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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竹马未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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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温柔地捧起她的脸,那双手有着似曾相识的温暖,薛云晗扬起头,慢慢回过神:“林……”
“叔叔”还没出口,林恒略一使力,将面前的姑娘带入自己的怀里,一手圈着她,一手轻轻拍她的背:“没事了啊,有我呢。”
明明上辈子求而不得,明明这辈子告诫自己要远离,可是此时此刻,湖水茫茫芦花飘飘,悠悠天地之间薛云晗觉得重生的自己像无根的浮萍,怀着那些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不知下一刻要被水流带去哪里。
而此时的林恒像一个港口,像一个渡头,泊住她,安抚她,带给她重新踏上陆地的机会。
她上辈子看到林恒是悸动,是脸红,是蜜糖之甜,此时被林恒拥在怀中,是怅惘,是安心,是凉茶之苦,初入口中的清苦在过喉咙入了肚肠之后,留下缠绵舌尖的回甘,熨帖了肺腑,抚平了心气。
薛云晗有些了然,亦有些茫然,不自觉地抬起双手虚虚回抱住面前的男子,林恒似有所觉,双手交叉环抱,将她抱得更紧,末了,低头轻轻一触,像晨露滑过了荷叶,轻轻吻了怀里姑娘的额头。
薛云晗一僵,她上辈子是单恋,这辈子是无心,被林恒吻这一下,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前尘往事俱都翻涌起来,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林恒:“你,你……”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林恒的语气笃定而淡然,只是肤色不够黑,耳根明显可疑地红了:“我喜欢你。”
薛云晗惊呆了,语无伦次:“可是,可是……”
“你觉得自己太小了吗?”林恒挑眉,“我可以等你长大。”
“不是,是……”
“你不喜欢我?”林恒的语气有一丝不易擦觉的失落,但很快勾起嘴角:“你还小,也许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只是别把话说死,我可以等你明白,也可以教你,我不会逼你立时就作决断,时间会告诉你我有多好。”
“可是,你不是让我叫你叔叔吗?”薛云晗松开手坐正了,终于顺畅地说完一句话。
林恒:……
指尖传来羽毛的触感,薛云晗低头一看,元宝正拿小脑袋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手指。
“它要你摸它头,”尴尬的气氛立马没了,林恒心里又赞一声元宝是“一只好鸟”,替它邀功:“多亏了元宝总是往这边飞,我看岸边系着的小船少了一只,才知道你在这里。”
旁边还有另外一只小舟和两人所在这只舟系在一起,应该是元宝找到她后,林恒划过来的,薛云晗心里感激,把元宝抱到膝盖上,元宝壮硕(肥胖)的身躯正好挡住林恒的视线,她一边拿手认真仔细地替元宝梳理羽毛,一边说:“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咱们快回去吧,舅妈她们肯定很着急。”
林恒却没动。
薛云晗将元宝小小挪开一点,拿眼儿偷瞧林恒,却见他直视着她,目光犀利迫人:“查朱衣,挡猛虎,还有喊魂、怕水,事已至此,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第五十一章 探问心事
周遭杳无人声,有风从头顶呼啸而去,芦苇叶互相拍打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湖水缓缓流动,带的小舟轻轻起伏,天高地广,这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人。
薛云晗的手被林恒握在掌心,低下头要抽出手,却被握得更紧,她被指尖传来的温度所安抚,看着他灼灼的目光,只好作罢。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怀揣着秘密,却不知从何说起,从上辈子情窦初开说起,还是从这辈子重生醒来说起?
“我给你讲一桩趣事儿吧。”最终,薛云晗把头目光转到元宝身上,恍惚地笑一笑:“我的大丫头南碧是外头买来的,有一回她回去看她娘老子,听说了一桩村里的稀罕事儿。”
“你知道的,市井百姓人家不像咱们这样兴的规矩多,村子里有个小名儿叫作小五的姑娘和她表哥年龄相差仿佛,两个从小常来常往见过许多回,因着表哥是个才貌双全的人物,自来很得姑娘们的芳心,小五姑娘也是打小就一心恋慕表哥。”
“没想到那姑娘豆蔻年华,有一回去见表哥的路上,竟然落水淹死了,可怜她还没来得及和表哥说些什么呢。”薛云晗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林恒,元宝飞到她头歪向的那一侧的肩膀上,伸长脖子小脑袋使劲儿往前抻,绿豆大的眼珠满是好奇,盯着她一眨不眨,仿佛也在认真听着,薛云晗原本心情有些复杂,一看元宝这样,也不由失笑。
她继续说道:“后来过了几年,那位表哥到了成亲的年纪,便由人介绍了隔壁村的一个姑娘,两人成了亲之后,夫妻二人十分相得,新娘子这时才说出一个惊天的秘密,她说自个儿其实就是新郎那位早夭的表妹小五姑娘,去世之后,像睡了一个很长的觉,醒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薛云晗转过头来看着林恒,脸上带笑,眼中却涌动着别样的情绪:“如此荒诞虚妄,连小五姑娘的家人都是不愿意认她的,现在大家都说新娘子得了癔症,那位新郎可怜得紧呢。”
说完了,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恒。
薛三姑娘的眼睛大而圆,如同幼鹿一般莹润亮泽,然而此刻,这双本应不谙世事的眼睛里透着些大起大落之后的沧桑,林恒伸手将姑娘脸上的一缕碎发撇到耳后,迎着她的目光:“宇宙浩渺无穷,天地广博无垠,人力所能明白的道与自然之道相比不过是滴露之于沧海,世间万物的运行,没人能说得清。何况有句老话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见人从来也没把话说死过。要我说,这位新娘子说的也许还真的有可能。”
“新郎也未必就如旁人所见的那般可怜,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是先喜欢上新娘,才得知新娘口中的真相,也许,他早就有所察觉,并且因为喜欢所以能接受这事也未可知,甚至,还可能格外怜惜经历过诸般磨难的新娘子。”
“哦?”薛云晗笑笑,眼里隐隐有一丝嘲讽:“如果新娘说的是真的,如果新郎也是真的喜欢新娘,呵,我倒是好奇,新郎喜欢的到底是表妹小五姑娘,还是新娘原身的那位姑娘?”
“这问题我从前没有想过,你既然问了,方才我认真想了想。”林恒沉默得片刻,答道:“我觉得,新郎喜欢的既不是去世的小五表妹,也不是新娘原身的那位姑娘。一个人走过一段路,看过一段风景,便会和从前有所不同。”
“如今的新娘,不能等同于小五,也不能等同于原身,她是承受过死生大事,经历过白云苍狗的全新的另一个人,这个人才是新郎心之所系。”
薛云晗抽出手:“那原来的小五呢,在新郎眼里,她算什么?”
林恒如实说:“新郎从前不知表妹的心思,如今斯人已逝,他知道了这事,愧疚有之,怜惜亦有之,然,别无他念。”
薛云晗直视林恒的双眼,见他神色动容,但目光坦然,一时无话。
秋风乍然又起,芦苇叶打在她的脸上,被对面男子用手挡开,这一份细致的温柔,叫她心潮涌动,却又云遮雾绕,既看不明白,也不想分辨。
“姑娘,姑娘你在吗?”却是南碧又找回来了。
“你先去棚子里待着,这会儿人虽不多,也防着些比较好。”林恒指着小舟半人高的篾棚子,说罢摇起船桨,将小船从芦苇荡快速划到岸边,看左近无人,才扶着薛云晗上了岸。
“姑娘,对不起,都是奴婢不好,”南碧一向稳重,这会儿也急的哭了出来:“都是奴婢出门的时候粗心,忘了给姑娘拿披风,要不是奴婢回去拿披风,姑娘也不会一个人待在这里……”
薛云晗被南碧念得有点晕,这事儿实是怪不到她的,笑道:“你家姑娘好好地站在这里,瞧你这哭的,给人撞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南碧本来就不是多泪的人,叫薛云晗一打趣,再也哭不出来了,她看看林恒,又看看自家姑娘,眼里有些疑惑。
“我在船上晕倒了,醒过来呼救的时候,多亏林公子恰好路过,才帮了我。”薛云晗解释道,又看看日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没别的人知道这事儿吧?”
“从我和姑娘分开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一个时辰,奴婢找了一圈没找到姑娘,表姑娘说您大概出去和相熟的小姐们交际去了,奴婢便往各处寻看,到了午膳时分还未见人影,且又没见遣人来通报,大家才着了慌。”南碧手里还拿着上午说的那件披风,给薛云晗披上刚好遮住她在船上弄皱了的衣裳,“行宫的守卫森严,姑娘不见了没多大会儿,而且怕坏了姑娘的名声,因此只是舅老爷府上的人在暗地里找您,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薛云晗点点头,和林恒再道一声谢,便随着南碧回了居所。
夏毓珠一见到薛云晗,见她除了面色稍差,并无其他异常,大大松一口气,“要是过一个时辰还找不到你,可就只能叫母亲求助于宫里的侍卫了。”
听南碧大致汇报了下,叫伺候的人都退出去,拉着薛云晗的手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一向不爱坐船的,怎么找到你的时候竟一个人在船上?”
薛云晗听罢将在湖边遇到韩秀晴的事说了一遍,只略去和林恒的交谈内容。
“这个韩秀晴,也太无法无天了!一个侯府姑娘跟市井泼妇似的,毫不讲理。容我好好想想,总要找个法子治治她。”夏毓珠听完很生气,暂时未想到办法,安抚薛云晗道:“表妹,你还没吃午饭吧,先用了饭,好好休息一下。今儿受的委屈,咱们先记着,以后慢慢讨。”
夏毓珠说罢叫自个儿的大丫头拿银子去厨房点了菜,毕竟有萱宜郡主和钱的面子,没一会儿丫头就提了一食盒的吃食回来,薛云晗实际上只是在船上被吓到了,这会儿早没事了,吃着风格熟悉的宫膳,胃口还不错。
吃罢了饭,正待休息,门口来了一个穿戴体面的嬷嬷,约莫五十上下,那嬷嬷自称姓林,温言道:“奴婢是德妃娘娘宫里的,我们娘娘寻薛三姑娘说话,不知姑娘这会儿可方便?”
林嬷嬷边说话,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的姑娘,心道这一位怕是前程了不得,容貌确实是拔尖的,只是……
薛云晗认得林嬷嬷,是德妃的奶娘,知她所说的是真话,但是薛家夏家都和德妃没有交集,这位娘娘又一向是个万事不掺和的,找她能有什么事?
第五十二章 得封县主
薛云晗朝林嬷嬷福了一礼:“嬷嬷稍等,娘娘身份尊贵,容我去换身妥帖的衣服才好见驾。”
林嬷嬷避开身子,笑得慈和:“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受姑娘的礼。”
“南碧,快给嬷嬷上茶,要咱们自个儿带来的岩茶。”薛云晗吩咐完丫头,朝夏毓珠道:“表姐去帮我看看穿什么好。”
夏毓珠会意,和薛云晗携手回了卧房。
夏毓珠关上房门,一边帮薛云晗挑选首饰一边道:“我们夏家一向和德妃娘娘没有瓜葛,德妃娘娘的父亲虽是兵部侍郎,但和咱们家也就是明面上那点子朝廷事务的往来,私底下并没有什么接触,你们望江侯府是个什么情形?”
“我们家也和德妃娘娘没什么交情,”薛云晗想一阵,“德妃娘娘要见我,派个小宫女来知会一声就行,怎么还派了林嬷嬷这样的老人来,这份看重叫我摸不着头脑,林嬷嬷对我也太客气了些。”
“也别担心,这位娘娘是个好说话,不爱生事儿的,若是问到什么,能答你看着答,不能答的就装不知。”夏毓珠将一支满池娇金镶白玉钗插到薛云晗发髻上,金荷叶上小指甲盖打小的青蛙栩栩如生,她左右看了几眼,满意了,方道:“我这就派人去告诉大伯母和我娘。”
林嬷嬷在前头引路,薛云晗走在后头,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只碍于林嬷嬷是德妃的奶娘,才没人说什么,路上遇到二公主,薛云晗屈膝行礼。
二公主不叫起,居高临下打量着薛云晗,只见她鹅蛋脸上五官深邃,纤腰一束显得身姿婀娜,确实和印象中胖乎乎的女童全然不同,难怪……难怪表哥和父皇都对她另眼相待。
“我听毓珠说你马球打得极好,后天的比赛你可一定要参加,我早就想和你一起打一场了。”一抹冷笑很快消失在二公主嘴角,她伸手亲自将薛云晗扶起来,看起来颇为亲热。
薛云晗自打在安南侯府听到二公主和林恒说的那些话,就再也无法将此人同印象中的二皇姐等同,这会儿听到二公主的话,只是谨慎恭敬地应了声“是”,便和林嬷嬷告退。
清河行宫到底不比京里的皇宫,除了宣和帝和张皇后各居一殿之外,其余几位娘娘都是各自分到了一个小院住着,按着位分,德妃的院子便在卫贤妃的院子略前头一点。
二皇子恰好从卫贤妃的院子里出来,站在门口处,看着几丈之外的薛云晗,薛云晗想起宫里的那些事,低了头作个没看见的模样,却还是被二皇子叫住。
“薛三姑娘,”二皇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把玩着一块玉佩,脸上笑得平易见人,他见到薛云晗便又想起了那个妩媚多情的薛家二姑娘,却又碍于林嬷嬷,实在不好开口,顿了一下,只得端着架子微微笑道:“望江侯前阵子上了折子,要将身上的荫职传给薛世子,他这一向身体可还安好?”
若不是薛云晗深知内里,还真当他是传言里的贤王,只得恭敬答道:“多谢二皇子挂怀,祖父身子还好,只是年纪大了,怕心力不足。”
“嗯,望江侯如今也的确到了安享天伦的年纪。”二皇子完全一副关心老臣的姿态,右手拇指摩挲着如美人肌肤般莹润的玉佩,随口道:“前几日你昏迷了,母妃还问呢,说这次怎么没看到府上其他女眷,可还安好?”
二皇子显然对薛云萍还有念头,还好这次没带薛云萍来,防得了一回二回防不住三回四回,薛云晗眼角一跳,还真怕二人做出点什么来,低了头道:“祖母年迈,身子倒还健朗,母亲和婶娘们都在家伺候着祖母。”
一句也不提薛云萍。
二皇子见确实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朝林嬷嬷道:“不耽误德妃娘娘的事儿了,嬷嬷快领着薛三姑娘去吧。”
看着薛云晗和林嬷嬷的身影入了德妃的院子,二皇子站在原处越想越放不下,回头拿手上的玉佩拍拍身后太监的脸:“小安子,这事儿交给你了,仔细琢磨琢磨,办成了有重赏。”
***
德妃端坐在主座上,打量着下首坐着的薛云晗,见她脸颊透粉状若桃花,一双眼里秋水盈盈,端坐在绣墩上低眉垂目,便是一副静好的仕女图,这么好看的姑娘,身上还有为宣和帝舍命救驾之功劳。
前几日行宫各处都在传这位姑娘心机深沉,敢舍命博宣和帝青眼,过了两天又说宣和帝改变了主意,压根儿看不上这姑娘,连张皇后宫里的人都私下里嚼了几轮舌根,德妃却一直约束自个儿的人,不准编排半个字。
德妃长相不过算得中上,嫁给宣和帝之后,便知道自个儿和这位皇帝的性情决不相投,以前有惠妃、淑妃卫贤妃,现在宣和帝又对后宫都淡了心肠,这些年她一直很清楚自个儿的定位,不争不抢,做的最多的便是明哲保身。
今儿却有些拿不准了,宣和帝派了人来,叫她宣薛三姑娘一见,是什么意思?要是对这姑娘有什么想法,该带去见后宫主事的张皇后和卫贤妃才是,或者就像对叶依兰那样,宣和帝摆明了姿态要纳她,自然有人操心流程。
“皇上驾到!”
德妃正思量着说什么,外头传来太监的唱喏声,她心里了松一口气。
德妃给赐了座,却又只说了几句天气如何的闲话,薛云晗正云里雾里,听到宣和帝来了,心里生出点模糊的念头,却又不敢深想。
德妃将宣和帝让到主位,宣和帝赐了座,她才坐下,亲自从丫头平举的托盘里端了茶给宣和帝:“皇上今日没有出去打猎吗?”
“你一向偏好清冷,朕听说今日竟宣了个小姑娘来说话,便想着凑个趣过来看看。”
宣和帝很有些伤秋悲月的文人习气,近几年越发郁郁寡欢,今日却全身上下都透着股愉悦的劲头。
德妃有些诧异,眼角扫一眼薛云晗,心里斟酌一番,回道:“可不是,薛三姑娘活泼伶俐,叫臣妾想起从前做小女儿的时候,而且单单就这叫人赏心悦目的眉目,也叫臣妾只一眼便十分喜欢。”
宣和帝听罢,对薛云晗道:“你觉得德妃娘娘如何?”
对眼前的薛云晗来说,德妃娘娘很好,这些年从不参与宫里宫外的明争暗斗,却能做到既不得罪张皇后,也不得罪卫贤妃,没有子嗣又没有宠爱还混到了妃位,可见是个聪明却惯会藏拙的人。
薛云晗几乎不敢看宣和帝的眼睛,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低头答道:“娘娘高贵大方,却十分平易见人,叫臣女十分心折。”
“难得听德妃这么喜欢一个人,朕觉得你们两个倒是十分有缘。”
眼见得宣和帝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德妃心道终于摸到了脉,却听宣和帝道:“德妃,不如你收了这姑娘作个义女如何?朕刚好给你们作个见证。”
***
不过晚饭时分,梁三全便带着人来传了圣旨。
“德妃义女薛氏第三女,嘉言懿行,性行温良,尊其为永康县主,以享尊荣。”
第五十三章 前尘往事
梁三全传完了圣旨,一旁的南碧得了夏毓珠的点拨早已备好了打赏的红封,看起来薄薄的一个,里面装的是银票,梁三全推了不接,这位侍候了宣和帝多年的太监大总管老脸笑出了一脸褶子,毕恭毕敬地对薛云晗道:“恭喜县主,贺喜县主!”
银子没拿,梁三全心情却好得很,先前薛三姑娘昏迷,宣和帝明显表示上心时,王宁见机从清河殿送了不少上好的药材过来,得了几句夸赞,后来宣和帝不闻不问时,王宁又以为这姑娘得了厌弃,在宣和帝面前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宣和帝听了不言语,王宁便以为自个儿摸透了主子的心,今日却是知道猜错了圣意,是以连封县主这么讨喜的差事都不敢争。
“县主醒过来的那天,皇上说您虽然无恙,但终归是受到了惊吓,已派了人回京往望江侯府宣薛世子和世子夫人过来,怕是这两日就要到了。”梁三全说完,又主动提点道:“依奴才猜测,德妃娘娘和后宫的其他各位主子们恐怕一会儿就有赏过来,县主最好在屋里候着比较好。”
回清河殿的路上,跟着梁三全的小太监在无人处问道:“师父,平日里公主们见了您都有两分客气,这不过是个县主,也值当您上赶着讨好?”
梁三全一巴掌拍到小徒弟后脑勺上:“你个小兔崽子,也太没眼力劲儿了,我老了靠你怕是靠不住。”
今日拟好了圣旨时,有位随扈的老翰林劝谏道,郡王之女才有的县主位分,就这样随便封赏给一个非宗室的姑娘,逾制了些。
“虽说为人臣子,有督查君王的责任和义务,”宣和帝平时听惯了文臣们的各种劝谏,基本采取不反驳、不改正、不理会的态度,今日听了程翰林的话,却笑道:“只是庙堂之上诸事繁多,程翰林还是将心力都放在朝务上吧,若朕哪一日当真做了昏君,坏了国计民生的大事,程翰林可以以死相谏,想必会留名汗青。”
梁三全从宣和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开始伺候他,这几十年来比任何人都了解宣和帝,这位主子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昏庸,反而是个脾性温和的人,说这样冲的话已是十分难得,虽然他不大明白缘由,但却清楚了薛三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分量。
薛云晗这厢接旨的穿戴并未换过,梁三全前脚刚走,后脚德妃娘娘就为义女送来了认亲的赏赐,紧接着皇后和卫贤妃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妃嫔都遣人送了赏赐过来,道是贺喜她与德妃成为母女,其实是为着迎合宣和帝。
一下午都在接赏谢赏,直到用过晚膳,薛云晗才歇了口气,和夏毓珠二人在居所附近转一转消食。
薛云晗认了德妃做义母,可以叫德妃一声母妃,却不能再唤宣和帝为父皇,虽说如此,心底的喜悦仍然难以言表,尤其是看梁三全那老狐狸对她的态度,便知道父皇是如何看待她的,此时兴奋过了,想起她娘明天要来,却有些愧疚,占着她亲生女儿的身体却一直想认回原来的血脉,感觉好像有点背叛了夏氏。
“哎哟我的脚,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小径只容一人通过,薛云晗走在前头,拐弯处一个妇人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刚好和薛云晗撞了个满怀,一被身后的丫头扶稳就立马高声骂了起来。
“不好意思,天色有点儿黑,您陡然拐过来,我一时没看清。”薛云晗毕竟踩了妇人一脚,先道了歉。
那妇人本来不依不饶的,嘴里还说着些不客气的话,一看清对面人的脸,立马软了下来:“啊,是薛……安康县主,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冲撞了您。”说罢也不待薛云晗反应,就扶着丫头的手见鬼似的慌乱离去。
薛云晗云里雾里的,摸出小镜子照了照自个儿的脸,夏毓珠看她一片茫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前几日外面的人说了些难听的话,大伯母怕你受不了,就不准往你跟前儿传。”眼儿往妇人离去的方向扫一眼,“亲王孙女为县郡,玄孙女为乡君,你倒好,竟一下子就封了个县主,本来最近行宫好些个无聊的太太们就说你的嘴打发时间呢,可是你这行情也忒大起大落了些,这一下子叫她们措手不及,尤其前两日把你的名声使劲儿踩的阴险小人,这会儿看到你自然怕你计较。”
薛云晗听罢了然,倒也不把别人的诽谤之语放在心上,只是如今她得势了,心里有鬼的人自个儿就会不安,比如——
韩秀晴有些僵直地站在路中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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