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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4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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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想了想,笑道:“不,进城里来太引人注目了,咱们立即带着这些宝藏去一趟惠民村,王爷今日去拜访柳员外了,为免被人误会成‘土匪’,还是越快赶去越好。”
众人闻言,都禁不住轻笑出声。
廖知秉得知自己一行赶来的及时,心下也很欢喜,忙着下去安排。
秦宜宁责让人预备预备车,带上冰糖和寄云,在惊蛰等四名暗探的护卫之下离开了衙门。
天气渐冷,街上萧瑟,满街都不见个人影儿。凄凉的景象让人瞧着便心情郁闷。
出了城门,远远地看到陈知县命人搭设赈灾粥棚,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秦宜宁都觉得背脊上发寒。
若是处置不当,弄不来粮食,这些人里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
一想这些,秦宜宁眼神都变的坚决,吩咐人尽快。
廖知秉此番是与几名精虎卫一起行动,几人都跟随秦宜宁去过水泽国,都是熟面孔,见了就多出几分亲切。
而这些人给秦宜宁行礼时,也多有几分亲近和随意。
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往惠民村赶去,不多时就已到达了目的地。
整个村落只有一条宽敞的大街,路两侧是鳞次栉比民宅和院落,此时家家都挂了白,此时又是秋季,满目苍凉只叫人觉得萧瑟无比。
然而还有一家与众不同,在这村落之中看起来宛若鹤立鸡群。
只看那院墙就是寻常人家院墙两倍高,四角还有瞭望的高台。虽建筑算不得多精美,可看起来就比寻常人家气派。
目标如此明确,倒是省去了寻找的时间。
秦宜宁带着人往那院子方向去,不过多时就看到了整齐列队在院门外的百名王府护卫。
院门敞开着,逄枭与个身着宝蓝色宽袖细布袍的花甲老者正在说话。
那老者态度不卑不亢,“……王爷是为了百姓,这老朽能够理解。可是您看看,老朽家里还有好几十口子人呢。再说我手中粮食也并不是大风刮来的。王爷是仁义之人,辅佐圣上,爱护百姓,比前朝的昏君可要高明仁义到哪里去了,这会子王爷带着这么多人来堵住老朽的家门,您说要叫老朽怎么办?”
这话说的看似无章法,实则软硬兼施,若眼前真是个不讲道理的,怕会直接要治这位老者不敬之罪,可逄枭偏偏不是这种人,想来老者也是看准了逄枭的性子才敢这么说话。
逄枭笑了笑,听见脚步声和车马声回头看来,正看见秦宜宁撩起车帘看着他。又看到秦宜宁身后跟着的廖知秉一行和几辆马车,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了。
他家宝贝疙瘩,是怕他没银子寸步难行,平白背上个土匪名声呢。
逄枭原本也没打算强抢,只是眼看着城中百姓一个个死去,圣上有没有反应,他不忍心看着那么多人活活饿死,在宝藏没到之前,他是想先赊账,先解决燃眉之急的。
可是这位柳员外是个老奸巨猾的,根本软硬不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没用,说的重了一些,就要躺地上威胁逄枭说他虐待寻常百姓。逄枭态度缓和一点,他又端出方才那副嘴脸来。
逄枭甚至都在想要不要施压威逼,可秦宜宁赶巧正这个时候来了。
逄枭道:“柳员外的意思本王明白。本王不过是个莽夫,也不敢与任何人相比。这粮食,本王也不是要抢你的,这么半天站在这里不也是在跟你商议价格么。柳员外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本王的耐心非常有限吧?”
柳员外见了,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反思自己方才所说的话,禁不住出了一层冷汗。
逄枭又道:“今年时节不好,天公也不肯成全百姓,百姓们饿了这么久的肚子,恐怕耐心早已没了。朝廷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米粮就在你这里。你说,若是给人知道了你手里又那么多的存粮,又会如何呢?”
柳员外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手里有粮食的确不假,但也是不敢张扬开与任何人说的,就是家里养的护院,都可能不知他仓库里头放置了什么。
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如果这位忠顺亲王命人强抢,或者他直接此事宣扬开,恐怕不用忠顺亲王派人来,就是饥民也能将他们家抢个精光。
到时说不定一家人命都没了!
想清楚这一点,柳员外的五官都纠结的皱成一团。
逄枭见此人终于有了惧怕,这才道:“柳员外无须紧张。本王不过是陈述事实,并无其他意思。说到底,今日本王是来购置粮草的。本王不会要求柳员外必须依着什么价格来出售,但是同为大周人,眼看这么那么多的人饿死,柳员外也好歹想想用个什么价格合适。你放心,只要价格合适,本王立即就命人送银子来。绝不会拖欠,更不会见了粮食就明抢。”
柳员外见逄枭已经站这里与他说了这么久的话,若是个脾气不好的,或者性子霸道的,说不定有说话的这个工夫,兵马都已经冲进去了。
思及此处,柳员外道:“王爷莫怪,老朽也是没办法,您说,家里这么多人呢。更何况如今的确是缺粮食。老朽不能将所有存粮都卖给您,还请王爷谅解。”
“好说。”逄枭洒脱的一摆手,道:“你只说个价格便是。”
柳员外想了想,冲着逄枭比了一个几根手指。
逄枭闻言心下不由得冷笑:“看来本王的话还是没与柳员外说透彻啊。亦或者,柳员外自己还是想不通?”
回头四望,逄枭叹息:“这里山山水水,住着多舒心。只可惜年景不好,饥民越发多了,不少落草为寇的也不知藏在哪座山里,真是叫人心焦啊。”
柳员外看向逄枭那双隐含着凛冽杀意的眼睛,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谈心,赶紧收起两根手指,“王爷,不能更少了。再少老朽就是赔本儿了,您想想,这大雨下了多久。粮食的价格一天一个样儿,您好歹要体谅老朽啊。”
逄枭见自己一吓唬就起了作用,柳员外竟然吓的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哆嗦着唇松了口,不由得心下暗笑。
面上逄枭还是严肃模样,沉着脸不开口。
一旁陪同而来的精虎卫见状,立即机灵的上前来进言,“王爷,您看这柳家员外也并非诚心与您做生意,您不如问问柳家,附近还有谁家里屯粮多吧?这里放着以后再说也行。”
什么是以后再说?
柳员外吓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张的盯着逄枭,咬着牙又收起一根手指,“王爷,您可行行好,真的不能再少了。您总不能说是来卖粮食,还要让老朽倒搭您银子吧?”
“放肆!”惊蛰听了半天,立即机灵的上前呵道:“胆敢对王爷无礼!你难道是不想要项上人头!”
“王爷,王爷,要不您说什么价格,您说个数老朽听听。”柳员外差点就抱着头躲避。
逄枭见吓唬的够了,笑着道:“不必。本王也不至于让你赔钱,你这里的粮草,但凡能用的,就都卖给本王吧,另外柳员外还认识的粮商,也给本王推荐几个。”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成就感
柳员外的内心是抗拒的,这个节骨眼上,推荐哪一家就是害哪一家,此事过后那些人还不恨死他了?可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柳员外还是颤抖着声音说了两家。
逄枭点点头,笑道:“柳员外果真是明白人。那么就依着柳员外要求的,就这个数吧。”逄枭比了一根手指。
柳员外当场大哭的心都有。他比了一只手出来,最后愣是被吓的连连败退,只敢伸一根手指,王爷千岁居然还好意思腆着脸说是“依着他的要求”,这位王爷怎么还这么厚脸皮啊!
可柳员外怎么也不敢将这话说出口,最开始的盛气凌人早就被吓的粉碎。着实是兵马就摆在自家门前。他也发现了者为王爷着实不是个好相与的,肯给银子就是给他脸,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柳院外一声吩咐,府里就忙碌了起来,逄枭吩咐人在这里守着过称,又叫人立即去往柳员外说的那两家有存粮的商人之家打探虚实,转身来到马车旁,冰糖和寄云立即下了车。
将车帘一撩跃上马车,逄枭挨着秦宜宁坐下,“怎么来的这样及时?不然都快被当成强盗了。”
秦宜宁被他逗的噗的笑出声来,“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先赊账吗?反正也就是这两天就运到了。”凑近他身旁,打量他的坐姿,低声道:“骑马来的?伤口疼了没有?”
“哪就这么娇贵了?”长臂一伸揽过秦宜宁的肩膀,逄枭在的手落在她肩头,触到她纤弱的骨骼,眉头禁不住皱了皱。
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殚精竭虑的生活,秦宜宁瘦了许多。他们身在灾区,百姓们每天都在面临死亡的威胁,粮食都吃不饱,就更不要说调养了。才刚给她的脸蛋上养出一些肉,才走到金港就又瘦了下去。
秦宜宁靠着他肩头,眼眸亮的宛若夜空中璀璨的星。
“亏得你想到这样的好办法,圣上的赈济咱们是等不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饿死,兴许沿途咱们还能用这个法子,”忽而想到什么,坐直身子嘱咐逄枭,“行事也需得低调一些,也别将这些商人刺激的太狠了,免得叫人猜忌咱们银子的来历。”
宝藏的事本就是李启天心尖的刺,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找到,若是引得他怀疑到逄枭头上,恐怕日后更加会腹背受敌。
逄枭就爱看她为自己操心时的可爱模样,那感觉就像被某种软绵绵毛茸茸的小动物,用毛乎乎的小爪轻轻拍了一下。
“好,都依你。我会竭力小心的。”
秦宜宁听见他充满愉悦的声音,禁不住抬眸看去,正撞进他温柔的眼波里。
他虽然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她,可秦宜宁依旧听见自己的心不听话的砰然了两下。似乎每一次只要逄枭用这样软的眼神看她,她就几乎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要做什么。
逄枭爱极了她水眸迷蒙的模样,禁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
正当这时,马车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已经点好了粮,足够城内外百姓吃上三天稀粥呢!”
逄枭闻言欢喜的掐了一下秦宜宁的脸蛋,“那个老狐狸一定还有存粮没拿出来,我再去探一探。”说罢就像个孩子是的跳下马车,仿佛伤口都一点不疼了。
秦宜宁裹着云肩安静等待,逄枭不多就与柳员外谈好,待到回城时,他们的后头跟着足六辆马车,还有数十名挑担的挑夫。
同样是秋日里满目疮痍的景象,带着粮食回去是,可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秦宜宁一直没下车,但撩起窗帘,看着城外粥棚那些百姓们用满含期待的眼神望着逄枭时,心里便升起强烈的满足。宝藏用在此处,是值得的。
逄枭与秦宜宁先将一部分粮食送到城外粥棚,安排人熬粥,又迅速回了城中安排。
他们的动作极快,回城后还没来得及告知陈知县,就先一步将粮食送去城中两个粥棚,以为内早一刻让饥民们吃到粮食,就能少几个人死去。
陈知县听说逄枭果真带着粮食回了粥棚,当即便赶了过来。看到灶上升起炊烟,大锅里熬上了浓稠的杂米粥,百姓们已拿着陶罐、海碗在粥棚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陈知县激动的差点滚出男儿泪。
“王爷,多亏了有您!下官代表全城的百姓感谢您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陈知县结结实实的跪在逄枭面前,连磕了好个响头。
距离近一些的百姓听了陈知县的话,纷纷激动的跪下一起磕头,人群中都在议论,多亏了王爷弄了粮食来,才让大家能挨过这几天。百姓们也都跟着陈知县跪下,向着逄枭道谢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逄枭忙扶陈知县起来,“陈大人这是做什么,这都是本王分内之事。本王无能,害大家伙平白的多挨了那么多的饿,本王着实惭愧。”
“王爷可千万别这么说,圣上不给粮草,王爷又不是神仙,难道能平白变出粮食来?这一次若不是王爷自己掏腰包去买粮食,大家伙哪里能活命啊!”
陈知县心直口快,激动之下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话出口,他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圣上不给粮食这样的事着实太容易引发议论。可是转念一想,圣上身为天子圣上就竟然做的连王爷都不如,他既然敢做,难道还怕别人背后议论?
反倒是忠顺亲王,为人亲和仁善,行事又低调。他刚才都问了,这些粮食都是王爷买来的,他说的狠辣,可到底去了柳员外家也只是吓唬了一番,到最后也给了钱的。
王爷肯为了百姓活命,在圣上不派粮食的情况下,动用私人的银子买粮给大家吃,这样的高尚情操,王爷自己不宣扬,他却不能让这事儿就这么压下去。
果然,陈知县这样一说,百姓们立即议论起来,这消息像被潮水推远,很快人群里就都是百姓们的称赞声。
逄枭与秦宜宁对视了一眼,却是颇为无奈。
他们一直低调,为的就是不让人多想,眼下这一处还好一些,王爷手里有些银两可用也并不引人注目,可是他们是打算一路往南方一直赈济的,那可就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了,到时难保不会有有心人多想,万一去李启天跟前多嘴说一句,逄枭可就解释不清了。
是以逄枭和秦宜宁,包括徐渭之、谢岳等谋士,也一直都在犹豫要用什么方法宣传开来,既能让逄枭博得民心,又能不让李启天猜忌。
可谁料想,计划跟不上变化,他们的办法还没想出来,陈知县却先一步帮他们做了决定。
见逄枭面色有些尴尬,陈知县只当王爷是性子如此,不愿意为这种事出风头,心里对这位年轻的王爷跟多几分好感。越发觉得王爷做了这样的好事还默默无闻太过亏了一些。
逄枭与秦宜宁见粥棚在陈知县的安排之下,百姓们都秩序井然,年轻力壮的那些也没因为自己力气大就挤在前头,而是先谦让老人、孩童和妇人,虽然大家已饿的眼冒金星,也没有失去做人的风度和底线。
秦宜宁和逄枭心里都很欢喜,也不由得感慨陈知县治下的金港的确与来时所见地方不同,不知是因为这里沿海,灾情较轻的原因,更要紧的是这里的民心淳朴,人人还都保留着善良。
一个知县,要维持一个地方的安定已是难事,是更可贵的是他让百姓们始终保持着淳朴之心,并未产生任何不良的风气,即便是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依旧如此,这就是陈知县的本事了。
逄枭与秦宜宁回了衙门暂作休息。
谢岳、徐渭之等谋臣听了消息,则带着护卫四处走动,查看城中的情况。
百姓们都知道这些粮食是忠顺亲王用自己的银子买了给他们吃的,如今吃上了热腾腾的粥,真是比什么美味都然觉得真贵,想起王爷,就更加赞誉有加,连带着从前逄枭在战场上那些英勇事迹也被提起来。这让出来探查情况的谋臣们一个个都觉得与有荣焉,心里自豪又动容的无以复加。
一开始反对逄枭动用宝藏赈济灾民的那些谋士,如今再看这样情况,总算彻底明白了谢岳和徐渭之主张的“得民心者的天下”的道理,也有人在想,幸好当时王爷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
秦宜宁与逄枭回房,寄云和冰糖不多时就送来了一罐熬煮的是稀烂是的杂粮粥。
逄枭端起碗来盛了一勺,抿唇道:“真不容易,终于吃上一顿干一些的。”
秦宜宁被他那委屈又哀怨的模样逗笑了,“你多吃一些。这些日还要劳你四处去找粮商谈价格呢。”
逄枭哈哈大笑,将盛出那一碗都是米粒的粥递给了秦宜宁,随后自己捧着瓦罐剩下的。
“放心吧,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端,不出几日,金港的情况就可以缓解了,到时咱们便可以启程去往下一站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舆论
秦宜宁吃了半碗干饭,将剩下的一半米直接倒进逄枭捧着的瓦罐,端起白瓷杯漱口。
逄枭皱眉:“怎么吃这么少?现在有了粮食,你无须再如前一阵身了,我一个大男人,就是几天不吃不喝都没事,可你看你瘦的。”
说着又给秦宜宁盛粥。
秦宜宁却摇头:“真的吃不下了,许是这些天习惯了少吃,冷不防多吃这么多就不容易克化,咱们以后粮食越来越充足,还怕我吃不好吗?回头好一些我让冰糖煮药膳粥来吃。”
逄枭闻言,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可是刚才吃在口中觉得香甜的稠粥,此时也失了味道。
他真的不愿让秦宜宁跟着她再受苦了,可每一次显示总是狠狠的给与他迎面痛击。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会到如此地步?
秦宜宁见逄枭进食的速度方面,显得心不在焉,不必细想都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凑上前搂着他的手臂,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歪着头去看他的双眼。
她一凑过来,逄枭就回了神,再看她缠着自己爱娇的模样就像只柔软可爱的奶猫,心都快跟着融化了。
为了这么好的宜姐儿,就是那些不想去做的决定他都能果断的做决定!
逄枭与她贴了贴脸,近乎凶狠的吃了完了粥,叫了冰糖到一旁低声嘱咐她秦宜宁的身子,便又忙着往外头去了。
冰糖和寄云进屋里来,叫了紫苑和含笑进来收拾,又陪着秦宜宁说话。
“才刚瞧着王爷那样子有些吓人,好像谁惹怒了他似的。”寄云心有余悸。
冰糖却是笑着摇头:“王爷那分明是心疼王妃了。”
秦宜宁紧了紧云肩的领口,眉目间是淡淡的笑意:“他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哪里是小题大做?”冰糖笑着拉过秦宜宁的手,指头搭在她寸关尺处,“王爷是瞧见您掉根头发都要心疼一阵子的,会觉得是自个儿没护好您。如今您眼瞧着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整天跟着他挨饿,他身哪里能不心疼?”
寄云连连点头,莫说是逄枭这样,就是汤秀都暗地里给她送过好几次干粮,都是他从口粮里省下来的。
一想到汤秀,寄云的脸就有些红。
秦宜宁见冰糖给自己诊脉,便也笑了笑没说话。逄枭的心意她怎会不了解?只是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大家能活命就已经很满足了,饥荒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艰难也不过是暂时的。
冰糖探过秦宜宁的双手,摇头道:“王妃就是吃的太少了,加之忧虑过重,才会如此虚弱,您得听奴婢的,什么事都没有您自个儿的身子要紧,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昭哥儿和晗哥儿您也得保重啊,给您说,这样整日里心事重重的,人老的极快,可别下次见着两位小公子,孩子们都认不出您了。”
冰糖说的固然有夸张的成分,就是想利用两个孩子刺激刺激秦宜宁,让她别不拿自个儿的身子为重。
可秦宜宁听了,心里却是咯噔一跳。
他们都这么久不见,孩子走时本来就年纪小,待到天下太平他们团聚时,还不知要多久之后,到时候说不定孩子们真的不认得她了。
更有甚者,他们现在的情况如此紧张,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不一定,一个不好往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么一想,秦宜宁的眼圈都红了。
冰糖被秦宜宁这模样吓了一跳,忙道:“王妃恕罪,奴婢只是怕您消沉,奴婢说着玩的,您可别当真。”
“是啊王妃,您还不知道冰糖,这丫头就爱危言耸听。做大夫的为了给人瞧病,怕病人不肯听话,总要吓唬人。”寄云暗地里给冰糖使眼色,让她赶紧劝说。
明知道王妃整天都在想孩子,偏生在王爷的跟前又不能表现出来,灾区没有吃饱的条件是不假,李启天步步紧逼情况也是紧张,可谁又能说秦宜宁的忧虑和压抑不是因为孩子呢?
冰糖这丫头,也未免太鲁莽了。
秦宜宁见两人都紧张的很,笑着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冰糖说的对,就算是为了昭哥儿和晗哥儿,我也要打起精神来。”
“是啊,”冰糖连连点头,“南方一路还长着呢,您若眼下就这般模样,将来哪有体力帮王爷出谋划策?”
秦宜宁笑着点头应下,“下次我努力多吃点。”
冰糖笑道:“待会儿奴婢给您扎几针,散了郁积就好了。”
三人说笑了一阵,就一起拿了针线来做。
接下来几天,逄枭忙的陀螺一般,他不只是在附近收购粮草,还提前将是即将去往南方赈灾的路线计划清楚,从而选好了途中所经的城镇,命人提前去探查灾情、当地官员的情况,以及周围又什么府上屯粮发国难财的,这些都要各路斥候携带的舆图上体现清楚。
秦宜宁也依着冰糖所言,逐渐增加了饭量,许是信念更加执着,她整个人仿佛都充满了力气,闲着无事时还会带着人去城里和城外的粥棚帮忙。
王爷为了能让大家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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