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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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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嬷嬷闻音知雅,笑道:“我也是这么劝说老太君的。”

    “有秦嬷嬷在老太君身边,比我们这些小丫头可是顶事儿的多了。我们遇到事情就慌了手脚……”

    这些话,秦嬷嬷听了受用的紧,与秦宜宁相携进门过了穿堂,一路上面上都带着笑,下巴也不自禁扬起。

    秦宜宁便也强压下悲伤和慌乱的心,面上强挤出个微笑。

    老人家迷信,本就怕秦家被定国公家连累,若她再哭丧着脸,要说什么事能成?

    “老太君。”进了门,秦宜宁绕过黑漆雕喜上眉梢插屏到了内间,端正的行了礼。

    老太君手中拿着细长的黄铜烟袋锅子,正吧嗒着,见秦宜宁进来,拧眉沉声道:“你怎么回来的这样晚?到哪里去了?你可别学了你母亲,到现在还分不清里外,你外家虽然对你好,又给你银子又给你买卖,可你身上流着的是秦家的血,你还是秦家的人!”

    “你不要想着承了你外家的产业,就能怎么样了,那对他们从前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一个小丫头,头发长见识短的,你知道什么!这会子就能感激的这幅模样了,你也不怕惹祸上身带累了咱们府里!”

    如此劈头盖脸就是一番市侩经济学问,将秦宜宁说的心里郁结不已。

    就算昭韵司对从前的孙家来说是九牛一毛,难道对秦家不是?怎么没见老太君舍得给她?

    但是秦宜宁知道,老太君就是这个性子,毕竟是她的祖母,她难道还能杀了她?

    “老太君教训的是,孙女早回来了,只是父亲叫我去外院书房说了半天的话,耽搁了时间,这才没有立即来给您请安。”秦宜宁乖巧的认错。

    竟是她骂错人了?!

    老太君憋了满肚子火气,却碰了这么个软钉子,不免有些尴尬。

    秦宜宁哪里会等着老人家服软?那样可不是等着叫人记恨么。

    是以当即又递了台阶:“让祖母担心,都是孙女的不是,今日定国公府出了这个事不说,大周国书被帖的满街都是,还有人被曹国丈当街杀了,如今外头正是乱的时候,孙女着实不该晚归,只是有生意上的急事儿,顺道去见了钟大掌柜问了账目上的事才回来稍微迟了一些,还请老太君恕罪。”

    老太君觉得面上过得去了,心里熨帖的了不少,“嗯,知错就好,你起来说话吧。”

    不知不觉间,就将一开始要骂的那些话都忘了。

    秦宜宁笑吟吟的起身,拿了美人锤服侍老太君捶腿,只问一些老太君晚膳用的香不香之类的话题。丝毫没有孙氏求情的意思。

    老太君见了心里就更熨帖了。

    正当这时,外头大丫鬟吉祥快步冲了进来,面色惨白的道:“老太君!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仔细惊了老太君!”秦嬷嬷训斥。

    吉祥看向秦宜宁,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和怜悯,跪下道:“老太君,孙家男丁,刚才被拉出去,都给砍头了!包括才五岁的小表少爷!”

    老太君一惊,手中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明灭的烟灰撒了一地。

    “你说什么,不是三日后斩首吗!”

    吉祥道:“才刚老爷身边的启泰来回话,说老爷今儿晚上被皇上留在宫里商议大事,孙家人之所以提前问斩,是因为……因为大周那边,因没得到定国公世孙的脑浆,一怒之下,命人一气儿坑杀了咱们大燕两万俘虏!皇上大怒,等不及三日后了,当场就命人将孙家男丁都给砍了!这会子尸首就丢在午门外,满地鲜血,任人唾骂……”

 第八十章 暗火

    老太君惊惧交加,恍恍惚惚退后一步,不留神踩到脚踏,一下子跌坐在罗汉床上。

    “老太君!”秦嬷嬷慌乱的搀扶住。

    秦宜宁也下意识搀扶,若细看她的神色,便可发现她此时正在走神,一双翦水大眼中满含着悲痛的泪,双手也在颤抖,只是她强忍着泪意,竭尽能力的平静自己。

    老太君双眼发直,半晌方回过一口气来,眼泪也流下来了:“真是,造孽,造孽啊!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又问吉祥:“启泰有没有说你大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回老太君,没有别的吩咐了。大老爷只说今晚不回府里,请老太君不必担忧。”

    “我哪里能不担忧!皇上可是一言不合便要人性命的!”老太君拍着胸口,眼泪落的滚珠一般。

    “我就不该叫蒙哥儿去做什么官,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当初的离间计一出,的确是扬名天下重创了北冀,可蒙哥儿也叫逄之曦那个煞胚给记恨上了,如今他成了太子太师,大事小情的皇上都找他,说不得还被什么人忌惮算计,我这颗心啊,整天都跟着他悬着,像是被搁在火上烤。”

    秦嬷嬷见老太君哭的伤心,急忙柔声劝说。

    秦宜宁却是保持着搀扶老太君的姿势,心里悲凉的很。

    定国公府死了那么多人,甚至连她七岁和五岁的小表侄儿也在其中,可老太君听闻消息,伤心的却是怕连累了自己家。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秦宜宁强压着悲伤,心里飞快的计算着:以老太君的性子,若她现在请求老太君放孙氏出来,让他们去送一送定国公府男丁,老太君必定会七窍生烟的连她都关起来。

    老太君是宁让定国公府的人暴尸街头,就算臭了都不会理会的。

    不光是老太君,换做任何一人,怕也没有胆量在皇上忽然震怒将人斩首之后去收尸。

    可是,她决不能眼看着外祖父他们这样凄惨的结局,收尸之事,她必须去做,还要做的滴水不漏!

    有了方才与秦槐远的一番对话,秦宜宁心里多少也有了一点底,她抹了一把泪,心中已有对策。

    秦宜宁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隐隐的能听到大叫:

    “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大夫人,您不能啊!”

    “大伯母您不要出去!外头乱着呢,您这样去祖母也会担心的!”

    “我不!你们这群人,出事的不是你们的父兄,你们便不走心了!”

    “您小声些!哎呦喂,这可是慈孝园门前!我的祖宗我的神佛啊!”

    “我还怕人听见!?那忘恩负义的老虔婆!我家里富贵时她是怎么贴上来的!如今出了事,就将王八脖子一缩,简直猪狗不如!”

    ……

    老太君听不大清楚外头的对话,可骂她的那几句却是听的格外清晰。

    老虔婆,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掌嘴!掌嘴!”老太君满脸紫涨,蹭的站起身:“这就是那蠢妇的家教吗!怎么,她爹死了她的家教就彻底没了!敢这般辱骂婆母,哪还存半分孝心!我要休了他,我要开祠堂替蒙哥儿休了这个不孝的蠢妇!”

    秦宜宁在一旁扶着老太君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神却渐渐变冷。

    即便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老太君这样做法未免也太难看了,足可见老太君并非只是势利眼,更自私自利到了冷血的地步。

    秦嬷嬷在老太君另一侧,心里也在腹诽,只是身为下人她不能多言,无意中触及秦宜宁的眼神,秦嬷嬷竟觉得背脊上一阵发凉,感觉自己对上的不是四小姐,而是秦槐远!

    她不自禁的劝说道:“老太君息怒,大夫人的母家家破人亡,会这般难过也是人之常情,她这会子必定已头脑不清楚了,胡言乱语也是有的,老太君何必与个疯人计较呢?况且休弃之类的事,也要问过大老爷的意思,何况您怎么也要顾及大老爷在外的名声啊。”

    秦宜宁不想继续听老太君说话,对她这个发现实又势力的祖母已是看的透透的了。

    她甚至想,若是母亲现在就被休出门去,其实也是好事,她有千万种办法让母亲在外面过的顺心顺意。

    定国公才刚倒一天,相府众人的态度就这样了,母亲留下还要受多少磋磨?她又不是一个能够忍气吞声有谋划的人,还不被人吃的渣都不剩,父亲就算想插手,他毕竟还是孝子。

    屈膝给老太君行了一礼,秦宜宁道:“祖母,我出去看看。”也不等老太君说话,就快步走了出去。

    老太君则是被秦嬷嬷扶着坐下喘着粗气,跺脚道:“你看看,这都翻了天了!”

    秦宜宁出了慈孝园的院门,正看到金妈妈和冰糖一左一右劝说着捂脸大哭的孙氏,另外还有一个婢女和一个婆子跪地上抱着孙氏的两条腿。婢女叫翠芙,婆子姓张,一个是六小姐的贴身大丫鬟,一个是六小姐的乳母。而六小姐,正站在不远处,和看热闹的其他仆婢站在一起交头接耳。

    秦慧宁倒是学聪明了,知道自己不出面,而是找了一杆枪来。

    秦宜宁快步上前,随手将抱住孙氏双腿的两人提着领子丢开。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碰大夫人!定国公府就是倒了,大夫人也是我父亲的发妻,你们想做什么?想死?”

    翆芙和张妈妈都被跌坐再地上,不疼,却被吓的脸色惨白。

    六小姐沉不住气,当即冲过来:“是大伯母不听劝说,非要出去,翠芙和张妈妈才会阻拦,大伯母可是没有禀告老太君,就私自冲出祠堂的。”

    “怎么回事?”秦宜宁不理六小姐,转而问金妈妈。

    孙氏这时已经大哭着抱住了秦宜宁,呜咽不清委屈的将眼泪都涂在她肩头,口里喃喃着:“我要出去,宜姐儿,我要出去看你外祖父!”

    金妈妈低声道:“四小姐,才刚六小姐来告诉了夫人定国公他们被斩首的事,夫人就急着要出去,咱们怎么都拦不住,您快劝劝夫人。”

    秦宜宁搂着孙氏,斜睨六小姐,“你倒是听秦慧宁的话,她给了你多少骨头?”

    六小姐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才愤怒的道:“你骂谁是狗呢!”

    “骂你是狗,都侮辱了狗!看在二婶面上,我不会动你,只是你这般行事,到底登不上高台盘。冰糖,你立即去见二婶,将秦双宁私自去祠堂传信撺掇我母亲,又吩咐婢女和乳母将我母亲扣留在此处,激我母亲叫嚷的事告诉二婶,你口说无凭,再叫两个口齿伶俐的作证。”

    “是。”冰糖点头。

    六小姐尖叫:“秦宜宁,你我都是秦家的小姐,你欺负的了养女,难道还能欺负我这样亲生的!你敢去二夫人面前挑拨是非!?”

    秦宜宁不理他,而是扫了周围围观的婆子们一眼。

    立即就看到景三掌柜的母亲景妈妈拉着一个粗壮的婆子出来:“四小姐,奴婢愿为证人。”

    秦宜宁颔首:“好,多谢你了。”并未称呼景妈妈,而是装作不熟悉的模样。

    景妈妈就拉着那粗壮婆子跟着冰糖往二房快步去了。

    六小姐彻底慌了,她本来就没养在嫡母名下,这样一闹,嫡母哪里能放过她!?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们拦下!”六小姐尖叫着拉着翠芙和张妈妈去阻拦。

    二人听命追了上去,却被景妈妈带着那粗壮的婆子用力一撞就跌了跟头。

    秦宜宁这厢已趁乱在孙氏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孙氏先是怔愣,随即就双眼一翻,“啊”的一声昏死过去。

    “母亲!母亲!快来人!叫大夫啊!”

    “夫人必定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快来人啊!”金妈妈听见了刚才秦宜宁的话,这时只管大哭着冲进慈孝园去求助。

    老太君此时穿着披风,已被秦嬷嬷、吉祥和如意搀扶了出来,皱着眉站在台阶上瞪着孙氏。

    秦宜宁已扶着软倒的孙氏委坐在地上,无助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一声声呼唤小猫一般:“母亲,您别吓唬我,您快醒醒啊。”

    老太君张了张嘴,却被秦嬷嬷暗地里捏了一把手臂。

    她不甘心的看向秦嬷嬷,秦嬷嬷低声劝:“大老爷还在宫里,您好歹要考虑到大老爷的想法,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老太君看了一眼围观的下人,这才强压着怒意将“立即将这个蠢材休了丢出去”的话咽了下去。

    她毕竟还是爱惜羽毛的。

    而且,眼看着家中出了事的儿媳昏倒在自己面前,她能不收留吗!

    “将人抬进慈孝园先等大夫吧。”

    老太君一吩咐,秦嬷嬷立即叫了人搬了春凳来,小心的将孙氏挪了上去。一众人跌跌撞撞的进了屋。

    秦宜宁则是趁乱,快步奔去了二房的方向,迎面正撞上了才刚回了话出来的冰糖、景妈妈和那粗壮婆子。

    “四小姐?”

    “景妈妈,你立即想办法出去帮我给钟大掌柜传一句话,多谢了!”

    “不敢,不敢,小姐只管吩咐。”

    秦宜宁就附在景妈妈耳边交代了一番,见景妈妈明白了。又带着冰糖快步赶往慈孝园。

    景妈妈则是加快脚步,从厨房后的进菜蔬鱼鲜的角门出府去了。

 第八十一章 热肠

    秦宜宁与冰糖踏进慈孝园大门时,秦嬷嬷正焦急的等在廊下。

    看到秦宜宁拉着冰糖跑了进来,忙迎上来,低声道:“老太君这会子陪着大夫人,大夫人还昏迷着,老太君焦急的什么似的,见您不在,就更焦急了。”

    秦宜宁领会得秦嬷嬷的意思,解释道:“我怕大夫赶来路程太远,来不及。”摸了一把汗,又焦急的催着冰糖:“你快去给我母亲看看。”

    冰糖点头,忙跑进了屋。

    秦嬷嬷见秦宜宁如此焦急,心中不免感慨:关键时刻,到底还是亲生的女儿得济。

    这两天定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见慧宁姑娘多着急,而且她刚才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这次是六小姐去祠堂报讯的。

    六小姐与慧宁姑娘交好也不是一两天了,其中的关键还不是一想就明白了。

    秦嬷嬷便叹了一口气。

    “姑娘也别焦急,大夫人许只是伤心过度,这人啊,一生里总要经历那些好的和不好的,三灾八难都受过了,人生也就完整了。您也别伤心,好生劝慰劝慰大夫人吧。”

    “秦嬷嬷说的是。”秦宜宁颔首,随即苦笑道:“不瞒您说,我着实已经慌了手脚了。我虽然回家的时间不长,可除了咱们家里的人,亲近之人第二也就是外祖父家了。如今他们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我心里也着实不好受,只是身为女子,也没法子可想。”

    说话间,二人已经相携上了台阶,秦宜宁续道:“如今我能想的,就是好生安慰母亲,让她别再伤心,好生孝敬好老太君,也就罢了。”

    秦嬷嬷闻言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是。”她就知道秦宜宁是个懂事的,绝不会鲁莽行事,老太君先前还担心秦宜宁会为了外祖父家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看来也是想多了。

    冰糖此时已给孙氏诊治过,回了老太君和刚进门的秦宜宁:“大夫人伤心过度才会晕厥,不如就让她好生休息一下,吃一些安神的药来试试。”

    老太君见孙氏并无什么大病,就算倒在慈孝园门前也没道理就能讹上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沉着脸道:“罢了,就让她吃了药先歇着吧,别的以后再说。”

    老太君也不想自己背上一个恶婆婆的名声,可孙氏刚才那般冲撞,甚至还骂了她是老虔婆,这事儿她现在偏偏还不能追究。

    她总不能将昏迷中的孙氏再关回祠堂去吧?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孙氏的母家才刚出了那么大的事。

    这孙氏倒也真是会昏!早不昏倒,晚不昏倒,偏偏赶上这个时候昏倒!

    老太君瞪了孙氏一眼,这才冷着脸出去,从头至尾也不与秦宜宁说一句话。

    秦嬷嬷跟着老太君出去,便低声将秦宜宁方才的解释都说了,老太君听了,面色稍霁,“算她懂事。”

    而屋中的秦宜宁,打发了不相干的人,只留了个冰糖守着门前,见左右无人了,才蹲在脚踏上低声在孙氏耳边道:“母亲。”

    孙氏倏的睁开眼,看了看左右并无外人,坐起身来拉着秦宜宁的手焦急的道:“宜姐儿,你都安排下去了?”

    “嗯。我才刚已经想法子传信出去了,母亲放心便是。只是要委屈您先装昏,否则我担心老太君会立即就处罚您。”

    孙氏闻言,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她不敢哭出声,怕将老太君的人引来,就只得捂着嘴伤心的低声啜泣,“你外祖父一家,去的太惨了。我看你祖母那样子,根本就是想让我与你外祖母一家斩断关系,你外祖父尸骨未寒,你祖母就想休了我,我怎么如此命苦,嫁到这么一个人家来……”

    孙氏越说,哭的就越伤心,秦宜宁只得拉着她的手低声安慰:“母亲,且不论老太君如何,至少父亲是好的,实不相瞒,我背地里命人将外祖母他们租赁出来,还有打算安排人给外祖父他们收殓的事,父亲都是知道的,甚至是父亲暗地里授意我的。”

    “是吗?”孙氏脸上挂着泪珠,满含期望的看向秦宜宁。

    秦宜宁点头,道:“只是父亲身份特殊,他即便有心,也不方便自己出头,只能暗中授意我。母亲应该能体谅父亲的左右为难。”

    孙氏心里舒坦了一些,点点头道:“我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所以母亲更要坚强起来,好生与父亲将日子过下去,就是外祖父他们在九泉之下,看到您过的好也会欣慰的。何况若是您过自己都过的不好,又哪里有余力去照顾外祖母他们呢?我安排的人这会子已将外祖母他们都接去我的产业了,往后外祖父他们都不在了,咱们家还算有一些能力的,不是更要对外祖母他们多照拂么。”

    孙氏闻言点了点头,眸光之中多了几分坚定。

    秦宜宁见孙氏这般,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越是遇上难题,咱们才越是要坚强起来。逝者已矣,生者就更要肩负起责任。”

    孙氏早已被秦宜宁的一番话所动容,泪水再度在眼圈里打转。

    秦宜宁笑着道:“母亲别伤心,趁着这会儿先睡下吧。我在这里陪着您。”

    孙氏被秦宜宁扶着躺下来,看着她俊俏温柔的眉眼,心中暗暗感动,但想到秦慧宁到这会子也没有来看她一眼,又觉得十分失望。

    就在伤心、感动、失望,焦急,愤怒种种情绪之中,孙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秦宜宁坐在脚踏上,趴在床沿小憩起来。

    屋内一片静谧,烛光摇曳,影子投射在格子窗上。

    后窗外的人轻叹了一声,飞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就到了秦府外。

    藏身在大树后的虎子见主子出来,看了看左右,悄然迎了上去:“主子,您回来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咱们的人去的稍微晚了一些,尸首竟然已经被好几波人收敛走了,这会子正打算安排人去查是谁做的。”

    逄枭接过虎子递来的大氅披上,淡淡道:“不用查了,是她做的。”

    虎子惊讶的“啊”了一声:“主子说的是秦四小姐?”

    逄枭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凌厉眼神都柔和了许多,“她倒是机灵,还知道找几波人分批去做。”

 第八十二章 了然

    虎子望着逄枭那柔和的眼神,心中暗笑,揶揄的道:“主子本来就是聪明人,您瞧上的人又哪里会是个蠢人呢?”

    逄枭闻言淡淡的扫了虎子一眼,他几时说过看上她了?

    “郑先生会乱想,也是你这张嘴先乱说的。”

    “哎!主子怎么能赖上我呢。”

    见逄枭走开,虎子也连忙追上,压低了声唠叨:“本来就是主子瞧上人家了,要不怎么孙家出了事,主子就急匆匆来了?不但要帮衬着人家的外公收尸,还当飞贼进人家府里偷看情况,您这样都不算瞧上,怎样才算?自个儿刚被削夺了平南大元帅的职位,被皇上申饬成那样,这会儿还有心关心旁人呢,您……”

    虎子唠唠叨叨,没注意前头的人忽然止步,险些一头撞上逄枭的背。

    “主子……”虎子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忽然想抽自己耳光。

    真是,嘴太贱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逄枭因不肯屠城,上疏皇上,触了天威,惹得皇上大怒,急遣了两位大太监来,一个传圣旨,褫夺主子平南大元帅职位,一个传口谕,将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是“妇人之仁、沽名钓誉之辈,不堪大用”。

    这还不算,皇上紧接着竟直接安排了兵部尚书廉盛捷来统领平南大军,接任平南大元帅之职。主子从大元帅变成了个虎贲将军。

    而新上任的大元帅,却是个年老好色贪财之徒!

    他姓廉,却一点都不廉洁。叫盛捷,人品也跟圣洁丝毫不沾边儿。

    才进军营就安排了红帐子,说是要犒劳犒劳大军。

    平南军中有两路兵马,十人里有九个是王爷的虎贲军,一个是从原本的起义军中来的,光这一成的人轮流进红帐,也能将军营的气氛搅合的稀烂,廉盛捷自个儿更是夜夜都要女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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