吧,不要出去逛游,叫圣上瞧见你红光满面的,怕是要气出病来。”
难得惜字如金的季泽宇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调侃的话,逄枭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季岚,多久不见你也还是老样子。”
季泽宇见逄枭这样开朗,原本想要安慰逄枭节哀的话便没有说出来,只问道:“尚川带着一群言官弹劾你的事,你当知晓吧?”
“是,我已经知晓。”逄枭并不隐瞒自己时刻关注朝堂消息。
季泽宇道:“你也要早做防范。圣上现在没动作,不代表往后没有。我听说你与尚川早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这话从化说起,咱们就算攻克北冀国,也只是公事公办,从来没做多余过分之事,哪里就与尚川有过结?”
逄枭笑道:“当年就算有过结,大周朝都建了满八年了,再多的恩怨也敌不过时间,如今大家日子过的安稳,他哪里会没事找事?”
逄枭想了想,就凑近季泽宇,低声道:“你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
见逄枭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季泽宇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随即恍然道:“我就说,你媳妇并非跋扈冲动之人,相反,她行事非常谨慎,她竟会将尚之华打了板子送回去,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逄枭听到季泽宇对秦宜宁的评价,心里是分开怀,又是一阵笑。
季泽宇也被逄枭感染,笑着道:“罢了,既然你有安排,我就不多问了。你有什么事要做,就只管命人告诉我,我左右也是赋闲在家。”
逄枭眸色深深:“这么说,什么事都可以?”
季泽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的。”
这一番话,似乎隐隐的定下了什么承诺。
逄枭与季泽宇相视一笑,两人便聊起别后这段日子的生活,虽不直接言及政事,可言语中也听得出,两人的意见还是如从前一般相和。
秦宜宁这时已张罗了一桌酒席,过来请二人入席,自己也不多留,随意吃了两口,便告罪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季泽宇与逄枭在酒桌上也不讲究那些食不言的规矩,边吃边聊道:
“今日你被弹劾,预备如何处置?”不等逄枭回答,季泽宇又冷笑了一声,“那群言官疯狗一样,自己一无是处,还总咬着别人不放。你在沙场征战为国流血流汗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还在温柔乡里享受呢!这会子倒是想卸磨杀驴了!”
这话说的不只是言官,更影射了李启天。
逄枭安抚的拍了下季泽宇肩头,给他斟满了酒杯,“不提这些糟心事,他们想弹劾,就叫他们弹劾去,反正现在圣上也不会立即就治我死罪。只要有命在,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说着和季泽宇碰杯。
两人痛快的干了一杯,逄枭才继续道,“我打算先静观其变。看看朝中之人对此事都是什么看法,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够试出真金来。”
“你是打算先假装妥协?”
“是啊。”逄枭笑道,“我这样的汉子都有昏倒的时候,认怂而已,也不是那么难办到了。”
季泽宇笑道,“别说,听说你昏倒了,着实将我吓了一跳。咱们那些年受过的伤,流过的血还少么,万一来个什么旧疾复发,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我也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了,如今年近而立,也该想着调养。”
逄枭哈哈笑道:“想不到阿岚会这么啰嗦!莫不是吃醉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喜帖
季泽宇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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