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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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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便穿戴整齐,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老太君出了门。
一行人绕路来到醉仙楼,才上楼,推开二楼临街的格子窗,就见路两旁早已有老百姓簇拥着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拥挤的人群只看得到一个个黑脑袋,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欢快的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老百姓的队伍延伸往两方,简直一眼望不到边。
平日里女眷们很少出来,如今即便是看看人山人海也是有趣的。
女孩子们就凭窗一面看着,一面交头接耳。
秦宜宁站在最右侧的窗畔,一偏头就看得到城门口的方向。
只见清扫干净的街道延伸至城门前的方向,忽而有一人一骑快马加鞭而来,那人穿着铁灰色的太监常服,高声喊着:“皇上、皇后娘娘回城!”
话音方落,便有鞭炮声霹雳啦拉的炸响开来,青烟四起,红屑飞扬,老百姓们各个欢笑开颜,连连鼓掌叫好。
秦家的女眷们便都禁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外瞧去。
大敞的城门处,帝后相携走在最前,紧跟着的便是秦槐远和太子,最后便是身着整齐官服,按照品级排列的满朝文武。
而身着大红官服身姿挺拔的秦槐远,在长相良莠不齐的大臣们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不凡,细看竟还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挽着一身红色凤袍的皇后,一面在护卫的保护之下沿街往前走,一面向着路两旁的百姓们挥手。
也不知是百姓自的,还是早就安排了人带头,忽有一人高声道:“皇上万岁!皇后千岁!皇上福泽庇佑,大燕风调雨顺!”随即百姓们便齐齐拜了下去。
秦家的女眷们在皇帝路过醉仙楼门前时也都纷纷行礼,不敢直视天颜。
老太君率女眷们跪地,口中还不停的唠叨着:“果真是我秦家的儿郎,果真是祖上积德,为秦家增光啊!”
不光是老太君自豪,秦宜宁也觉得很是自豪。
毕竟,做官能做到秦槐远这个地步,这一生的雍容和荣耀已是到达巅峰了,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谁知秦宜宁刚这般想,忽而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隐约之间有百姓的叫骂和哭喊之声。
秦宜宁心里咯噔一跳,忙起身到了窗边往外看,却见围观的百姓之中,竟有二十多个男子蒙了面,手持兵刃冲了出来,竟是要意图行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迎接仪式(二)
那二十多名刺客都做寻常百姓打扮,今日人头攒动、场面拥挤,刺客混迹人群之中根本无人会在意,加之明知今日皇帝出行必安排重兵保护,所有人都想不到,竟还会有人会挑在这种时候来行刺。
只见刺客手持钢刀与棍棒,冲出人群直奔帝后而去。
御前护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当面迎上,与刺客缠斗在一处。
老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早已被吓的连连倒退,生怕自己被波及。
奈何人着实太多,奔逃中的百姓你推我搡,有人摔倒在地,被慌乱逃命之人来回踩踏。刺客还没等杀成皇帝,混乱之中已有寻常百姓性命垂危。
老太君这里早就吓的惊声大叫:“我的蒙哥儿啊!天啊!快去救人,快去救人!”
秦槐远距离帝后和太子极近,他们虽被重点保护,可刺客的刀剑也是随时对着核心处这些人。
秦宜宁已唬的脸色煞白,心跳都快停了。
昏君和妖后死不足惜,可父亲何辜!
秦宜宁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没有修习高深的武技,她的那点蛮力在此处根本不值一提,竟只能眼看着父亲置身于危险中!
女眷们吓的尖叫连连,街面上也一片混乱,大人叫,小孩哭,尖锐的叫嚷声和喊打喊杀声直刺得人耳膜疼。
秦宜宁并未如身边的堂姐妹一般尖叫,而是扶着窗棂目不转睛的盯着街上的状况。此时已有个别刺客突破了侍卫的包围直奔着帝后方向而去,秦宜宁发现,这些人的目标是昏君和妖后,并不是秦槐远!
见到这个状况,秦宜宁略微放心了一些。
妖后昏君若死了,这国家或许还能恢复昌盛。
只是她怕刀剑无眼,会伤了秦槐远。
刚这样想,忽听城门方向又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
秦宜宁循声望去,竟看见十余名身着大周军服的大汉挥舞着刚刀冲进人群,左劈右砍,连寻常百姓都不肯放过,一路直冲向秦槐远所在方向,还高声嚷着:“拿下秦蒙!”
一听看到这场面,老太君当场就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秦宜宁双手紧紧抓着窗棂,连指甲折断流了血都不自知。
看这些人的路数,秦宜宁想起了曾经在仙姑观行刺的那些人!
他们身材一样高大,招数一样的狠辣。秦宜宁虽不会武功,可看先前做百姓打扮的蒙面人,再对比后来穿了大周军服这些人,从招数上看,分明就是两伙人!
秦宜宁不懂,秦槐远一个为国立了功且一直以来风评都很好的人,为什么在和谈成功之后要被刺杀!
昏君和妖后早就该死了,可她父亲不该死啊!
除非,这些人不是大燕人!
秦宜宁灵光一闪,面色便更加凝重了。
街道上一片混乱。
围观的百姓们和后头缀行的官员,能逃的早就逃的无影无踪,能躲的也都在路旁商家躲避。
前后两波刺客向着中间地方聚拢,竟有破竹之势!
秦宜宁眼瞧着御前侍卫与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有些力不从心,额上的冷汗都流了下来。若父亲真至于危险之中,她宁可丢了命也要冲下去救人啊!
就在千钧一之际,忽有十名身着黑色锦衣,面戴银色面具手持刀剑之人从城中飞檐走壁而来。
秦宜宁瞧见这些人,心里便是一阵凉。
这些人也是刺客?
恐怕她父亲要性命不保!
正当秦宜宁束手无策之际,这些人竟分成两批冲进刺客之中,犹如两柄黑色的匕,竟是将两伙刺客都压制住了,且还迅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这些银面人明显训练有素、武功高强,且这十人之中,还有一个是身材娇小苗条的女子!
秦宜宁惊讶之时,两伙刺客已被这后来的十人连同御前侍卫杀的丢盔卸甲,死的死伤的伤,竟有大部分被生擒了。
终于成功掌控了局面,秦宜宁长出了一口气。
皇帝和皇后被唬的躲在人堆里,此时也终于都放心了。
那十名黑衣银面之人快步到了皇帝近前行了大礼,为的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高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摆手道:“都起来吧。幸而朕无恙,下次你们若再敢迟来,朕必不轻饶。”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女子高声回话,叩头。
她身后的其余九个人也跟着磕头。
皇帝咳嗽了一声,终于稳下心神来,道:“将这些刺客押往刑部大牢,好生给朕彻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想至朕于死地!”
皇帝话音方落,就听见“扑通”声响,回头看去,那些穿了大周军服的汉子都应声倒地,嘴角渗出紫黑色的血,竟又如在仙姑观时一样,咬破毒囊自尽了。
秦宜宁看的眉头紧锁。
她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必定不是大周人。
两国刚刚达成和谈,大周哪里会蠢到命人来刺杀秦槐远来破坏和谈?要知道大燕朝答应的那些金银和城池可还都没送去呢!
秦宜宁觉得,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何人会命死士来挑破离间。
皇帝气的大吼:“饭桶,一群饭桶!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拦不住这几个自尽的!朕还没查出实情来他们却死了,朕要你们何用!”
那些做百姓打扮的刺客受了启,也跟着有样学样,打算咬舌。
只不过有了先前那群人的做法,侍卫们慌忙的卸掉了刺客们的下颌,有个别几人嘴快的,也只是将舌头咬破了一点,还不至死。
皇帝见还剩下这么多人可以调查,这才松了一口气。
“启程回宫!这里就交给五城兵马司和刑部的人去审查,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是!”五城兵马司的徐大人苦着脸应是。
秦宜宁拧着眉注视着秦槐远的方向。
幸而化险为夷了,父亲没有受伤。
一旁的老太君已被掐人中捏虎口的救了回来,确定秦槐远没事之后,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秦宜宁看着秦槐远那厢要上马车,这才忽然想起还在宫中的孙氏。
她连忙带着冰糖等人下了楼。
刚到醉仙楼门前,目光正与正在上车的秦槐远对上了。
秦槐远见秦宜宁竟然在此处,微微蹙眉,想了想,便叫了身边随行的一个小内侍低语了几句。
那内侍连连点头,转身走向秦宜宁。
第一百二十章 要挟
“秦小姐万安。”内侍拢袖拱手行礼。
秦宜宁自知道宫中这些内侍最是开罪不得,人人都是做糖不甜做醋必酸的,当即礼仪周全的笑道,“这位公公安好。”
内侍哪里敢受秦宜宁的礼,急忙避开,堆笑道:“秦太师见小姐在此处,特地命奴婢来问问小姐,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秦宜宁面带苦涩,惊魂未定的道:“今日如此隆重盛典,家中老祖母带着我们全家人特地早早出门来,只想着一见天家威仪,没想到会遇见此等事,祖母担忧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安危,又担心父亲身子,特地命我下来探看。”
“贵府老封君真是一片赤诚之心,慈母之意。”
内侍向着楼上拜了拜,又笑着道:“皇上、皇后洪福齐天、遇难成祥、化险为夷,并无什么不妥,秦太师身子也无恙,劳烦小姐转告贵府老封君。”
“是,多谢这位公公。”
秦宜宁再度施礼道谢,抬手之间,借宽大的披风遮挡,将一个做工普通、面料精致的秀囊滑入小内侍手中。
那内侍想是没见过大家小姐还有这种纯青的手段,愣了一下,入手捏了捏,便知道里头必然是不少的金豆子,面上更是笑开了花,不动声色的收了此物。
“奴婢多谢秦小姐,多谢秦小姐。”
“公公慢走。”
“您留步。”
秦宜宁微微颔首,在内侍转身走向马车时,抬眸看向马车方向。
秦槐远将方才秦宜宁待人接物都看在眼中,此时面带满意的微笑,对秦宜宁点了下头便放下了车帘。
秦宜宁这才略感放心。
看来父亲接下来还要入宫,以父亲的聪明和手段,必定会知道母亲此时也在宫里,兴许父亲回家之时就将母亲带回来了。
秦宜宁猜想皇帝不会伤害母亲,毕竟他还要留着母亲等着见父亲呢,如今和谈成功,父亲也并未有叛国之类的举动,皇上放下心头大石,定要将太师夫人归还。
暂且了却担忧之事,秦宜宁便上楼去安慰受惊吓的老太君,待老太君稍微平和之后,一家子女眷才回了秦府。
回府之,一众人聚在老太君的慈孝园,还各个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女眷们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逸富贵日子过惯了,何曾见过这般杀戮场面,胆子小一些的六小姐当场就吓的失禁,回府更衣后还有些热。
老太君忙吩咐了人煮安神压惊的汤药来,吩咐每人都吃一碗。
其余的姐妹都没如此,只有六小姐这般,她面上着实过不去。此时红着脸埋着头,在老太君内室的罗汉床上奄奄的躺着。
堂堂闺中小姐,竟被吓尿了裤子,如此失态,二夫人觉得面上无光,神色十分难看。
三太太有心挤兑二房,看了一眼神色宁静的秦宜宁,叹息道:“到底是宜姐儿稳重,随了大伯子的性子,遇到事不慌不忙沉得住气。我看咱们家的女孩子,少有及的上宜姐儿这般性情的。”
秦宜宁闻言挑眉。
三婶这是夸她呢,还是给她拉仇恨呢?
果真,此言一出,众人面上都有尴尬之色。
二夫人看了看秦宜宁,机智的不肯接三太太的茬。
倒是躺在罗汉床上的六小姐蹭的一下坐起身来,怒瞪着三太太。
她毕竟是晚辈,且还是几次三番被父母罚禁足的庶女,不敢与掌握经济命脉的三房为敌,就只能冲着秦宜宁撒火。
“四姐姐当然厉害了,如我们这般的寻常闺中小姐,哪里能及的上四姐这般见多识广。”
一句“见多识广”,含义简直包罗万象。
结合如今秦宜宁刚刚陪同和谈,去时还是当做美人献给大周主持官员的经历,这种“见多识广”,在闺秀们眼里就成了最大的污秽和贬义。
六小姐的话,说的众位姐妹有蹙眉的,有担忧的,有嫌恶的,还有如秦慧宁这般噗嗤一声笑出来的。
就连屋内伺候的婢女们看这情况也都有些绷不住的脸红。
若是个寻常女子,这般情况,当真恨不能羞得找个地缝去钻,说不得那些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当即就要撞柱、投缳以证清白了。
秦宜宁却只是笑着,“六妹妹谬赞了,我的确是多见识了一些场面。且不说六妹妹自小长在家中,不得见外头生存的艰难,便是两国和谈之时,父亲舌战群儒的英姿这种合该被列入诗书的场面,我也是亲眼见识过的。姐姐不才,倒真是比六妹妹见识多一些,胆子嘛,也略微大了一点点。”
四两拨千斤,将众人的注意力再度放在六小姐吓尿裤子的事上。
六小姐的脸“腾”的红透,瞪着秦宜宁眼中很快聚集了眼泪。
秦宜宁忙哄道:“六妹妹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我父亲和谈成功,荣耀史册,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六妹妹哭什么呢?还是你介意……你那点事儿?不打紧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的事谁会在外面胡说呢,就是祖母疼惜你,也不会让人乱说的。”
六小姐气的眼泪直流,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她越是这么说,就越证明六小姐尿裤子的事这会子已经传遍阖府上下了。大家不说,可是大家都知道了啊!
老太君摸了摸疼的额头,怒斥道:“都安分一点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有心斗嘴!不能为家里分忧,只会惹是生非,要你们这群没有用的丫头片子何用!”
见老太君动了气,所有人都起身恭敬的行礼。
“老太君息怒。”
六小姐也抽噎着下地跟着众人一起行礼。
老太君拧着眉,刚要斥责,秦嬷嬷就将添好了烟丝的黄铜烟袋锅子端了上来。
老太君的注意力被转移,一口闷气也憋在了心里,吸了几口烟才舒坦了几分。
秦宜宁适时地笑道:“老太君莫担忧,我才刚与父亲见了面,父亲此时跟着入宫去,想来宫中是有宴会,不多时便要回府的。到时您自然可与父亲团聚了。”
她察言观色,见老太君面上虽稍微喜欢了一些,但照旧还是皱着眉,便又道:“咱们家里,如今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了。父亲此番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必有奖赏,到时候光耀门楣,也是老太君教子有方啊。”
这话说的老太君心里熨帖了不少,吧嗒了几口烟袋“嗯”了一声,算是平息了怒气。
见秦宜宁几句话就哄得老太君喜欢了,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三太太便又讨巧的奉承起来,众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只有六小姐委屈的哭。
秦慧宁坐在她身旁低声劝说,二人时不时抬头看向秦宜宁,又叽叽咕咕一阵。
秦宜宁根本不在乎她们背后说她什么,只有无能之人,实在不敢正面冲突才会背后嚼舌。
如今她跟随父亲出行一趟,见了那般大的阵仗,也见识过杀戮血腥之后,感觉自己的心胸都开阔了不少,这一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入不得她的眼了,只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罢了。
她现在担心的是父亲和母亲。
还有这一次刺杀,到底都是什么人做的。
她不在乎是否有人想要狗皇帝的命,也不在乎妖后死不死。她在乎的是那些做大周士兵打扮针对父亲的人。
这些人会不会一番不成,再来一次?
若是和谈刚刚成功,大燕朝主持和谈的官员就被刺杀,对于燕朝和大周来说,都是挑拨吧?
大周人会觉得燕朝是瞧不起大周,或者是想赖账。
大燕朝也会怀疑是不是大周要撕毁和谈条约。
大周与大燕若是继续开战,到底什么人能从中获利?
是大燕接壤的苗疆?
还是大周北方的鞑靼?
——
此时的宫中并未有秦宜宁猜想的那般宴饮景象。
御书房内安静针落可闻。
秦槐远跪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面色凝重的低垂着头。
皇帝则是负手在秦槐远面前来回的踱步。
“真是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朕为了这个国家鞠躬尽瘁了三十五年,如今竟换来刺杀!而且刺杀朕的,还都是这群人!”
“皇上息怒。”秦槐远叩头。
“息怒?你叫朕如何息怒!”
皇帝愤怒的抓起方才银面人送来的密报,随手丢在了秦槐远面前,“你给朕自己看!朕如何息怒!”
秦槐远心里便是一阵剧跳,低头一看密报上的内容,当即大惊失色,面色一瞬变的惨白。
“皇上!”
俯身在地,秦槐远连连磕了三个响头,“臣一家人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皇上便是要臣身死,臣也绝不会有半分含糊!请皇上千万明鉴!”
见平日里道骨仙风宛若谪仙的秦槐远是真的急了,皇帝才略微有所缓和。
仔细想了想,皇帝面上便露出一个笑来,与方才的暴怒截然相反,温和的单手扶起了秦槐远。
“秦爱卿一心为国,朕自然是知道的。如今你夫人正在皇后宫中做客。此番密报你也都看了,那群人胆敢行刺,朕是必然不能留下他们的。接下来,只要你陪着朕好生演好这出戏,朕也便安心了,也必定厚赏重用于你。”
秦槐远只觉得手脚都凉了。
可是他别无选择,只能低头道:“全凭皇上吩咐,臣,万死不辞!”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闯出
秦府中,老太君欢喜的吩咐人预备了丰盛的晚宴,并吩咐人在府门前秦槐远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五十步一人的守着,一瞧见秦槐远的马车就立即进府里来报讯。
众人都留在慈孝园中陪着老太君说话,那欢喜的气氛比前些日子过新年还要热闹。
秦宜宁自然也不好先回硕人斋,就只得在此处陪着一同说话。
可是这一等,就直等了两个时辰。
天色都暗淡下来,秦槐远依旧没有回来。
老太君便有些焦急起来。
“这宫里若是设宴,也不至于将人留了这么久啊,什么宴要开到这么晚。”
皇帝留人,好歹也要考虑一下家里人多日不见的思念之情吧!
老太君到底敬畏皇帝,不敢将埋怨之言宣之于口,可心中早已腹诽千遍。
三太太最是会讨巧的,见老太君不耐烦,就笑着道:“大伯立下的可是名垂青史的大功劳,皇上多留,叙一叙也是应当的。也就是大伯能有如此的殊荣,换了个旁人,这样待遇怕是一辈子都等不来!”
“是啊祖母。”秦慧宁也凑趣的笑着:“咱们都是秦家人,想见父亲一面容易,可外头那些官员同僚们,平日想与父亲搭话怕都难,还不趁着今日的宴会上好生说说话?”
秦慧宁过了十几年最受老太君宠爱的日子,自秦宜宁归来后就处处都压着自己一头,如今又一次簇拥在老太君身边,她心里既是感慨又是兴奋,自然使出浑身解术来逗老太君喜欢。
老太君脑海之中就浮发现出秦槐远被众星拱月一般的画面。
一想到那个被人敬仰的是她的儿子,她儿子对她又素来孝顺,一颗心就仿佛被浸在蜜罐子里一般,禁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见老太君欢喜了,三太太和秦慧宁便又你一言我一语的笑着与老太君打趣起来,六小姐、七小姐和八小姐也在一旁凑趣,直将老太君哄的眉开眼笑。
秦宜宁就只与三小姐坐在一处吃茶闲聊,低声言语,并未有半分想上前去讨巧的意思。
三小姐已经订了亲,出阁之日不远,何况她素日里就是与世无争的性子。
秦宜宁则是看透了老太君的本性,不想再去乞求她一直渴望的纯粹的亲情,加之老太君现在对她和孙氏都不喜欢,她也不是那种人家打了她左脸,她还要将右脸也奉上的人。
正当满屋子的女眷们言笑晏晏之际,忽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之间竟传来男子的说话声音。
“必定是蒙哥儿回来了。”老太君笑着看向门前。
可门帘一撩,进来的却是秦槐远身边的常随启泰!
启泰进了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太君!宫里出了事了!”
老太君和众人的笑容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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