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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3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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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皇后愁的食不知味,事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庄嫔背后必定会来找她,到时又要多费唇舌,真是腻味的慌。
想起当初在宫里,卞若菡就不停的找麻烦,曾经闹的圣上都龙颜震怒了。皇后对卞家的女儿印象也跟着跌落了谷底。
一餐素宴用罢,皇后吩咐上茶,众人吃了茶,逄枭便起身告辞了。
皇后笑道:“本宫已经让人去将王妃的行装整理妥当了。这些天陪着本宫吃斋念佛,王妃着实辛苦,回去之后好生休养着。”
“能够陪伴娘娘鸾驾是臣妇的荣幸,哪里谈得上辛苦?多谢娘娘的体恤之恩。”秦宜宁笑着行礼。
皇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随着逄枭去了。
事情就这么完了?
卞若菡瞪圆了双眼,着急的看着庄嫔。
怎么皇后对待秦宜宁还是那般温柔可亲的态度,甚至不打不骂的,还赐了一餐饭才放她离开。
那她的冤屈又怎么办?她难道白与陆衡吵闹了那一场?
皇后如此做法,让卞若菡心里着实怒火中烧,不等逄枭与秦宜宁走远,卞若菡已经快步上前急切的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站在皇后身后的庄嫔心里咯噔一跳,赶紧给卞若菡使眼色。
皇后的做法就已经是一种明确的表态了,此时若聪明人,就该轻轻放下,不该再纠结此时事,卞若菡却忽然蹦了出来,她要做什么?难道她还想将最后的一层遮羞布也扯掉?
庄嫔虽然*后不给卞家的女儿做主,却也能理解皇后不愿意搀和进桃色事件之中的心情,皇后不表态,她也能够压的下心里的想法。
可是卞若菡若是在皇后跟前一闹开,就等于将皇后逼上风口浪尖,逼迫她做抉择!
如此一来,即便今日皇后即便做了决定,在忠顺亲王面前她所作的决定对秦氏也必定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反过来,他们在皇后心目之中的位置可真就一落千丈,往后恐怕在也找不到机会重新博得皇后的重视了。
庄嫔一瞬间心念电闪,忙笑着道:“忠义伯夫人想来也是想回去休息了?”
陆衡也不想让卞若菡丢人现眼,笑着道:“既如此,皇后娘娘,臣与拙荆也告辞了。娘娘为民祈福辛苦,今日也早些休息吧。”
皇后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陆衡就一把攥住了卞若菡的手腕,面上带笑,手上却使劲的将人往外拉。
卞若菡疼的脸一下就白了,却不想在秦宜宁的面前丢脸,就只能强迫自己忍耐着。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忍痛和气愤上,又被陆衡拉扯着走出了屋子,就已失去了去找皇后评理的机会。
看着一行人都走远了,皇后终于放松了坐姿,摸了一把额头。
她一看到卞若菡出来,心就提到嗓子眼,幸而庄嫔和陆衡的反应都不慢,才没让卞若菡当场将此事说出来,否则她又该如何处置此事?
庄嫔知趣儿的没有多问,行礼道:“娘娘辛苦了,嫔妾不扰娘娘休息,嫔妾告退。”
皇后从鼻子里冷淡的哼出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样的反应在平日里皇后是做不出的,今日也着实是让卞若菡气到了,在联想庄嫔的做法,堵着气才会如此。
庄嫔惊恐的心脏狂跳,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回去便想着怎么要给卞若菡传个话,这件事往后再不可提起。
而逄枭带着秦宜宁撑着伞来到马车旁边,冰糖和寄云已经将一切都预备停当,两人脸上都是轻松的笑容。
秦宜宁笑道:“回家了,这下就不愁认床了。”
逄枭扶着秦宜宁的手上车,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是愁认床,还是愁人床上的人?”
秦宜宁霞飞双颊,狠狠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这是在外头,你就胡说八道!”
逄枭受教的点点头,“那回去再说。”
秦宜宁脸上红透,不敢去看冰糖和寄云的表情,气哄哄的坐进了车里。
逄枭也上了车,紧挨着她坐下。
冰糖和寄云忍笑忍的脸都涨红了,两人都不打算去打扰王妃和王爷相处,便上了后头汤秀赶的一辆马车。
一行人缓缓的驶离别苑,直到马车远远地消失在雨幕之中,陆衡才面无表情的收回眼神,将车帘放下。
他的身边坐着正捂着脸呜呜哭泣的卞若菡,烦扰的他头都跟着疼起来。
“我已经说过了。”陆衡的声音温和,音量并不高。
卞若菡缓缓的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陆衡。
陆衡笑了笑,“我说过,这件事本就是你自己无中生有,不许你再闹。看来你是忘了。”
陆衡虽然在笑,可是卞若菡的眼中,他现在的笑容却阴冷的仿若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我,我……”卞若菡声音颤抖,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陆衡道:“我说的话,你全当做耳旁风,你执意如此,往后我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一句自求多福,就像宣告了卞若菡的死期一样。
她摇着头,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可是出口的话却几乎是尖锐的气音,“你不能这样对我!”
“怎样?我怎样对你了?”陆衡微笑,转而将车窗推开一个缝隙去看倒退的街景。
湿冷的空气进入了马车之中,卞若菡打了个哆嗦。
她咬着牙,喃喃道:“为何会如此,明明是她勾引你,我明明抓到了她与人通奸,她还要杀了我灭口,为何你不肯相信我,为何皇后娘娘也不肯为我做主!”
陆衡闭上眼,“你无凭无据诬赖他人,反倒还有理了?我劝你安生一些吧。否则我是真的不介意再续弦一次。连你这样的破落户我都能忍受,随便续弦一个,许都比你要好的多。”
“你!”卞若菡泪水扑簌簌的掉,隔着眼泪狠狠的瞪陆衡。
陆衡却已将卞若菡的事放下了。
一个擅长作死的女人,并不能熄了他对财富和权力的欲望,宝藏就在眼前,偏生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好容易想到上疏圣上的办法,假以时日便能够光明正大的调查石材了,偏乌特金可汗要来,还要让他护送。
怎样才能转变这窘境呢?
秦宜宁回了家,好好洗漱一番便睡下了。
次日清早,秦宜宁起身时,逄枭都已去练了一趟拳回来。
两人一同用早饭,冰糖就快步进来道:“王爷,虎子有要紧事禀告。”
第九百八十四章 迎接
“是什么事?快让他进来吧。”秦宜宁放下碗筷,接过紫苑手中的帕子沾了沾嘴角。
逄枭也西里呼噜将碗里的粥吃了,端茶碗漱口。
虎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正屋,在多宝阁旁站定,行礼道:“回王爷,王妃,咱们在外的探子探查到了鞑靼乌特金可汗与可敦一行人的行踪,约莫至多五日便要抵达县城了。”
逄枭漱口之后又擦擦嘴,笑着道:“他们的速度也太慢了,这若是在战场上,可要延误多少?”
虎子咧嘴笑,“爷,谁带兵能有您这么雷厉风行啊。再说现在外头闹水灾,路也不好走,乌特金汗也算是娇生惯养习惯了,能在雨天里长途跋涉来到辉川就已经不容易了。”
“是啊。”秦宜宁也道,“对待蛮夷不能要求那么严格。”
几人都笑起来。
逄枭道:“这下子忠义伯要忙碌起来了。”
难题就摆在眼前,陆衡现在是既要考虑圣上对他的看法,又要保证宝藏不会脱手丢失,还要保证护送鞑靼可汗的差事办的妥当。
如此为难的局面,逄枭都替他抹汗。
逄枭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将秦宜宁搂过来揉了揉她的脸颊。
“多亏得你聪明,早早的就将包袱甩了出去,否则现在为难的就是我了。”叹了口气,又道,“往后啊,我有什么事儿都问问你,人都说听老婆的话会发财,我看果真不假。”
秦宜宁被逄枭说的禁不住又笑起来。
“好了,好了。有闲着的时间快过来试一试这件外袍。我总觉得袖子好像长了一些。”
秦宜宁拉着逄枭的手去试衣裳。
逄枭就回头对虎子摆了一下手。
虎子立即明白,退下继续去监视鞑靼的动静。
思勤一行随同的鞑靼臣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踪都被逄枭掌握在手中,他们用了三天半的时间来到了辉川县城外,在城外安营扎寨,并派遣人进城与陆衡交涉。
次日,天气依旧阴沉,连月的纷纷细雨早已造成路面上严重的积水。陆家来王府传话的仆从连背脊上的衣裳甩的都是泥点子。
“回王爷,乌特金可汗与可敦一行以至县城外,方才已来人告知了伯爷,伯爷特地吩咐小人来知会王爷一声,请王爷前往衙门,与伯爷一同出去迎接。”
“知道了。”逄枭面无表情的应下。
待到人走后,谢岳叹道:“果真如王爷所料,忠义伯命人来寻您一同迎接鞑靼可汗了。”
徐渭之问:“王爷打算去吗?当初圣上下旨,可是忠义伯一人接旨的,照道理说,忠义伯去迎接圣乌特金汗是天经地义,找上您来,您完全可以不予理会。”
“是啊。”谢岳也道,“忠义伯用上您了就来人告诉一声,回头还不知道暗地里使了多少小手段,这样的人王爷不与理会便是。想来您便是不去,忠义伯处也挑不出任何错处来的。”
逄枭指头点着桌面沉思片刻,嗤笑一声道:“陆衡这人阴险的很,乌特金可汗的经历与众不同,在大周人眼中,他是个又有城府,又能够上马杀敌,还非常善于谋略的人。这样的人,在寻常人心中必定是个有几分凶相的存在,陆衡虽然出身世家,可身为文臣,到底容易在气场上丢了份儿。
“虽然圣上没有安排本王迎接,但陆衡特地安排人来告知,关键时刻,本王就不能不去了。本王若推辞,回头难免会被陆衡逮住了机会参奏一本,不论圣上还是其他同僚都会觉得本王关键时刻不知以国家为重。所以陆衡这是逼着本王去帮他压阵。”
谢岳和徐渭之闻言都是一阵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细想之下逄枭说的是对的,可是身为逄枭的幕僚,却要眼看着逄枭在这些人跟前受这等鸟气,他们的心里都在为逄枭感觉委屈。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谢岳犹豫道:“王爷若是不想去,其实大可以称病不出门。反正王爷的‘病情’还未曾痊愈,加之连月的阴雨天,王爷病情复发也不是不可能的。”
逄枭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一次本王还真的不打算称病避开。”
“王爷?”谢岳与徐渭之皆很疑惑。
“思勤当初是怎么对待宜姐儿的,别人忘记,本王却没有忘记。这仇本王可还没有报!”
秦宜宁当初被思勤绑去鞑靼,途径沙漠时,差一点就被放弃,与青天盟的廖太太等人一样被丢进沙漠。到了鞑靼后,又处处受阿娜日与思勤夫妇的欺负,后来又被追杀,这其中之苦简直一言难尽。
逄枭当时不知秦宜宁死活,为此急的白了多少头发?
如今思勤肯踏上他们的地界,还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经逄枭这样一说,徐渭之和谢岳都是心头一跳。
王爷有多看重王妃,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当初王妃在鞑靼受过的苦楚就不提了,单说绑架之后带来的种种后患,着实是让秦宜宁受尽了委屈。不说远的,就连王爷生母都怀疑王妃的贞洁,虽然这对于王妃来说并不公平,可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乌特金可汗造成的。
王爷既疼爱王妃,又哪里能忍耐下来?
何况王爷爱妻如命,乌特金可汗却是与王爷完全相反之人。他为了夺取权力和地位,亲手杀死了对他情深义重的妻子阿娜日可汗,这样的人,毒辣的就像是沙漠中最毒的蝎子,让人预除之而后快。
所以谢岳和徐渭之深知逄枭的性子,此时已经不约而同的担忧逄枭打算怎么收拾乌特金可汗了。
“王爷,您打算?”
“不必紧张。”逄枭笑了笑,“最蠢笨的办法就是当场闹将起来,本王不会这么做的。何况宜姐儿好容易才帮本王争取来现在的局面,我可不能浪费了她的一片心,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谢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王爷想的明白,倒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担忧过甚了。”
“哪里的话?二位先生肯知无不言,那是你们的忠心,本王感激还来不及。”逄枭笑着道。
徐渭之叹息道:“不过王妃为了王爷,着实付出了许多。”
想到秦宜宁对待他的种种,逄枭心里就像是被惯了蜜一般甜,再想到她因他而受的那些委屈,他心里又酸楚的难以言喻。
沉思片刻逄枭起身道:“本王这就去找陆衡,好歹先将乌特金可汗迎进来,之后到底地要怎么处置,那就要看忠义伯了。”
“是,老朽陪王爷同去?”
逄枭点头答应,转而让人去内宅里给秦宜宁传了个话,自己带上人出了门。
陆衡已穿着妥当,一直等候在陆府门前。
陆文如带着一众随从立在后头,等候这么久也不见人来,不由得上前低声问道,“伯爷,忠顺亲王会不会不肯前来,故意让您在此处空等?不如让人去探一探?”
陆衡摆摆手,笃定的道:“他谨慎的很,不会落人口实的。”
果然陆衡话音方落,就听见街角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的确是王府的马车和侍卫赶了过来。
到了近前,车帘撩起,逄枭端坐其中,笑道:“雨天难行,让忠义伯久侯了。”
“哪里的话,王爷肯拨冗前来,下官心中也能踏实一些。”陆衡客气的笑着,转身吩咐后头的人,“备车,出发。”
“是!”陆家的侍卫声音整齐划一,很快就预备好了陆衡乘坐的马车。
两队人马合二为一,径直往辉川县城的大门之外赶去。很快就来到了陆衡与乌特金汗约定的地点。
逄枭与陆衡都下了马车,由身边的人撑着伞,并肩驻足不过等了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一阵号角声和铃铛的脆响声,随即便看到长长的队伍缓缓蜿蜒而来。
鞑靼的队伍浩浩荡荡,汉子们穿着各色窄袖长袍,女子也是窄袖的长袍,头戴着各式的帽子,长发编成长辫,这些人行走之间唱着歌曲,手上坐着整齐的欢庆动作,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走在前头。队伍的后头则是穿戴整齐的鞑靼军兵护送着装满了贡品的车队。
逄枭一看到鞑靼的马车,眼神便冷了下来,只是唇角扬起,依旧露出得体的微笑。
陆衡已先一步上前,笑着行礼道:“鞑靼可汗亲临,我朝天子特命臣在此亲迎,请可汗移步城中驿馆安置。”
鞑靼的队伍安静下来。
华贵的马车车门被婢女推开,车窗上的红色纱帘也被掀起,只见思勤端坐其中,身着象征着高贵的玄色锦绣窄袖长袍,头上戴着镶嵌了珍珠、宝石和红珊瑚的帽子。
相比较从前,蓄了须的思勤显得更加儒雅成熟,倒是颇有几分谋士风范。
可谁也不敢小看这个人,因为他在战场上同样是一员猛将。
思勤抬头,锐利的眼神扫过拱手做礼的陆衡,眼神落在逄枭的身上,“本汗当是何人来迎接,原来是忠顺亲王。劳动王爷大驾,本汗心里惶恐非常啊。”
若是他的语气真诚一些,挑衅之意淡一些,或许他的这句“惶恐”的嘲讽之意还会淡一些。
第九百八十五章 要求
“乌特金可汗依旧容光焕发,只是这胆量照比从前可要小很多了,怎么,被我朝定国公的威风震慑住了,就连见了本王也惶恐?”
此话挑衅意味十足,思勤眉头立即紧皱起来,思勤身后随行了四位大臣,也都眉头紧锁,甚至还有个脾气急躁一些的要上前来理论。
谁知逄枭话锋一转,又笑了起来:“还请乌特金可汗放心,我们大周朝自古就是礼仪之邦,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既然接受了你鞑靼的降书顺表,便不会主动挑起什么争端,更不会趁着可汗与可敦在我们大周的国土上就为所欲为,所以可汗的惶恐,着实没有必要。”
一句话就点明了两国此时的身份地位。
鞑靼是大周的手下败将,思勤虽然贵为可汗,可当初被季泽宇打的哭爹喊娘俯首称臣的难道不是他?
他是该惶恐,见着与季泽宇齐名的大周朝战神,他一个手下败将能不惶恐吗?
若是他还敢耀武扬威,可不要忘记他们还在大周的地盘上呢!
逄枭的一席话,说的思勤面色铁青。
大周随同之人却都心里畅快,暗赞忠顺亲王这话说的好,硬气的真真恰到好处,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锋芒毕露时就连别国可汗都要礼让三分。
若是在鞑靼可汗面前唯唯诺诺,岂不是丢了大周的脸面?
思勤咬牙,他是上位者做久了,习惯了有话脱口而出不必担忧会有人反驳,这才开口就嘲讽。谁料想这个逄之曦,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候直接出言反讽回来?
就在场面尴尬的众人都在怀疑乌特金可汗会不会直接黑脸时,陆衡笑着道:“大周与鞑靼是友邦,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城中驿馆已预备妥当,宴已齐备,这一路上天公不作美,想来可汗、可敦与诸位臣工已是疲惫,不如请可汗先移步至驿馆稍作休息?”
有了台阶下,思勤暗自松了一口气,沉着脸“嗯”了一声保住了身为可汗的尊严。
陆衡便回身吩咐人开路,与逄枭让开了一条路,让思勤一行人入城。
逄枭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衡。
陆衡则是笑着道:“毕竟远道而来,又已经俯首称臣的人了。若是当场闹僵了反而不好。”言下之意,竟是在怪逄枭说话太过尖锐,险些引起争端了。
逄枭笑了笑:“不打紧,你我二人总要有个唱白脸的。”
意思是逄枭将充好人的机会让给了陆衡。
陆衡心里冒着火,面上依旧笑的温润儒雅,“王爷果真智谋超群,在下佩服。”
“忠义伯客气了。”
两人彼此面带微笑的看了对方一眼,笑意却都不达眼底,彼此拱拱手,各自回了车上。就缀行在思勤的马车后进了城。
至于鞑靼随行而来的人,陆衡额外安排了人去安置,自然是不会允许这么多鞑靼人一同入城的,留了大部分的鞑靼人看守贡品,只有鞑靼四名大臣随着进了城门。
陆衡与逄枭将人送至驿馆,众人下了车依着身份先后进门。
陆衡原想着与逄枭一同去送思勤安置,逄枭却是将手一背,笑着道:“还是忠义伯请吧。本王粗枝大叶惯了,万一不留神碰坏了桌椅板凳就不好了。”
“王爷行事张弛有度,哪里是这等粗枝大叶的人?”陆衡笑了笑,“看来王爷是怕多劳了。”
“哪里,忠义伯既接了旨,便快去办差吧。”
陆衡咬了咬牙,面上笑容已是越来越僵硬,若不是不好此时与逄枭撕破脸让鞑靼人看了笑话,他怕已要反唇相讥了,逄枭说不定就是看准了他这时不能反驳,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陆衡深吸一口气,以惊人的意志力压抑住怒火,笑道:“既如此,王爷便在此处稍作休息吧。”
逄枭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语,颇有闲心的观赏起周围不甚特殊的景物来,仿佛初来此处格外新奇一般。
陆衡快步到了屋内,笑着招呼了思勤与可敦。
也是此时他才看到可敦的模样。
那是个身材高挑,略微丰满,面似满月的年轻女子,生的算不上多出众,眼角眉梢带着鞑靼贵族特有的傲气。
年轻的可敦好奇的打量着陆衡,她听得懂大周话,但说出来的发音有些怪,“你就是陆家的家主?”
陆衡还没见过这样正式场合男人没开口家里女人先说话的。不过鞑靼的女子都可以做可汗,何况这样场合说句话呢。
“是。见过可敦。”
“嗯。你,很懂规矩。比那个忠顺亲王好。”可敦笑着,“你是要打算办宴会吗?”
陆衡笑着应:“是。”
“那我不与你们喝酒。我们女子要和女子喝酒。”
陆衡笑了笑,道:“宴会上拙荆必定回来陪伴可敦。”
“拙荆?你家的女人?不不不,我要见忠顺亲王家的女人。”可敦冷笑了一声,“那个杀了阿娜日可汗的罪人,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
陆衡听闻可敦这般说话的方式,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他着实极少应对这般说话直接的女子。偏偏对方又是身份高贵的可敦。且乌特金汗一直都沉默的听着可敦说话,显然是默许她这一行为,也不介意秦宜宁在宴会上出现的。
然而当初阿娜日可汗是怎么死的,他与秦宜宁、穆静湖都比任何人要清楚。
秦宜宁背黑锅背的久了,恐怕连思勤都快忘记事情真相了。
陆衡到底舍不得秦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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