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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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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主的意思是,逄家的队伍倒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其中一人道。

    秦宜宁想了想,直言道:“我听我父亲说,早在和谈之前,逄之曦被周朝皇帝申饬,褫夺了平南大元帅职位,就是因为周帝下旨屠城,逄之曦却抗旨不尊,不肯屠杀平民。所以周帝当初以奚华城全城百姓的性命激怒皇上的计策才没有成功。”

    定国公夫人想了想,了然道:“这么说,周帝后来下旨杀了咱们那些俘虏,就是因为这件事?”

    秦宜宁点了点头,“我并不会因为与逄小王爷熟悉就偏帮着他,但他的确为了不杀害平民而抗旨了。”

    “嗯。这么说,姓逄的倒也不错。”周围那四人都纷纷议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所以说,传言不可尽数全信,那逄之曦是逄中正的儿子,就算逄中正曾是北冀国的护国将军,到底咱不能昧着良心说他是个恶人。

    “就譬如你我兄弟,江湖上也是冠了骂名的,人都说咱兄弟落草为寇,吃人肉喝人血,是乞丐见面也要刮层皮的歹人,可是咱们兄弟做的是什么事,咱们自个儿最清楚。”

    “是啊!狗皇帝还说咱青天盟都是反贼呢,可咱们做的哪一件不是正义之事?”

    四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秦宜宁被他们的豪气感染,也都禁不住笑。

    定国公夫人就拉着秦宜宁的手道:“说了这么些,就是想告诉你,往后青天盟盟主之职就交给你了,你要好生选择一条对的路。盟众们都有自己的营生,不需盟里出银子来养活,大家伙儿不为了利益,只为了一腔报国热血才会聚集在一起来,没事的时候,大家各自过日子,一旦有难的时候,人人都是能够豁出去性命的好汉,所以宜姐儿,你千万不要让盟众们的赤诚错付了。”

    秦宜宁有些无奈。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就要做什么盟主了?

    可是如今乱世,有这样的一群人脉,有些时候做事也能够放开手脚。

    定国公夫人转而又介绍起那四人,“宜姐儿,你过来认识一下,这四位是青天盟的四位堂主,这位是廖大侠,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的廖家刀法天下一绝。”

    为首那三十多岁面容憨厚的汉子笑着对秦宜宁拱拱手,“在下廖知秉。”

    秦宜宁忙回礼:“廖大侠有礼。”

    “这两位是赵家兄弟,从前是在红顶山上做好汉的,听说皇帝不仁,便下了山来加入了青天盟。”

    “秦姑娘。”赵家兄弟也拱手,“我是赵一诺,这是我兄弟赵万金。”

    秦宜宁也忙还礼。

    最后一位最年轻,容貌也是四人之中最为秀气的一个,不过是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定国公夫人笑道:“这位是乔尚飞乔先生,表字永明。他为人稳重多谋,甲申年二甲第六名进士,是一位有才华的有志之士。只是受家中之事所累,又加看不惯昏君所为,才不肯为官入仕。你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请教乔先生。”

    “不敢。不敢。”乔尚飞忙拱手,对定国公夫人很是客气信服。

    秦宜宁给乔尚飞行了礼,对青天盟之中的卧虎藏龙,也再度有了认知。

    这四位堂主,一位是提起名字让一旁的穆静湖都面露敬仰的大侠,两位是满身匪气的胡子,还有一位竟然是进士出身。要知道如此年轻的进士可不是那么多的。

    定国公夫人给彼此介绍过,转而给这四个人行了礼。

    “这段日子,承蒙各位不弃,老身一个女流之辈对着大家伙儿指手画脚的,只是当初既然咱们一拍即合,创了青天盟,咱们就不能愧对了青天盟这个名字。”

    “盟主太客气了。”

    “盟主说的是,咱们行事素来行的正坐得端,必定不能做出愧对良心的事来。”

    “如此,老身的外孙女,往后就拜托几位多多照拂了。”定国公夫人再度行礼。

    四人对视一眼,在无其余的说法,齐齐的对着秦宜宁抱拳拱手。

    赵万金哈哈笑道:“秦妹子,今日咱们兄妹们在此处遇上也是有缘,你既然做了盟主,那往后咱们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自家兄妹了。我赵万金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弯弯绕绕,就只知道咱们为的是老百姓的好日子,往后秦妹子有吩咐,只管说就是。”

    赵一诺也笑:“秦盟主不要介意,咱们兄弟落地就是土匪的儿子,所以生出来就只会做贼寇,大字不认得几个,不像乔永明那样是个有文采的人,咱说话粗俗了点,您可别往心里去。”

    “哪里的话,两位大哥都是豪爽之人,是我辈中人。可惜今日无酒,不然真该当浮一大白才是。我虽然是秦家的女儿,可生来也没长在朱门绣户之中,你们也别将我当成什么千金贵体之人,我就是个平凡的丫头,与你们一样,对天下百姓抱着几分责任,还存了几分念想罢了。”

    “说的好!”廖知秉笑了起来:“既如此,今日事便这样定下了。咱们四个回头就商议一番,若盟众有品行不端的,再或有了去意的,便都解散了,就如同老盟主说的,咱的人贵精不贵多。”

    “有劳廖大哥了。”秦宜宁微笑。

    “哪里的话,比起秦盟主变卖家产也要养活流民的心胸,我等还差的很多呢。”

    几人达成共识,便回到了前院。

    曹国丈这会儿已经被捶打成了一滩烂肉,满地的血污丢在地上无人管。

    而女眷们早已抱头痛哭。

    秦宜宁安排人处理了院子,将曹国丈的尸首用草席卷了丢去乱葬岗。这才与寄云和穆静湖回了府。

    一进门,正瞧见启泰守在门房里。

    “四小姐,您回来了。侯爷在书房等您呢!”

    秦宜宁便笑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摊牌

    一场大火,烧掉了秦家一半以上的宅院,没留下一座完好无损的院落。秦槐远外院的书房也被波及,不过常用的正屋和藏书的耳房还都完好,正屋被打破的窗棂如今也修补好了。

    秦宜宁进门时,秦槐远正斜倚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摇着折扇翻着一本书。那闲适的姿态与从前一样,让秦宜宁恍惚的感觉那一切都还没发生。

    “父亲。”

    “回来了,过来坐吧。”秦槐远将书扣放在方几上,仔细打量她的脸色,道:“今日这般奔波,片刻都不得闲,你身子还好?”

    秦宜宁的脸色很不好,但是精神奕奕,一双眼睛尤为晶亮。

    “我没事,稍后吃了药,好生休息便好了。父亲放心,女儿还年轻着呢,只要用心将养着必定没有大碍的。”

    秦槐远便点了点头,大手爱惜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冷不防的问:“青天盟那边抓到曹炳忠了吗?”

    秦宜宁一愣,随即便腼腆的笑了,“什么都躲不过您的眼睛,抓到了,外祖母、舅母和嫂子们都在,将仇报了。就连我母亲都抡圆了胳膊揍了他一顿。这会子母亲与我外祖母他们一家住在外面叙旧呢。”

    秦槐远闻言点点头,有片刻的默然,叹息了一声道:“曹炳忠死有余辜,只是可怜了你外祖父他们一家子的人。”

    秦宜宁见父亲如此,心中不免有些怅然。她知道父亲是真心将孙家人当做自己人的。否则当初孙禹出事,父亲也不会顶着压力亲自去孙家帮忙主持丧礼,后来也不会暗中支持她替外祖父他们收尸。

    以前她与父亲不算亲近的时候,还曾猜测过父亲这种浸淫官场大半辈子的人,必定已经是铁石心肠冷心冷情了。谁知道接触下来才知道,父亲原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内心再柔软不过了。

    “您别难过。”秦宜宁想了想,故意岔开话题,调皮的问,“您都已经帮外祖父一家子报了仇,往后心里的疙瘩也可以除去了,这会子还不如想想应该怎么面对对您一往情深的曹姨娘呢。”

    秦槐远被说的脸上一热,摇摇头笑道:“我哪里帮你外祖父报什么仇了,我那是被曹国丈压着打。”丝毫不打算提起曹雨晴。

    “您在女儿跟前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了。父亲真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当日您被曹国丈污蔑贪墨,咱们家的情况那般严峻,您却能够冷静下来审时度势。”

    “您看似没什么动作,可是事情的全局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先是贪墨的案子爆发,咱们家被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让曹家更加得意,放松了警惕。随后是女儿用计挑拨了宁王和曹家。父亲得知消息后,当即将计就计。”

    “其实若无当日的事,宁王也是兵马大元帅最好的人选,父亲不过是顺应民意,顺水推舟,不但卖了个人情给宁王,还能利用宁王火爆又正直的性子对曹家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如今妖后和曹国丈都死无全尸,曹家也在没有人了,贪墨的大帽子自然就可以摘了。”

    秦宜宁越说越是觉得敬佩,赞叹道:“这其中的细节,父亲把握的滴水不漏,才刚回来的路上,女儿绞尽脑汁才将父亲在此事起到的作用捋顺了一遍,可这一切,不过是父亲信手拈来,审时度势的结果。”

    秦宜宁望着秦槐远,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秦槐远的崇拜,“父亲,我几时才能够向您这样算无遗漏?”

    “你呀。”秦槐远听她这样说,就知道自己做的事秦宜宁猜到了,就也不再隐瞒,笑道:“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般聪慧。所以你将来到了为父这么大的年纪时,一定会更加厉害。”

    “是吗?”秦宜宁对未来充满向往。不过转念一想又摇摇头,“我倒是一点也不盼着这一天,往后我就只管依靠父亲,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秦槐远见她那耍赖的小模样,哭笑不得的道:“咱们爷们天生就是操心的命,哪里是你说什么都不想就能不想的?”

    “父亲说的不错,还真是操心的命。”秦宜宁想起今日的事,又叹了一声,将青天盟的事情告诉了秦槐远。

    秦槐远听后挑着眉,半晌方点了点头,“有这么一股力量可以暗中为你所用,也很好。”

    “父亲一点都不惊讶吗?”

    “预料之中的事。你外祖母报仇心切,如今大仇得报,倒是也没什么值得在意了。”

    秦宜宁想起今日孙家女眷的模样,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啊,就算大仇报又如何,逝者依旧不能复生。咱们家里的人明儿个重新出殡?”

    “嗯。我才刚与你二叔、三叔都商议好了。明儿正式下葬。先前刺客行刺时,还说是为了你而来的,结果这一次咱们长房的主子一个都没事,反倒是你二叔和你三叔家遭了秧,为父原本还担心这件事会在一家子心里都落下疙瘩,担心他们日后记恨你。可是你的计谋一出,却迅速的为全家人都报了仇。现在家里人对你想来也不会有怨恨了。”

    秦宜宁颔首,想起当日那惨绝人寰的景象,神色有些黯然,道:“这件事,的确是因我先前为了自保传的谣言而起的,就算大家怪我,我也无话可说。”

    父女二人都沉默了。

    过了片刻,秦宜宁才道:“对了,父亲,往后秦慧宁那里我不想再理会她了,我知道父亲对她有父女情分,我不逼迫父亲一定要弄死她,父亲往后也别想我会对她好。”

    “怎么?”

    秦宜宁冷笑道:“虽然生死攸关之际,人性自私,图自保无可厚非,可是她却将自己的姐妹推出去。”

    双眸定定的望着秦槐远,“父亲,您知道六妹妹是怎么死的吗?那日,其实不该六妹妹死的。是秦慧宁眼瞧着自己要被追上了,就将六妹妹推出去给自己挡了刀子,那一刀劈在六妹妹的脖子上,血喷了那么高。”

    当日的画面又在眼前出现,秦宜宁的声音也充满沉痛。

    “平日里六妹妹与秦慧宁关系最亲密,秦慧宁每次惹了事,都是六妹妹出来帮她说话,可秦慧宁却如此对她。后来刺客说了为了我而来的那番话,也是秦慧宁第一个给刺客指出了我,我躲避不及被砍了一刀,倒在地上在无力闪躲时,松兰才会趴在我身上,给我挡了刀……”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新帝的皇后人选(一)

    秦槐远闻言沉默了良久:“养不教父之过。到底是为父的错失,没有教好她。”

    “父亲就是太厚道了,她自己天生就是那种人,与父亲的教导不相干的。”

    秦宜宁站起身,道:“父亲,女儿这会子头开始晕了,就回去吃药歇息了,明儿要出殡,还要忙呢。”

    秦槐远连连点头,扶着秦宜宁起来到了廊下,叫了寄云扶着秦宜宁回硕人斋,转而又对穆静湖客气的道:“穆公子,真是有劳你了。”

    “伯父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穆静湖拱了拱手,便也跟在秦宜宁和寄云身后往二门里去了。

    如今秦家情况不比往常,也不考虑二门里外男不能进入的问题,穆静湖是逄枭安排来武艺高强的护卫,家里人都是知道的,有他的存在,大家还更放心一些,所以对他出入内宅倒也不在意。

    次日,久无雨水的京都下了细雨。

    秦家亡故的主仆隆重出殡,葬在了翠云山上。

    同日,皇帝称年老体弱,不堪朝政压力,禅位于太子尉迟燕,改年号为元康,于十日后行登基大典,着令礼部加紧预备。

    太上皇骄奢淫逸的帝王生涯,终于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圣旨颁下,举国欢腾!

    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看到满面笑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的老百姓。

    宁王帅那一万清君侧的兵马离开内城时,百姓们甚至夹道欢呼,就连淋了满身的雨水都是甜的。

    有人说,昏君这一倒台,老天爷都开了眼,久旱降甘露了。

    次日,新君登基的第一次大朝会,在京凡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到了奉天门。秦槐远虽已没了官职,但大清早就被尉迟燕身边最得力的陆公公亲自接了过来,且将他的位置安排在了文官的首位。

    是以皇帝还没到来,百官们看到秦槐远的站位,便知道曹家倒了,且秦槐远素来是太子一党,想不到皇上这么痛快就禅位了,太子登基,自然是要起复秦家了。同僚们对秦槐远的态度,就要比从前还要热切。

    “皇上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随即便是明黄色的身影缓步而来,端坐于御座之上。

    那是一张年轻俊秀的脸,一看便叫人耳目一新。群臣们距离近的,看到新帝到来,无不在心中暗自开怀。

    “皇上驾到!众臣行叩拜大礼!”

    内侍话音方落,众臣便齐刷刷的行起三跪九叩大礼,随后三呼万岁,那发自内心的声音,当真是震的皇城都颤了几颤。

    尉迟燕腰杆笔直的端坐着,抬起手道:“众卿免礼。”

    “谢皇上!”

    待到臣子站定,尉迟燕便站起身,负手立于御阶之上,朗声道:“朕今日首次听政,有几件事要宣布。第一,曹炳忠恶贯满盈,早已引得民怨沸腾,如今曹家被流民冲破,朕念在曹家尚还为朝廷做了几年的官,便不再追究曹家九族之罪。”

    “皇上圣明!”群臣齐齐行礼。

    尉迟燕望着宽阔的广场上行礼的众臣,听着他们的声音,只觉得身为男子的某一种情绪第一次如此膨胀起来,他生来还是第一次充满自信。

    如今,他已成了大燕朝最为尊贵的人。

    从前的那些被亲生父亲压制,被继母算计的苦难日子都过去了!

    往后权柄在握,他可以肆意过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肆意的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

    思及此,尉迟燕眸中闪过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第二,安平侯秦槐远,多年来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且于社稷安稳有功,从前种种朕已经查清,皆是曹炳忠因妒忌秦槐远才华而诬陷。秦槐远官复原职,任太子太师,兼丞相之职。”

    话音落下,尉迟燕微笑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秦槐远,笑道:“秦太师。”

    秦槐远步履从容的出班,潇洒行礼:“臣叩谢皇上圣恩。”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再度叩头。

    这时,人群之中便有人禀奏道:“皇上初登大宝,国本不可不早立,后宫也不可不稳固。国本立,则民无后顾之忧,后宫稳,则天下皆稳啊。”

    “臣附议!如今战事紧张,事急从权,臣奏请皇上充实后宫,以为皇家绵延子嗣!”

    臣子们担心皇帝忽然出事,若无人继承国本,便会引来天塌地陷一般的动荡,是以建议尉迟燕立即充实后宫。

    尉迟燕在潜邸之时只有一个侧妃数个侍妾,这些人都无所出。

    而关于国本之事,尉迟燕也早就有了想法,也早做了安排。

    是以听闻大臣提出这一点,尉迟燕便道:“众位爱卿与朕想到一处了。朕如今膝下无子,决定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个优秀的来教导培养,朕观宁王世子的嫡长子尉迟杰甚是聪慧,朕很是喜欢,预备将之过继为朕的长子,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尉迟家的皇帝子嗣都不丰,太上皇当年就因为膝下无子,过继了宁王的嫡长子,后来他有了亲生的儿子,就将过继来的宁王世子送还给了宁王。

    尉迟燕与宁王素来要好,如今过继宁王的嫡长孙为皇子,也不意外。

    众臣都齐齐行礼,大呼皇上圣明。

    有了皇子,便要考虑后妃了。

    尉迟燕手心里出了汗,就连脑门上都出了一些汗,他不自禁的看向了站在最首位的秦槐远,脑子里浮发现的却是秦宜宁那张绝艳的面容。

    “至于皇后人选……”皇帝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朕听闻,秦爱卿家的嫡女得了天机子的批算,是极贵极好的命格,有她的存在,便能护国?”

    秦槐远心里咯噔一跳,但面上丝毫未显发现出自己的情绪,只是诚惶诚恐的行礼道:“回皇上,天机子是有过这一批算。”

    尉迟燕心中一喜,张口就想封秦宜宁做皇后。

    可后头的话,却被秦槐远机智的拦住了。

    “皇上,臣以为,皇上初登大宝,着实应当充实后宫,不如趁登基大典之前,办一场选秀,将京都城中簪缨望族之家品貌优秀的适龄女子选了来,用十日的时间进行比较,这样一来不会埋没了闺秀的人才,也能让皇上的后宫得以充实。皇上以为如何?”

    秦槐远的话说的虽然委婉,可实际上是在告诉尉迟燕:不要以为自己是皇帝了,想要什么女人就可以随便伸手,那样岂不是成了太上皇了?吃相不能太难看!

    但是喜悦之中的尉迟燕并未听懂这段话的深层含义,只是觉得秦槐远或许是心疼女儿,想办的隆重一些。

    “那好,就依秦爱卿所说。十日时间选秀结束,于登基大典当日再行封后、封妃仪式。”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帝的皇后人选(二)

    众臣闻言,当即便觉得新帝纳谏如流、气度儒雅,心中对新帝的期盼便更加深厚了。

    这也难怪。

    有了太上皇那种昏庸无能又刚愎自用的先例,尉迟燕的品性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将昏君甩出十几条街。

    而秦槐远则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幸而面对的是新帝而不是昏君,如若不然,他的女儿岂不是要坐定了这个皇后的位子,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散朝后,秦槐远又被尉迟燕请到了御书房,君臣二人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其间尉迟燕多番打探了秦槐远的意思,又探听了秦宜宁与逄枭之间的事。

    不过以秦槐远的聪明,与尉迟燕聊了一番下来,也并未透露实质性的内容,饶是如此,依旧让尉迟燕从头至尾都眉开眼笑、自信满满,心情甚为舒畅。

    秦槐远从宫里出来,上了马车就不免大摇其头。

    尉迟燕的人品的确不错,但是身为帝王,才不配位,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若是从前的他,满心忠君爱国的思想,皇帝的话便是圣旨,就算要他女儿的性命,他纵然不舍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但经历过连番的打压和折磨,亲眼目睹了家中被洗劫后皇家的态度,他的心态早就已经变了。

    他到底不是个圣人。

    他只想无愧于天下百姓而已。

    他不会违背自己当初做官的初衷,但是他也想要自己的女儿得到幸福。即便是做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那又如何?深宫之中的女子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且不说大燕的天下动荡不堪,身为皇后成为众矢之的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好事。

    就只说他闺女的性子,若真的做了皇后,必定会忠心于尉迟燕从一而终,尉迟燕不具备谋略和才华,秦宜宁就要为了他尉迟家的江山劳心劳力,一个不好,还要吃力不讨好闹个“牝鸡司晨”的大帽子扣上。

    而身为帝王,无能便罢了,又必定会忌讳后宫干政。前期或许觉得新鲜,再或许觉得秦宜宁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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